課堂 【飛行鼠課堂】Karl Lagerfeld 的鍊金術:CHANEL · 符號 · 秀場與現實

午夜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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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們見過這樣的畫面
雙C Logo被印在超過500種生活用品上
還有這樣的
獅子作為品牌的精神象徵之一
被放大成數十米高的裝置
甚至這樣的
冰山、火箭、海底世界
在巴黎大皇宮輪番登場
這些顛覆想象的場景
都出自卡爾掌舵下的山奈勒
如今當我們談論山奈勒時
腦海浮現的符號
似乎早已脫離Coco本人的傳奇
他們以驚人的速度
在不同的語境中裂變重生
在背後隱藏著一個很值得聊的內容
我們要先達成一個共識
高級時裝的根基
是三重糞筆的價值結構
一 工藝不可複製
一件衣服從製板到刺繡
耗費數百工時
二 產量極度稀缺
僅供少數客戶專享
三 服務近乎私密
它是隱密工坊的專屬產出
傳播被嚴格控制
這三重壁壘共同構築了價值的神壇
高級時裝的傳統和它的神聖感
高度依賴糞筆性才能維持
可卡爾卻在保留稀缺產量
與私密服務的同時
為Chanel注入了一種
與高級時裝傳統截然相反的傳播狀態
視覺傳達氾濫
Logo被無限複製與放大
工藝視頻暴露製作細節
秀場直播成為全球矚目的奇觀
符號從神壇蔓延至日常物件
那麼問題來了
一個以限制流通為前提的價值體系
在高度流通中
非但沒有貶值
反而價值增倍
這就構成了一道刺眼的矛盾
如果這不是偶然
那它必然存在一套精密的結構性規則
這個規則不僅要解釋價值為何未被稀釋
更要揭示一個本質問題
為什麼只有卡爾
才能讓這套規則運轉宛如精密的鐘錶
當符號掙脫載體跨越層級產生流動
我們今天要聊的就不是卡爾的製衣技術了
他將一間時裝屋變身超級品牌的煉金術
纔是我們真正要拆解的對象
這套煉金術的結構
在我看來由三個環環相扣的環節組成
壓縮
轉譯
展開
三者構成了一個持續運轉的鏈條
缺一不可
首先是壓縮
這是從工藝體系進入大眾傳播的第一步
卡爾將口口留下的遺產
黑白秩序
面料
以及珍珠
山茶花
這些帶有情緒傾向和擬人化能力的元素
從他的個人敘事中剝離
轉化為可以被反復調用的基礎單元
他通過三點操作
完成了這一種近乎殘酷的提純過程
第一點
尺度的改變
將珍珠或山茶花誇張地放大
讓它們從身體配飾
轉化為主導畫面的結構主體
不再依附於天然材質的視覺溫度
成為裝置
印花甚至光影系統的一部分
第二點
高頻的重複
雙C Logo被持續強調進入不同的載體
它們不再侷限於鈕扣或金屬配件
轉化為可以在各種媒介中
反復出現的識別標記
第三點
語境的轉移
蘇花泥從傳統套裝中被抽離
進入比基尼
運動鞋
工裝等不同類型的服裝之中
剝離了原有的階層與場合語境
這三點操作共同完成了一件事
將原本依附於複雜工藝與特定語境的
表達轉為可以被獨立調用的基礎單元
這一步之所以關鍵
在於卡爾改變了它們的存在方式
原本需要數百小時的製作
依賴具體工坊的複雜內容
壓縮為可以被快速識別
反復出現的形式
一個單元一旦完成壓縮
它就可以被轉移
被複製
被重新組合
並且進入不同層級的系統之中
這正是第二步
轉移得以發生的前提
壓縮之後
這些單元並不會自動流動
所謂轉移就是讓同一組單元
在不同層級中
卡爾通過三條路徑
來完成這第二步的轉移
使這一過程穩定運作
第一條路徑
高階時裝到成衣
把人體工學和重工刺繡
轉化為面料紋理與輪廓語言
例如將立體花卉壓縮為平面的印花
將複雜的織衣結構
轉化為簡潔的剪裁
第二條路徑
高階時裝到配飾
把工藝細節轉化為可獨立存在的裝飾
將珍珠
刺繡中的局部元素
濃縮為耳環
手鐲
毛衣鏈
手提包鏈條
第三條路徑
高階時裝到圖像
把某些秀場上的關鍵作品的製作過程
轉化為可傳播的視覺敘事
通過影像呈現製作手法
工坊環境
將工藝過程
轉化為可被觀看與記憶的圖像景言
這三條路徑遵循同一條原則
在視覺上強化可識別性
但弱化了工藝深度
大大降低了眼睛的學習成本
消費者看到這些面料裝飾
以及它們共同構成的整體形態時
便能迅速聯想到
高階時裝背後神祕的製作體系
和匠人精神
這些單元在轉移過程中
完成了從工藝存在
到認知存在的跨層級遷移
但在轉移之後
它們仍然需要找一個空間
被組織 被觀看 被理解
這個空間不能是隨便一個地方
它必須是一個能同時承載
敘事 圖像和控制功能
被精心設計的熔爐
這就是第三步
展開
在卡爾手中
秀場是展開的核心地帶
它超越了背景 展示架
或裝置藝術附庸的角色
成為服裝的最後一道設計工序
也是唯一能夠完成
意義組裝的空間
秀場之所以不可替代
是因為它可以同時完成三件
其他媒介無法完成的事情
首先是世界觀的建立
冰山讓皮草與配飾
進入生態危機的語境
超市讓高級套裝
與並不具備運動機能的運動鞋
被重新放入日常消費的思維之中
火箭讓高科技面料與剪裁
進入一種面向未來的敘事框架
秀場的規模
嚴格為服裝的展示來服務
在敘事上彼此互補
這就讓同樣的服裝和搭配
在不同的語境中
意義完全不同
其次是觀看路徑的控制
卡爾深度參與了
秀場影像的拍攝
控制攝像機位
模特動線
特寫節奏
以及最終傳播的清晰度和版本
他知道觀眾會先看到什麼
想看什麼
能記住什麼
他控制的範圍
涵蓋了整個畫面
以及觀眾的注意力
通過鏡頭重新組織秀場
快門只是其中最簡單的動作
最後是注意力的暴力強化
獅子
瀑布
機場
蝴蝶結
Jacket的旋轉木馬
五號香水瓶
方燈廣場
冰冷的建築叢林
它們都巨大無比
這些元素在同一空間中
被反復放大與集中呈現
被觀眾反復確認
這是一種能在短時間內
一遍又一遍的密度與強度
是廣告
門店
雜誌和其他媒介無法完成的
由此我們可以得到一個結論
服裝甚至配飾
在工作時只是半成品
在秀場上才被賦予完整的意義
通過以上三大步
我們可以看清全貌
以及整套規則如何閉合
壓縮
將複雜的工藝轉化為可調用的單元
轉譯
使這些單元在不同層級之間流動
展開則讓它們組織成可以被看見
被理解
被記憶的整體
這三個環節環環相扣
構成了一套可循環
可持續運轉的結構
一旦這個循環建立
曾經屬於COCO的符號
就不再依附於單一載體
它們可以出現在高級時裝
成衣
配飾
圖像
影像與秀場之中
在不同層級之間持續流動
並不斷產生價值
這就解釋了開篇的那個問題
因為這些符號的流動
是一種被嚴格控制的再生產
再生產的目標
是符號所承載的價值認知
並非符號本身
它們從一開始就納入了這套結構之中
它的運轉方式
讓符號的每一次出現
都是一次被校準後的再呈現
並不是簡單的複製
這正是卡爾所建立的煉金法則
這套法則可以被清晰地描述
但並不保證它能在現實中長期運轉
即便能運轉
也不代表它可以被別人拿走照樣用
現在我們的問題就轉向一個更關鍵的層面
這套法則是否可以脫離
卡爾這個人獨立運作呢
首先它確實有效
卡爾通過這套方法穩定做到的兩件事
第一
它保留了經典款式的核心版型
無論秀場多麼張揚
絕大多數的單品始終圍繞人體邏輯迭代
它可以被變形
被放大
被重新詮釋
但剪裁邏輯
製衣結構始終服務於身體
這是整個方法的地基
第二
它建立了一套分流機制
每一個系列都是一條光譜
光譜的一端是純粹的秀場表達或藝術表達
這些震撼人心的設計定義了當季的核心方向
光譜的另一端
則是承載同樣語法的日常款式
這些款式將秀場上的概念
轉化為可以進入市場的成衣
這兩點共同帶來的結果就是
每一件服裝都可以脫離秀場獨立成立
消費者買到的
是秀場作品之下那套語法在日常中的投影
而且這套方法不是一次性成功
它在幾十年間持續穩定運作
反覆被驗證
但這也只能證明這套方法存在且有用
不能證明它可以脫離卡爾獨立運作
要判斷這一點
我們必須觀察當卡爾不在場時
這套方法是否仍然成立
先看其他品牌
它們大多數沒有建立過類似的結構
原因有三種
第一種
符號定位不清晰
有些品牌的Logo隔三差五地換一個
視覺語法被隨意變形隨意使用
創意總監一換
前一季與下一季無法形成美學延續
導致認知混亂
沒有archive基礎的消費者認不出這是誰
第二種
秀場壓倒服裝
有些品牌的秀場堆砌了太多形式主義元素
和服裝毫無關聯
再加上模特的戲劇化表演
觀眾只記住了形式卻沒記住衣服
秀場無法承載服裝反而吞噬了服裝
第三種
高級時裝與成衣割裂
有些品牌的高級時裝和成衣之間沒有轉化這一步
兩者的設計語言完全分開
高級時裝是藝術成衣是商品
這有錯嗎
這沒錯
但消費者在購買時會產生落差感
這三種原因構成的結果就是離開秀場其失效
那些在社交媒體上刷屏的機關到了精品店就會失去吸引力
客戶無法被持續感染
花錢的時候不會想著搞贏它
而是虧麻了
但更有說服力的證據來自繼任者
卡爾去世後
山奈勒由Virginie接手包括現在的Breezy
符號還在
秀場還在
方法的形式還在
但變化是明顯的
首先是圖像控制力的下降
卡爾時代秀場話題圍繞著卡爾的敘事
冰山花園
他們和服裝組織在一起想要表達什麼看得非常清楚
到了Virginie時代和Breezy時代
秀場話題變成了明星陣容
誰來了誰坐前排
秀場規模只能做到宏觀
微觀上和整體作品存在割裂
其次是轉化精度降低
卡爾時代成衣設計延續著高級時裝的語法
你能在一件成衣外套上看到高級時裝的氣質
能看到高級時裝對人體結構的精細化探索
到了Virginie時代
成衣設計被批評過於抒情
小家子氣
Breezy的設計則看重材質的視覺欺騙
丟失結構
他們的衣服上身美則美矣
但不提氣
無法美化人
語法還在
但轉化的規則模糊了
最後是敘事強度減弱
卡爾時代秀場主題是相當暴力且可讀的
把超市搬進大皇宮
把火箭梳在玻璃窮下
到了Virginie時代
秀場主題回歸傳統優雅
這不對嗎
這對啊
每一季都像是一本精緻的書
得體耐看有深度
但不再讓人感到意外
我們要知道一場20分鐘的秀
除了批評家們事後寫稿
網紅們具備公關傾向的深度解讀
很少有人會主動拆解你這本書寫了啥
Breezy更誇張
說什麼蛻變
你既然故弄玄虛
那就堅持到底
既然把毛毛蟲到蝴蝶的自然演化
上升到時代風格和物理層面的進化
這不都摸到建築史的天花板了嗎
那公關們在減重網
還不如統一把蛻變稱之為善變
更有文學色彩
更有格調
專業批評必須掌握批評方法
不能打著幌子只談感受
當然以上評論是我山豬吃不了稀糠
OK扯遠了
我們剛才講的內容說明瞭一件事
這套方法可以被保留形式
但它的運轉精度會發生偏移
這套方法的核心來自單一且穩定的控制力
這種控制力具備不可替代性
因為壓縮轉譯展開
並不是三個可以被拆分處理的模塊
它們之間存在嚴格的一致性要求
壓縮所形成的單元
必須預先符合轉譯的邏輯
轉譯所生成的表達
必須能在展開中被統一解釋
展開所構建的敘事
又會反向校準下一輪壓縮的方向
一旦這三個環節由不同的主體分別控制
美術幹美術的活
製衣幹製衣的活
敘事幹敘事的活
影像幹影像的活
這種一致性就會被打斷
讓它們不能指向同一個目標
也正是在這一點上
卡爾的特殊性才真正成立
他將自身鍛造為一個穩定的視覺存在
墨鏡
白髮
手套
高領襯衫
他的個人符號與山奈的符號
形成一個雙太陽系統
彼此纏繞
互相強化
構成了一個統一的識別核心
與此同時
他將全部層級收束於自身之內
設計
影像
秀場
商業轉化
全部由他一人主導
他不僅是這套方法的使用者
他是壓縮者
轉譯者
展開者
與最終解釋者
整個結構中的每一個環節
都在同一個邏輯之下被持續校準
這套方法之所以可以被執行
是因為它有一個主人
在持續解釋與修正
一旦這個條件消失
結構不會立刻崩塌
但是會失去方向
語法還在
形式還在
只是再也對不齊了
所以這套結構可以被描述
可以被模仿外觀
但它只能被一個人維持
不具備被繼承的條件
它的成立並不依賴於規則本身
它依賴的是一個可以同時貫穿所有環節
並持續統一解釋這些規則的主體
這套煉金術
不可轉讓
可既然卡爾的獨特性
源於他對這套方法的完全控制
那問題就上升了
為什麼今天沒有人能複製這種控制
答案不在個體才華
而在時代條件
第一
權力結構變了
卡爾可以集中控制設計
圖像
秀場
商業全部層級
他一個人就是一整個系統
今天的設計師受制於品牌方
資本方
社交媒體
市場部門
權力被拆解得支離破碎
沒有人能同時掌握所有層級
第二
時間條件變了
卡爾這張山賴了30餘年
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積累符號和語法
有足夠的時間去打磨轉化規則
有足夠的時間讓這套方法反復運轉
反復驗證
今天的創意總監
平均任期大幅縮短
3到5年還來不及在體系中沉澱就得換人
第三
風險機制變了
卡爾被允許做出如此暴力的表達
這些冒險在當時看來是瘋狂的
但恰恰是這些瘋狂強化了品牌的先鋒形象
今天的市場追求可預測性
一個系列的設計要經過層層審批
要符合銷售預期
第四
角色本質變了
卡爾既是方法的創造者
也是方法的執行者
他定義規則
他操作規則
今天的設計師大多數只是現有方法的執行者
他們沒有定義規則的權利
只能在別人搭好的框架裡去填充內容
有些品牌的框架都不完整
設計師變成無頭蒼蠅
全憑猜
卡爾無法被複製
並不只是因為個體才華的差異
真正的原因
在於那個時代是否允許一個人
同時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執行者與解釋者
當權利被分散
當時間被壓縮
當風險被控制
當設計師從制定者變成執行者
這種一個人就是一套系統的狀態
便不再可能出現
我們再回到開篇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山奈勒的符號無處不在
卻沒有被稀釋
因為那些看似氾濫的符號
從來不是品牌的碎片
它們是一套在不同層級之間
被精確控制
持續運轉的方法
這套方法之所以成立
是因為它始終由一個人掌控
卡爾留下的
並非一套可以被複製的系統
他留下的是一個證明
當一個人成為
照亮品牌所有區域的太陽時
他的煉金術才會有效
而當這種條件消失
這套方法也會消失
問題從來不在於
為什麼今天沒有卡爾了
在於高級時裝的去中心化已經成形
不允許卡爾這樣的太陽存在
但願後續站在他肩膀上的那些設計師們
能珍惜這顆太陽留下的餘溫
好了今天的視頻就是這樣
如果你覺得內容還不錯
對你有所幫助的話
還請給我一鍵三連
你們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動力
讓我們下期再見
拜拜
never
as good as the first time
good times they come and they go
never going to know
it's like the weather one day
chicken next day feathers
the roads we remember
the thoughts we forget
we love and leave
we never spend a minute
regret is a possibility
the more we know the less we see
second time is not quite what it seems
natural as it were
we came to be
the second time
won't live up to the dream
it's never
as good as the first time
never
it's never
as good as the first t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