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五千年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淝水之戰背後的故事

战甲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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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次觀看·2026年4月30日
今天我們來聊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戰役之一——肥水之戰
如果你對中國歷史稍有了解 就很可能聽說過這個名字
而且這場戰役還誕生了兩個著名的成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裏就來聊聊它的來龍去脈
我們關注的重點不僅僅是這場戰役本身
還包括了它背後的歷史與人物
首先來看一下肥水之戰的背景
參與肥水之戰對決的是兩大陣營——東進與前行
注意這裏的東和前倒是後人加上去的
是為了方便和其他一些叫做進和勤的政權區分開
對於當時的人們來說 他們就叫進和勤
肥水之戰是一場大戰 牽涉人物眾多
但最關鍵的主角是這麼幾位
東進方面是西安 謝玄 前行則是福建 芙蓉
插播一下關於福建的姓 有人認為應該讀蒲
因為他的祖上姓蒲 是低族的一個酋長
後來到了十六國時代 北方大亂
他的祖父蒲洪趁亂局勢
據說當時有一句讖言 草複英王
蒲洪為了顯得自己是天命所歸
所以把自己的姓改了個字
綜上所述 我們認為讀福建或者蒲建都是可以的
本節目還是按照現代習慣讀做福建
回到正題 西安 謝玄是叔侄的關系
福建 芙蓉則是兄弟關系
可以說是上震西兄弟 打虎扶子兵
首先來看看西安 謝玄
他們代表了東進一個著名的門閥——陳郡 謝氏
上期節目講過
所謂門閥就是身居高位要職的氏族大戶
門閥掌握了東進的實權
而且在同一時期往往有多個門閥聯合執政
他們之間也會明爭暗鬥
但正是這種爭鬥
使得東進的權力格局形成了一種相對的平衡
代表皇室的司馬家族不至於被早早踢出局
但是後來有一位權臣的崛起打破了這種平衡
他就是黃溫
客觀的說 黃溫是比較有才能的一個人
曾經消滅了成漢 收復了蜀地
為東進立有大功
但黃溫的野心也很大
等到他掌握了軍政大權
就開始有不誠之心了
他為了樹立自己的絕對權威
廢掉了東進皇帝司馬懿
另立了傀儡皇帝司馬玉
司馬玉在位沒幾天就病死了
黃溫一度想要登上皇帝寶座
但是他的計劃最終沒能得逞
為什麼會這樣?
一個重要原因在於門閥的堅決反對
反對派中最重要的是陳郡 謝氏和太原王氏
他們的代表人物分別是謝安和王坦之
這時都是朝中重臣
說到謝安可以說是大器晚成
雖然他出身貴族又享有大名
但是直到四十多歲的時候纔出來做官
而且他一開始做的是黃溫的司馬
也就是黃溫的軍事助理
後來謝安當到了內部尚書 中護軍
成了皇帝身邊最重要的大臣之一
司馬玉臨死時
他在給黃溫的遺詔中說
少子可服者服之 如不可君子取之
他認為反正我這個皇帝也是你的傀儡
你如果真的想要皇位就拿去吧
但是這樣的做法遭到了謝王等人的反對
最後把詔書改成了讓黃溫做京朝的諸葛亮
黃溫本來期待司馬玉直接上位給自己
所以他對這份詔書很不滿意
司馬玉死後
黃溫帶領大軍入朝 召見文武百官
當時有傳言他準備殺掉謝安王坦之
自己當皇帝
所以謝王去見他的時候非常緊張
尤其是王坦之汗流浹背 手板都拿到了
謝安比較鎮靜
對黃溫說
我聽說有道的諸侯都是守在四方
你哪用得著在墻後邊藏人呢
黃溫笑了
他說我是不得不這麼做啊
黃溫形勢比較謹慎
他看到謝安等人態度比較堅決
也就沒有執行篡位計劃
當然過了幾個月黃溫就病死了
否則東晉的國座是否會提前結束還很難說
為什麼王謝等人甘冒風險反對黃溫當皇帝呢
原因並不復雜
門法需要的是形式上的
而不是實際的皇帝
如果黃溫當上了皇帝
門法家族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頭了
說完謝安再來說謝玄
謝玄是謝安的侄子
最初也是黃溫的部下
這是一個比較有意思的現象
這一階段謝下的人大部分都是從黃溫的手下做起
當然也是由於這是黃溫權傾天下的原因
後來謝玄被謝安舉薦當了沿州刺史
廣陵相
又因為力有戰功兼任了徐州刺史
這裏需要做點背景說明
東晉的軍事力量基本上都掌握在地方軍政長官的手中
東晉依靠長江天險經營防守
他的地方勢力可以看作上下游的關系
上游有荊州
江州
下游有徐州
揚州
謝玄當刺史的時候
黃溫已經死掉了
荊州
江州掌握在黃溫的弟弟黃崇手裏
這也是當時一位著名的人物
謝玄出任地方之後
幹的最重要一件事是組建或者說重組北府兵
北府兵在歷史上大名鼎鼎
它是怎麼來的呢
首先
北府是指東晉時徐州
沿州刺史所實施的軍府
也就是這兩州刺史辦公的地方
因為徐州
沿州位於東晉版圖的北方
所以稱為北府
北府的所在地最初是廣陵
後來又搬到了京口
京口位於今天的鎮江
東晉後期北府將領主要駐守京口
於是北府也成了京口的代名詞
所以所謂北府兵就是指從廣陵京口一帶招募
並且駐紮於此的軍隊
廣義上說
北府兵在謝玄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但今天人們提到的主要還是指謝玄重建的這支新軍
為什麼要重組北府兵呢
一方面是因為戰爭導致的兵源減損流失
另一方面則在於東晉軍隊具有半私人的性質
軍隊往往和統兵的司使都督有很深的依附關係
尤其這塊地方不久之前還處於桓氏家族的控制之下
所以謝玄想要通過重組北府兵
掌握一支可靠又具備戰鬥力的軍隊
根本目的則是為了維繫謝氏家族在東晉門閥政治中的地位
與基於皇權的其他門閥
尤其是桓氏家族進行對抗
同時也是為了應對前期不斷加大的軍事壓力
為即將爆發的南北衝突做準備
接下來再看看北府兵的來源
當時的廣陵金口一帶鄰近少數民族統治的北方
有很多從北方來的流民
流民顧名思義就是失去家園 流離失所的人
這些流民在北方經歷了多年的戰亂
其中不少人具備戰鬥經驗
所以戰鬥力有保證
而且流民深受北方戰亂之苦
往往具有強烈的民族情緒和戰鬥意志
以上兩大優勢使得流民成了組建新軍最好的兵力來源
而且北府兵的組建不僅僅是招兵
更重要是招將
看下面這段記載
玄 多 穆 晉 勇
勞 智 禹 東 海 河 遷
狼 牙 諸 哥 侃
樂 安 高 衡
東 平 劉 鬼
西 河 田 鹿
及 靜 靈 孫 武 忠等以校貌應選
因為這些將領比較勇猛都得以入選了
而且這些將領很可能本來就有自己的人馬
是帶兵投靠
可以說他們對於北府兵具有入股的興致
北府兵組建完成後成了東晉最精銳的已知部隊
在肥水之戰以及後來平定環旋之亂中都發揮了關鍵作用
但是成也蕭何 敗也蕭何
幾十年後
劉宇對東晉取而代之也是依靠了北府兵
這就是後話了
雖然東晉的背景介紹
接下來再來講前秦的情況
首先要講弗堅這個人
弗堅是前秦第三位皇帝
他在357年19歲的時候就繼位了
但是注意他的繼位不是正常的繼位
他殺掉了自己的堂哥弗生
自立為帝
當然按照史書的記載
他這麼做是為民除暴
大義滅親
為什麼這麼說呢
來看看關於弗生的記載
據說弗生這個人非常勇猛
能夠力舉千軍
首個猛獸
桓溫曾經討伐前秦
在戰省上弗生單槍匹馬殺入東晉軍中
殺了十幾個人
但是弗生有一個生理缺陷
他生下來就瞎了一隻眼
是個獨眼龍
沒想到這個缺陷後來反而為他帶來了幸運
因為原來的太子他的哥哥弗長死於秦晉交戰
他的父親弗堅相信了一句三陽五眼的讖言
把他定為了接班人
當然這句話也可能就是弗生或者弗堅自編自導的
弗堅死後弗生當上了皇帝
據說他有兩大愛好
殺人與喝酒
常常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
弗生在位只有兩年時間
就把父親留給自己的八位輔政大臣一個不漏全殺掉了
而且他祭奠朝臣時也讓手下全副武裝
還準備好錘錢鋸造拳套工具
隨時準備對這些大臣大行伺候
有一次開宴會
他讓尚書去勸酒
結果發現尚書沒有把所有人都灌倒
於是一箭要了尚書的性命
除此之外
他還殺了自己的皇后
舅舅
氣死了自己的親媽
總之你能想象到
不能想象到的壞事
他差不多全幹了
但是對於弗生的評價
後人也提出了一些疑問
他真有這麼壞嗎?
首先需要說明的是
弗生的濫殺不是毫無來由的
在弗堅病重時曾經發生了一次叛亂
弗堅的侄子弗金以為弗堅死了
想要帶兵殺掉弗生
自己當皇帝
誰知道弗堅多活了幾天
弗金的計劃被挫敗了
後來弗堅臨死時也交代弗生
窒息掌權的大臣
誰不聽你的話就把誰殺掉
弗生後來的種種作為
和弗金的前車之鑒
以及老爹的蠢蠢教導是分不開關係的
另外關於弗生的記錄
有沒有可能是弗堅後來修改的
可以看弗堅的一件事記
弗堅的父親死得比較早
他的母親找了個情人
將軍李維
這件事被史官記錄了下來
等到弗堅當上了皇帝
看到了這段記錄
他很生氣
把書燒了
還要追究史官的責任
幸好當時記錄的史官已經死了
這件事才得以不了了之
從這樣一件事可以看出
弗堅對於個人的名聲是非常在意的
那麼對於自己繼位過程的描述
他肯定會更加重視
而要證明自己繼位的合法性
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就是把弗生徹底的抹黑
除了弗堅有可能影響了弗生的歷史形象
另外還要看晉書的編短過程
晉書是流傳至今的
記載西晉和東晉十六國歷史的史書
它是官方出品
由唐太宗李世民下令編寫
李世民對晉書非常重視
還在其中一些篇章寫了自己的評論
如果對比李世民和弗堅
你會發現二人的繼位過程有一些相似之處
都是通過政變登上了皇位
而且晉書總編房宣靈也深度參與了玄武門之變
既然如此
編寫晉書的時候
選擇性的採納一些對弗堅有利
與弗生不利的材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當然說了這麼多
我們並不是想給弗生方案
因為真實歷史中的弗生已經不可考了
他很可能不是什麼好人
也很可能確實是個暴君
但他是不是就像史書中描寫的那樣十惡不赦
壞得那麼出類拔萃呢
那也未必
回到弗堅
不管他是如何當上皇帝的
他確實是一位有雄心壯志的君王
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內政方面
他重用了王猛
權益
鄧羌
張豪等一批有才能的文臣武將
打擊了低俗豪強
同時鼓勵農業生產
禁止奢靡之風
還大力興辦學校
提倡儒學
尤其他改變了前後趙
他有一句名言
混六合以一家
他的理想就是不分彼此
胡汗一家
如果弗堅是一位現在政治家
他會說
在大秦的國土上沒有漢人
也沒有敵人
鮮卑人
羌人
只有秦人
當然和今天的政客語言一樣
他說的很好
實際做的怎麼樣
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
後面還會講到
軍事方面
公元370年前秦滅掉了北方勁敵
鮮卑慕容氏的前燕政權
373年從東晉手上奪去了益州
也就是今天的四川
376年滅掉北魏的前身
鮮卑拓跋氏創建的戴國
以及漢人創建的乾涼
統一了整個北方
這是西晉滅亡之後
北方的首次統一
這在當時絕對是一個了不起的功績
但是隨著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峯
弗堅也開始有了一些變化
比如開始追求享受
搞一些奢侈品
當然對於一個君王
這也不算什麼大毛病
但是弗堅驕傲自大的心理也逾日俱增
公元383年的匪水之戰
就是在這種背景下發生的
開戰之前
弗堅把這場戰役看作靜滅吳之戰
從形式上看確實很像
前行和東晉的對比關係
很像當年的西晉和東吳
但戰爭結果更像曹操的赤壁之戰
北方政權雄心勃勃
想要一統天下
結果換得慘敗而歸
為什麼會這樣呢
原因很多
首先講一下前行帝國內部的隱患
第一點前行內部叛亂不斷
匪水之戰前的叛亂主要由前行宗室發起
在公元365-368年發生了武功之亂
五位王公先後舉兵造反
其中四個是弗生的弟弟
一個是弗堅的弟弟
後來到380年又發生了弗仲弗洛兄弟的叛亂
這兩個人是弗堅的堂兄弟
比較奇葩的是弗仲在兩年前就圖謀叛亂
弗堅赦免了他
而且不久之後又被啟用了
用曹操的話說
弗堅的做法就是目虛名而出實貨
同時注意這個時間
380年距離匪水之戰發生的383年只有三年時間
也就是說到了乾清想要發動滅境之戰的前夕
國內仍然不太平
也可以說明乾清統治階層內部仍然矛盾重重
乾清政權也沒有達到長治久安的程度
第二點
乾清帝國的民族問題錯綜複雜
暗流湧動
實際上西晉滅亡以來
北方各民族勢力風起雲湧
雖然乾清統一了北方
但是為時尚短
各民族之間仍然是壁壘分明
尤其鮮卑和羌族人多勢眾
蠢蠢欲動
而且福建的民族政策也存在很大問題
他積極拉攏各民族的上層人物
重用其他少數民族的降王叛將
比如慕容垂
姚長
慕容緯等人
這些人是被他滅掉國家的君主或者重臣
他們之所以會加入前行
要麼是因為戰敗投降
要麼是內訌叛逃
總之就是為形勢所迫
不得已而為
很難說他們會對前行有多少忠心
但是福建不管這些
他對這些人唯以重任
讓他們帶兵出征或者遵守一方
同時
福建將大量少數民族遷徙到首都長安一帶
然後將低族人遷徙到新政府地區
要知道低族人本來就不多
這麼做的結果是帝國核心區域低族勢力大為減弱
而其他少數民族勢力大大增強
可以說福建以系列激進的民族政策
為前行的滅亡埋下了伏筆
第三點
福建本人的性格弱點
前面提過福建這個人非常在意自己的名聲
他具有強烈的帝王虛榮心
可以用兩個成語形容他
他是一個有著強烈表演慾望的習精神政治人物
這麼說並不是給他亂扣帽子
可以回到他繼位之初發生的一件事
福建有一個哥哥叫做福法
是和他一起發動政變推翻福生的重要人物
政變成功後
福建曾經裝模作樣的要把皇位讓給福法
但是福法是庶子
在家族中的地位比不上嫡長子福建
自然不敢和他爭皇位
後來據說福建的母親苟太后看到福法極有才能
又狠得人心
害怕會發生變亂
於是就賜死了福法
而且在福法死前
福建還去和自己的好大哥絕別
史書上說福建痛哭無息
他是多麼傷心難過啊
如果這段記載不是編造的
除了說福建是一個好演員還能說什麼呢
另外福建在執行民族政策時
其實也並非完全言行一致
他一邊大力宣揚仁義道德
四海一家
重用各少數民族首領
另一邊又寵幸或者說霸佔了前燕貴族慕容垂的夫人
以及慕容充姐弟
福建這種又當又立的行為也給自己挖下了大坑
後來慕容垂
慕容充都成了推翻前行的主力
回到沸水之戰
開戰之前
福建昭告天下
說我拿下晉朝以後
要讓晉朝皇帝當我的尚書做培業
西安當吏部尚書
環中當侍中
他提前安排好了東晉君臣的職位
這是怎樣一種行禮呢
實際上有兩層含義
一來說明天下所有人都要為我效力
哪怕曾經是皇帝
所以我是皇帝中的皇帝
至高無上
另外也證明瞭自己寬宏大量
既往不咎
是一個聖君民主
接下來看看前行出兵的決策過程
當時福建身邊的絕大部分人都是持反對意見的
為了達到勸諫或者說嚇阻的效果
由大臣提出一條重要意見
天象不利
日月星辰
即使現在不是討伐晉朝的時候
當然這是一種迷信的說法
福建是怎樣回答的呢
他說當年週五王伐紂也是天象不利
最後不還是成功了嗎
現在我的人馬這麼多
馬鞭都能把長江給堵了
打個東晉還不是小菜一碟
除了大臣表示反對
王公貴族們也不支持福建的伐晉計劃
其中一個有代表性的人物是他的弟弟芙蓉
芙蓉提出了不可伐晉的三點原因
第一個還是天象
第二個晉朝君主英明
大臣用命是一個強大的對手
第三個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
咱們年年發動戰爭
兵疲將倦
大家都不想打仗了
接下來芙蓉又說我擔心的還不止這些
現在到處都是鮮卑
槍
劫
如果發動舉國之兵去打晉朝
恐怕不僅僅是徒勞無功的問題
還會有更大的亂子等著我們
芙蓉已經說得比較全面了
但福建對這類意見一概不聽
最後大臣們沒有辦法了
他們又發動了一個人來當說客
這個人就是道安
道安是當時的高僧
深受福建的信任與推崇
他對福建說
苟文德足以懷遠
可不凡寸兵而作兵百越
也就是通過軟實力一樣可以達到目的
不需要發動戰爭
福建回答
非為地不廣
人不足也
但思混以柳合以濟蒼生
這段話可以看作福建解釋自己堅持發動滅盡之戰的原因
他說我並不是貪心不足
我的地盤確實夠大了
城裡也夠多了
但是我想統一天下
拯救蒼生
這是我的使命
從這裏可以看出兩點
第一個秦始皇大一統觀念對後人的影響
雖然福建是少數民族
但他深受漢文化的影響
他相信天下必須要大一統
另外福建深信自己是天命所歸
是老百姓的大救星
所以統一天下的責任在我身上
這可以說是帝王虛榮心的右翼表現
當然前秦朝廷中也並不是隻有反對聲音
還是有人堅定支持福建的
比如慕容錘
慕容錘是前燕王族
號稱十六國時代的不敗戰神
也是匪水之戰後發動叛亂
推翻前秦的主力
這是後話
為什麼慕容錘要支持福建法晉呢
那是因為他有自己的小算盤
不論這場戰爭結果如何
他都可以穩賺不賠
如果福建取得了成功
他肯定會得到中賞
如果福建失敗了呢
那更好
他不就可以趁亂局勢
渾水摸魚了嗎
所以說支持吹捧你的未必是真心問了你好
也可能是想把你推到懸崖邊
等著你自己掉下去
接下來看匪水之戰的過程
首先是常規項目
雙方的兵力對比
前秦方面
按福建的說法
可以發動的軍隊有97萬
錯過整數大概100萬
這也是人們說前秦有百萬之衝的原因
那麼實際出征的時候又有多少人呢
史書上記載
戎族六十餘萬
騎二十七萬
前後千裏
騎骨相望
如果把六十餘萬加上二十七萬
差不多就是九十萬
另外有一種觀點
騎二十七萬是包含在戎族六十餘萬中的
不管是九十萬還是六十萬
人馬都是很多的
但是要注意
雖然前秦發動的軍隊聲勢浩大
但是並未全部抵達戰場
實際參加匪水之戰的沒有這麼多人
真正抵達前線的是芙蓉率領的三十萬部隊
而且前秦軍隊還有一部分需要分兵荊州方向
因為前面講過
東晉的軍事力量根據長江流向可以分為上游和下游
這是上游荊州掌握在桓沖手裏
而下游則在謝玄手裏
匪水之戰發生在長江下游謝玄這個方向
但是桓沖手裏也有十萬大軍
前秦不可能不考慮這部分人馬的威脅
所以匪水戰場的前秦軍隊大概在二十餘萬
至於東晉這邊
軍隊人數是比較清晰的
大概是八萬五千人
其中北府兵有五萬人
可以說北府兵是東晉方面參加匪水之戰的主力
但並不是全部
另外還有三萬五千是朝廷派出的援兵
秦晉交兵之後
東晉這邊有一個叫胡冰的將軍與芙蓉對峙
他派出使者給晉軍主帥謝時代化
說我這裏的糧食快吃完了
恐怕等不到大部隊來了
結果使者被秦軍截獲
芙蓉得到這個消息
又派人通知福建
他說東晉部隊人數很少
我們要趕快進軍
把他們拿下
要不然他們就跑了
於是本來在象城的福建丟下了還在集結中的大部隊
親自率領八千騎兵趕到了匪水前線
也就是今天的安徽壽縣一帶
福建抵達前線
還帶來了匪水之戰中一個關鍵人物朱序
朱序本來是桓沖的部下
以前是東晉的梁州四使
鎮守襄陽
在匪水之戰前幾年
秦晉攻佔了襄陽
俘虜了朱序
說句題外話
朱序以少敵多守了差不多一年
後來因為他的部下李伯虎暗中投降了秦晉
和秦晉裡應外合
秦軍才能攻破襄陽
結果朱序被任命為杜池上書
相當於財政部長
李伯虎則被福建殺掉了
因為福建認為他不忠不義
不管福建這麼做的出發點是什麼
他一定沒有考慮一個現實的結果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朱棣二人的遭遇擺在那裏
以後東晉的文成武將誰還敢提前投降呢
等到匪水之戰
福建派出朱序充當說客
顯而勸降秦軍主帥謝時
朱序表面上是說客
但其實他一直身帶曹營心帶漢
他偷偷對謝時說
應該趁著前進軍隊還沒有集結完畢
速戰速決
有了這樣的情報
東晉方面的戰略戰術就比較明確了
接下來就是匪水戰役中兩場大規模的戰鬥
第一場是洛劍之戰
北府兵大將劉勞之率領五千精兵
夜襲駐守洛劍的勤將梁成
斬殺了梁成以及他手下的一萬五千人
要知道梁成一共有五萬人馬
所以這是一場經典的以少勝多的戰鬥
11比10的大勝
接下來第二場就是發生在匪水的戰鬥
匪水是淮河的一條支流
雙方隔著匪水列陣
西玄派人對扶龍說
你們遠道而來
像這樣不振是準備打持久戰嗎
不如你們往後退一點
等我們渡過河再打
不是很爽快嗎
前行的將領們認為我們人多
守在這裡不讓他們過來是萬全之策
但是福建認為我們就後退一點
等他們渡河到一半的時候發起攻擊
沒有不勝的道理
扶龍也認為這個主意很好
就開始指揮部隊後撤
這時關鍵人物朱序有登場了
他在勤軍後方大喊
勤軍敗了
結果引發了連鎖反應
勤軍紛紛撤退
根本停不下來
東慶這邊西玄等人馬上指揮大軍發起攻擊
扶龍想要阻止部隊後退
但是戰馬倒了
他也死於亂軍之中
前行大敗
福建之聲逃了出去
可以說匪水之戰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
這裏需要分析一下匪水之戰勝負的原因
《孫子兵法謀功篇》裏面說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因為朱序的存在
東慶對前行的戰場情況是比較瞭解的
但是前行方面以福建為首
則是既不知己也不知彼
他不知道自己內部存在哪些問題
也不知道對方的部署和優勢
而且雙方準備攻速的完成度是不同的
東慶已經完成了北府兵的組建
這是當時最精銳的部隊
不僅戰鬥力超過了一般的進軍
也超過了勤軍
同時東慶援軍也都抵達了前線
而前行雖然號稱百萬大軍
實際抵達前線的只有二十餘萬
經過洛建之戰可能只剩下了十幾萬
更重要一點
這些部隊很可能是臨時拼湊在一起的
缺乏組織和默契
之所以會一退不可收拾
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可以把匪水之戰與當年進伐吳之戰做個對比
在進伐吳之戰中
進軍是六路出擊
水陸並進
最後由王浚從益州順流而下
攻克了建業
而前勤伐進
只有一路打軍
也沒有水軍支援
說明勤軍的準備工作是非常不充分的
前勤失敗的兩位主要責任人是福建與輔榮
福建主要是戰略決策失誤
輔榮作為前線總指揮
則主要是戰術層面的失誤
當然歸根結底
這個鍋還是要由福建來背
畢竟輔榮曾經勸諫過他不要伐進啊
另外要講一下軍隊戰鬥力與戰鬥意志的問題
軍隊可以分為三種形態
第一種是既有戰鬥力又有戰鬥意志
第二種是有戰鬥力無戰鬥意志
第三種是無戰鬥力
中級軍隊尤其是北府兵就是既有戰鬥力又有戰鬥意志
而前勤軍隊則大部分屬於後兩者
要麼有戰鬥力無戰鬥意志
要麼就是無戰鬥力
比如福建為什麼不等待百萬大軍集結完畢
再發動滅盡之戰呢
因為所謂的百萬大軍大部分是抓壯丁而來
缺乏戰鬥力
最多隻能作為打掃戰場或者戰後維持地方治安的預備軍
他自己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再看看輔榮率領的部隊
假設這是有戰鬥力和戰鬥經驗的部隊
但這是也普遍缺乏戰鬥意志
為什麼這麼說呢
其實輔榮自己也說過
前勤打仗太頻繁了
從370年滅前煙到383年匪懈之戰
基本上每年或者隔一年就要發動大規模的戰爭
到這時將是已經有了嚴重的戰爭疲勞
有句名言
一將功成忘骨枯
對於絕大部分的士兵和下層無關
他們在戰爭中的風險和收益是不成比例的
可以做一個類比
假設某公司員工長年加班
但是老闆豪情萬丈
還時不時給員工打打雞血
員工表面上是服從的
實際上則是滿肚子牢騷
因為在公司做大做強這一過程中
底層員工和老闆得到的收益是完全不同的
同樣的道理也可以適用於福堅和他手下的將士
福堅可以通過不斷的戰爭一統天下
成為名流青史的盛名天子
而青上戰場的將士則隨時可能送命或者殘疾
除非足夠幸運才能得到戰後的賞賜
既然如此
誰還願意十年如一日的去打仗呢
另外洛建之戰中北府兵的強悍戰鬥力
很可能在前線軍隊中留下了陰影
使得他們畏懼與進軍交手
綜合以上
缺乏戰鬥意志
厭戰與畏戰
就是前線軍隊一退不可收
以出擊潰的真實原因
除了以上幾點直接原因
前線失敗還有兩個深層原因
首先此時前線內部的民族差異與民族矛盾仍然非常突出
比如鮮卑和羌族勢力並未誠心臣服
另外前線政權中的漢人也普遍不願意與東晉為敵
可以看一個案例
福堅最信任重用的漢人大臣王猛
在他臨死之前對福堅說
晉雖闢樓無欲
乃正所鄉城
清人善良應過之寶也
沉默之後便不以晉為徒
意思是東晉是正統所在
我們的好鄰居
不要打他的主意
王猛當到了丞相
總攬朝政
深受福堅的質與之恩
連這樣一個人物都認為東晉是正統
不要去攻打他
可想而知當時一般漢人心裏會是怎樣的想法
第二點就是我們一再提到的福堅的性格問題
他確實是一個有理想的君王
但他不能正確認識理想與現實的關系
俗話說理想很豐滿
現實很骨感
四海一家不分一敵的想法是好的
但在當時也是達不到的
民族融合需要較長時間
通過經濟、文化的交流
雜居、通婚等一系列途徑逐步實現
不可能依靠強力一蹴而就
最後看一下匪水之戰的後續
匪水之戰後
西安功高震主受到朝廷的猜忌
他不得不出徵廣陵來避禍
西玄則率領北伏兵進行了北伐
一度取得了很大的戰果
但朝廷對他同樣是不放心的
很快把他撤了回來
匪水之戰幾年後
西安、西玄相繼病死
北方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混戰
以上事實說明在東清的門閥體制下
各大門閥以及朝廷之間的關係複雜而微妙
北伐很難取得實際成果
乾清這邊
雖然傅堅討回了北方
但他無力阻止帝國的崩潰
主要由鮮卑和羌人發起的叛亂風起雲湧
兩年之後
傅堅死於曾經的部下羌族首領姚長之手
可以用一句話對他進行總結
天使與魔鬼只有一線之隔
從明君到昏君更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十六國中傅堅的抱負和成就可以說是數一數二
但他的人生也被匪水之戰封上了前後兩個階段
前階段的傅堅是一位雄主明君
後階段的傅堅則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一心想要成就不實的工業
卻對存在的問題視而不見
以刺激的想像代替現實
終於釀成了生死剝滅的悲劇
今天節目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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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下次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