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越自由,人越會奴役自己?|逃避自由 EP3

云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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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觀看·2026年4月23日
人當然想要自由
可歷史最弔詭的地方在於
人一邊掙脫了外部的權威
一邊又學會了把權威
搬進自己的心裡
佛羅姆在第三章裡
寫過一句非常狠的話
Conscious is a slave driver
put into man by himself
很多時候
良心並不像是一個溫柔的提醒者
它更像是一個
被安插在身體裡的監工
它讓人以為自己是在遵從內心
其實只是把外部的需求
變成了對自己的持續追趕
真正可怕的
不是外部的權威一直存在
而是有一天
你開始自己管理自己
自己審查自己
甚至自己鞭打自己
今天我想從盧浮宮出發
講一講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
可是要先講清楚這件事情呢
我們首先就要先去看一看
現代意義上的人是怎麼出現的
在這裡我們其實可以看到
人開始以個人的樣子被看見
他不再是某個共同體裡面的一個位置
而是他開始有自己的臉
自己的身份
甚至自己的慾望和野心
更微妙的是
這個新出現的個人
從一開始就不輕易
有些畫面你能感受到
這並不是一個鬆開的自我
它帶著體面也帶著約束
帶著身份也帶著某種更深的不安
佛洛姆在第三章真正關心的
不只是自由有代價
他更關心的是現代人的這種焦慮
無力和自我規訓
到底是怎麼被歷史一步一步塑造出來的
要更好的理解這個過程呢
我們首先得回到那個
個人還沒有完全長出來的時代
也就是中世紀
在中世紀人類意識的兩個面向
無論是朝向內心的意識
還是朝向外部世界的意識
都像是被罩在同一層的面紗下面
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而這層面紗是由信仰幻象
以及近乎某種孩童式的
先入之見編織成的
透過它人們所看到的世界和歷史
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色彩
人並不是以我來認識到自己
而只是把自己看作某個種族
家族黨派或行會中的一員
也就是說人只能藉助某種普遍的身份
來認識他自己
在這樣的世界裡
懷疑幾乎沒有位置
人還沒有被單獨的拋出來
去不斷的追問我是誰
我憑什麼站在這裡
我又如何證明我自己
所以他說中世紀其實並沒有剝奪個人的自由
因為那個時候個人還沒有長出來
中世紀是一個會把人包住的世界
你的身份責任歸屬和意義
在很多時候都是預先給定的
你首先屬於一個秩序
屬於一個位置
然後才輪得到你自己
也正因為這樣
一旦這個世界開始裂開
事情就不只是人更自由了那麼簡單
那個時候
可是這層面紗不會永遠不破裂
隨著舊的封建秩序慢慢鬆動
等級結構開始裂開
城市商業貨幣國家力量都在變化
原來那種把人穩穩拖住的世界
開始一點一點失去它的穩穩性
這個時候最先發生的
還不是一個強壯的主體突然出現
先被釋放出來的
其實是一小撮已經擁有財富權利
和文化資本的人
而文藝復興最容易被記住的
也正是這一面
人當然出現了
可是首先被端出來的不是普通人
而是那些有能力
把自己變成人物的人
於是你會看到商人銀行家顧問工匠
甚至那些有體面有教養的世俗精英
開始以個人的樣子被呈現出來
這個時代最厲害的變化
不只是金錢本身
而是財富開始被包裝成一種體面
一種文化
甚至一種修養
畫面中的人物舒瓦茲來自奧格斯堡
他替家族處理銀礦和銅礦的生意
可是畫面裡他並不在礦山
也不在賬本前
而是優雅地彈著魯特琴
銀行家和商人不再只是有錢人
他們還開始成為有教養的人
而世俗權利也並沒有離開宗教圖像
他反而學會了藉助神聖的語言
來為自己加冕背書和合法化
現在我們看到的畫面左邊跪著的
並不是普通的信徒
而是尼古拉·霍蘭
他是勃根地公國的大法官
是當時的宰相級的人物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一幅單純的聖母像
而是一個擁有極高世俗權利的人物
被正式地放進了宗教的圖像裡
和聖母聖子處在同一個畫面結構裡
這裡我們可以看到世俗的權利
是怎麼把自己放在神聖的秩序裡的
那當然是一種新的釋放
但它從一開始就不是純粹與輕鬆的
因為一旦個人被端出來
他也需要塑造自己
展示自己甚至證明自己
體面修養身份從來不是憑空而來
所以文藝復興當然讓人走在了前面
可那首先是一小部分人的前景
而在更大範圍裡的現實
並不是所有人都被解放了
而是大量的人正在失去舊的位置
卻還沒有長出新的主體
如果我們在這裡提到
像Frederick二世這樣的統治者
已經在用一種更現代的方式來統治人民
他們並不是真正在培養獨立的人
他們要的是另一種東西
一群沒有意志沒有反抗手段
卻在最大程度上對國庫有利的人
這些人失去了舊有身份帶來的安全感
淪為一個無名無形的大眾
要麼被哄著捧著討好著
要麼被威脅被恐嚇
但無論哪一種
最終都還是被掌權者操控和利用
這裡弗洛姆用了一句非常非常狠的話
這其實就是第三章非常鋒利的地方
人不再被放在舊秩序裡穩穩的拖住
但他也還沒有真正的長出主體
於是先出現的不是成熟的自由
而是一團更容易被操控的大眾
所謂懷柔和高壓
本來就是同一套機制的兩面
這個時候我會想到盧浮宮的那一章
稅吏
這是一幅收稅人的畫
帳本錢幣覈算都擺在桌面上
右邊那張臉幾乎是故意被畫得有點猙獰
畫家用一種帶有諷刺意味的方式
把對金錢的執迷
對徵收的催逼直接寫在了臉上
而更關鍵的是
他當然也不是權力最頂端的人
他同樣是在替更高的秩序辦事
可這並不妨礙他成為那條鏈條裡
繼續下壓的一環
在這裡我們會看見
舊秩序一旦鬆開
很多人還沒來得及長成主體
就已經先變成新秩序的執行者
而另一張畫
商人和他的妻子會把這件事再往前推一步
財富開始進入桌面
進入家庭
進入日常生活本身
隨著舊結構的慢慢崩塌
人越來越需要抓住某種新的東西
來給自己位置
價值和確定感
很多時候這種東西就是
所以佛洛姆說
當生命的意義開始動搖
當一個人與他人
與自己之間的關係
都不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冥妄就會變成一種用來壓住懷疑的東西
也正是從這裡開始
第三章真正要追問的那兩個詞
才慢慢浮現出來
個人當然出現了
可是和他一起出來的
還有暴露
失根
站不穩
以及一種越來越強的
對確定性的渴望
也正是在這裡
路德開始變得重要了
重要的地方不只是他反抗了教會
更在於他一下子抓住了這一群
已經脫離舊秩序
卻還沒有真正站穩的人
這些人最缺乏的不是選擇
而是託底
最怕的也不是不自由
而是不確定
所以路德真正打中的
不是那些已經體面的
把自己塑造成人物的人
而是那些已經被從舊位置裡剝離出來
卻還沒有新根基的人
而佛洛姆在這裡
沒有隻把路德看成一個神學家
他是在看這樣一種宗教
到底是從什麼樣的人格結構裡長出來的
而他又回應了什麼樣的心理需求
所以在佛洛姆講路德的時候
其實非常像一個心理分析
他並不只是講路德說了什麼
他也在講路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他的分析裡
路德的人格裡有很強的矛盾
他身上有一種很典型的權威主義人格
他是被一個異常嚴厲的父親帶大的
在孩童時期
他也沒有真正得到過愛與安全
所以他既恨權威
可同時他又會仰慕權威
傾向於服從權威
這個結構非常關鍵
因為他解釋了
為什麼路德看起來像是在打碎一種權威
也就是舊的天主教
但最後卻把人推向了另一種
更加直接的屈從
教會這個中介被拿掉了
可人並沒有因此更能依靠自己
相反
人是更直接的被推到了上帝面前
所以佛洛姆才會說路德與上帝的關係
本質上仍然是一種屈從
當一個人把自己的意志交出去
把自己的價值交出去
把自己的命運交出去
這種關係當然帶著信仰的語言
和他深處的心理結構
跟我們第二章那種
想回到一種不用自己承擔的狀態
其實是連著的
只是到了這裡
他已經被宗教化了
被神聖化了
佛洛姆說
路德這套教義的實質
就是要摧毀
連根拔起
並且徹底消滅
人對自己力量
智慧和正義感的信任
這裡這個
annihilate非常嚴重
因為他不是讓你變得更謙卑一點
他是要把你打到幾乎一無是處
你不能信任自己
你沒有真正的自由意志
你不能靠自己站住
你唯一能做的
就是徹底把自己交出去
等待上帝的恩典
所以路德這裡的問題
根本就不只是神學問題
他更像是一個內心深處
承受不了不確定的人
必須抓住絕對確定性的宗教
這裡佛洛姆引用了
我認為是本章的核心問題
他這裡說的懷疑
並不是那種出自自由思考
它是一種非理性的懷疑
而它來自一個孤立而無力的個體
這樣的人在面對世界時
內心的底色其實是焦慮與敵意
而這種非理性的懷疑
永遠不可能靠講道理來治好
它只有在一個人
真正成為某個有意義世界的一部分的時候
才能慢慢消退
如果這件事情沒有發生
就像路德本人
以及他所代表的那個中產階級那樣
那麼這種懷疑就不會真正的離開
它只會被壓下去
被驅趕到意識的地底
在暗處潛伏
而壓住它的辦法
往往就是抓住一套
承諾絕對性的公式口號或者教條
所以在路德身上那種
強迫的追求確定性
並不是真正的信仰的表現
它更深的根源
其實是一個人太想
戰勝那種無法承受的懷疑了
佛洛姆很厲害的一點
是這裡他把懷疑分成了兩種
一種是理性的懷疑
它來自自由思考
雖然會讓人不舒服
但它仍然是在通向理解
另一種不是我沒有想明白
而是我整個人都沒有著落了
這種懷疑來自孤立無助和不安
所以它要的往往不是答案
而是確定性依附和託底
也正因為這樣
有些人不是在追求真理
而是在逃離那種無法承受的懸空感
這種懷疑只有當一個人
重新和世界建立起真實的連接之後
纔可能慢慢解脫
而這也正好呼應第二章裡講的
積極的自由
如果說路德是把人推向一種
更深的submission 屈從
那麼加爾文其實就更進一步
他不只是讓人承認自己的無力
他還把個人的命運
徹底的從他手裡拿走了
這一步就是
誰會得救誰會沉淪
早就確定好了
佛洛姆在這裡不是在爭論這套教義
他追問的是
當一個人活在這種結構裡
他的內心會發生什麼
因為這意味著一個人的命運
被完全的剝奪了
而這一步比你努力也未必成功更暴力
這不是努力和結果之間有落差
這是連基本的決定權都不在你手裡
所以他首先強化的
你會覺得自己很渺小
甚至沒有資格說
我能為自己的命運負責
可矛盾就在這裡
按理說這樣的教義會讓人更加絕望
可佛洛姆看到的不是這些
他看到的是
越是在這樣的絕對的無力裡
人越會瘋狂的想要確認自己
是不是被揀選的那一邊
就像是一個病人在等待醫生的宣判
病已經在那裡了
結局也許已經在那裡了
可在真正被告知之前
他整個人都會處在一種墜落不安的狀態
他會反覆的觀察自己
會不斷的做點什麼
哪怕那些做點什麼
並不能真正的改變最後的結果
所以predestination最弔詭的地方就在於此
他表面上把懷疑推到了更高的地方
可是心理上
他又逼著人拼命的去追求確定感
也就是說不是不焦慮的
而是更焦慮的
所以更要抓住某種確定性
於是人會一遍一遍的追問
我是不是被揀選的
有沒有任何跡象
我是不是足夠勤勉
足夠像是被選中的人
到了這裡
人就不只是需要一個外部的確定
而是開始不斷從自己的身上
生產出確定的跡象
而這也就是為什麼
加爾文比路德更進一步
路德那裡更像是我無力
所以我要抓住確定
而在加爾文這裡已經變成了
我無力
而且我的命運根本不在自己的手上
可正因為這樣
我才必須的不停的
檢查自己
證明自己
加固自己
這時候我屬於被選中的那一邊
就不再是一種鬆弛的確定感
它更像是一個必須
死死抓住的身份結論
表面上看很堅定
其實根基非常不穩
正因為地底下的懷疑
沒有真正的被解決
所以這個身份才需要
不斷的被活出來
表現出來
證明出來
從這裡開始
一個人的生活方式
本身就成就了他
不斷為自己身份作證的方式
我越自律
我越能控制自己
越成功
越不像那些散亂失敗
墮落的人
我就越能感覺自己
屬於被解選的人
The chosen one
這也就是為什麼
弗洛姆會把它一路連到
最後資本主義的人格結構
因為這個時候
活動已經不再僅僅是活動
它既不是內在的力量
也不是自信
不是我真的知道自己是誰
所以我去創造
是一種絕望的逃離
活動已經不只是活動
這段太鋒利了
因為他一下子把很多
積極的東西翻轉過來了
為什麼那麼勤勉
為什麼那麼忙
為什麼停不下來
為什麼總要證明自己
並不是一定因為
真的有力量
很多時候
它是在逃離
無助
無力
焦慮感
逃離那種
如果我不繼續下去
我可能什麼都不是的恐懼
所以這裡最重要的
不是活動本身
而是它背後的衝動
背後的compulsion
而且弗洛姆後面講的非常狠
他會區分這種
external compulsion
和inner compulsion
外部強制你工作
你多多少少還會去反抗
你會怨恨
會拖延
會消極
會不服氣
可一旦那個強制
住進了你的心裡
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這個時候
你已經不需要別人來逼你
你自己會逼你自己
這一句幾乎就是
權章的閉環
人開始變成自己的奴隸
自己的監工
自己的鞭子
自己的強制者
而內部的強制
比外部的強制更加有效
因為一旦這個強制
變成了內部的強制
你甚至連反抗的方向都沒有了
你會覺得
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是我自己要做的
這是我不做就不配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到了這裡
問題就不僅僅只是宗教
它開始變成一種人格塑形
也開始變成一種社會結構
人會自己驅趕自己
自己把自己綁進
工作紀律和證明裡
而這套裝置
最終越來越直接的服務於資本
資本已經不再是人的僕人
而開始成了人的主人
而且這套結構不只會向內作用
它也會向外擴展
因為一旦你相信
有人是被揀選的
有人是被棄絕的
那人和人之間
就不再是根本平等的
這一步非常的可怕
因為它會帶來一種很深的蔑視
甚至憎恨
我屬於被揀選的那一邊
而你不是
那我就可以輕視你
可以看不起你
可以從在你我的區分裡
再次確認我自己的位置
所以它不只是製造
inward insecurity
它也是在製造
outward rigidity
對自己嚴格
對別人冷酷
而這兩件事
其實常常是同一結構的兩面
而對他人輕蔑和對自己的敵意
往往會一起生長
因為一個人如果要不停地檢查自己
不停地證明自己
而不停地懷疑自己
他不僅僅會把敵意投向外面
他也會把一部分的敵意
轉回自己的身上
而且這個常常還是無意識的
你不會每天清清楚楚地對自己說
我恨我自己
可是你的生活方式已經替你說了
你會不停地逼自己
嫌自己不夠
覺得自己還差一點
會把自己往更嚴更緊
更窄的標準裡面塞
所以走到這裡
他已經不只是神學
他開始變成一種人格現實
到這裡
第三章的線
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如果把這一章壓成一句話
他講的其實就是
最有效的權威
往往不是站在你外面的那一個
而是已經長在你心裡的那一個
走到最後
人開始自己驅趕自己
自己審查自己
自己給自己下命令
這也就是為什麼
今天很多人明明已經不再生活在教會裡
卻依然活在一種
你必須不斷證明自己配的
留下來的世界裡
最危險的不是規訓本身
而是你會慢慢地把它誤認為你自己
你會覺得這是我想要的
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是我主動選擇的
可是更深的地方
也許你只是在害怕
如果我不繼續努力
我是不是就不配
如果我不夠優秀
我是不是就會被淘汰
如果我不夠重要
是不是就不值得被留下來
我覺得這本書真正能幫助到我們的
就是在這裡
它能幫助我們識別一種很隱蔽的暴力
它不是來自外部的打壓
而是你開始自己打壓自己
它也幫我們看見
自律並不總是自由
很多看起來很自律的東西
其實是焦慮
羞恥和資格恐懼
換了一件更體面的外衣
它還會幫我們分辨兩種努力
一種努力是
我真的想創造
我真的想成長
我真的很認同這件事情
而另一種努力就是
我不這樣就覺得自己不配
我必須要一直證明
我是不會被淘汰的那一類人
而這兩種努力表面上都很勤奮
底層卻完全不一樣
工作裡也是這樣
你拼命加班
拼命地維持效率
拼命地自我優化
到底是在靠近你真正認同的東西
還是在逃了一種
我不夠好我就會掉下去的恐懼
在親密關係裡也是這樣
有時候你反復確認
反復試探
反復地索取證明
不只是因為你想愛更深一點
你也可能是在確認
我是不是那個被優先選擇的人
我是不是那個更值得的人
我是不是還在那個位置上
所以很多時候
人抓住的未必是關係本身
它可能只是那個
我對你很重要的位置
而最麻煩的地方在於
人很會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我們會給焦慮找很多理由
給控制找理由
給依附找理由
也會給輕蔑找理由
裝得久了連自己都會相信
所以這本書真正厲害的地方
不是在替你下判斷
也不是簡單地告訴你要怎麼辦
它是逼你往下再看一層
我現在的這個情緒到底是什麼
我現在的這個行為
到底是在表達真實的自我
還是在替某種更深的恐懼在服務
而看清這一層
很多的東西就有可能開始鬆動
包括工作裡的自我壓榨
關係裡的反復確認
優際主義裡的我配你不配
還有那種把成功當成價值證明
把失敗當成不配活著的證據的殘酷
我覺得這也是這一章到今天
最有用的地方
它不會立刻讓你變得輕鬆
但它會讓你開始認出來
哪些聲音是你自己的
哪些只是你內化太久的命令
很多時候改變不是從更努力開始
而是從認出你到底是為誰服務開始
也只有從這裡開始
人才能慢慢把自己
從那套看不見的規劃裡拿回來
所以認識你自己
認識你自己
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大概到這裡了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