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史（1）：党項族的崛起

西夏王朝一直以神祕著稱 這個雄巨西北的王朝 在二十四史的《黃黃卷冊》裏 僅被附於宋史末尾寥寥數筆 西夏疆域並不大 但它卻能在遼、金、宋、吐蕃等強權王朝夾縫裏 存續近兩百年 足以體現其政治智慧 讀完西夏曆史 你會發現 這個割據一方的政權 不僅具備獨特的生存哲學 也具備異乎尋常的韌性 接下來 讓我們從史書細節中 拼湊出這個神祕王朝的全貌 西夏是党項人建立的 党項屬西羌別支 其先祖最早活動於古西支之地 也就是今日青海東南部 黃河河區一帶 魏晉之後 中原王朝陷入數百年的分裂與戰亂 對西北邊疆的控制力大幅減弱 西羌諸部或沉浮中原 或散入山野 勢力日漸微弱 直到北周攻滅羌人政權之後 党項才得以填補權力真空 逐漸發展壯大 開始登上中原王朝的歷史舞臺 隋代初年 党項部落首次與中原王朝建立正式聯繫 公元584年 党項部落歸附隋朝 接受隋朝的管轄 此時隋朝對其採取積彌安撫的政策 允許他們在原居地繼續生活 這一時期的党項 尚未形成統一的部落聯盟 唐代初年 党項形成了以拓跋市爲首的八大部落族群體系 生活在松州一帶 也就是今天四川阿壩松潘縣一帶 八大部落之中 拓跋市勢力最爲強盛 是党項諸部公認的領袖部落 後來 在唐朝的打壓與招撫之下 拓跋市首領拓跋智慈 率領部衆歸附唐朝 唐太宗將党項部落居地 分設爲25個積彌州 積彌州相當於現在的自治州 名義上歸屬朝廷 地方上實行高度自治 拓跋智慈被朝廷任命爲西戎州都督 賜姓李 將其納入唐朝的宗室屬級 這使拓跋市第一次獲得唐朝的國姓賜封 後來 唐朝設立了靖邊州都督府 拓跋智慈的孫子拓跋守紀 被任命爲靖邊州都督 當時 党項人最大的敵人 是來自青藏高原的吐蕃王朝 吐蕃王朝崛起之後 不斷向東擴張 諸部吞併了党項諸部的居住地 一部分黨項人歸附了吐蕃 以拓跋市爲首的党項人 在唐朝的安排下 逐漸遷徙到慶州一帶定居 公元755年11月 安史之亂爆發 安祿山以清軍策爲名 在泛陽起兵反叛 15萬鐵騎席捲河北 一路如入無人之境 承平日久的唐朝軍隊 在叛軍的衝擊下一觸即潰 洛陽、同關相繼失守 唐玄宗倉皇出逃蜀地 太子李亨在05級位 視爲唐肅宗 綿延近300年的大唐王朝 迎來了立國以來最嚴重的生存危機 整個國家的政治軍事體系徹底崩塌 合攏朔方的邊防精銳 盡數東調秦王 西北邊境的防禦體系瞬間化爲烏有 這場席捲全國的戰亂 不僅徹底改變了大唐王朝的國運 也徹底改寫了党項族群的命運 吐蕃王朝趁着唐朝西北邊防空虛的機會 大舉東進 數年之間接連攻陷了唐朝數十個州 進取河西、攏佑之地 後來 吐蕃軍隊甚至攻入長安 擁立傀儡皇帝 唐代宗被迫出逃陝州 原本定居在慶州一帶的党項部落 恰好夾在唐朝與吐蕃兩大勢力之間 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吐蕃不斷拉攏利誘党項部落 許諾只要他們歸附 便可以共享劫掠中原的財富 不少党項部落被吐蕃裹挾 成爲吐蕃進攻唐朝的嚮導與先鋒 而唐朝的邊將與地方官吏 也肆意掠奪党項人的財產與人口 甚至將其賣爲奴婢 党項部落上下苦不堪言 要麼被迫歸附吐蕃 要麼只能再次尋求內遷 躲避戰禍 此時 平定安史之亂的核心功臣郭子夷 正以朔方節度使的身份鎮守河中 他深知西北邊境的隱患所在 郭子夷一生歷經沙場 見慣了王朝的興衰與邊疆的動盪 散居在慶州一帶的党項與吐裕魂部落 與吐蕃勢力範圍直接接壤 隨時都有被吐蕃徹底裹挾的風險 一旦党項諸部全部倒向吐蕃 唐朝的西北防線將會徹底崩潰 長安將會永無寧日 經歷了安史之亂的唐朝 已經不復當年的強盛 藩鎮割據的局面已經形成 朝廷沒有足夠的力量對西北邊疆強力管控 郭子夷認爲 對待党項部落不能一味地鎮壓與掠奪 只能採取安撫與利用的策略 將他們從吐蕃的影響下拉出來 讓他們成爲唐朝西北邊境的屏障 而不是心腹大患 後來郭子夷向唐代宗上書 建議將散居在慶州、延州一帶的党項 全部遷徙到延州以北、夏州以東的地域安置 這片區域位於鄂爾多斯高原南原 黃土高原的北部地帶 有可攻開墾的河谷耕地 這裏遠離吐蕃的勢力範圍 與唐朝的復興地帶也有足夠的緩衝距離 既可以讓党項部落遠離吐蕃的裹挾 也可以讓他們再次繁衍生息 爲唐朝鎮守西北邊疆 唐代宗剛剛經歷了吐蕃攻入長安的驚魂之變 對西北邊患早已心驚膽戰 看到郭子儀的上書之後 深以爲然 立刻批准了這一建議 下令將党項部落全部遷往 銀州、夏州、隋州、幼州一帶安置 這是党項歷史上第二次大規模內遷 也是決定党項族群未來命運的最關鍵的一次遷徙 這次內遷讓党項部落徹底擺脫了吐蕃的直接威脅 獲得了一片穩定且安全的棲息地 銀、夏、隋、幼四州之地水草肥美 非常適合生產居住 更重要的是 這片區域遠離中原王朝的核心統治區 朝廷的控制力相對薄弱 在這裏落腳能夠保持獨立性 主導這次內遷的核心力量是党項拓跋勢 當時擔任靖邊州都督的是拓跋首紀 拓跋首紀在安史之亂中 曾跟隨郭子儀南征北戰 立下戰功 被唐朝封爲榮州刺史 以拓跋氏爲首的党項部落 藉着這次內遷的機會 將自己的核心勢力範圍 轉移到了銀、夏、四州之地 拓跋氏也藉此進一步鞏固了自己 在党項諸部中的領袖地位 成爲了党項族群無可爭議的核心 內遷完成之後 党項部落過上了一段和平的日子 但到了唐朝中後期 地方官吏始終將党項部落 視爲可以隨意掠奪的肥肉 強取豪奪 不斷激化與黨項部落的矛盾 導致党項部落的叛亂此起彼伏 連綿不絕 後來 党項部落因不堪忍受 被盤剝發動了大規模叛亂 唐朝調集多個藩鎮的軍隊前往鎮壓 卻屢戰屢敗 唐穆宗無奈之下只能改變策略 任命太子中原李遼爲宣府党項使 前往党項諸部進行安撫 在這次事件之中 拓跋氏始終保持着與唐朝的合作態度 不僅沒有參與叛亂 反而主動出面幫助唐朝安撫參與叛亂的党項部落 拓跋氏這樣做並非出於單純的忠君之心 而是有着極爲深遠的政治考量 此時的拓跋氏已經成爲党項諸部的領袖 但是党項諸部依然保持着相對獨立的狀態 不相同屬 拓跋氏的領導地位很大程度上 來自於唐朝朝廷的冊封與認可 只有與唐朝保持良好的關係 才能獲得合法的領導權 同時 拓跋氏也清楚地知道 依党項目前的實力 根本無法與唐朝正面對抗 貿然參與叛亂 只會引來唐朝的權力鎮壓 白白葬送拓跋氏幾代人的基業 只有在唐朝與黨項部落之間 找到一個精準的平衡點 才能不斷壯大自身的實力 實現長遠的發展 後續党項部落又接連發生多次叛亂 拓跋氏始終保持中立 到了唐朝末年 積累數十年的拓跋氏 已經從一個小小的雞眉洲都督 成長爲揚名西北的大家族 但拓跋氏並不滿足於此 他們想建立更大的工業 就在此時 中原內亂讓拓跋氏看到了崛起的機會 公元875年5月 落地秀才皇朝起兵反唐 轟轟烈烈的皇朝起義 就此拉開了帷幕 此時的大唐早已腐朽不堪 起義軍一路勢如破竹 橫掃大半個中國 後來 皇朝率領起義軍攻破同關 直逼長安 唐錫宗在宦官田令姿的護送下 逃往四川成都 皇朝順利進入長安 登基稱帝 眼見大唐分崩離析 各地藩鎮有的起兵勤王 有的觀望不淺 有的甚至直接投降皇朝 整個天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在西北的幼州 一個改變拓跋氏與黨項族群命運的人物 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這個人就是拓跋司公 拓跋司公是拓跋首紀的玄孫 他的父親拓跋朝光曾擔任靖邊州都督 在党項諸部之中有一定的威望 拓跋司公自幼勇猛善戰 胸有謀略 他當時正擔任幼州刺史一職 幼州是唐朝安置党項部落的核心州郡 也是拓跋氏的核心勢力範圍之一 手握一州軍政大權的拓跋司公 擁有一支精銳騎兵武裝 具備了逐鹿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