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精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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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次觀看·2026年4月18日
今天我們讀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人應該抓緊每一寸時光
去做最充實的事
鮑爾用他青春時代的經歷
對這句話做了最好的詮釋
他的青春大部分都獻給了他熱衷的事業
爲此貧窮 病痛都沒能奪取他的生命
12歲時 鮑爾的父親早早離世
一家人的生計全靠母親和哥哥阿爾交姆來維持
母親是個老實本分的苦命女人
他最大的心願就是鮑爾能安安穩穩地念完書
將來找個正當營生
別像街頭的混混那樣惹是生非
可是現實很快就給了這個貧寒的家庭當頭一棒
鮑爾在學校裏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天生帶着一股倔脾氣
看不慣那些仗勢欺人的事情
更無法忍受不公的對待
學校裏的瓦西里神父是個刻薄且蠻橫的人
他不僅在課堂上常常體罰學生
還總是對像鮑爾這樣的窮學生冷嘲熱諷
有一次鮑爾因爲好奇
向神父問了一個關於地球起源的問題
沒想到惹得神父勃然大怒
神父不僅揪着鮑爾的耳朵把他趕出了教室
還讓他在走廊上罰站
鮑爾心裏憋着一團火
他覺得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神父壞透了
爲了報復神父的欺凌
鮑爾在一個復活節前夕
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他趁着神父不注意
把一把菸灰偷偷撒在了神父準備用來做復活節糕點的麪糰裏
事情很快敗露了
神父氣急敗壞
不僅狠狠揍了鮑爾一頓
還動用權力直接把他開除出了學校
得知兒子被開除的消息
母親連一句重話都沒捨得罵
只是默默流淚
那眼淚砸在鮑爾的心上
比神父的鞭子還要讓人難受
哥哥阿爾交姆雖然嚴厲地訓斥了他幾句
但也明白這書是念不下去了
既然上不了學
那就得去幹活掙錢
於是剛滿12歲的鮑爾
被送到了火車站的食堂當雜役
火車站食堂是社會底層的縮影
這裏龍蛇混雜
什麼樣的人都有
鮑爾被分派到洗碗間
他每天要幹十幾個小時的活
晚上只能蜷縮在冰冷的煤箱上
湊合睡一覺
比身體的勞累更讓人難以忍受的
是食堂裏那些老夥計和侍役們的欺凌
其中一個叫普羅霍爾的侍役
仗着自己資格老
經常把最髒最累的活推給鮑爾
稍不順心就對他連打帶罵
洗碗間的女工們雖然同情鮑爾
但也自身難保
只能在背地裏
偷偷塞給他一點殘羹剩飯
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十二歲的鮑爾過早地見識了成人世界的醜陋
他看到那些穿着體面的軍官和富商
在包廂裏爛醉如泥
豪賭至今
看到侍役們爲了搶一點小費
互相算計
轉頭又對下屬耀武揚威
看到那些年輕的洗碗女工爲了保住飯碗
不得不忍受老闆的鹹豬手
這些事情像一把把鈍刀
一點點磨去了鮑爾性格里的天真
他沒有變得和她們一樣麻木
他絕不像普羅霍爾這樣的人低頭
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
他的眼神也依然是桀驁不馴的
這種隱忍在幾年後終於爆發了
那天
鮑爾已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
累得幾乎睜不開眼
普羅霍爾又因爲一點小事故找茬
甚至動起了手
鮑爾胸中積壓已久的怒火徹底點燃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獅子奮起反擊
隨手抓起身邊重重的物件
狠狠砸向了普羅霍爾
這一仗打得暢快淋漓
但也毫無意外地讓他丟了這份飯碗
被食堂趕出來的那天
鮑爾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他終於離開了那個讓人窒息的泥潭
失業後的鮑爾並沒有閒着太久
哥哥阿爾交姆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他深知弟弟在食堂受了不少委屈
於是託關係把鮑爾介紹到了鎮上的發電廠
做絲爐工
發電廠的活雖然嚴累
但這裏的氛圍和食堂截然不同
工人們彼此之間有着質樸的兄弟情誼
鮑爾在這裏跟着師父學手藝
生活變得規律且有盼頭
他力氣漸漸變大
長成了一個結實的小夥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
他遇到了領悟官的女兒東尼亞
東尼亞是個漂亮優雅的女孩
穿着潔白的水手服
手裏拿着一本小說
和滿身泥垢的鮑爾
彷彿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當時幾個鎮上的富家子弟也在附近玩耍
他們平時就看不起鮑爾這些窮孩子
其中一個叫蘇哈里科的富家少爺
故意跑來挑釁
想在東尼亞面前出風頭
用刻薄的語言嘲笑鮑爾的穿着
鮑爾從來不是個軟弱的人
他沒有像那些富家子弟預料的那樣
羞愧地逃走
而是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他們
甚至擺出了要狠狠揍蘇哈里科一頓的架勢
那幾個少爺就被鮑爾兇狠的眼神
嚇退跑開了
這場小衝突引起了東尼亞的注意
他不僅沒有因爲鮑爾的粗魯而感到害怕
反而對這個骨子裏透着倔強和平民傲氣的男孩
產生了好感
他主動走上前和鮑爾搭話
起初鮑爾對這個富家小姐充滿了防備
說話也帶着刺
他覺得這些有錢人家的人
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虛僞嘴臉
但東尼亞並沒有生氣
他真誠平易近人
沒有絲毫大小姐的架子
兩人就這樣坐在池塘邊聊了起來
東尼亞的出現
像一束光照進了鮑爾原本灰暗的世界
他們開始頻繁地見面
一起在林間散步
一起聊天
東尼亞給鮑爾講書裏的故事
鮑爾則給他講做工時的趣事
在東尼亞面前
鮑爾第一次感受到了平等和被尊重
少男少女之間
產生了一種朦朧而純粹的情愫
爲了能配得上和東尼亞走在一起
鮑爾開始注意自己的儀表
他把破衣服洗得乾乾淨淨
甚至開始嘗試閱讀東尼亞借給他的書籍
這段初戀般的交往
極大的豐富了鮑爾的精神世界
也讓他冰冷堅硬的內心
多了一絲柔軟
鮑爾的早年生活
充滿了底層的艱辛與掙扎
他見證了沙俄末期社會的腐敗
貧富差距的懸殊
以及窮人所遭受的種種不公
他雖然對東尼亞帶來的美好世界心生嚮往
但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真正要走的路在哪裏
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徹底改變這不公平的世道
直到那場席捲全國的革命風暴
即將刮到這個偏遠的小鎮
直到那個將要改變他一生命運的引路人出現
鮑爾的人生才真正迎來了天翻地覆的轉折
沙皇倒臺後
政權就像走馬燈一樣換來換去
舍佩托夫卡這個邊陲小鎮再也無法維持平靜
德國人彼得劉拉的民族主義軍隊
各方勢力在這裏交鋒
小鎮的上空每天都瀰漫着硝煙的味道
對於年輕的鮑爾來說
他討厭那些耀武揚威的軍官和婦人
但他心裏的火氣依然是盲目的
他像一頭橫衝直撞的小牛犢
只知道誰欺負自己就反擊誰
卻弄不明白這個世界爲什麼會這麼糟糕
直到有一天
哥哥阿爾交姆領回了一個結實的陌生漢子
鮑爾的命運齒輪才真正開始轉動
這個陌生人名叫朱赫來
是波羅的海艦隊的一名水兵
也是一名布爾什維克地下工作者
爲了躲避敵人的搜捕
他化名住進了鮑爾家
朱赫來和鮑爾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身材魁梧 眼神堅毅
鮑爾很快就對這個充滿陽剛之氣的水兵
產生了崇拜之情
朱赫來看出了鮑爾骨子裏的桀驁不馴
也很喜歡這個敢做敢當的小夥子
空閒的時候
朱赫來會在院子裏教鮑爾打英國拳
他告訴鮑爾
窮人不僅要骨頭硬
還得有保護自己的真本事
但朱赫來教給鮑爾的遠不止是拳腳功夫
他給鮑爾講外面的世界
講俄國正在發生的大革命
鮑爾 你有一副好膽量
是個好小夥子
可你還不懂爲什麼打架
朱赫來看着鮑爾的眼睛說
窮人之所以受苦
因爲有一群騎在我們頭上的吸血鬼
地主 那些軍閥他們是一夥的
咱們不能光憑着性子單打獨鬥
得把所有受壓迫的人團結起來
爲了一個共同的信念去戰鬥
這就是布爾什維克黨的道路
這些話就像一道閃電
劈開了鮑爾混沌的腦海
他突然明白了
自己過去在食堂
在學校裏受的那些委屈
不僅僅是個人的倒黴
而是窮人都在遭受的欺壓
朱赫來的話
在鮑爾的心裏
撥下了一顆革命的種子
讓他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局勢很快惡化了
彼得劉拉的軍隊控制了小鎮
開始了瘋狂的搜捕和鎮壓
朱赫來在暗中組織地下抵抗力量
但由於叛徒的出賣
他不慎落入了敵人的魔爪
那天
鮑爾走在鎮上的泥濘街道上
看到前方有兩個彼得劉拉的士兵
正壓藉着一個身材魁梧的囚犯往前走
鮑爾定睛一看
竟然是朱赫來
他的臉上帶着傷
雙手被綁着
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壓借他的士兵手裏
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
罵罵咧咧地催促着
在那一瞬間
鮑爾知道朱赫來這一去
肯定會被嚴刑拷打
甚至丟掉性命
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後果
也沒有時間去尋找幫手
長年幹苦力練就的力氣
和朱赫來教給他的格鬥技巧
在這一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就在士兵壓着朱赫來經過一個拐角時
鮑爾猛得從側面撲了上去
他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地撞向那個拿槍的士兵
士兵猝不及防
被鮑爾撲倒在泥地裏
步槍也摔到了一邊
快跑
鮑爾死死壓住那個拼命掙扎的士兵
衝着朱赫來大喊
朱赫來趁着另一個士兵還沒拔出槍來
他迅速撞開對方
衝進了旁邊錯綜複雜的小巷
鮑爾見朱赫來跑遠了
也趁着士兵還沒緩過神來
爬起身飛快地逃進了熟悉的居民區裏
這短短几十秒的營救
是鮑爾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戰鬥行動
他不僅救了恩師的命
也徹底把自己捲入了革命的洪流之中
鮑爾以爲自己逃脫得很利索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一幕恰好被一個人躲在窗後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人就是鎮上的富家子弟維克多
維克多一直嫉妒鮑爾和李武官女兒東尼亞的交往
也極度仇視像鮑爾這樣的底層工人
他抓住這個機會
立刻跑去向彼得劉拉的憲兵隊告了密
當天深夜
幾名凶神惡煞的白匪軍衝進了鮑爾的家
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鮑爾粗暴地綁了起來
母親嚇得大哭
但鮑爾沒有掙扎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鮑爾被關進了憲兵隊地下室
這裏充滿了血腥味和黴味
是專門用來折磨政治犯的地方
負責審問他的是一個殘暴的軍官
他們逼問鮑爾諸赫萊的下落
逼問他到底受了誰的指使
面對皮鞭和棍棒
鮑爾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被打得皮開肉綻幾次昏死過去
又被一桶冷水潑醒
在那些痛苦得幾乎要放棄的時刻
鮑爾腦海裏總是浮現出諸赫萊堅毅的面龐
以及他們談論過的那些關於真理和未來的話語
如果我連這點打都挨不過去
我還算什麼布爾什維克
鮑爾在心裏暗暗發誓
在監獄裏關了許多天後
鮑爾面臨着被槍決的危險
然而時代的動盪和敵人內部的混亂
陰差陽錯地給了他一線生機
那天一個彼得劉拉的高級軍官來視察監獄
由於前線戰事吃緊
憲兵隊裏亂作一團
鮑爾和其他幾個清犯被押到了院子裏
那個高級軍官不耐煩地掃視着這些囚犯
隨口問起鮑爾是因爲什麼被抓進來的
鮑爾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漫不經心
以及壓解他的守衛根本不瞭解內情這個漏洞
他立刻裝出一副委屈和無辜的樣子
大聲回答說
長官 我只是在路上撿了一副破馬鞍子
想拿回家當柴燒
結果就被他們當成賊抓進來了
我家裏還有老母親等着我賺錢餬口呢
那個高級軍官正被軍務煩得焦頭爛額
一聽是這種偷雞摸狗的破事
頓時火冒三丈
衝着守衛大罵了一通
然後指着鮑爾吼道
滾 別在這裏礙眼
逃出魔窟的鮑爾不能回家
他知道敵人很快就會發現抓錯放跑了人
家裏一定佈滿了眼線
走投無路之下
他趁着夜色翻牆躲進了東尼亞家的花園
東尼亞看到渾身是傷
衣衫襤褸的鮑爾又驚又痛
他心疼地把鮑爾藏在自己溫暖舒適的房間裏
給他處理傷口
拿食物給他吃
在這個溫馨的避風港裏
鮑爾短暫地感受到了安寧和東尼亞深切的愛意
但鮑爾心裏很清楚
他不能在這裏久留
如果被查出來不僅會害了東尼亞一家
更重要的是
他已經無法再回到過去那種生活了
窗外是風起雲湧的革命戰場
那裏有像諸赫萊一樣
爲了窮人翻身而戰鬥的同志
那纔是他該去的地方
幾天後他告別了東尼亞
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這個
讓他又愛又恨的家鄉
他要去尋找紅軍
去尋找屬於他的隊伍
那麼從這一刻起
鮑爾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蛻變
鮑爾徹底告別了過去的舊生活
以一名戰士的姿態
正式踏上了他血與火的征途
逃離設配托夫卡後
鮑爾一路輾轉
終於如願以償地找到了隊伍
那時候的蘇維埃政權
正處於最危險的邊緣
外部有波蘭干涉軍的入侵
內部有白衛軍的瘋狂反撲
年輕的鮑爾沒有絲毫退縮
他被編入了赫赫有名的
科托夫斯基騎兵旅
成爲了一名真正的戰士
對於一個從小在火車站和發電廠
幹苦力的窮孩子來說
騎兵隊的生活雖然艱苦
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情
鮑爾分到了一匹戰馬和一把馬刀
這成了他最親密的夥伴
在科托夫斯基的隊伍裏
鮑爾見識到了什麼叫
真正的紀律和勇敢
這些騎兵大多是和他一樣的
貧苦工農出身
他們穿着破舊的軍裝
甚至有的人連一雙像樣的靴子都沒有
但只要衝鋒號一響
這支隊伍就像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鮑爾學得很快
他學會了如何在急遲的馬背上揮舞馬刀
學會了如何在炮火連天的陣地上隱蔽
在一次次的衝鋒陷陣中
那個曾經只會用拳頭打架的小夥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作戰勇猛的年輕蕭將
戰爭的殘酷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鮑爾親眼看到昨天還在同一個鍋裏吃飯的戰友
今天就在衝鋒中被敵人的機槍掃倒
他看到被戰火摧毀的村莊
以及流離失所的百姓
這些慘烈的景象沒有讓他退縮
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爲了讓窮人不再受苦
流血犧牲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在戰爭的間隙
鮑爾曾有過一次短暫的後方生活
也就是在這次調動中
他與初戀女友東尼亞再次相遇
但這次重逢卻成了兩人感情的終點
隨着革命的深入
鮑爾的思想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滿腦子都是前線的戰況和同志們的安危
然而東尼亞卻依然停留在過去的生活裏
她還是那個美麗精緻的領舞官女兒
穿着時髦的裙子
舉止優雅
關心的是個人的小世界和生活的情調
兩人之間的裂痕在一次集會上爆發了
那天鮑爾帶着東尼亞去參加青年工人們的集會
會場裏擠滿了穿着粗布衣服滿身汗水的工人和士兵
他們熱情高漲地討論着革命工作
東尼亞穿着一身華麗的衣服出現在這裏
顯得格格不入
她嫌棄會場裏擁擠髒亂
對這些粗魯的工人們表現出了掩飾不住的傲慢和反感
鮑爾看着身邊的東尼亞
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意識到
他們之間隔着的不僅是衣服的區別
更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會後
鮑爾平靜而堅決地和東尼亞進行了最後一次談話
她告訴東尼亞
自己現在首先是一個共產主義戰士
然後纔是一個男人
她無法容忍東尼亞對勞動人民的輕視
也給不了東尼亞想要的那種安逸舒適的小資產階級生活
東尼亞哭了
她覺得鮑爾變得冷酷無情
變得不可理喻
但鮑爾沒有回頭
斬斷這段充滿溫情卻不切實際的初戀
是鮑爾在思想上經歷的一次痛苦的淬火
她明白
要想成就鋼鐵般的意志
就必須捨棄那些會軟化信仰的雜念
從此
她將全部的身心都交給了革命事業
告別了東尼亞
鮑爾再次回到了前線
1920年的夏天
紅軍在利沃夫方向與波蘭白軍展開了極其慘烈的激戰
這也是鮑爾生命中面臨的最大一次危機
那是一場殘酷的遭遇戰
鮑爾所在的騎兵連奉命向敵人的炮兵陣地發起衝鋒
戰場上炮聲震天
硝煙瀰漫
戰馬的嘶鳴聲和戰士們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時
一顆大口徑的炮彈在鮑爾的附近猛烈爆炸
鮑爾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光
緊接着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她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泥土裏
鮑爾的頭部受了致命的重傷
右眼遭到重創
連經驗豐富的軍醫都對她能活下來不抱希望
甚至暗中交代護士準備後事
劇烈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鮑爾
死神就在她的牀邊徘徊
只要她稍微鬆一口氣
生命就會離她而去
最終奇蹟發生了
憑藉着頑強的生命力
鮑爾硬生生地從死神的手裏掙脫了出來
她的傷口開始慢慢癒合
高燒也退了
可是這次重傷讓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她的右眼幾乎完全失明
頭部的重創也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經過醫療委員會的鑑定
鮑爾的身體狀況已經徹底不適合繼續在軍隊服役
拿着那張殘廢軍人的退伍證明
鮑爾的心裏五味雜陳
她留戀那片熱血沸騰的戰場
留戀那些並肩作戰的騎兵兄弟
但她知道
作爲一名軍人的鮑爾·普查金
她的戰鬥生涯只能到此爲止了
那麼在騎兵部隊的歲月
是鮑爾一生中最爲熱血和壯烈的時光
雖然鮑爾的身體在炮火中被擊碎了
右眼也失去了光明
被迫離開了心愛的前線
但鮑爾沒有因爲傷殘而氣餒
因爲她知道放下馬刀
並不意味着戰鬥的結束
在廣闊的後方
還有另一場同樣艱鉅的建設戰役
在等待着她
國內戰爭的硝煙剛剛散去
新生的蘇維埃政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面臨着一場嚴峻的生存危機
1921年的秋天
寒冬即將來臨
但烏克蘭的重要城市基輔
卻面臨着斷絕燃料的絕境
沒有木柴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工廠的機器將停止運轉
意味着火車無法開動
更意味着成千上萬的市民
醫院裏的傷病員
要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被活活凍死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唯一的希望在距離鐵路線
六七公里外的博雅爾卡森林
那裏背放着成千上萬立方的木柴
但由於沒有道路
這些救命的木柴根本運不出來
爲了拯救基輔
黨和共青團下達了緊急動員令
必須在延東徹底封動大地之前
在博雅爾卡森林和主幹線之間
修築一條輕便窄軌鐵路
這不僅是一項工程
更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剛剛從重傷中恢復過來的保爾
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作爲第一批共青團突擊隊員
來到了博雅爾卡
然而當他們到達施工地點時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人絕望
這裏根本沒有任何生活設施
幾百名駐錄隊員
只能擠在一座廢棄的石頭房子裏
這房子沒有門窗
冷風呼嘯着灌進來
大家只能睡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每天的口糧只有極少的一點黑麪包
連一口熱湯都喝不上
比住宿條件更糟糕的
是惡劣的天氣和繁重的勞動
秋雨連綿不絕
把原本就崎嶇的土地泡成了爛泥塘
鮑爾和同志們每天要在
崎嶇深的泥水裏挖土伐木
鋪設路基
他們的衣服從來就沒有幹過
白天被雨水和汗水浸透
緊緊貼在身上
到了晚上氣溫驟降
溼衣服又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子
鮑爾的身體本來就十分虛弱
但他幹起活來卻比誰都拼命
他揮舞着沉重的鐵鍬
一鏟一鏟地挖着黏土
爛泥常常把靴子陷住
拔都拔不出來
除了嚴寒和重體力勞動
駐鹿隊還要面對兩個致命的敵人
飢餓和土匪
糧食供應經常中斷
有時候連那點可憐的黑麪包
都無法按時送到
工人們餓得頭暈眼花
依然要咬緊牙關
把沉重的枕木抬到鹿基上
與此同時
潛伏在森林裏的武裝土匪
也時常來騷擾
他們害怕鐵路修通
經常在夜裏發動襲擊
鮑爾和同志們不得不放下鐵鍬
拿起步槍
在寒風中站崗放哨
與土匪進行激烈的交火
白天是疲憊不堪的苦工
夜晚是高度緊張的戰士
他們的神經和體力
都被拉扯到了極限
隨着時間推移
寒冬徹底降臨了
爛泥凍成了堅硬的鐵疙瘩
每一次挖掘都要付出
加倍的力氣
但鐵路也在這一寸一寸的推進中
越來越接近森林
曾經指導過鮑爾的朱赫來
此時已經擔任了
肅反委員會的重要領導
他來到伯亞爾卡視察時
看到了人群中
那個骨瘦如柴
衣衫襤褸
卻依然在拼命幹活的鮑爾
一向鐵面無私的朱赫來
眼眶溼潤了
他心疼這個年輕的戰士
想要強行把他帶回城裏休息
但鮑爾倔強地拒絕
老 他說
鐵路還沒修通
我絕不離開
鮑爾的意志雖然像鋼鐵一樣
堅不可摧
但他的肉體終究是血肉之軀
就在鐵路即將完工
基輔的木材專列
馬上就能開動的前幾天
鮑爾病倒了
他感染了肺炎
但他依然瞞着大家
強撐着去工地上幹活
直到有一天
他重重地倒在了厚厚的雪地裏
失去了知覺
戰友們把昏迷不醒的鮑爾
抬上了運送傷員的火車
送往後方
由於醫療條件極度匱乏
很多人都認爲
這個在死人堆裏爬過好幾次的年輕人
這次恐怕是真的挺不過去了
但命運似乎
總是對這個不屈的靈魂
網開一面
鮑爾並沒有死
他被輾轉送回了家鄉
交給了他那白髮蒼蒼的老母親
在母親日夜不休的照料下
奇蹟再一次降臨
鮑爾身上那股頑強到
近乎可怕的生命力
竟然硬生生地擊退了
致命的傷寒
他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那隻
僅存的左眼
雖然虛弱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但他真真切切地
活了過來
這是鮑爾人生中第四次
從死神的鐮刀下逃生
當他得知伯亞爾卡的
窄軌鐵路已經
按時全線通車
基輔的市民終於等來了救命的
木柴時
他蒼白的臉上
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鮑爾在老家休養了幾個月
終於能夠勉強下地走路時
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
跑去當地的共青團委
報道
鮑爾被調往了一個叫
別列茲多夫的邊境小鎮
這裏緊挨着波瀾
表面上看着平靜
背地裏卻暗流湧動
國境線上沒有鐵絲網
只有茫茫的森林和縱橫的河溝
走私販
潛逃的白衛軍殘黨
以及各路土匪
常常藉着夜色在這裏頻繁出沒
鮑爾加入了一支
由武裝幹部組成的特種部隊
白天
他騎着馬在各個村莊之間奔波
給年輕人們開會
解決各種棘手的問題
到了夜裏
他又經常要帶着槍
和戰友們潛伏在冰冷刺骨的河岸邊
抓捕那些試圖越境的特務
和走私販
長期的睡眠不足和高度緊張
讓鮑爾原本就脆弱的神經
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他的頭痛病開始頻繁發作
那是當年彈片擊穿頭骨
留下的後遺症
有時候痛得實在受不了
他就用冷水猛拍額頭
或者緊緊咬住一條毛巾
直到那陣鑽心的疼痛慢慢過去
然後像沒事人一樣
繼續投入工作
然而
無論鮑爾的精神多麼強大
他的肉體終究無法違背自然規律
頭痛變得越來越劇烈
更可怕的是
關節的劇痛
讓他連從椅子上站起來
都極其困難
有幾次
他在做報告時
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險些一頭栽倒在講臺上
組織上強制給他批了病假
把他送到了克里米亞等地的療養院去休養
對於鮑爾來說
住進療養院
簡直比坐牢還要難受
他看着那些在海灘邊散步
在走廊裏閒聊的病號
心裏充滿了焦躁
他不習慣這種
無所事事的日子
只要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點力氣
或者感覺疼痛有所減輕
鮑爾就會想方設法
逃離療養院
他就像一個
不願意離開戰場的重傷員
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後一點時間
爲他所信仰的事業
再多做一點事情
漸漸地他不再能騎馬了
走路也必須
那一年他才二十出頭
卻已經步履蹣跚
在一次轉地療養期間
他租住在了一個
名叫丘扎姆的工人家裏
也是在這裏
他結識了丘扎姆的小女兒
達雅
達雅的父親雖然是個工人
但在家裏卻是個十足的暴君
他脾氣暴躁思想守舊
把妻子和女兒們
當作自己的私有財產
動不動就對他們非打即罵
達雅和她的姐姐們
在這個壓抑窒息的家庭裏
過着擔驚受怕的日子
對未來充滿了絕望
保爾住在他們家時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那顆充滿正義感的心
無法容忍這種
對弱者的欺凌
他開始主動和達雅接觸
起初是出於同情
但慢慢地
他發現這個沉默寡言的女孩
內心深處有着
對自由和美好生活的
強烈渴望
保爾像一位耐心的導師
開始引導達雅
他給她講外面的世界
鼓勵她勇敢地走出
那個牢籠一樣的家庭
去工廠做工
去學習文化
爲了幫助達雅徹底擺脫
父親的控制
擁有合法獨立的身份
保爾做出了一個決定
和達雅結爲夫妻
結婚後
保爾帶着達雅離開了
那個陰暗的家
他沒有把達雅當成
照顧自己的家庭主婦
而是竭盡全力
培養她學習進步
教她讀書認字
在她的影響和鼓勵下
達雅漸漸退去了原先的怯懦
成長爲一名自信堅強的女人
並最終光榮地加入了布爾什維克
有了達雅的陪伴
保爾在與病魔搏鬥的痛苦歲月中
得到了一份
極其珍貴的溫暖和支撐
但保爾的病情
不可逆轉地惡化了
他的雙腿徹底失去了知覺
只能依靠輪椅活動
而那隻僅存的左眼
視力也在迅速衰退
眼前的世界
越來越模糊
他即將面臨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一場比槍林彈雨
更加艱難的戰役
對於一個把工作事業
看得比生命還重
習慣了在風口浪尖上戰鬥的人來說
癱瘓和失明
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
被困在黑暗的病牀上
保爾感受到了恐懼
他聽着窗外電車的呼嘯聲
人們走動的腳步聲
感覺到外面的世界
依然在熱火朝天
而自己卻像被遺忘了
甚至連生活起居
都要完全依賴母親和妻子
打啞的照顧
在巨大的痛苦和絕望中
他萌生了結束這一切的想法
他從枕頭底下
抽出了一把伯朗寧手槍
冰冷的槍身貼在臉上
只要手指輕輕一扣
所有的痛苦
所有的無力感
就都徹底結束了
可是就在槍口對準自己的那一刻
他在心裏對自己
發出了嚴厲的拷問
難道你真的到了
山窮水盡的地步
難道你因爲不能跨上戰馬
就打算當個逃兵
把子彈射進自己的腦袋
這確實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
哪怕到了最絕望的時刻
這依然是最軟弱
最懦夫的解決辦法
他想起了當初
帶他走上革命道路的朱赫來
想起了那些在腳行架下
依然高呼口號的戰友
想起了修築鐵路時
倒在雪地裏的兄弟
那些人都爲了美好的新世界
獻出了生命
而自己現在還活着
腦子還在轉動
心臟還在跳動
怎麼能就這樣向病魔投降
不,只要心臟還在跳動
我就必須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有價值
鮑爾猛地把手槍塞回了枕頭底下
這場在寂靜無聲的房間裏
爆發的思想搏鬥
是鮑爾人生中
最兇險的一場戰役
他戰勝了內心的軟弱
徹底打敗了那個想要當逃兵的自己
他決定
既然身體的武器
已經被絞了瀉
那他就必須去尋找新的武器
重新回到戰鬥的隊伍中去
鮑爾找到的新武器
是文學創作
他決定把科托夫斯基騎兵連的故事
把那些爲了窮人翻身
而流血犧牲的戰友們的故事
寫下來
可是對於一個沒上過幾年學
雙目失明
連筆都握不穩的人來說
寫小說談何容易
一開始
因爲眼睛看不見
他寫字時兩行字
總是重疊在一起
留下一堆認不出的墨水團
最後他想出了一個聰明的辦法
他讓人用硬紙板
做了一個特殊的夾子
在紙板上鏤空出一條條平行的長縫
這樣一來
字就不會重疊
行句也能保持整齊
爲了構思小說的情節
鮑爾整夜整夜的無法入睡
他要在腦海裏
把每一個場景
每一句對話都排練好幾遍
就這樣
鮑爾在黑暗中日復一日地堅持着
他把自己的心血
全部傾注在了這部
名爲《暴風雨》所誕生的小說裏
幾個月後
小說的前三章終於寫完了
爲了聽取老戰友們的意見
鮑爾滿懷希望的
把這份唯一的手稿打包
通過郵局寄給了遠在列寧格勒的同志們
然而
命運似乎覺得
給鮑爾的考驗還不夠
幾個星期後
一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傳來了
手稿在郵寄的途中
不慎丟失了
郵局寄來了一封冷冰冰的道歉信
那可是他大半年來
忍受着劇痛
在硬紙板上一筆一畫
摳出來的心血
使他重新證明
自己還活着的全部希望
但是鮑爾依然沒有被壓倒
他平靜地宣佈
既然丟了
那就從頭再來
可是重新開始寫作
面臨着更大的困難
病情進一步惡化
他的右手徹底失去了知覺
連那支筆也握不住了
自己寫不了
鮑爾請來了鄰居家的女孩嘉麗亞
還有母親和妻子達雅
輪流幫忙
鮑爾躺在牀上
閉着眼睛
在腦海裏回憶着那些丟掉的情節
一句一句地念出來
讓別人幫他記在紙上
口述比自己寫還要艱難
有時候思緒斷了
或者找不到合適的詞
鮑爾就會急得滿頭大汗
有時候爲了修改一個句子
他要在腦子裏反覆推敲幾十遍
幫他代筆的人
換了一茬又一茬
但鮑爾始終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一字一句地
把那些屬於過去的熱血歲月
重新從腦海裏挖掘出來
一年多以後
這部凝聚着鮑爾全部生命力
和信仰的小說
終於完成了
手稿被寄往了國家出版社
接下來在等待的日子裏
鮑爾內心充滿着忐忑
如果出版社拒絕了
那就意味着他的文學嘗試徹底失敗
一天
一封電報送到了家裏
母親顫抖着雙手
把電報交給了達雅
達雅聲音發顫地
把電報上的字念給鮑爾聽
小說大受讚賞
即將出版
祝賀你的成功
聽到這句話
鮑爾那張酒精風霜臉上
終於綻放出了極其燦爛的笑容
他的眼角滑落了兩行淚水
但那不是絕望的淚
而是勝利的淚
幾個月後
散發着濃烈油墨香氣的新書
被放在了鮑爾的胸口上
鮑爾雖然看不見
他的封面
但他用那雙還能微微活動的手
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書頁的邊緣
彷彿在撫摸着自己
失散多年的孩子
此時的鮑爾終於長長地
舒了一口氣
他終於重新拿起了武器
回到了他心心念唸的戰鬥隊列中
他的生命沒有因爲
癱瘓和失明而枯萎
反而以一種更加偉大的方式
結出了不朽的果實
他用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
用一次次戰勝死神和絕境的經歷
回答了那個關於生命意義的終極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