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系列：医人异事 若真有鬼神 恐怕中医是最接近鬼神的职业了 篇一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神,恐怕中醫是最接近鬼神的職業之一了。 古代的醫字有一種寫法,下半部分就是巫。 西方醫學沒有普及的時候,一個垂危的人在半陰半陽之際, 半生半死之間是需要德高望重,醫術高明的大夫來判斷生死存亡的。 如果大夫在一番診查之後搖搖頭嘆口氣,說不用開方了, 意思就是此人必死無疑了。 如果大夫屍過脈之後,寫張芳子說不妨試試看, 就是還有能救活的可能。 對生死情景已經司空見慣,恐怕對生與死的體驗也會比別人多那麼幾番。 這樣的大夫,每村每縣都會有那麼一兩個, 而我的祖父恰巧是他們中的一個。 一、鬼門鶴 鬼門石三針是鍼灸術裏最特別的一種, 因爲一般的鍼灸術都是用來治人,而這一種卻是用來治鬼的。 這套針法在中醫裏面常用來治療癲狂症, 大概是西醫講的精神病一類。 中醫認爲,這樣的病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鬼魅妖物附身導致的, 據說發明這套針法的是孫真人。 至於這個孫真人是不是鼎鼎大名的藥王孫思邈, 現在已經無從查考了。 在北同州,有一位姓賀的醫生和我的曾祖父相識, 他們家是數代傳承的鬼門針法,並且精通驗證的法術, 治療癲狂這一類疾病,百知百孝,從無失手。 到我曾祖的朋友,已經是第五代傳人, 他這個人生性狂傲古怪,自是掌握了誅殺鬼神的技巧, 對靈異知識尤其無所忌憚。 每次到病人家應診的時候,指着病人的鼻子高聲叫罵一通, 本來胡言亂語,狂躁不安的人立刻被他罵得低頭不語。 此時他拿出銀針,按照十三鬼門紮下去, 病人昏睡半日,起牀的時候就好了。 按照規矩,事情是不能做這麼絕的, 鬼門要一門一門地慢慢往下扎, 鬼被逼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會哀告真實。 此時真師問清逆寨前院,在人鬼之間做個和事佬, 並加給鬼道做些功德,幫助他們早早超生就是了。 可是這個賀先生偏不信邪,他覺得人鬼應該互不干涉, 既然鬼附身害人,就一定要趕盡殺絕,以免日後再次爲禍。 有道士常在河邊走,哪有不失邪。 有一次,這位賀先生遇見一位厲害的種, 有一位女病人,二十七八歲, 狂躁非常嚴重,泛起病來, 爬到屋頂上拜月亮,或者生死活機吃, 或者一絲不掛地往門外跑,而且力大無窮, 發病的時候,要三四個撞喊才能治服。 家人爲了此事,也曾找過喇嘛唸經, 倒是做法毫無用處, 聽人傳說賀先生醫術高明,所以請來醫治。 賀先生見了病人,按慣例先是一通大罵, 病人毫不理會,後來竟然和他對罵起來, 只得讓家丁先把病人按壓住, 然後賀先生強行鍼刺。 每次進一針,病人都要撕心裂肺地高聲喊叫, 然後笑罵賀先生。 到地師三門鬼風學的時候, 那個東西高聲說, 你今天非要置我於死地,壞我的道行, 我不會放過你, 我詛咒以後你的子孫中 每代必出一個癡呆瘋癲之人。 賀先生冷笑一聲,並不以爲是, 朝病人折頭一針刺下去, 把那個東西了斷了。 當時賀夫人已經身懷有孕, 半年之後擔下簾,無恙, 賀先生煽笑那個妖怪,太自作張狂。 二年之後又生一子, 三歲後發現是癡呆瘋癲, 久治不孝,以後所生兒女無恙。 我祖父在記錄這件事情的時候, 已經見到第四代人, 確實是每代都會出現一個這樣的人。 賀先生治病救人, 也算是順應天道,積德行善。 爲什麼會遭到這樣的不幸呢? 可能是對鬼神太過刻薄, 濫殺無辜,纔會這樣吧。 佛說衆生平等, 不管對高貴於我者, 或是低賤於我者, 都應該抱有寬恕仁愛之心來對待, 道路纔會昌盛持久啊。 再說一個我自身的經歷, 有一次,有個病人來找我鍼灸減肥, 男的,二十五歲,二百多斤, 據說特別怕針, 但是爲了減肥大業來試一次, 頭兩針扎前臂,還可以咬牙忍, 第三針是紮在肚臍向上面一點的一個穴位上, 剛紮下去,他捏着嗓子尖叫, 哎呦,疼死我了,我不紮了,疼死我了。 理論上來說,這個穴位的痛感, 要比手臂兩針的痛感小得多, 況且鍼灸本來也沒有多疼, 但是當時他疼得臉色煞白,高聲尖叫, 我怕出什麼問題,就趕緊給他把針起了。 回來和同事回想一下,越想越覺得蹊蹺, 針紮下去,那個尖叫的聲音,根本就不是他。 後來一個跟他關係不錯的人, 來我們這裏聊天講起他, 說這個人身上一直就不乾淨, 看人的眼神都不對, 他以前去泰國旅遊, 曾經從將頭那裏領養過一隻小鬼, 之後養膩了,就隨便找個地方給埋了, 我和同事們這才如夢芳醒。 二、太速邁 看過中醫的朋友,都被醫師試過脈搏, 脈搏跳動的細微變化, 是中醫師判斷病患身體狀況的主要依據。 精通脈法的醫師,摸一會兒脈, 能把你身體所有的疾病和不適一一說出, 有些甚至是特別細微的, 連患者自身都不太注意的情況也不會遺漏, 不誇張地說,比高科技的CT機還要精準。 但是要學會這樣的脈法, 首先自己要是絕頂聰明的人, 其次要有明師指點, 然後通過N年的實踐和磨練, 摸過數以萬計的脈象之後才能夠獲得。 中醫界真的懂得脈法的人, 一百人裏也就有那麼兩三個, 懂脈法的人裏面,一千人裏, 未必能有一個修煉到這個境界。 現代中醫界有一位老師叫金偉丹, 人送外號活CT, 大概可以稱得上奇才中的一個。 金老師是盲人, 也許在現代社會里, 只有病覺花花世界的騷擾, 纔有可能修煉成這樣的蓋世絕技吧。 言歸正傳, 下面講的太宿脈的故事, 卻是跟命運有關的。 太宿脈法, 是一種通過脈搏跳動, 來判定人生吉凶或福的方法, 可以歸入象法一類。 現在可考的資料, 這種象法早在漢代, 甚至更早就已經有所流傳, 明代青城山人張太宿, 加以歸納總結, 整理出一本《太宿脈祕訣》留補時間, 所以後來就管這種象法叫太宿脈法了。 曾祖父民國初年在戶上坐鎮的時候, 有一人在街市上以太宿脈法爲人評斷吉凶或福, 每次收銀楊五角, 據說非常靈驗, 有很多知名人士也要找他去看。 因爲也算半個業內人士, 曾祖不太相信憑藉脈法就可以補算命運的說法, 當時藥店有個夥計, 天生脈象奇特, 曾祖父就差遣他去補算。 夥計回來後, 彙報補算結果說, 日後當想千戶之路。 大家都覺得好笑, 一個藥店的夥計怎麼可能會當大官, 曾祖也扶之以笑, 以爲此人不過是收取銀錢說些奉承話罷了。 數年後, 窩口亂花, 此人從容抗日, 因戰功卓著, 屢屢提升, 後在江蘇某現任縣長之職, 所下千戶有餘。 另外一則是曾祖父聽說, 當時有一人問卜, 先生說, 他命中不該有子, 即使生下男孩, 七歲之前必定夭亡。 此人太太生三子二女, 先兩子都是三四歲間夭折, 女兒無恙, 第三子先已十歲, 健康活潑, 於是嘲笑先生補算不準。 先生沉默不語, 退回掛金。 數年後, 此人家中東窗事發, 才知道第三子是太太與下人私通所生, 於是衆人鬱佳佩服那個算命先生。 如此看來, 世間有好多技能, 不是依靠我們的一奪就能夠了解, 不必因爲自身狹窄的知見 就輕易地否定別人。 所謂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果然是這樣。 又是十三, 這個豎針的挺斜的鬼門十三針, 注由十三顆, 十三總是和奇奇怪怪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中國傳統裏的基礎技術單位, 最大就是到十二, 是地支數, 然後其他數都是從基礎數上翻位得來的, 可能十三真的就是代表一些色相之外的東西了。 大家知道, 醫學治療有分很多科目, 內科, 外科, 輔科, 兒科之類的, 這樣一直排下去, 一共有十二種, 都是普通的治療手段和治療項目。 到第十三個, 就是注由科, 這一科能治各種大病小病, 疑難雜症, 像什麼止咳, 止血, 魚子卡喉, 腰腿疼痛, 半身不遂, 精神病, 癌症啊, 林林總總不已而足。 治療方式以符咒爲主, 有時會稍微用一些簡單的草藥作爲輔助, 有人說這個是迷信, 有人說是氣功之病, 還有人說, 真的是與鬼神有感通。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說不清楚, 不過確實體驗過, 也見過通過這種方法治癒的病例。 據說咒術師在學習注由術之前, 要發狠毒的試, 比如寧肯斷子絕孫, 莫要符咒不靈之類的話。 另外還有一種戒, 要終身不吃某種東西, 然後還要通過修煉什麼的 很繁瑣的程序, 然後才能實際爲人治病。 我想, 這大概是咒師念力的作用吧, 有時候人的念力是非常強大的, 一切爲心造嘛。 下面講故事, 我曾祖父看過一個病人, 是葉格症, 相當於食道癌這樣的病, 來看診的時候, 情況已經很糟糕了, 滴水難進, 喝水都喝不下去, 還怎麼吃藥呢? 曾祖父婉言拒絕了, 讓他回家好好休養, 其實就是等死了。 半年多之後, 曾祖父竟然在街市上又看到這個人, 而且比以前白胖許多, 氣色也好不少。 開始曾祖父還以爲眼花或是看到鬼, 上千一問才知道, 的確是這個人, 於是問他是怎麼好的, 原來, 家人帶他來我家看過病之後, 很失望, 只能讓這個人臥牀等死。 過了幾天, 有個搖鈴醫路過他們家, 搖鈴醫就是手上拿一隻手鐲樣的鐵鈴鐺, 行話叫虎稱的相間遊醫, 病人一聽到鈴鐺響, 就知道郎中來了。 把這個郎中請到他們家的時候, 這病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郎中讓他們趕緊找一隻白毛公狗回來, 那個時候都是看家護院的禿狗, 寵物犬很少, 找這隻白毛公狗還頗費了一番周折。 狗找到後, 郎中取了一點狗血, 畫離道符, 燒成灰之後, 給狗灌了半碗, 另外半碗讓病人家屬用小哨給病人灌下去。 說也奇怪, 本來滴水難進的病人, 吞了一兩勺的符水, 喉中的梗塞竟然打開一點縫隙, 半碗符水慢慢全都吞嚥下去。 然後又讓病人家屬給煮米湯給喂下一些, 郎中在病人家住了八天, 給病人和狗吃了八次符水, 這個病人已經可以吞嚥流治的食物了。 治到這個程度, 郎中說, 不必再吞符水了, 給留了一個方子, 讓它堅持服用半年, 自然就會好的。 臨走之前特別交代, 一定要看好照顧好那隻狗, 不要讓它亂跑, 要讓它吃飽喝足。 郎中走後, 那個病人認真的吃藥照顧狗, 可是到第三個月的時候, 那狗卻得病了, 不吃東西, 迅速消瘦, 沒過多久就死掉了, 那病人只能墜墜不安地吃藥, 身體倒沒出現什麼特別的變化, 反而一日見好一日。 我曾祖說, 那郎中用的是注油之術啊, 他是把人的病轉移到了狗的身上, 救了這個病人一命。 再說一個我經歷的, 有年夏天去朋友家玩, 他們家住在湖邊, 天天打得到鮮魚吃, 湖魚不比海魚, 刺又多又碎, 小刺卡住了沒什麼關係, 咳幾下或者拿飯壓一壓就沒事了, 可是有次我讓大魚刺給卡了, 扎得挺深, 護天槍地的難受啊, 試了好多辦法都不中用, 最後決定去醫院取出來, 在去乘車的路上, 遇見同學的一個什麼遠房親戚, 四五十歲一大叔, 問我們幹嘛去啊, 慌里慌張的, 同學說魚刺扎嗓子了, 咳不出來去醫院夾出來, 大叔說不用, 我給你拔出來, 同學不太信他, 我想能不麻煩去醫院, 大叔會拔就讓他幫幫忙, 省得麻煩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 大叔拉我們到賣冰棍的小賣店, 問老闆要了一碗茶水, 從懷裏掏出菸捲包, 撕了一塊包裝紙, 沾着口水在上面畫了一陣, 燒成灰兌進茶水裏讓我喝下去, 我看的那個噁心, 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絕, 一想反正也燒過, 消毒了, 忍着喝下去, 喝完大叔讓我咳咳看, 我用力咳了幾聲, 嘿, 魚子就真咳出來了, 另外一則, 我讀大學那會, 有個同學足發背, 就是腳背化膿紅腫, 跟饅頭似的, 疼得不敢走路, 因爲都是醫學生, 就自己照着書, 也吃藥也鍼灸, 但是總也好不利索, 搞得他挺糾結的, 有次放假回家, 回來以後, 他天天往腳背上貼東西, 起初我們以爲是膏藥之類的, 後來才知道是服務, 說是他們當地一個道士給的, 讓一天貼一張, 還念個什麼咒, 不用吃藥, 也不用鍼灸, 他也老實, 回來就照着做, 貼了十天, 徹底好了, 四, 人蔘經, 上面說了幾種醫術, 咱們再說個關於藥的, 人蔘經的故事, 大家都聽說過吧, 記得還有個什麼動畫片來着, 也是說人蔘經的, 名字忘了, 人蔘這個東西, 可能是植物裏面生長最緩慢的東西了, 三五百年, 也就有大腳趾那麼粗, 你去銅人堂櫃上看看, 一二百年的野人蔘, 跟手指頭差不多粗細, 這東西生長全靠吸收日經月化, 按照科學的說法, 就是吸收各種宇宙射線, 作爲營養物質的, 所以這東西療效很神奇, 功能很強大, 要死的人, 趕緊灌一碗濃蔘湯下去, 說不定就能救過來了, 紅樓夢裏老祖宗歸天之前, 喝的就是這個, 但還是死了, 這說明, 人蔘雖然神奇, 也不是萬引仙丹, 不是什麼病都能起死回生的, 給對的人用對的藥, 這一點很重要, 那麼, 野生人蔘的藥力究竟有多大呢? 我有一同學學藥的, 在銅人堂, 有次他們櫃上禮貨, 有根上好的野人蔘, 吊了一節三四公分長的深鬚子, 也就龍鬚麪那麼粗吧, 他趁老師沒看見, 就擱嘴裏勤着, 好傢伙, 有一個多小時吧, 就開始流鼻血, 怎麼止都止不住, 哥們兒實在沒辦法, 就跟老師說實話了, 老師趕緊讓人給煮了綠豆湯, 把藥毒解了, 鼻血才止住的, 多說一句, 綠豆湯解毒的效果很好, 特別是吃錯了藥啊, 食物中毒之類的, 但是煮綠豆的時候, 綠豆不要煮開了花, 稍微煮一下, 湯水變色就可以喝了, 綠豆煮開了花, 藥性就改變了, 所以說, 綠豆同樣是根莖, 三五百年才長指頭那麼粗的人蔘, 和三兩個月就能長到胳膊那麼粗的蘿蔔, 差別肯定是巨大的, 植物類的東西, 一般都是有性無命的, 就是說, 它們雖然會生長繁育, 可是是沒有靈魂的, 怎麼會成莖呢? 一個物件, 年深日久地吸收天地精華之後, 就容易吸引鬼神一類的東西過來, 這些鬼神長期附着在這個物件上, 就以妄爲真, 覺得自己和這個物件融爲一體了, 所以, 封神榜裏的琵琶精, 各種淘精柳怪一類的, 就是這個道理, 人身這種高能量的儲存體, 年深日久, 肯定也會招來精靈一類的東西附着在上面, 和這個人身一起修行, 所以就成了人蔘精, 這類精靈一般都很善良, 還沒聽說有人蔘精害人的, 一般都是人害人蔘精, 人蔘精可能與人身吸收的正能量有關吧? 清末民初的時候, 真正的野人蔘數量很少了, 一般關外三省出產的比較多, 華北地方河北和山東也都有出產, 但是數量不多, 而山東出產的人蔘以泰山參爲主, 清末有個姓王的泰山山民, 每年賣給濟南鴻記堂上等泰山參十二根, 供朝廷和省內藥源使用, 另外也販賣各種生鮮藥材, 給鴻記堂和各家藥鋪, 他採的人蔘幾乎都是百年以上, 而且全須全一, 人蔘這東西, 要想採全了很不容易, 你想頭髮絲那麼細的根系埋在土裏, 一不小心就碰斷了, 碰斷的稍多一些, 人蔘的價錢就賣不上去了, 數年下來, 他也成了當地的富裕人家, 在濟南城中置了房產, 靠庸工收租爲生, 不再上山採藥了, 坊間盛傳, 這個藥農和一個藥店的老闆是至交, 他沒發達那會兒, 採的次等藥材沒人要, 沒錢買米回家, 只能四處挨告, 這老闆可憐他一改收取, 炮製好後, 不施給沒有錢置兵買藥的窮人, 藥效倒也不次, 我曾祖父和藥店老闆是好朋友, 此人發達的原委, 是他講給我曾祖父知道的, 有一回, 藥農上山採藥, 在山溝裏聽見有人聲音, 就跑過去看, 有個赤身裸體的小孩子, 四五歲的樣子, 渾身是土, 藥農問他怎麼了, 小孩子也不說話, 抱着自己的腿, 一邊哭一邊往上面看, 藥農抬頭一看, 或頭上的兩條石樑間距有一丈寬, 離地也有六七米高, 這小孩子莫非是從上面摔下來的, 真虧他命大沒摔死, 藥農掏出一些傷藥給他塗在腿上, 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然後問小孩家在哪裏, 怎麼會跑到這裏來, 小孩也不說話, 拿手往山裏指, 藥農一想, 總不能把孩子扔這裏不管, 背起孩子,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山裏走, 心想他一個小孩子也不會離家太遠, 估計走個一二里地就找着他家了, 走了約莫一帶煙的功夫, 小孩子突然掙扎着要下地, 藥農就把他放下來, 孩子下了地, 腿跟沒事似的, 一溜煙扎進山林裏了, 可把藥農給嚇壞了, 心想莫不是遇見妖精了, 還沒回過神來, 小孩子又跑了出來, 手裏拿着一根上等的人蔘交給他, 他接過人蔘看了半天, 在找孩子的時候, 孩子又不見了, 藥農在原地琢磨了半天, 明白了, 這是遇見人蔘精了, 人蔘藥能化成人形, 沒有千八百年的時間是不可能的, 千年人蔘那得賣多少錢啊, 不過那個貪念那麼小小的壓了一下就回去了, 心想, 咱也沒那個命, 人蔘精送我這根人蔘, 也夠我好吃好喝兩三年了, 要剎自行車啊, 然後就下山了, 回家之後, 人蔘買了個好價錢, 心裏那個美, 隔離個多月, 天還沒亮, 有人敲藥農家的門, 藥農開門看, 門外沒人, 卻嚇了一跳, 有個比人高的紅球在天上飄着呢, 莫不是鬼, 那球倒也不進屋, 就在天上跳來跳去, 藥農趕緊把門關了, 那個怕啊, 什麼鬼東西嘛, 關了門, 那紅球又敲門, 這樣反覆好幾次, 然後藥農開竅了, 這東西是要我做啥事, 就穿好衣裳掩好門出來, 那紅球就往前飛幾步, 他就跟着走幾步, 一直走, 進了山又走了一陣, 紅球落地不見了, 藥農走上前去看, 是人蔘啊, 原來是人蔘精又送的人蔘啊, 又磕頭又作揖的, 然後把人蔘仔細刨出來帶回家, 以後每月一次, 次次不落, 估計哥們兒也輕車熟路了, 也樂壞了, 當時一點善心, 得到這麼多回報, 這麼有六七年的時間, 藥農也成財主了, 買了地又買了房, 有次小紅球再來的時候, 藥農說, 人蔘精啊, 謝謝你報答, 給我這麼多好處, 這些年我掙的錢也不少了, 知足了, 這次採完我就不採了, 以後我搬家去城裏住了, 你也別來找我了, 咱們有緣分的話再見吧, 後來藥農搬進濟南城住下來, 當御公了, 一直活到很老才死去, 子孫的福氣也很多, 這個藥農行善, 止貪, 知足, 纔會有這樣的善報, 因爲因公的積累和自身的敦厚, 才得以福氣長久, 如果當初貪圖千年人蔘的利益, 或者對錢財沒有滿足的話, 恐怕早已經惹禍上身了吧, 五, 業障病, 中醫診療法裏面, 心兒上的成分比較多, 什麼氣色啊, 脈啊這些信息, 都是靠醫師本人去收集分析, 然後做出診斷, 爲病人處方的, 所以即使同一種疾病, 你去看十個中醫, 也許會有十種診斷結果和十個處方, 這不值得奇怪的, 每個醫生的觀點和角度不一樣, 所以會從不同的角度去分析, 治療疾病, 所以纔會得出不同的結果, 因爲這其中幾乎沒有什麼標準可以遵循, 是完全依靠醫師自身的學識和見識做出的決斷, 所以一般的人都會比較迷信老醫生的話, 鬍子越長可能經驗越豐富吧, 普通的民衆總是會有這樣的想法, 問題是, 怎麼判斷醫師的診斷和處方是正確的呢? 因爲沒有明確的鑑別標準, 只能依靠病人自身的感知去判斷了, 所有的病, 如果你吃一個醫生開的藥, 七天以上還沒有任何改善和好轉的時候, 你可以考慮換個醫生了, 不要相信中醫慢, 要慢慢調養之類的鬼話, 那只是無能的醫生矇騙患者的鬼話而已, 可以暫時沒有反應, 畢竟身體需要一個自我調整的時間, 但是再長也不會超過七天, 所以,下面講一個病人的故事, 三十年代的青島, 遠離山東內部的混戰, 平安逸愉, 已是名流雲集, 一些知名人士也都在青島置辦產業, 養老休閒之用, 有位國內藥源的母親, 被兒子接去青島療養, 老太太有一種怪病, 兩手, 兩臂, 乃至肚臍以上的上半身, 枯黑皆如裂漆, 筆記上用的這六個字, 我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想象出來, 就像黑色油漆乾裂破碎了一樣, 現在很少能見到乾裂破碎的油漆了, 總之就是皮膚乾裂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還是黑色的, 但是呢, 唯除頭面, 頭和臉又沒有毛病, 江南江北無數的名醫都給看過了, 他的這個病十幾年, 吃了多少藥呢, 所用人蔘一味已逾百斤, 以前給富貴人家看病, 醫生們總是喜歡用一點人蔘的, 一是因爲久病重病, 身體虛弱, 前面講過, 人蔘很補嘛, 第二還因爲那時候人蔘貴啊, 開一點人蔘出去, 藥店能給點回扣啊什麼的, 第三呢, 還因爲迎合病人的心理, 人家有錢嘛, 你給開便宜的方子, 人家就會講, 你不給我用點人蔘這樣的好藥貴藥, 我的病能不能好啊, 人都是會有這樣的想法的, 現在也是, 剛纔說到, 光人蔘就吃了快一百斤了, 可是這病一點都不見好啊, 做兒子很孝順, 所以就很交際, 這一年的夏天, 又在青島搞個名醫大會診, 江南江北請來名醫十數位, 我曾祖父也有幸被邀請到, 你想, 十幾個醫生湊在一起, 有說因爲痰的, 有說因爲風的, 有說因爲這裏虛的, 有說因爲那裏溼的, 意見很不同意, 開的那些方子, 老太太幾乎也都吃了一個遍了, 根本不會有什麼效果, 大家都在爲難交際之際的時候, 有個陝西來的醫生說, 我一直信仰佛教, 佛教裏有業障的說法, 各位醫生的診斷都有道理, 但是總也治不好, 恐怕你母親給的是與鬼神有關的疾病, 有些醫生很唯物的, 一聽到這位醫生這麼說, 馬上拂袖而去, 說自己不屑於這樣的神漢唯物之類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總之就是走掉了, 那個長官呢也將信將疑, 於是又去請老夫人出來問問看, 佛教講殺生、淫亂、偷盜、欺騙、 這五種事隨便做哪一種, 積累到一定程度都會受懲罰的, 老太太回想半天, 說別的毛病我倒沒有, 就是從年輕的時候愛攆螞蟻玩, 然後巴拉巴拉敘述她的施虐過程, 我不翻譯了, 總之就是很變態, 最後她天真地問, 是不是因爲做了這種事情, 才得這樣的病啊? 醫生沉思了半天, 說大概是因爲這樣的原因吧, 您不如真心地懺悔, 做幾場法事, 超度被您傷害過的生命, 看看會不會有所好轉,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長官馬上請僧侶, 在他家鄉和青島兩個地方, 一起唸經做法事, 老太太親自上場懺悔, 並且堅持行善, 不再傷害生命, 她的病竟然慢慢得到好轉, 半年多之後就痊癒了, 老太太爲了自己變態的嗜好和快感, 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小生命, 同時換來十幾年奇怪疾病的痛苦和折磨, 如果沒有那位通曉佛教知識的醫生的指點, 恐怕她要痛苦一生吧, 還有一則類似的議案, 放在一起吧, 某村的劉氏, 自稱被鬼魂纏繞, 非常痛苦, 據說鬼魂是難以忍受 她的獨兒自殺的婢女, 曾經請過道士來做法, 但是道士說是有明確的債務關係, 他們也無能爲力, 中藥之中也有通過藥力 驅散鬼魂的配方, 但是藥煎好之後, 不是還沒端到面前就把碗打碎, 就是煎藥的鍋子莫名其妙地碎掉, 有時即使能喝到嘴裏, 就像被人餓住了咽喉, 根本無法下嚥, 後來過了沒多久, 這個女人就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