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行車，馱著對未婚妻的承諾，卻意外地駛向了另一個女人的孤獨。

1986年3月1日 我被那個時代的淘金夢火攜著 坐上了從天津南下的火車 抵達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香港 當提著蛇皮帶和一堆雜糧的行李下車時 我茫然無措 這是我第一次踏上傳說中的自動扶梯 我有些亮腔 扶梯的盡頭是一片刺眼過曝的白光 從我頭頂傾斜而下 彷彿是通往夢幻天堂的入口 而我這個來自北方的阿燦 正被這萬丈光芒緩緩吞噬 是喜是悲是福是禍 我不知道 只覺得腳下這座城市神祕繁華 又帶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樹立感 我來香港投奔姑媽 她住在老舊的房子裡靠手足尾聲 這個小小的空間如同香港的縮影 普通話粵語英語泰語交織成一片喧囂的孤獨 漂泊在香港 大家都想找到一點慰藉和棲身之所 屋裡掛滿了好萊塢影星William Holden的照片 姑媽總說 許多年前 她與William在半島酒店遊過一夜乾泉 那成了她一生回味的甜蜜 但在旁人聽來 不過是一個宿醉後的笑話 對此 我不知可否 我被安排在一個 由廁所改造的立則無光的房間 每晚都會被合著的 做皮肉生意的泰國女郎們 歸來的動靜抄襲 姑媽租房裡 還住著個本地中年男 給我找了份在雞鴨店送貨的活 她上一秒還因險些被車撞 破口大罵 下一秒又對我關懷備至 明明昨天第一次見面 她還臭臉罵過 看來香港人不光對大陸人沒好氣 對自己人也沒好氣 在人生苦短 時不我待的潛在信條下 他們拒絕內耗 盡心而為 初來乍到的隔閡與無私 只能通過給家鄉戀人小田寫信來排解 我總是報喜不報憂 親愛的小田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是幹運輸的 一點都不辛苦 每個月有兩千多塊 還有輕工獎 很不錯吧 當幹部還沒有我賺得多 姑姑很好 她給了我自己一個房間 光線充足 還有獨立的廁所 這些善意的謊言 不僅是為了安慰遠方的小田 更是在巨大的現實落差面前 我為自己構建了一道心理防線 然而我當時並未意識到 當謊言開始的那一刻 我們的未來 或許已經悄然偏離了預設的軌道 臨到第一份薪水的那一天 我揣著激動的心情 走進了垂涎已久的麥當勞 在那個年代 天津沒有麥當勞 它是我心中高級餐廳的象徵 我用磕磕絆絆的粵語點餐 緊張的手心冒汗 櫃臺後的女孩 有些不耐煩的瞥了我一眼 她看出我的窘態 在這裡吃頂頂酒嗎 像是見到親人 我瞬間對她升起莫名的好感 想請她幫忙介紹在麥當勞的工作 可我很快發現 這個親人並不想與我相認 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怕被識破的羞恥與無奈 下意識地想要和我撇清關係 維持她香港人的優越感 因為不太會粵語 英語更是一竅不通 經理對我不感興趣 隨口讓我寫下信息 就將我敷衍了事 我等了好久都沒再見到經理 麥當勞咬關門了 我又看到那個點餐員 他在拖地 我便託他把資料交給經理 他本不想搭理我 悄悄將我的紙條扔進了垃圾箱 可片刻後又突然對我熱情起來 他告訴我 想在麥當勞工作 得先學好英語 那纔是高級語言 你是不是大陸出來的 我當然不是啊 聽我港東話就知道了 但是剛才你在那邊講普通話講得很好啊 會講普通話不一定是大陸人 不會講港東話就一定是大陸人 那我學英文 於是他連哄帶騙地 把我帶到一家英語培訓機構 讓我花五百塊報了名 而他自己則從中賺取了一筆人頭酬庸 我心甘情願當他的韭菜 只因深植於骨髓的孤獨 我想結交個朋友 看著他熟練地使用著BB機 這在內地只有幾少部分富人才用得起的BB機 我心裡生出一股崇拜 你真行 他忙碌的身影終於停頓了 這才開始和我真正的交流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李翹 就這樣我開始在機構上英語課 而李翹則在教室外做保潔 一邊擦玻璃一邊蹭課 這是他的第三份兼職 他一天打三份工 像個上緊的髮條的陀螺 永遠在追趕著什麼 他說他也沒有朋友 因為沒有時間 兩個同樣孤獨的異鄉人 唯一的共同點竟然是沒有朋友 這時候就需要請出我們今天的朋友 有望大白Ultra除蟎儀 有些朋友睡覺時總是感覺皮膚搔癢 早上起來還打噴嚏流鼻涕 出現這些症狀 罪魁禍首就是牀上的塵蟎 這些小東西靠吃人體脫落的皮屑為生 藏在牀墊枕頭被褥這些地方 他們的排泄物分泌物是日常重要過敏原 會讓你鼻炎 還會引起濕疹 蕁麻疹等皮膚問題 還好有有望大白Ultra除蟎儀 15500%大吸力 配著36000次每分鐘的拍打 牀上沙發上的塵蟎灰塵過敏原 全都清走 靜電除毛蓋板 專門為養寵家庭設計 推拉間輕鬆帶走寵物毛髮 雙塵杯設計不容易堵塞濾芯 塵蟎顯示 實時顯示塵蟎數量 清潔起來不盲目 65攝氏度熱風烘走潮氣 專業級紫外線殺菌 用它清潔過後 牀鋪睡上去更乾淨更安心 夜夜都能睡個深度覺 現在入手 不僅可以領取大額優惠 還能7天免費試用 若你也被塵蟎問題困擾 倒不妨試試 反正有運費錢可以退 我是李小軍啊 哦是 走了 你趕時間嗎 好趕好趕啊 我有車啊 我送你好不好 我走了 聽到我有車 他對我態度瞬間變好 可看到我的車 是一輛破舊的單車 他又略感失望 但還是坐了上來 你知不知道 在香港 這些叫單車 不是叫車 這種感覺 好像回到天津一樣 一定會挨很重 路邊忽然傳來了 鄧麗君的甜蜜語 我們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 然後一起哼唱 原來 他也喜歡鄧麗君 這首歌 讓這座冰冷的鋼鐵村民 有了一絲溫情 從那天起 我們的關係變得緊密 我成了他 隨叫隨到的司機和幫手 他的花店要送花 就要我送機時 身邊幫他送 他不給工錢 只請我吃飯 不過他也佔不了太多便宜 因為我能吃三個人的飯糧 有時候使喚我的次數多了 他心裡過意不去 甚至租來三級片錄影帶作為報償 我們成了彼此 在這個城市裡唯一的朋友 儘管這段友誼的開端 並不那麼純粹 充滿了利用與算計 李翹抓住一切機會賺錢 炒股 炒外匯 排隊買樓花 看著銀行卡裏不斷增長的存款 是他最快樂的時刻 他說他要賺錢 給老家的媽媽蓋一棟大房子 而我的夢想則簡單得多 賺錢 然後把小丁接來香港結婚生活 1987年的除夕夜 李翹把所有積蓄都投了進去 借了一大批鄧麗君的子彈 準備擺攤大賺一筆 他還搓奪我 也投了一千塊股份 他堅信 大陸人都喜歡鄧麗君 而香港有五分之一都是大陸人 這會是個巨大的商機 但他錯了 那時在香港聽鄧麗君 會被視為妒忌 這裏人人都和李翹一樣 極力希望甩開自己的過去 寄望扶貧一樣的人生 能在此生根發芽 找到歸宿 滂沱大雨中 任憑我們如何 身思力竭地叫賣降價 也無人問津 生意失敗 李翹動得瑟瑟發抖 他終於向我承認 他和我一樣 也是大陸人 我廣州人 我們是同志 其實我早就知道 他有意識地 抹殺自己內地人的身份標誌 怕被看不起 我也配合他 從不忍心揭穿 他那份小心翼翼的偽裝 因為袒露心聲 我們距離更近一步 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靠近 氣氛變得微妙而聚集 我們回到我那間狹小的房間 一起吃年夜飯 我想念北方的餃子 吃的卻是南方的湯圓 在陌生的城市 兩個孤獨的靈魂相互取暖 曖昧的傾訴 在狹小的空間裏發酵 他吃完湯圓 我下意識地接過來繼續吃 一起洗碗時 我們的手不經意地觸碰 他要離開 我給他穿上外套 那釦子我繫得很慢很慢 彷彿想讓時間就此停住 他主動向我靠過來 那一刻 愛情 或者說一種被孤獨和脆弱 催化出的依戀 就這樣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剛繫上的衣服釦子 又被一個個解開 事後我陷入巨大的恐慌與自責 我給遠在天星的小婷打去電話 小婷 什麼事啊 我愛你 幹嘛這麼肉麻嘛 是做了虧心事後的愧疚 我無法坦然面對自己的慾望 也無法承擔背叛的後果 只能通過對責任的口頭強調 來尋求內心的赦免 往後我陷入迷茫 在責任與愛情間掙扎 寫給小婷的信也越來越短 隻字無從下筆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次夜景 只能去找李翹商量 她卻比我灑脫得多 友誼萬歲 她用朋友這個詞 為我們之間失控的情感 畫下了一條界線 也給了我一個可以心安的臺階 從此我們成了特殊的朋友 偶爾約在527房間 用身體慰藉彼此 我英語學到了高級班 送婚的工資也變高了 還在打球時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她是個廚師 把我叫到她身邊做事 我成了廚師助理 月薪也終於過萬 漸漸我也開始到銀行查賬 一切都那麼有希望 香港樓價騰飛 李翹帶著我找各種人路賺錢 包括替人排好買房 炎熱的夏天 聽到我們排子隊報酬是五千元 身後的夫妻吵了起來 因為他們只有四千 吵到最後辛苦排的位置也不要 近乎扭打著離去 這樣急謀必爭的生活 李翹看不上 看扁他們 九成都是屈在房間裏 吵吵鬧鬧過了後面 那麼辛苦來到香港 怎會頭破皮疙瘩一輩子 不是每個人都像心頭那麼高 心頭高有什麼不好 是應該心頭高 那纔有理想 沒有理想 原來我們有很多觀唸的不同 就像我給她買了巧克力 因為太熱融化了 她就不想再吃 我品嘗的是 她話在口中的甜蜜 而她惋惜的 卻是她融化前無可挑剔的完美 她總是抬頭望天 追逐雲端之上的風景 而我習慣俯瞰地面 在意腳下的每一步是否安穩 我們的視線從一開始 就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時代瞬息萬變 風暴不會預警普通人 不久後一場股災 又一次讓李翹血本無歸 她要錢 不要我的幫助 為了快速賺錢還債 她去了一家按摩店工作 我並不知道她在按摩店經歷了什麼 只覺得她越來越疲憊 知道她工作辛苦 我在飯店偷拿雞爪給她吃 廣東人說以心補心 但李翹累得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 我帶她去逛京都 說是要她幫忙給小婷挑禮物 櫃姐打量著我們的關係 她很在意別人看她的眼神 我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說出了她在按摩店工作 惹得她一些不悅 我用辛辛苦苦攢下的錢 買了兩條一模一樣的金手鍊 一條給小婷 一條給她 我真是愚蠢至極 因為這樣一份公平的愛 能讓她高興 卻不懂李翹的驕傲與要求 這條金鍊送給小婷是愛的承諾 送給她卻是羞辱 提醒她我們之間 那段沒有未來的見不得光的關係 她要的是一份有未來的安全感 而不是一份註定要被拋棄的 暫時定情心 我第一次見她哭了 卻笨拙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轉身消失在人海中 在被我拋棄前 先一步拋下了我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 步履不停 我們不是互相的歸宿 這一切早就註定了 我貪到在昏暗的家中 一連十幾小時 電視裡放著白噪音 我後知後覺 我給李翹發句再見的訊息 終結了這段 非正常來往的關係 時間一晃到了1990年 我終於把小婷 從天津接來香港 舉行了婚禮 實現了我最初的夢想 只是臨近97 因為看不清前路 不少港人選擇移民 叫我手裏的廚師大哥 也要搬去紐約 他來參加我的婚禮 也來向我告別 婚宴上我也邀請了李翹 三年不見 她脫胎換骨 如她所願 吞噬了打工妹的痕跡 一身珠光寶氣 儼然一位貴太太 看到她的那一刻 我感覺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 世故與平靜 瞬間崩塌 彷彿又變回了 那個初到香港的阿燦 見到她身邊多了個奶 我又恢復了世故的笑 我們尷尬的寒暄 喝飲食 除了天真浪漫的小婷 我們三個人的表情 都無比複雜 新婚之夜 我心裏卻全是舊事 怕自己想太多 我就對小婷 唯一擠出到香港的日子 可小婷沒什麼功力 因為那些事 她不曾經歷 從此我不再騎單車 也再沒去過麥當勞 每天下班回家 倒頭就睡 怕想起往事 李翹又開了公司 成了企業家 還邀請了我和小婷 參加她的開業典禮 在狹小的過道裏 我們相識 她當年來到香港的願景 也已實現大半 可有一個最大的遺憾 就是她終於賺夠 回老家蓋房子的本金 但房子還沒建好 媽媽就已離開她 不知不覺 我聽她說了好多 她和小婷還成了朋友 通過小婷 我捕捉著她生活的點滴 我們都變了 卻又都保留著 某些對方有關的習慣 後來李翹請我們 去她的婚紗店 補拍婚紗照 在更衣室 她偶然撞見 直穿著泳褲的我 我們的思緒 都跳回三年前 回去的路上 小婷有時先下車了 混雜著忐忑與竊喜 我猶豫再三 還是坐上了李翹的副駕 慌亂中我誤開了收音機 裏面傳來的又是 鄧麗君的歌 再見 我的愛人 每一句歌詞 都像是壓在心裏 想說又不能說的話 沒想到一轉頭 鄧麗君本人 竟然真的出現在街邊 我興奮地跑下車 要到了她在我夾克 背後的簽名 隔著車窗 與李翹四面相對 她眼神裏充滿了 掙扎與慌亂 我們早已有了 各自的愛人和生活 Goodbye my love 我的愛人 再見 Goodbye my love 從此和你分離 我會永遠用 一聲四耳的鳴笛 劃破了我們之間的剋制 我回頭 是她不小心按到了喇叭 也正通過後視鏡看著我 我們心裏都清楚 所有的掙扎和偽裝 在這一刻 徹底失敗了 我們又去了527房間 這裏的一切都變樣了 我們的心境也不一樣了 雖然都實現了當初的理想 卻在感情上一敗塗地 於是我們決定 向各自的伴侶坦白 我送李翹回家 她準備和豹哥攤牌 然而剛到樓下 就撞上了警察 豹哥出事了 已經跑路 李翹堅持要 親口向豹哥說明實情 她不想辜負豹哥的深情 於是讓手下 帶她去見了準備 偷渡去臺灣的豹哥 我不清楚船上的情況 但心裏閃過一面頭 或許她不會再回來 我在大雨中等了一夜 李翹最終選擇了情依 陪著那個深愛她的男人 踏上了顛沛流離的逃亡之路 我知道 我再一次失去了她 雖然李翹沒有回來 但我還是選擇向小丁坦白 那你為什麼 還要和我結婚 這是我的理想 她何其無辜 要被這般傷害 她看似柔弱 卻也走得決絕 我們離了婚 不久後姑媽也去世 在她的遺物裏 我發現了一張 她和William Holden的合影 以及一套半島酒店的餐具 原來她唸到了 一輩子的那個童話 是真的 像個知名時代的遺老 一輩子最榮光的時刻 就是跟影星William Holden 在半島酒店 共度的那一晚 除此 再沒有獨立的人格價值 讓人可憐又可嘆 念念不忘的一生 是寄託還是遺憾 我永遠也不會知道 一個世代 好像也結束了 很多人都離開了香港 我對這個曾經的夢幻天堂 也再無牽掛 我把所有的財產 都留給了小婷 只剩一人去了美國紐約 我對不起小婷的天真與信任 也對不起 一竅內斐深藏於心的愛 去紐約 更像是一種自我放逐 試圖用物理的距離 來拉開 與那段痛苦回憶的距離 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勇敢的男人 我不敢要你原諒 我只是想 我們一起這麼多年 走過的路 這麼長 小婷 我也難過的 時間來到1993年 我投靠了當年 領我入行的廚師大哥 大哥雖然到中年 卻雄心不解 說等發達了 要在帝國大廈頂樓 開一家中餐館 光宗耀祖 我只是笑笑 理想什麼的早已被現實磨平 香港與我是一個 充滿希望的跳板 那時我懷揣一個清晰的夢想 接小婷過好日子 而紐約與我是一個 沒有座標的流放地 我重新騎起了單車 在繁華的紐約大街上 穿行送買賣 我封閉了自己的內心 對任何女人都提不起興趣 像一個苦行僧 懲罰著自己當年的 懦弱與過錯 我不知道的是 李翹和包哥 也輾轉到了紐約 包哥甚至還來我的餐館 吃過飯 那道他帶回去的貴妃雞 李翹吃得滿嘴濕油 卻沒認出那熟悉的味道 1995年2月8日 一則新聞震驚了整個華人世界 風靡海峽兩岸的 著名歌星鄧麗君 今天下午在泰國清邁一間酒店 突然因哮喘病發逝世 中年42歲 鄧麗君的歌聲 是我們那一代 兩岸三地共同的記憶 是我們在異鄉的慰藉 時穿年期 我和李翹所有情感糾葛的符號 它消失了 我失魂落魄走在紐約街頭 感覺身體裡的某一部分 也隨著她的歌聲永遠地死去 我漫無目的地遊蕩 不知不覺停在了一家 電器商店的出窗前 電視裡正在播放 鄧麗君去世的新聞 就在這時 我感覺到身邊 也有一個人停下了腳步 和我一樣 默默地凝視著屏幕 我轉過頭 看到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在異國他鄉的街頭 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歌聲 已將兩個漂泊的靈魂 重新連接在一起 十年蹉跎 十年漂泊 我們從內地到香港 又從香港到紐約 原來在紐約街頭 我們曾數次擦身而過 無緣相見 沒想到 最後讓我們重逢的 即是共同偶像的離去 原來 在更早的1986 在那列南下的火車上 我們就曾擦肩而過 當時她就坐在我身後 我們一個向左 一個向右 就此錯入人海 如今兜兜轉轉 在世界的另一角落 又重新在人海中相遇 這是一個關於錯過的故事 更是一個關於回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