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溫鐵軍:《中國經濟研究》 P8 - 8.第8講 中國的三農問題與三治問題(四)

財富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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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30日
歐盟儘管是市場經濟國家
儘管是殖民地宗主國
但歐盟從來搞不得大農場
至今仍然是中小農業
也因此歐盟農業在國際農業競爭
中沒有地位
也因此歐盟農業纔是非關稅
壁壘最多的國家
在農業領域中
而且歐盟從不談判農業自由貿易
別人說它市場經濟
在農業領域中
堅決拒絕市場經濟的歐盟
也因它沒有競爭力
因此歐盟作爲宗主國
它只能實現農業資本化
與生態化相結合
並且60%的農場
由兼業化的中產及市民經營
你到歐洲去旅行
你去看農場60%以上不是農民
剛纔周院長介紹的時候
我站在長洲
在那搞什麼
搞市民農業
中國的城郊也正在出現市民農業
這農業本來應該是多樣化的
我們現在教科書理論
告訴你
只有追求規模化
節約化纔能有資本化
纔能有產業化
對不起
那指的是殖民地農業
我剛纔一開始就講了
按中國現有的資源條件
你只有全世界7%的耕地
6.4%的水
你只應該養活不超過7%的人口
而中國養活了20%的人口
也意味着中國應該把2人
送給別人養活
要麼
扔太平洋裏
否則你沒有道理
因爲農業是一個跟自然高度結合的
這麼一個過程
你憑什麼養20%
如果稍微注意做點歷史研究
你們會發現
中國自進入紀元初
西漢早期
中國這塊土地上人口就是9000多萬
也就是人口差不多一個億左右
誰幹的
自秦始皇老爺爺完成了大一統
中國的大一統
形成的對人口的支撐能力
一個億左右
只要超過一個億
天災人禍
或者人禍中一天災
一定是輪迴
什麼時候中國人口開始過了億臺階
大規模的海上貿易
出現了南美的高產品種
並且是廣泛適用的品種
甘蜀
就是現在我們說的白蜀
土豆
玉米等等
這些作物大量進入中國
山區也好
漢作也好
它都能種了
這時候中國人口從一億臺階
進入到四億臺階
四億臺階一直延續到解放前
我們到1950年人口統計5.2億
以後再上臺階的時候
那是中國工業化構成中間所發生的
新的變化了
但是對不起
我們如果現在講人口規模
我們說人口20%
它和資源之間絕對不匹配
最近跟有些領導
最近這幾年
我一直在做發展中國家的研究
爲什麼
其實是想說
中國的農業在國內
玩不出花來
我們的第三大問題
農業問題
我今天要落了地了
剛纔講的農民問題
農村問題
第三大問題
農業問題是什麼
農業問題是農業安全問題
農業安全問題不是數量安全
農業問題安全問題
第一是環境安全
第二是質量安全
第三數量你擋不住
但數量要有安全
所以我們說三農問題
今天第一問題是農業權益問題
第二是農村可持續問題
第三是農業安全問題
爲什麼
就是因爲我們處在這種地位
凡屬於未被徹底殖民化過的原住民
爲主的傳統亞洲
包括南亞
我這隻講東亞
你到印度去看看
一樣
小農村社經濟
70%的印度農民都生活在村舍之中
仍然是小農村社治
甭管他叫民主國家
叫市場經濟國家
他被西方怎麼承認
怎麼誇獎爲優等生
他在農村小農村社治
這就是農村經濟基礎
任何對他激進的破壞
都帶來巨大代價
所以哪最好
東亞模式
日韓臺
100年來保護小農村社治
實現的是什麼
穩定的收益最大化
舉個例子
日本失落了20年
20年零增長
甚至負增長
日本出事了嗎
有誰聽說過日本發生大規模動亂
農民出現群體性事件
有嗎
沒有
爲什麼
好好研究一下
爲什麼我們這個激進
我們這麼幹法
老弄得哇哇叫
有比較的
當然我並不說喜歡誰
我沒偏好
我只是告訴大家
有究竟可以做點經驗性的研究
所以我們說
未被徹底制度化的
小農村社治的經濟
因爲人地關係高度緊張
所以只有通過政府的適當介入和待遇
完全靠市場解決不了問題
80年代的時候
當我們剛剛搞完大爆肝
剛纔莊院長介紹了
我們那時候就中央農研室搞大爆肝的
搞完了以後
大家就說
我們現在繼續推進市場經濟了
那時候說農民是市場主體
我說你們開什麼玩笑
如果分散小農又是市場主體
中國進入市場經濟
起步5000年了
怎麼可以這麼簡單的說
你把農民分成單家多戶經營
你就認爲它市場主體
當然也可以這麼說了
所以我們說
這其實要通過對農村人口全覆蓋的
普惠制的綜合性的合作社
我們纔有可能穩定農村
所以現在農業安全是和組織建設
制度建設高度結合的
我們主張的是以組織創新和制度創新
來穩定向普社會
這樣我們可能稍微走得穩一點
講到資源環境的時候
也得說一句
中國現在是這麼一個北緯乾旱帶
如果沒有太平洋季風
或者沒有橫斷山脈崛起
導致的印度洋暖石曲樓
這是孟加拉灣了
向上進入到秦嶺山脈以南
中國的整個沿海和西南是不可能有農業的
它應該是乾旱的
因爲有這兩股水汽
所以我們有了農業
這個農業典型的叫做灌溉農業
因此
連西方的史學家都把中國叫做水利國
就水利立國
因有水利而導致這個國家有了國民整合
有了國民動員
有了這一系列
這也跟奧斯特共關於公共品業研究是一樣的
大體上它是說
因爲你們的村舍是有一種內部的低成本整合
因此你們就能夠超越一般的西方所謂principles
形成你們的這種制度等等
我們這一加快點速度還不多講了
但是因爲這些年的農業政策的導向
使我們現在變成了全球污染第一
爲什麼污染第一
因爲農業佔麪人污染總共限度的接近
百分之五十四十七
大大超過城市的工業污染和城市的生活污染
因此
現在我們這種有限資源條件下過量追求產量的
我們是典型的數量性粗放增長
結果是兩個破壞
我們現在要求中央十七屆三中全會提出的
2020年農業發展目標叫做資源節約型農業
環境友好型農業
兩型農業
但我們現在是資源浪費型環境破壞型
注意讀文件一定是這麼讀的
當他提出
比如說以人爲本的時候
那就意味着以前不是以人爲本
是以資爲本
當他現在提出資源節約型農業的時候
就意味着以前資源浪費型
當現在提出環境友好型農業的時候
那以前是環境敵對型
這個提法本身它的變化
它不能說那麼去講
對吧
只有我們做解釋的時候
可以玩笑的說一兩句
大家別當真
還是按照文件來
接着看這污染
你們注意中國只有這一塊
污染的比較低
這哪
青藏高原和恆南山區
其他地方
大家現在都願意集中在東部沿海地區
東部沿海是細微顆粒物重度污染地區
顏色是紫黑的
各位如果願意開胸驗肺
你們裏邊大概有很多是紫黑的
污染非常嚴重
越是工業化地區
污染越嚴重
而且越是城市化地區
污染也嚴重
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就是不安全
什麼不安全
我們所有的原材料能源都來自不安全地區
因此現在北非鬧事
大家知道我們損失了幾百億美元
大約摺合1000多億人民幣
一出事
蘇丹鬧事
我們也損失好多
所有這些事件對我們來說都是重大的影響
中國有嚴重的脈搏性
不安全
風險極大
爲什麼我們現在好些人都覺得
儘管他自己內心燃燒着很多怒火
但是往往他得去做follower
爲什麼
是因爲你沒辦法
你說你想保證哪個通道安全
你必須得支付
很多人說我們爲什麼每年2000多億美元
去一定得買人家垃圾活帶
你沒辦法
你不買不行
因爲你的通道在人家手裏
人家在所有的能源的樹地區和通道上
都有人家的基地
你什麼都沒有
這個事不是說我們享受現代化可以不支付成本的
成本在潛在的堆積着哪天爆發出來
你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們才說
如果我們客觀的看中國
其實我們處在一個不斷髮射的
週期性經濟危機的這麼一個規律之中
下半年我可能會出一本書
叫做中國的真實經驗
冒號
60年八次危機
及其軟着陸
我的基本結論是什麼
我們像任何經濟品一樣
在60年工業化過程中間發生過八次危機
什麼危機
每當你有一次大規模外資進入
都會漲號爲債務
債務每一回債務導致兩次危機
規律
只要這個危機向山東轉嫁
危機就在城市轉着陸
只要危機不能向山東轉嫁
危機就在城市硬着陸
就砸出來了改革
這就是簡述
就這麼個結論
有興趣的人可以等下半年這本書出來
以後
你們可以去看
這個過程
我想我基本上是用各種各樣的事實數據
把它描述
那就說農村的問題
山東的問題就不再是農村問題
它一定程度上是我們這樣的一個國家
通過農村集體經濟的負債
與農民低收入來維持農村社會高度組織化
向城市工業化做了雙重輸入
一重是農業規模正值
我們人民公社是以消費單位的
別說中國沒有搞過規模經濟
我們搞過
在1984年人民公社解體之前
我們就是規模經濟
這規模經濟保證了
工農產品減道差
保證了政府大規模從農業提取剩餘
然後因人民公社的高度組織化
我們都是民兵建制的
所以當沒有資本的時候
中國出現了一個substitution替代
拿什麼替代
你乘規模勞動替代了極度稀缺的資本
這就是當年的所謂西方說沒有人權
人海戰術
人海戰術就是什麼
就是沒有資本
用勞動力舉頭
所以用這個階段
我們在六七十年代的時候
我們幹了多少
幹了8萬多套水利工程
幹了38000多座大中型水庫
如果我們把小型水庫都算上的話
那對不起
10萬多
靠什麼乾的勞動力幹
同理
我們還大規模集中勞動力
用於國家基本建設
修公路
修鐵路
蓋廠房
全部是勞動力幹
沒多少機械
用這種勞動力集中投入替代的方式
我們完成了工業化原始積累
用農村規模種植的方式
我們完成了減道差
因此中國有了工業化
還得告訴各位一句
中國是原住民人口大國中
我指的是1億以上人口的
原住民人口大國中
唯一完成了工業化的國家
找不着第二家
各位願意找
你們去找
誰找出了
我一定去看
好好學習人的經驗
很可惜找不到
這個是講的是解放前的原始積累
和解放後的原始積累
新中國積累方式
和舊中國積累方式的不同
這個也不用多說
這個是講的是
在1980年改革開放之前的
兩次FDI和四次經濟危機
第一次是我們說的是
50年開始
蘇聯因朝鮮戰爭
大國們向中國投資
這是一次直接投資
直接投資轉化於國家負債
負債50多億美元
拿什麼還
對不起
沒有任何工業品還
只有農產品和緊缺的礦產品
就是物礦
農產品就扮演了
還着外債的主要角色
因此中國從1960年進入了饑荒
要還掉54億
而且蘇聯的要求是按照國際價格的
計價標準的三分之一
這樣就一直到1966年還完
纔開始進入到食品狀況
說多少改善的這樣一個狀態之中
此前我們那代人生活在60年代的時候
都是吃不飽的
我們怎麼解決問題
我們說這次54億開始到他停止投資
是57點
他一停止投資
另外一張圖非常有意思
講中國不存在中央集權
是1957年蘇聯一停止投資
中央財政佔比迅速從80跌到20
地方財政佔比迅速從20升到80
一直是在這個水平上
越到文革期間
60年代
中央財政佔比就越低
低到百分之十幾
你說中央集權
拿什麼集權
你手裏財政沒錢
連把米都沒有
你怎麼換得了
怎麼呼喚地方
比值改變是1994年朱鎔基鐵腕稅制改革
分稅制出臺
才使中央地方佔比各佔一半
因此至今中國都不存在真正集中體制的
財稅基礎
分稅制只是一個聯邦制的財稅條件
所以我們今天面對西方的很多學者討論問題的時候
我們把我們的數據圖表一拿出來
全都沒話說了
說你們是totalitarian system
no way
不可能
因爲沒有財稅基礎
當我們看這些事的時候
我們得跟大家說
解決60年那次危機的方式是上上下下
當第二次
當我們還完了債
又開始再次發生赤字危機的時候
就是我們這波上上下下
第一波下去1200萬
第二波下去1700多萬
兩次毛時代下去了3000多萬
接着到70年代
毛澤東又恢復對西方的外交關係
引進西方資本43億
緊接着就發生危機
就開始了第三次下降
毛時代是靠把城市過剩勞動力
就失業人口送到農村去
這是講的60年的幾次經濟危機
我們把這個已經講了
鄧時代其實無外乎就是銷魁草髓
毛時代有過幾次大贏
大的引進
鄧時代繼續是大規模引進
引進的結果
仍然是工業化的產業資本擴張
與鄧後時代的後鄧時代的金融擴張
金融擴張怎麼回事
大家都知道
當1999年
我們明確指出產業過剩的時候
在座的各位
如果你是投資銀行家
你坐擁幾百億上千億資金
你面對的是一片過剩產業
你怎麼投
投哪你虧哪
對不對
到1999年
2000年的時候
正好趕上deflation
就是東亞金融風暴發生之後
中國進入一個漫長的4到5年的
通貨緊縮時期
這個時期
資金是質憑的
帶不出去
爲啥
沒有市場
當時國家有關部門統計
660種商品
70%幾是產大於銷
完全沒有市場前景
20%幾產銷平衡
需求大於供給的只剩下三種
不叫生產過剩嗎
典型的生產過剩
所以先有馬洪
後有林毅夫
我們國家老的一輩
和中青年一輩的經濟學家
率先指出
中國進入了一般意義的生產過剩
林毅夫講的更絕
叫雙重過剩
在這種情況下
恰恰趕上中國的金融改革
比如說銀行成爲獨立的金融資本
一成爲獨立金融資本之後
銀行會立刻異化於
已經過剩的產業資本
走向金融資本異化
追求流動性
最終出現流動性過剩的結果
這跟世界一般金融規律是一樣的
所以當我們把這一切都總結出來以後
我們其實在做什麼
我們其實在做
把特殊上升爲一般的理性認識的
努力
如果我們只會做特殊
我們不叫理性高度的認識
那還是經驗層次
所以我說最近這幾年到學校
一個最大的好處
是讓我坐下來
有條件
逐漸把每一個特殊總結出
它所具有的範疇特性
然後把範疇之間的本質相關找到
最後把它上升到一般高度來認識
所以我們現在的說法
其實是從特殊上一般的一個理性認識
昇華
我們終於把中國發展的一般經驗
總結成了一個規律性的過程
因此我們最後提出的什麼
國家戰略
向三農轉化是對的
爲什麼
只有你加強草根社會
纔能有承載外部性風險的能力
叫什麼
叫內部化
說到這兒的時候
給大家講兩個微觀的機制性的認識
我們在討論中國傳統農業社會的
微觀機制的時候
我們指出了有一個很重要的
就是應對外部性風險的這麼一個
當你把宏觀大勢分析清楚的時候
你就來看內部
你會發現
村舍
它有村舍內部化機制
我們把它叫做村舍理性
我們叫village rationality
村舍理性什麼內涵
因爲村舍
它的土地所有權關係
是村舍內部所有成員
共同所有土地的關係
因此它導致什麼
導致村舍和成員兩者之間
互相都不能退出
因爲誰都退出成本過高
退出成本retreat cost
退出成本高到成員無法退出
於是乎
當村舍對成員無法退出的條件之下
來運作村舍的內部整合的時候
它就有了內部化機制
什麼叫內部化機制
村舍的財產
收益
分配
各種關係
可以在村舍內部進行整合
除非你人爲的把它打破
我們現在的激進政策
就是打破村舍內部化整合的關係
使村舍無力應對外部性風險
而如果你們做做蘇南研究
我想南農應該是好好做做蘇南研究
爲什麼蘇南工業化能起來
爲什麼很多地方起不來
就是因爲蘇南具有典型的村舍理性
特徵
我給你們舉個例子
有一個村叫500公分的故事
先跟大家說
咱們別人搞工業
咱也得搞
咱們沒錢怎麼辦
每個村裏勞動力
無論男女
一年你們500公分別分配
該分配給你的現金
和該分配給你的農產品
咱去拿城裏去交易
交易來一個
翻砂廠
一個翻砂車間
第二年說不行
咱還得再弄點別的來
弄點鑄造
於是乎又每人停500公分
拿去交易
交易了一個鑄造車間
第三年就弄一成型
好了
機械工業就在村落地了
每個村裏邊成員拿出500公分
連續拿了三年
有了工業化基礎
原始積累怎麼來的
怎麼來的
極低成本
沒有負債
沒有任何外部投資資本
所佔有的超額收益
完全是本內部化的
接着第二又出來了
當他們精英不景氣的時候
遭遇經濟危機
中小企業首當其衝
比如說你們看鄉鎮企業怎麼辦
不叫破產
叫停產
勞動力幹嘛
回去幹民活去
它的保障在哪
土地上
這就是村舍整合的作用
對不對
它不用破產
不用失業
大家回去幹農活去
沒誰說要鬧事
你們再看
當這個企業開始運作的時候
是吧
所有的進廠打工
進廠做工的
一家可以出一個
但是工資低於大前勞動
爲什麼
你進的是車間
你畢竟還有個頂
你說你不進車間
下大田的人
他是一漢豬摔八瓣
大太陽曬着
你說誰該拿高工分
這就叫內部整合
它能把工農兩個產業的比較收益差
都是多少倍
它能整合的倒過來
至少是平衡的
就是綠色車間的這些大前勞動
拿到的工分
比在進廠勞動拿的工分還要高
這就叫做內部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