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書畫-杜甫詠物詩 P16 - 朱鳳行

戏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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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次觀看·2026年4月25日
大家好
歡迎收看詩書話
我是陶凱凡
說起來非常有意思
李白和杜甫這兩位最偉大的詩人
各有一樣最能代表他們風格的鳥類
分別在兩個人的詩中多次出現
屬於李白的是《大鵬》
大鵬一日從峯起
有一種沖天的氣勢和無拘無束的自由
而屬於杜甫的是《鳳凰》
他從開始學詩的時候自己覺得很驕傲
在傳統文化中大鵬是道家的暢響
莊子開篇
被不知其幾千裏也的大鵬就向我們振翅飛來
而鳳凰則是儒家的圖騰
鳳鳴祁山預示着周文王的興起
鳳鳥不至凝結着孔聖人的哀傷
道家的大鵬是瀟灑地出世的
高遠曠達的 頗有神仙風度
而儒家的鳳凰是威儀地
入世的 和諧雍容地 代表聖賢品德
所以喜歡大鵬的李白也就成了詩仙
偏愛鳳凰的杜甫也變成了詩聖
我們一起來欣賞一下杜甫用鳳凰的詩作吧
諸鳳行 唐杜甫
君不見蕭香之山
橫山高 山邊諸鳳聲嗷嗷
側身長步求其草
翅垂口近心甚牢
下鳴白鳥在羅網
黃雀最小猶難逃
願分竹石及螻蟻
盡是癡孝相怒逃
杜甫的這首《諸鳳行》
一般認爲是杜甫去世前一年
在潭州 也就是今天的湖南長沙所寫的
上世紀50年代
四川省文史館編的《杜甫年譜》
定了一個更爲精確的時間
是這一年的暮秋至歲暮
如此說來
杜甫一生創作的諸多勇鳳凰詩
以此爲中篇
題爲《諸鳳行》
說明主角是一隻硃紅色的鳳凰
從內容上非常好懂
君不見蕭香之山
橫山高 山邊諸鳳聲嗷嗷
三鄉大地 本就多山
最高的就是南嶽橫山
而這隻諸鳳棲身橫山最高峯
可見威虎高哉
處於一個俯瞰世間籠罩萬物的位置上
但是它心情不好
聲嗷嗷發出痛苦的鳴叫
側身長固球旗槽
翅垂口盡心甚牢
它非常孤獨
側過身體 伸長脖子
四處遙望想尋找同伴
但是找不到
於是難過無奈
翅膀也垂了下來
也不吭聲了
下鳴白鳥在鑼網
黃雀最小遊難逃
往下看更悲哀
發現白鳥都陷進了鑼網之中
連最小的黃雀也在劫難逃
這裏寫出了環境的嚴酷
本來黃雀就是很小很小的鳥
一點點食物就可以滿足
一點點空間就可以存活
可就是這樣
還是不能容
還是要一網打盡
清人蒲啓隆就認爲
這是在以白鳥黃雀
來預指被困於橫徵暴斂的貧民
最後兩句
願分竹石及螻蟻
盡是癡消鄉怒嚎
是鳳凰面對這種嚴酷環境的表態
很堅定
情願把自己的口糧分出來
分給白鳥 分給黃雀
一直分下去
我們知道鳳凰的口糧是竹石
也就是竹子開花以後結出的果實
又被稱作竹米
非常珍貴
因爲竹子一般50到100年纔開花一次
開了花 竹子的生命也就終結了
得靠這些竹米
實際是種子來再度繁殖
但這樣珍惜的口糧
鳳凰卻要把它分掉
而且還要分給最卑微的小蟲吃
這就體現出了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
同時也有對獅嘯一類的鱷鳥的痛恨
把這些鱷鳥看作是盤剝百姓的官員
任由他們怒嚎
我且理都不理 嗤之以鼻
大美詩書畫筆墨中國風
杜甫在《諸鳳行》中塑造的這樣一種鳳凰形象
是對傳統既有形象的補充和再創造
過去鳳凰身上最重要的符號是高潔
也就是莊子秋水裏說的
非梧桐不止 非煉食不食 非禮泉不飲
後來東漢建安時期的詩人劉真順着這個路述寫
鳳凰疾南越 徘徊孤竹根
豈不長寢苦 羞於黃雀群
因爲高潔根本不屑於黃雀爲伍
那麼到了杜甫的筆下
同樣是寫疾於南越的鳳凰
這回不但不羞於黃雀群了
還要主動地關懷黃雀 庇護黃雀
甚至是比之更不堪的小生命
杜甫的這一筆取其意而反用
不但豐富了原有的文化內涵
一隻胸襟宏大 情懷悲敏
有血有肉的朱鳳
便也永遠鳴唱在了唐詩的風卵
鳳凰也是非常古老的美術題材
商周青銅器上就經常可以見到鳳鳥的紋飾
1949年發現於長沙陳家大山
楚墓的博畫《龍鳳人物圖》
是我國現存最早的繪畫之一
畫面上的一隻仰天長明的鳳凰格外地醒目
兩千多年前的先民
從也許是魯絲之類的鳥的形體和光影中
剝離了純粹的線條
白描出鳳凰的輪廓
兩腿以墨拼圖
與身體的留白形成對照
賦予生動的秩序感
再加上昂首的身姿和羔羊的尾翎
似乎馬上要破空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