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平教授】通俗易懂的《邏輯學》(全38講)讓你有獨立思考不被忽悠被騙,變聰明有智慧 P4 - 4.04 符號邏輯導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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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是有精神的
它有一種精神
它是像Wittgenstein說的
可以顯示出來的
不需要說
顯示
對吧
這是一種哲學的精神
不需要說
但是我要說的東西呢
就要把它清清楚楚地說
這就是分析哲學的
可以說是它的精髓吧
下面呢
反正今天我們就不講邏輯的內容
從下節課講內容
我們就談談全談一談
這個一些背景吧
這個就是談一談我本人和馮友蘭交往的
幾次交往吧
包括書信
包括面談
談談我的感覺吧
與馮友蘭先生的學術交往
我對馮友蘭的純形式的型二上學體系
頗感興趣
但由於當時手邊沒有心理學
便仔細閱讀他的一篇論文
心理學在哲學中指地位及其方法
馮先生的型二上學包括四主命題
分別是關於禮器
道體和大全
這四個中國哲學的重要概念
第一主核心命題是
有某物
有某種事物
含韻
有某種事物
只所以爲某種事物者
是這樣一個命題
含韻就是我們以後邏輯學裏面要講的
簡言之
有某物必有某物之力
馮先生認爲
這個命題可以從一個純形式的邏輯命題
如果假則假套出來
因而它也是一個純形式的命題
按此說法
有某種事物與有某種事物
只所以爲某種事物者是相同的概念
故可用同一個符號假來表示
但是馮先生又說
有某種事物
只有的意義
比有某種事物
只所以爲某種事物者
只有的意義要多
前者是實際的有
至於時空存在者
後者是真跡的有
是雖不實在於時空
而已不能說無者
按此說法
有某種事物與有某種事物
只所以爲某種事物者不是相同的概念
故不能從如果假則假套出來
於是我給馮友蘭寫信了
說套不出來
除非你說這兩個有是一樣的
如果兩個有是一樣的
那它的哲學意義又降低了
如果不一樣
哲學意義是深的
但是從假是假
這個公式套不出來
於是1989年6月13日
就是寫了信
告訴馮友蘭說這個不協調
馮先生16日給我回信中談到
你所提的問題很好
我的那篇文章的提法確實有問題
某種事物和所以爲某種事物者的意義並不相同
其間的關係是一個名的外言和內涵的關係
一個名有外言必有內涵
有內涵不必有外言
所以可以從其有外言推之其有內涵
我對於這個問題的說法
想載星元到第十章和星之言第六章
後來我才知道
其實我的這個疑難
他在西南聯大的時候
有另外一位邏輯學家叫沈有鼎
也給他指出來了
所以我不知道
所以馮友蘭在他的另外的星之言對這個問題做了回答
我立即就看他的星元到和星之言
馮先生在星之言第六章中
把有某種事物必有某種事物者
所以爲某種事物者中的有某種事物
改爲某種事物唯美某種事物
這一改動意義非凡
有某種事物是對這個世界有所斷定了
這個世界有某種事物
某種事物唯美某種事物
對這個世界沒有斷定
這就是假是假
對不對
所以一個從一個對世界有斷定的命題
過渡到替換爲一個對世界沒有斷定的命題
這在形而上學上是一個巨大的跳躍
當然把後面一改沒有問題了
後面一改是沒有問題了
但是我又發現出現新的問題了
舊的問題解決了
新的問題出現了
在我看來
這並不僅僅是技術上的改進
而是其形而上學的出發點的改進
因爲有某種事物斷定了某種事物的存在
因而對於實際有所斷定
而某種事物唯某種事物
卻沒有斷定某種事物的存在
後者實際上就是形式邏輯的同一律
假是假
其真實性與假的存在與否無關
就像我們說世界上有神仙
你斷定了一個存在物
神仙
假如我說神仙是神仙
我沒斷定
我這句話說的千真萬確
但我什麼都沒斷定
對吧
這個是不一樣
在哲學上差別太大了
如果我們把可以言說的語言世界成爲真跡
把既可說而又不可說的世界成爲道跡
我給它起名字
真跡是馮有蘭自己起的
不存在於時空
又不能說它無者
這個叫真跡
存在於時空當中叫實跡
他說他的哲學是從實跡推到了真跡
我現在給它又起個名字叫道跡
還有一部分叫道
什麼叫道跡呢
既能說又不能說的東西
就是道可道非常道的東西
這叫道跡
我的觀點是他的哲學不是從實跡推到了真跡
而是從真跡推到了道跡
他整個的出發點
就往抽象的程度提高了一步
那麼馮先生修改後的型兒上學體系就不是他所說的
從實跡出發
而是從真跡出發
不是他所說的
從實跡推出真跡
而是從真跡推出道跡
我的這一看法更符合馮先生對型兒上學的一般要求
即於實跡不做斷定
要空靈
而不要拖泥帶水
這個就是馮友蘭對型兒上學的一個好的型兒上學是什麼呢
一個好的型兒上學對實跡無所斷定
想對實際斷定是誰來斷定
科學家
人家做實驗
人家拿着電子顯微鏡
成年累月的看星星
看月亮
人家才能對實際有所斷定
你哲學家坐在屋子裏拍着腦袋想對實際斷定嗎
做夢
我們幹什麼
純形式的談
對不要拖泥帶水
完全是一種思辨性的
但是思辨要有嚴格的邏輯的要求
你不能又不按邏輯
那你不就胡說八道了
又不講究實際
又不按邏輯
你在幹嘛
說昏話
有的哲學家真的說昏話
誰都看不懂
這就是壞的行而上學
這就是馮友蘭說的
行而上學有好的有壞的
還有的專門對實際有所斷定
什麼古希臘的哲學家
我們可以原諒
因爲他們最早的嘛
世界的原始物質是水
萬物始於水
有的說萬物始於氣
有的說萬物始於火
這都是壞的行而上學
至於世界萬物始於什麼
原子物理學
人家去研究對吧
看一看原子還能分解成什麼
還能分解電子
原子核
原子核又分
還有質子
中子
又分還有基本粒子
不斷的改進他們的斷言
人家付出大量的勞動
才能對世界實際本源是什麼
做出斷定
哲學家們本體論也是在做斷定
世界本體是什麼
要做什麼斷定
要空的斷定
與實際無關
這樣你纔有資格
又空
還讓它不要流於無意義
這個就是哲學家面臨的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是要解決的
不要以爲它理所當然
否則你的這個哲學
搞哲學的人就應該被開除去
開除出去
要你幹什麼
又不創造物質財富
又不增加人們的實際知識
每天空談
還自以爲高明
還玄之又玄
要你幹嘛
它一定有什麼用處的
用處是什麼
這都是哲學家們要回答的
不要心安理得
沒什麼心安理得的事情
要想想
你到底能爲世界做出什麼貢獻
這是每一個搞哲學的人
應該思考的問題
絕不是僅僅我不搞這個
我沒工資
那就成了行而下了
你就完全是出於行而下的考慮
來研究行而上
那能研究的好嗎
不可能
人不能不有行而下
但是不能只有行而下
這個
然而馮先生自己卻似乎只把這一改進看作技術上的
而未看作是出發點上的
因此他仍然沿用以前的說法
即行而上學的工作
對於經驗做形式的示意
他仍然這麼說
對經驗做形式的示意
我說你不是對經驗做形式的示意
你的哲學和經驗無關
你是從一個語言分析開始入手
得出行而上學的結論
最後到了大全是既能說又不能說
既可思又不可思
大全就是道技了
是從能說的真計
到既能說又不能說的道技
這纔是馮若蘭行而上學的位置
也就是說我糾正了他自己給自己的定位
他自己的定位是從實跡到真跡
我給他重新定位一下
從真跡到道技
這個於是我第二次寫信給馮有蘭
談了以上的看法
以及對行而上學體系的進一步改進
此信寫於1970年7月18日
十幾天之後收到馮先生的回信
信中說他的腦力突然衰竭
不能做深入思考
建議我發表那些看法
不要有所顧慮
四個月之後
即1990年10月26日
便從北京傳來馮先生
逝世的噩耗
一方面我爲中國失去一位真正的哲學家
而深感悲哀和惋惜
另方面作爲對先生的紀念
我儘快將信中的看法整理成文
以關於馮有蘭先生的行而上學體系的
出發點及其改進爲題
發表於中州學刊1991年第一期
我與馮先生的這兩次通信
就剛纔引的那份通信
在馮有蘭先生的年譜初編裏面
均有記載
從該年譜中可以看到
馮先生是在臨終前五個月才寫完
中國哲學史新編的最後一冊
即第七冊
那時他已經九十五歲高齡了
九十五歲完成了中國哲學史新編的最後一冊
並且雙目失明病魔殘生
多次經歷並未搶救
我真想象不出馮先生是怎樣完成那部數百萬字的鉅著的
在雙目失明的情況下完成數百萬字的鉅著
也聽曾在馮先生身邊工作過的塗有光先生講
馮先生的每一部著作的每一個標點符號
都是他自己的助手
執體記錄的作用
我作爲馮先生這種親
我爲馮先生這種親人的毅力能力和敬業精神欽佩不已
這個我問過塗有光
因爲大家可以看到那個馮有蘭的自傳叫做三松堂自續
那個序言裏面馮先生寫的徒生又光就指的塗有光
奇功宏義就是爲寫這本自傳
基本上是塗有光幫他寫的
後來我就問塗有光
我說當時你爲他做了一些潤色修改之類沒有
因爲他眼睛雙目失明
有可能前面寫的後面就忘掉了
前後不一致啊什麼
你爲他說沒有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是馮有蘭的
馮有蘭他口述每天半天
上半天的時間口述他記錄
記錄完了下午休息
聽聽廣播啊
人家讀讀報紙啊
第二天繼續工作
第二天工作的就是昨天第幾句話的第幾個字改成什麼
第幾個標點符號改成什麼
前天哪一個就這樣
所以他說呢
塗生有光
其功洪逸
他說這是這個馮有蘭對我過獎了
說實在我持肢體記錄的作用
我覺得他又加了句說的天才不承認
世界上沒有天才
那是不行的加一句
我想想也是這個記憶力真是強啊
引經據典全靠記憶
中國的這個古典文獻裏面的那些東西全靠記憶啊
所以說這個東西不承認
而且英文也很好
他的中國哲學史
中國哲學簡史是用英文寫的
然後是中文翻過來的
最最早翻譯的就是塗有光翻譯的非常之棒
就連馮有蘭的風格都翻譯出來了
這是翻譯的典範啊
噹噹時那個有很多人就說
就其中周禮權啊
也是是金嶽霖的學生
周禮權讀了那個中國哲學史新編的中國哲學史
這個簡史
他說的
塗有光
你是不是參考了馮有蘭一箇中文的草稿啊
這樣問他
他就不信怎麼翻譯就和馮有蘭這個寫的是一樣的
這是翻譯的典範
以上談了我與馮有蘭先生的兩次通信
在此之前
我還與馮有蘭先生進行過一次短暫的面談
這個是個計時啊
這個計時就把當時面談的情景描述一下吧
我不善於描述情景啊
可能比較拙劣
反正你們知道是那麼個情景就是了
這個那是1986年11月前後的事情
那時候你們出生沒有
有的還沒出生是吧
在你們沒有出生的某一天
在這個世界上你們不存在的某一天
我和馮有蘭研究存在問題
這個
那年呢
我讀了馮先生的中國哲學簡史和三衝堂學術文集以後
對馮先生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決定利用到北京出差的機會去拜訪馮先生
拜訪的目的有二
一是爲了請教學術上的問題
另一
或許更主要是爲親眼看看這位大哲學家的風範
在一個略帶寒意
但卻天氣晴朗的下午
這個是我最不擅長的
像寫日記一樣寫了啊
你們就包含了啊
你們要寫這個一定寫的比我更好
這個我沒有事先預約
就冒昧的踏進靜養已久的三衝堂的院子
馮友蘭的所有的書就要三衝堂全集
三衝堂自敘
爲什麼叫三衝堂呢
就他住的那個院子在北大南醫院
南園57號有三棵松樹
就這樣起名
這個心裏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因爲我等於是不速之客
這個院內無人
但是他也沒鎖門啊
我推就進去了
院內無人十分靜謐
我在蒼淨充裕的三棵松下停留片刻
一面試圖體會其中的奧妙
一面思蠢
似乎敲門進屋
正在這時一位姑娘推着自行車進來
她禮貌的問我找誰
我說找馮友蘭先生
她爽快的說跟我來吧
她把我帶進客廳
然後聽到她在走廊上大聲說爺爺有客人
不一會她回來說爺爺請你到她的書房去
當我走進馮先生的書房時
一位中年人正在收拾桌上的書稿
看來他們正在工作
而被我的到訪打斷了
我心頭略過一絲歉意
這時九十高齡
那時候她是九十歲啊
九十高齡的馮先生正坐在藤椅上
身着布衣
體態微胖
長鬚飄逸
面帶微笑
雖然老態隆重
卻看上去很有精神
馮先生主動的同我握手
我覺得她的手軟綿綿的
心情立刻鬆弛下來
但是有點緊張啊
一跟我握手
她是很軟
我說可能她這個人也是這麼和藹可親
就不緊張了
我坐下後便開門見山的向馮先生提出問題
我問在什麼意義上說
有某物必有某物之所以爲某物者
是一個邏輯命題
是否在因果關係的意義上
即把後者看作前者的原因
就是有某物必有某物之產生的原因
是不是能這麼理解
這個那時我已經想好了
如果馮先生的回答是肯定的
我便有充分的理由反駁他
我已經想好了
因果關係不是純形式的
他說是有某物必有某物產生之原因
我立刻反駁他
這不是純形式的
理由我專門研究我的碩士論文
就是研究休沫問題的
這個我有充分的理由反駁他
我已經想好了
我要和馮友來進行一場論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