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工資活不下去,清朝底層官員如何撈油水?
大理石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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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往往被那些富得牛油的大貪官所吸引
但卻很容易忽略這些小貪
吃了鹹菜滾豆腐
皇帝老子不濟
嗚
他們的日子纔是過得最滋潤的
清朝官場的小咖喱咪們到底是怎麼撈錢的
為什麼一些大官被他們敲詐勒索卻毫無辦法呢
我們看看這裡面有多少花樣
晚清有個官員叫李慈明非常喜歡寫日記
他在日記裡詳細記錄了自己每天的生活和家裡的收支情況
光緒13年5月李慈明被安排了一個新的職位
戶部江南市郎中
管江南的官這當然是個肥缺
不過清朝每個市都有兩個郎中
一個滿郎中一個漢郎中
滿郎中掌權漢郎中幹活
從他的日記來看呢
李慈明上任後既沒有權力也不幹什麼實事
一年到頭基本上都不去單位
只是在報到和年終考覈的時候去兩次
其他時間幾乎不管衙門裡的事
所以他算是個庸官
按照他日記裡的說法
他一年的工資包括養齡營在內
收入是135兩銀子
還有大約1200斤超米
135兩銀子對一個無品官員來說不算多
但他絕不僅僅只有這些收入
這只是他實際收入的一小部分
因為他一年的花費就有2000兩銀子
那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呢
他工資以外的其他收入中有一箱大頭
在清代各省的人到北京辦社
比如要捐個官之類的
都要請自己同鄉的金官幫他們出一份證明材料
證明他的身世履歷等等
這份證明材料需要蓋章
就是所謂的應節
給同鄉出應節的金官呢
每個月都有一份銀子收入
這就是應節銀
另外還有一箱大頭
禮金
金官能夠收到地方官送來的各種禮物
一般是在春節端午和中秋前後
本質上就是過節費了
另外還有借官員和夫人的生日送的禮
合起來算為三節兩壽
除了這些殘酷的禮金
官員出差時同僚送的禮物叫成儀
如果請官吏辦社要送使費
如果需要請求中央各部批准事項
那就要送部費
像這些雜七雜八的送禮方式花樣非常多
比如說官員離任的時候要送別境
冬天要送探境
夏天要送邊境或者瓜境
對領導的祕書和隨從也得送門境或者根境
給祕書隨從送禮
主要是希望他們能在領導面前幫自己說好話
李慈明是個文官
他還在北海學堂兼職講課
所以還有一份額外收入
這些收入加起來總共有兩千多兩銀子
但這還只是能折算成錢的部分
另外還有一些
比如說他的糞米
以及別人送的各種食物禮品都沒有算進去
有別人送的茶葉
菸草
火腿
魚翅
筍乾
水果糕點等等
另外還有文房四寶
書籍字畫等等
尤其是字畫這裡面的水最深
清朝在這方面玩出了不少花樣
比如地方官員到北京去
想行賄某位大官
當時有個規矩
就是先去琉璃廠的字畫古董店問路
琉璃廠本身就是文化雅技之地
地方官員來
說明要給某位大官送多少銀子之後
字畫店的老闆就會很腦唸的告訴他
該送哪位畫家的畫
官員付錢給老闆求他去收
老闆拿著銀子轉身就去大官家裡
買下大官收藏的那位畫家的作品
然後把畫交給委託人
這人再捧著這幅畫
作為一份雅緻的禮物去拜訪大官
這裡面的門道就深了
字畫本來價格就很模糊
正是這種模糊性
為行賄者提供了安全性
而中間的老闆也非常懂規矩
只收一筆手續費
充當腐敗交易的中間人
那你算算就知道
有了這些額外收入
正常的俸祿那根本不夠看
即使一個官當上了一品大員
他每年的俸祿也只有180兩銀子
和90單路米
中下層官員就更少了
六品官62兩銀子
七品45兩
八品40兩
九品只有33兩
算下來李慈明那些額外收入
是他工資的15倍還多
所以他能天天赴宴看戲
時不時拉個小妾
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像他這樣的五品官員
收入還不算高
李慈明的上司
也就是戶部侍郎王文韶
雖然正式工資一年不到200兩
但光是飯補這一項
就能拿到26000多兩
而這還是金官
地方官的收入有一項
比金官還多
就是清朝的一大特色
養年銀
外地官員都能拿到
數量不等的養年銀
比如說一品的外官總督
正式工資只有180兩
但養年銀卻能高達15000兩
有的甚至能拿到3萬兩
比金官要高出30多倍
就算只是一個七品直線
他的年工資
也比同級別的金官高出8倍
給外官發這麼高的工資
就是為了高薪養年
但地方官並不會因為工資高
就不貪污了
就和大家都熟悉的例子
比如曹雪芹的祖父曹銀
在江陵執照陣上幹了20年
他的工資並不高
一年只有200多兩
這樣的收入
維持一個小家庭還可以
但是要養一個大家族
就遠遠不夠了
不過曹銀的職位是個肥菜
他在工資之外
還有不少額外收入
康熙六次南巡
曹銀就接擔了四次
這錢哪來的
葫蘆木女王熙鳳已經暗示了
聽說當年太祖皇帝
訪順南巡的故事
比一部書還熱鬧
這不過是用皇上家的銀子
往皇上身上使罷了
所以相比之下
金官
尤其是中下層的金官
其實比外官要窮得多
大家都叫他們窮金官
這點工資收入真的夠生活嗎
張之洞曾經算過一筆賬
發現金官即使節省著過
一天開銷也得花一兩銀子
一年下來要300多兩銀子
才勉強夠用
不過
張之洞說的這個標準
是針對官員的
而不是普通老百姓的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的話
一年家裡花個幾十兩銀子
就很不錯了
牛姥姥說
一頓螃蟹宴
夠莊家人過一年的
就是底層人的現實
阿彌陀佛
就這一頓
夠我們莊家人吃一年的
所以說金官的苦
不是他們真的過得很苦
很大程度上
是他們自己的生活方式造成的
比如說
當官的人
肯定要租好房子
坐好車
吃穿用度要體面
還要僱傭下人
一間大房子的租金
就要兩三百兩銀子
一年的工資就去了
更別說官場上的各種應酬
各種節禮
每個月花銷都不少
尤其是上下打點這一點
雖然沒比金額不多
但是需要打點的部門
要打點的人太多了
頻率也更高
相比之下
那些在各部門當菜的底層小弟
纔是最能撈油水的
比如在晚清官場
一個最不起眼的書吏
相當於現在辦公室普通文員
作為最底層的公務員
沒有什麼大權
卻能夠決定你的項目
能不能順利通過
報銷費用能不能順利批下來
在他們面前
那些威風八面的高官們
也經常不得不讓步
比如乾隆57年
福康安西征庫爾喀
平定了西藏叛亂
凱旋歸來
這樣被戶部的一個小小書吏攔住了
福康安可是從小被乾隆皇帝
帶著生命的寵殘
怎麼會被書吏為難呢
原因是
福康安回到北京後
到戶部交軍費賬冊報銷開支
結果卻遭到戶部書吏
向他索要部費
就是要賞錢
書吏說
要錢主要是為了多找些人手
日夜加緊辦理
盡快辦完賬目及時結清
否則靠現有的這些人手
兩三年都辦不完
書吏還很貼心的提醒福康安
現在您剛打完聖賬
皇上對您是有求必應
但如果這事一直拖著
只怕到時候皇上一生氣
您的賞識可能就沒了
再說拖得越久
堂堂上那些閻官們
又要開始各種找碴
到時候您也可能會受到牽連
您要是想辦呢
就趕緊辦
時間拖長了對你沒好處
福康安被書吏說了沒辦法
只好乖乖照辦
馬上塞了一筆銀子
同樣
晚清政臣曾國藩和李鴻章
也被書吏勒索過
李鴻章本人有記載
說書吏要求的回扣
一般是一釐三毫
也就是說如果報銷一百兩銀子
就要給一兩三千作為回扣
當時湘軍和淮軍
需要報銷的軍費有三千多萬兩銀子
按一釐三毫來算
就要給出四十萬兩銀子的回扣
最後經過一番討價還價
還是給了八萬兩銀子
事情纔算順利辦妥
晚清學者馮桂芬專門估算過
在道光鹹豐年間
全國書吏通過這種不正當的手段
獲得的收入就超過了兩千萬兩百銀
而整個清朝的財政收入
也就四千多萬兩
也就是說
僅僅書吏所要好處費這一項陸規
就比上了清朝財政收入的一半
在底層小官小吏的眼裡
朝廷的官職結構是另一副模樣
哪裡油水豐富
哪裡無錢可撈
心裡非常清楚
比如在雍正年間
內閣一個姓南的小辦事員
工作非常積極
元宵節晚上
其他同事都回家過節了
只有他一個人留在單位值班
他嫌得無聊
對著月亮自尊之影
正喝得高興時
突然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非常華麗
小南以為他是宮裡值班的官員
過來巡查的
就趕緊起身迎接
還請他一起喝酒
那人也不客氣
直接坐下
問小南是做什麼官的
小南說
我不是官
我只是個小小的共事
那人又問他的名字
具體負責什麼工作
有多少同事
他們都去哪了
小南說
共事就是負責收發文讀之類的工作
我們有40多個人
同事們現在都回家過節了
那人問
那你怎麼還留在這裡呢
小南迴答
朝廷的公司多
不能全部都放假
萬一突然有事
誰來負責呢
那人又問
當共事有什麼好處嗎
小南說
等工作期滿後
有機會能當個小官
那人問
當小官有意思嗎
小南笑著說
如果運氣好
能去廣東河博所當所官
那就很好了
那人不解的問
為什麼呢
小南解釋說
河博所在海邊
來往的船隻很多
能收到不少好東西
那人聽後
臉臉點頭
又喝了幾杯
就離開了
第二天
內閣收到一道聖旨
不是給大臣的
而是任命小南為廣東河博所官的聖旨
小南交到聖旨非常高興了
同事們也很羨慕
不過大家都覺得奇怪
皇上是怎麼知道小南的
大家拖了個小太監去打聽了
一問才知道
原來昨天晚上的內閣查頁的人
正是雍正皇帝
像小南這樣的普通文員
都知道河博所油水多
那比河博所級別高的海關
水師等部門
利益空間就更大了
有時候像這樣的一條利益鏈
層層加碼下來
會鬧出十分離譜的現象
比如光緒十五年
光緒帝大婚事
就出了這麼一件事
光緒帝十八歲才大婚
比起那些十三四歲
就結婚的清朝皇帝
算是大齡盛男了
當時為了把光緒帝結婚
這件頭等大事辦得風光體面
內務府和禮部提前一年就開始籌備
就那個光緒帝的寢宮
置辦一套門聯
都成了一項重要任務
像秀門聯這種事
一般來說
應該是江陵蘇州杭州三地的
支段府來負責
但大家實在太忙了
內務府就把這些零碎的火
外包出去
刺繡局的一群秀工
敏銳的盯上了這個機會
他們找到內務府總管大臣家裡
一個教書先生叫老郭
讓他牽線搭橋
弄點撈錢的差事
老郭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後來大家一提醒了
才恍然大悟
皇上大婚
這不正是發財的好機會嗎
於是老郭就準備了一份禮品
找了門房管家
說想得到這份差事
管家向內務府大臣彙報之後
這件事就落到了老郭頭上
內務府大臣還特意叮囑
門聯雖小
卻事關皇上的體面
務必要保證質量
預算不是問題
老郭一聽預算不是問題
那就放開手腳
買了最好的材料
挑選手藝最好的秀工
精心製作後交了上去
內務府大臣非常滿意
讓老郭報個價
還溫馨提示
價格要體現門聯的奢華和尊貴
老郭回去和秀工一商量
這門聯的成本大約是50兩銀子
那就狠狠心報高一點吧
於是壯著膽子報了500兩
結果老郭忐忑不安的把賬單送到門房
管家一看
說你這不對啊
老郭心想難道是報高的嗎
問是不是太貴了
管家卻說不是
是太便宜了
老郭回去一商量
乾脆把價格翻一倍
又報了個1000兩
管家覺得
嗯
這個價格合適
就把賬單送到府裡
結果卻被總管大臣嚴厲批評了
為什麼呢
因為總管大臣覺得這個造價太低
配不上九五執政的光緒皇帝
要求繼續加價
最後在秀工們的慫恿下
老郭報了個這輩子都沒改掉過的高價
5000兩
結果總管大臣看了還是不滿意
乾脆自己大筆一揮啊
直接改成了25000兩
大家都覺得這價格是不是太離譜了
恐怕會被打回來吧
結果報上去以後
國庫居然真的按25000兩撥了款
這筆錢撥下來後
內務總管大臣獨吞了那2萬兩
管家分了1000兩
老郭拿了3000兩
而整整幹活的秀工們
總共只分了剩下的1000兩
你說老郭看到上面拿了那麼多
自己只分了這麼一點
他會不高興嗎
不
他非常高興
要知道
當時一個教書將一輩子都掙不到1000兩
而老郭先生在大家的點撥之下
僅靠一套門簾就掙了三輩子的錢
其他像秀工啊
管家啊
總管大臣這些人
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
每個人都很開心
可這真的是皆大歡喜嗎
一套門簾的造價
從幾十兩被抬高到2萬5000兩
再想想光緒地大歡
總共花了550萬兩
這裡面有多少水分
還有慈禧太后修頤和園
花掉了814萬兩白銀
有多少銀子是真正用在了實處
又有多少是被無處不知名的人
裝進自己口袋裡了呢
不過大清官場就算這樣腐敗
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付的那個油
有些部門就慘了
比如說義官
他們專門負責地方郵運
驛站招待所的管理
不僅工作地點偏遠
幹的還都是伺候人的苦才事
所以有句話說
自莫悲於義官
自莫非於有物
他們幹的活最髒最累
地位也最低
經常被人瞧不起
尤其是那些王公貴族和大官們
不僅看不起義官
甚至不把他們當人看
歷史上發生過不少義官
被過路官員打死的事
可是既然義官地位這麼低
工作又辛苦
他們為什麼不辭職呢
甚至還有人願意幹這份才事
其實就算是一份苦才事
也還是有一些撈錢機會的
比如說那些來往住在驛站的官員
地方財政要為他們承擔一部分費用
那義官就可以在裡面做文章
狡猾一點的
膽子大一點的
會把接待費用的賬目做高一些
然後哄著那些官員簽字
從報帳金額裡面撈一筆差價
就這點油水
也比普通種田的老百姓強多了
像《館場先行記》裡面
一個叫黃二麻子的人
就看透了這一點
他在社會上闖蕩多年
積累了豐富的閱歷
館產來館產去
經過一番比較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世上所有的買賣
只有做官賺錢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