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達多》名著共讀

前兩天讀了一本書叫《西達多》 看之前我以爲這是講佛陀生平的一本書呢 因爲佛陀的本名就叫喬達摩·西達多 看完之後發現不是 它更像是借西達多之名 對修行、覺悟與生命歷程展開的一場全面解構 作者是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赫爾曼·黑賽 他把喬達摩·西達多這個名字拆分成了兩個角色 一個是喬達摩 就是歷史上的覺悟者佛陀 另一個是西達多 也就是這本書的主角 一個還在摸爬滾打尋找自我的婆羅門青年 這個拆分很微妙 他把覺悟這個概念從聖人的光環裏 繁瑣的教義中拉回到了每一個普通人的生命歷程裏 書裏的西達多曾當面聆聽過佛陀說法 他很敬重佛陀 認可他的覺悟 也承認他的教義既完整又通透 但他卻並沒有選擇追隨佛陀 在他看來 佛陀獲得的覺悟是獨屬於喬達摩的真理 而不是我西達多的 那是佛陀自己熬過無數的苦 悟了無數個日夜才得來的 是他自己從自己的生命歷程裏體驗出來的 而不是從別人那學來的 所以他覺得學習別人的教義 不如從自己的生命歷程裏去體驗 那樣才能找到獨屬於西達多的答案 這或許就是這本書的靈魂 知識和教義可以通過語言文字去傳遞 但智慧卻無法言說 他無法被別人打包贈送給你 只能在自己的生命體驗中慢慢紮根生長 直到最終開花結果 接下來我們就跟着黑賽比下的西達多的腳步 走一遍這場覺醒之路 西達多出身高貴 相貌英俊 聰明過人 所有人都喜歡他 都覺得他註定要成爲偉大的聖賢 連他最親密的朋友喬文達也一樣崇拜他 甚至心甘情願做他的僕從 影子 但西達多自己知道 那些神聖的經文 隆重的祭祀 從來都沒有真正撫慰過他靈魂深處的飢餓 婆羅門的教義他都知道 他能讀 能背 卻沒真正的懂 更沒有親自體驗過那種境界 就像我們翻開一本經典 裏面每一個字可能都認識 也能明白他表達的邏輯 但卻不一定真的懂 此時的西達多也是這樣 他掌握了很多知識 卻始終沒能認清自己 於是 他和摯友喬文達一起逃離了婆羅門的光環 他們學習齋戒 禪定 忍受酷熱和嚴寒 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對抗肉體 西達多的目的是墜入虛無 無渴望 無夢想 無喜無悲 試圖通過消滅一切來消滅那個令人煩惱的自我 因爲他覺得當一切都被消滅之後 那隱藏在最深處的那個大祕密肯定會甦醒 可他嘗試了千百次的放棄自我 讓精神化作動物 石頭草木都留在虛無之中 卻始終無法徹底擺脫我的束縛 因爲迴歸是不可避免的 他終究還是西達多 還是得回來面對他討厭的痛苦 他醒悟了過來 這些行爲不過是對自我的暫時逃避 是一種對生命痛苦的暫時麻醉 一個普通人不需要苦修 只要喝頓酒 大醉一場也能達到同樣的目的 這樣的修行離真正的解脫還很遠 於是 他們走出了叢林 也正在這個時候 他們聽說有個叫喬達摩的人已經徹底覺悟 人們稱他爲佛陀 倆人自然就一路尋着消息前去拜見 見到佛陀的那一刻 兩人都被震撼到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那種平和 安詳 彷彿與生俱來一般 佛陀的教義完整而又通透 把痛苦和解脫之路都講得很清楚 身邊的弟子們既虔誠又和睦 喬文達當場就被折服了 選擇皈依佛陀 這是屬於喬文達的修行之路 追隨一位完美的導師 走一條被驗證過的正確的道路 但西達多沒有 正如開篇所說 知識可以傳授 智慧卻無法言說 西達多拒絕成爲第二個喬達摩 他要親手在自己的生命之河裏 打撈出獨屬於西達多的答案 他坦誠地向佛陀說出了心意 佛陀只是安靜地聽着 並未進行過多的勸阻 然後平靜而深邃地望着他離去 離開後的西達多路過了一條河 一位善良的船伕免費帶他過了河 那時的西達多還不知道 這個叫瓦蘇迪瓦的船伕 會成爲他日後覺醒之路上最珍貴的指引 而這條河也象徵着世間與出世間的分界線 這一次西達多沒有繼續逃避世俗 反而一頭扎進了那個他曾經鄙夷的 聲色犬馬的塵世之中 他遇到了名妓加摩羅 跟着他學習愛慾和享樂 他向商人學習賺錢和算計 但他在心裏依然是一個苦行的沙門 他把這些當做一場遊戲 可這場遊戲玩着玩着就當真了 幾十年過去 他變得富有奢靡 也不知道從何時起 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 他開始貪婪浮躁 活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樣子 他在慾望的海洋裏沉浮 直到快要被鹹星的海水溺死 他才猛然驚醒 自己已經走偏了 他再次拋棄一切 回到當年告別佛陀後度過的那條河邊 回望一生滿是痛苦與荒蕪 幻念俱灰之下 甚至想以死亡來終結一切 就在這時 一聲古老而神聖的嗡 從他的靈魂深處湧出 這聲音是一個字 一個音節 通常意味着圓滿完成 在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 西達多體驗到了圓滿 但也僅僅只是剎那 然後他便在樹下沉沉地昏睡過去 醒來後的西達多如獲新生 他決定尋找當年渡他過河的那位船伕 船伕瓦蘇迪瓦是個很特別的人 一輩子就靠百度爲生 他講不出什麼大道理 但他懂得河水 西達多向他學習百度 更重要的是學習傾聽 傾聽河水 漸漸的西達多聽懂了 河水永遠都在流動 就像生命一樣 從來都沒有過去 也沒有未來 一切只在當下 河水不分清濁 不分善惡 只是接納 就像人生一樣 有快樂就有痛苦 有得到就有失去 這些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不用逃避 也不用排斥 他終於明白 時間並不存在 生活就是永恆的當下 世界也從來不是分裂成聖潔與骯髒的兩半 而是一個不可分割的 奔流不息的整體 然而命運還給他準備了最後一堂課 也是最殘酷的一課 當年和他相愛的加摩羅 早就懷了他的孩子 他也早就結束了過去的生活 皈依了佛陀 他聽說佛陀即將進入涅槃 就帶着年少的兒子前去朝聖 路上加摩羅卻被毒蛇給咬傷了 母子倆快步前行尋求幫助 臨近渡口時 恰巧被西達多救下 可惜毒性太重 加摩羅終究沒能見到喬達摩 卻見到了西達多 臨終前 他把他們的兒子託付給了西達多 這個驕縱怨恨他的孩子 成了他心頭最柔軟 也是最沉重的枷鎖 他用盡所有的愛去彌補去感化 想把兒子留在自己的身邊 換來的卻只有更深的憎恨與叛逆 最終少年還是渡過了河 逃回到了繁華的城市 西達多發瘋般的想要追去 瓦蘇迪瓦並沒有過多的勸阻 只是默默的陪着他 直到追到了城內 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渴望是愚蠢的 他不能幫助兒子 也不應該牽絆他 他深愛着孩子卻又做不了什麼 他彷彿重新墜入輪迴 再一次感到迷茫 無助 渴望解脫 直到瓦蘇迪瓦的手搭在了他的肩頭 二人默默的穿過森林 回到了河邊 西達多看着水中自己痛苦的倒影 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 當年自己離家時父親的痛苦與無奈 這份切膚之痛 這份愛別離苦 是任何教義都無法讓他真正理解的 就在這全然的痛苦與接納之中 他完成了最後的覺悟 他徹底聽懂了河水的聲音 融入了一體 他的臉變得和百度人瓦蘇迪瓦一樣 也就在這時 瓦蘇迪瓦向西達多送上了最深的祝福 然後對他說 我要去林中 去融入統一 西達多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看着他邁着平和的步伐 帶着滿身的華彩遠去 這位船伕完成了此生最後一次百度 把西達多送到了覺醒的彼岸 多年後 垂垂老矣的喬文達來到了河邊 他一生遵守教義 嚴謹修行 卻始終沒能擺脫內心的不安和探求 百度人送他過河 喬文達卻並沒有認出來 這位船伕就是西達多 交談之中二人相認 西達多向他講述了自己的一生 講了自己的領悟 但喬文達卻始終無法真正的理解 分別時 喬文達請求西達多再講點他能聽懂的話 西達多看着喬文達那充滿迷茫和痛苦的眼睛 讓他親吻自己的額頭 就在觸碰的瞬間 奇蹟發生了 喬文達看到了無窮無盡 不斷流動的景象 男人 女人 河流 山川 蟲魚 神佛 所有對立的東西都在此刻和諧統一 所有生命都在永恆地生滅 轉化 歡笑 哭泣 喬文達不知道這種情景持續了一秒還是幾百年 萬千幻象退去之後 他看到了西達多安詳的微笑 這種微笑他在喬達摩身上見過千百次 他知道這是圓成者的微笑 這是佛陀喬達摩西達多的微笑 故事到這裏就告一段落了 西達多這一生從否定世俗到擁抱世俗 最終超越了世俗 他走過的彎路 犯過的錯誤 受過的折磨一點都沒有浪費 他們全部化成了那個最終的平靜的微笑 別人嘴裏的真理哪怕再完美也只是一張地圖 而智慧是你用自己的雙腳踏遍地圖上每一寸山川 在真實的痛與醒之中 從自己血肉里長出來的東西 就像我們小時候去讀魯迅 讀那些古人的詩詞 與幾十年後帶着自己的故事再回頭去讀 感受全然不同 有些領悟需要時間的鋪墊 需要精力的發酵 所以如果你也正在自己的路上 或快或慢或直或彎都不必焦慮 也無需責備自己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所有的經歷終將成爲渡你的船 你最終抵達的不會是別人的彼岸 而是你自己終於認出的那片岸 這或許就是黑賽透過西達多想對我們說的話 我是小凡 咱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