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史 金國史（1）完顏部的崛起：女真族的統一之路

在中國古代歷史上 除了中原正統王朝之外 還有很多偏遠的王朝 金國就是其中之一 金國是女真族完顏部建立的 完顏部的崛起要從完顏始魯開始說起 當時的中國處於多政權共存的局面 北宋地處中原一帶 遼國憑藉燕雲十六州之險 牢牢佔據着北方大部分疆域 除此之外 還有西夏、吐蕃等政權並存 當時的女真部落處於遼國治理之下 女真部落分爲生女真和屬女真 屬女真是指編入遼國戶籍的女真部落 她們需要接受遼國州縣的直接管轄 並承擔賦稅與兵役義務 生女真與遼國是朝貢關係 每年固定向朝廷繳納貢品 但朝廷不能干涉部落內部的管理與人事任命 屬於聽宣不聽調 完顏部是諸多生女真部落中的一支 當時的完顏部有九個分支 它們同姓不同部 保持各自獨立 完顏時滷所在部落居住在岸出湖水附近 也就是今天的黑龍江阿什河流域 故而也被稱作岸出湖水完顏部 爲了便於敘述 後面將岸出湖水完顏部簡稱爲完顏部 此時的完顏部以遊牧漁獵的生活方式爲主 整個部落規模不過數千人 同時期規模比較大的女真部落 還有五國部、格什列部和圖丹部 在武力定勝負的時代 弱小的完顏部是其他部落劫掠的目標 完顏時滷從小就見證了族人的苦難 爲了改變部落命運 他決定帶領族人走向強大 時滷身材魁梧健碩 從小便學習騎馬和射箭 在崇尚武力的時代 他憑藉過硬的武藝 在部落中積累了一定的威望 當時的完顏部尚未形成完善的管理制度 實行的是鬆散的部族共治 族中大小事務多由部落長老和部衆共同商議 缺乏統一的約束和調度 時滷表示 部落要想不再受制於人 就得建立明確的調教規範 約束部衆行爲實現統一管理 爲了改變以往鬆散的局面 他開始在部中積極奔走 向族中長老和青壯年宣揚自己 從部落發展的角度來講 時滷的主張是具備建設性和前瞻性的 但他的改革主張觸動了內部舊勢力的利益 部落長老和部分部衆已經習慣了鬆散模式 不願意接受調教約束 因此他們極力反對時滷的主張 面對族中的強烈反對 時滷並未退縮 依然堅持推行改革 時日已久 新舊兩派的矛盾徹底激化 守舊派見時滷不肯妥協 便將他抓了起來 準備將他坑殺 就在千軍一發之際 時滷的叔父謝禮乎及時趕來把他救下 時滷這才得以倖免於難 脫險後的時滷並未退縮 反而更加堅定了推行調教的決心 在此後的時間裏 他繼續在部中宣揚自己的改革策略 在他的堅持下 越來越多的部衆認可了他的主張 並推舉他爲部落首領 爲了增強部落實力 時滷打算打造一支軍隊 他挑選族中的青壯年 親自教他們騎馬射箭等軍事技能 經過三年的改革 完顏部煥然一新 整體實力和生活水平都有了質的提高 完顏部的崛起 很快引起了周圍部落的警惕和忌憚 爲了遏制阻擋完顏部 他們聯合起來共同出兵進行圍剿 面對其他部落的主動挑釁 時滷並未退讓 他認爲這是一次檢驗軍隊成色的好機會 便積極應戰 此次戰役 時滷用五百精銳擊敗了對方兩千人的軍隊 這次大勝讓完顏部族人避免了被屠殺劫掠的命運 同時也讓時滷名聲大噪 此戰過後 周邊一些小部落紛紛前來歸附 完顏部的整體實力進一步增強 不過 此時的完顏部與其他大型部落相比仍有差距 時滷明白 只有擴張土地和人口 部落才能強大起來 在此後的十幾年裏 時滷率領軍隊出征十幾次 先後征服了許多小部落 將暗出湖水及其周邊部落逐漸納入完顏部的統治範圍 完顏部成爲女真族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時滷晚年身體日漸衰弱 長年的征戰和勞累讓他患上了重病 他不得不考慮首領之位的傳承 他一生共育有三個兒子 由於長子和次子早幺 便將首領之位傳給了三子烏谷乃 不久之後 完顏時滷去世 後來他被追封爲金昭族 完顏時滷給烏谷乃留下的是一個半成品 部落有一定的軍事實力和制度建設 但要想更上一層樓 難度還是比較大的 烏谷乃繼位時大約二十歲出頭 他從小就跟隨父親四處征討 具備很強的軍事能力 同時在政治方面也比較成熟 烏谷乃是個志向遠大的人 他打算追隨父親的腳步 統一週邊的女真部落 建立部落聯盟 在兼併其他部落時 烏谷乃採用武力和聯姻相結合的方式 防止其他部落被征服後還左右搖擺 在烏谷乃的帶領下 完顏部先征服了白山、耶會、圖谷論等小型部落 將其兵力納入到完顏部 建立了完顏部聯盟的核心基本盤 完顏部在擴張時一直都是小心翼翼 因爲當時的完顏部還處於遼國管理之下 一旦擴張得太快 就容易打破地區平衡 朝廷就會干涉 實際上遼國對完顏部的動向一清二楚 之所以允許完顏部進行擴張 是因爲此時的遼國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遼道中沉溺於佛事 荒廢朝政 對邊疆的控制有所鬆動 此外 完顏部的崛起 對制衡其他女真部落有一定的好處 只要控制好完顏部的擴張速度 將其培養成聽話的區域代理人 對朝廷也是非常有利的 不過這種方式是一把雙刃劍 一旦掌控不好 就會被反噬 後來的遼國就嚐到了被反噬的苦果 烏古乃明白 完顏部要想繼續擴張下去 就得獲得朝廷的冊封 有一個合法的政治身份 就在此時 忠義部發生了叛亂 這讓烏古乃看到了機會 忠義部是五國部的一個分支 它的位置正好處在鷹路之上 此番叛亂 讓朝廷通往五國部的鷹路被切斷 所謂的鷹路 就是運送鷹的道路 當時的五國部盛產一種鷹 名叫海東青 遼國王公貴族們非常喜愛海東青 爲此 專門修建了一條由京城通往五國部的道路 用來運送海東青 這條道路就是鷹路 鷹路對遼廷來講十分重要 當時遼國皇室和貴族們 對海東青的迷戀程度堪稱瘋狂 從遼國皇帝到國家貴族 人人都以擁有極品海東青爲身份象徵 一隻上品海東青可換十匹糧馬 甚至能用來換取官職 賢冕死罪 遼廷還專門設立了鷹坊 專職訓養御用海東青 甚至立法規定 傷害御用海東青者 青則流放 重則處死 整個契丹上層 終日以嫁鷹遊獵爲樂 軍政要務全然讓位於完鷹之好 到了後期 遼廷把保障鷹鹿暢通抬到了比邊境安危 蜀部管控更高的優先級 朝廷得知蒲涅部叛亂 本打算派兵前去征討 烏古乃得知消息後上書朝廷 勸阻朝廷不要出兵 他表示 自己願意率領完顏部替朝廷平叛 他之所以勸阻朝廷出兵 是擔心遼軍一旦大規模進入生女箴地界 將徹底摸清白山黑水的山川險異 未來會對完顏部乃至整個生女箴 形成直接的軍事威懾 這是他勸阻遼軍出兵的核心動機 除此之外 他想借平叛之機 獲得朝廷冊封 有了朝廷背書的政治身份 就可以合法地號令其他部落 如果對方不從 就能名正言順地出兵 遼國此前曾征討過五國部叛亂 但因爲五國部地處顯遠 山林密佈 久久不能攻克 烏骨乃的主動請英 恰好迎合了遼廷低成本 快速打通英陸的訴求 因此採納了烏骨乃的提議 將平叛事宜全權交由他處理 蒲涅布地處偏遠 拒險而守 此時烏骨乃能調動的兵力不過上千人 強攻難度很大 因而他決定採取智取 蒲涅布一直是反遼先鋒 此前曾多次發生過叛亂 當時蒲涅布的首領是巴爾門 爲了與巴爾門交好 烏骨乃派使者前往蒲涅布 約定結爲反遼聯盟 共同抵禦遼國 面對突如其來的示好 巴爾門有些懷疑 爲了打消巴爾門的疑慮 烏骨乃將自己的正妻唐闊氏和兒子 送到蒲涅布做人質 以此來表示誠意 在當時的完顏部 正妻的地位很高 在部落裏有很高的話語權 《金史後非傳》記載 烏骨乃行兵 後多語謀 凡部落政事 語後決之 通過這段記載也能看出 唐闊氏對烏骨乃的重要性 烏骨乃此番舉動 徹底打消了巴爾門的顧慮 將其視爲生死與共的盟友 對完顏部毫無防備 完顏部的人可隨意出入蒲涅布 對其完全不設防 在此期間 烏骨乃並未着急發起進攻 而是在蒲涅布探查虛實 探查他們的兵力和佈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