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軍打敗了太平天國,能否取代大清,與洋人一戰?
大理石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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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近代史
湖南戰一半
有句話叫無鄉不成軍
是說近代鄉軍的戰鬥力相當強悍
是嗎
有多強悍
這麼說吧
如果沒有鄉軍了
清朝早就被太平天國滅亡了
新疆也沒有那麼容易收復回來
可奇怪的是
就是這麼一支很少半個中國給清朝續命70年的軍隊
在打了最大的一場勝仗後
居然主動解散了
為什麼呢
因為戰爭就是個燒錢機器
從第一次鴉片戰爭到辛亥革命
清朝就是被一場場戰爭拖垮的
任憑那些表胡家們再怎麼努力
也無懼於事
一直到最後下決心編練新軍
中間嘗試了幾次改革
都是因為沒錢了
而鄉軍就是在清朝最窮的時候建立的
清朝最早只有滿洲八旗
從部落編制發展而來
後來清軍入關
將那些投降的漢族軍隊編成陸營
這就有了清朝最主要的兩大軍事力量
但是陸營在清朝中前期還勉強能用
到了嘉慶初年
被派去鎮壓白蓮教的時候
就已經明顯不行了
到了道光九年
陸營更加拉垮
比如說第一次鴉片戰爭
一共打了26個月
大清的軍費居然花了2870萬兩白銀
而遠渡重洋來的英國
他們在南京條約中所要的軍費賠償
也就是840萬兩白銀
就算按照東印度公司報的虛賬
1263萬兩算
也不過就是清朝花費的40%
可嘉慶道光兩朝每年的財政收入
扣掉各種開支後
只剩下1100多萬兩
這2870萬兩的軍費
就相當於朝廷兩年半的收入
所以當英國人在南京條約中
提出賠償總共1470萬兩白銀的時候
清政府居然鬆了一口氣
覺得養鬼子開價太便宜了
第一次鴉片戰爭雖然打醒了大清
但也徹底暴露了八旗和陸營的無能
朝廷也想過改革
但一改就出亂子
為了求穩改得束手束腳
只能任由這幫廢物繼續混日子
結果到了1851年
太平天國運動爆發
朝廷能夠派出去的
還是那些毫無長進的八旗和陸營
而他們的表現也非常穩定
從1850年到1853年這兩年多
朝廷派出去的兵力不到十萬
但戶部撥出去的軍餉
就高達2510多萬兩白銀
到了1853年6月
戶部能拿出的銀子
只剩下22萬多兩
花了這麼多錢
他們的戰績如何呢
可以說毫無戰績
他們唯一做到的
就是跟在太平軍後面
從廣西一路跟到江蘇
朝廷眼看太平軍聲勢越來越大
實在沒轍了
只好另想辦法
重新撿起嘉期年間
對付白蓮教的老路
辦團練
所謂團練就是由地方師生
牽頭組織民兵
保衛地方安全
他們的軍費大多靠地方自己解決
從1852年底到1853年初
朝廷先後任命了43個團練大臣
在十個省興辦團練
其中湖南的團練大臣
就是曾國藩
這43個團練大臣
真正練出來的也只有曾國藩
能練出來
不是因為他聽朝廷的話
相反是他根本沒有按朝廷的指示
搞團練
因為在曾國藩看來
與其召集一群烏合之眾抽書
不如乾脆另請爐竈
建一支新軍
這次沒有編制的臨時工新軍
就是後來的湘軍
那湘軍比鹿營的性價比就高多了
因為鹿營是體制內的
效率低
花錢多
雖然平時工資低
打仗的兵每個月1.5兩
守城的兵每個月1兩
可是一旦外出打仗
差旅費就立馬飆升
漲到一個月5兩
也正是由於平時工資低
士兵們只好出去打工養家
這就耽誤了操練
等到打仗的時候臨時拼湊起來
完全是一盤散沙
再加上他們虛報開銷
做假賬貪污
結果就是朝廷花了大量冤枉錢
最後還打了敗仗
而湘軍就不一樣了
不管是訓練還是戰時
他們的工資都是每個月4.2兩銀子
即使加上各級軍官的工資
平均每人每月也就是5.7兩
比鹿營戰時的7兩還要低
雖然鹿營平時不打仗的時候省錢
但其實湘軍更省
因為湘軍是項目制的
臨時工
仗打完了直接解散
平時不需要花錢養著
所以湘軍的正式名稱也不叫湘軍
而叫湘勇
就是為了跟朝廷的正規軍區分開
結果12年後
這支臨時工隊伍居然打下了
太平天國的都城天津
圓滿完成項目
12年的軍費總共還不到3000萬兩
其中從1853年到1860年
這7年只花了450多萬兩
而規模卻從1.7萬人發展到12萬人
對比之前鹿營兩年就花掉2510多萬兩
湘軍真的是花小錢辦大事了
那這麼好的軍隊應該保留
可是仗一打完
中共方就直接宣佈解散湘軍
除了淮軍水師改變成長江水師轉正以外
其餘的12萬湘軍士兵全部解散回家
為什麼要解散湘軍呢
而既然解散了
怎麼又獨獨留下淮軍呢
這裡面有張國藩深刻的考慮
首先從制度層面講
湘軍本來就不是正規軍
而是為了應急造的臨時工
現在太平天國平定了
臨時工沒有存在的理由
朝廷肯定要吐舌口噴
而張國藩不想坐等著朝廷來收拾自己
他的面前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是造反
乾脆趁勢推翻清朝自己當皇帝
當時他身邊不少人都這麼勸他
比如他的弟弟曾國權
就私下勸他稱帝建立新政權
水師大將彭玉玲也偷偷的試探他
說現在東南半壁江山無主
老孫寧又沒有什麼想法
甚至被俘虜的太平天國重臣李秀成
也以漢族復興為誘餌
穿著他造反
這種情況在別人身上可能就這麼幹了
比如李淵
評判憑著憑著自己當了皇帝
要不學曹操也行
但曾國藩不這麼想
曾國藩是個文人
他平時以忠孝節義來教育士兵
現在突然要造反了
顯然違背了這支軍隊的價值觀
這在政治上就沒有基礎
而且他也沒有錢
他手裡只掌握了兩江四個省
靠這點地盤遠遠不夠養活十二萬軍隊
至於其他各省的那些門生舅姑
平時給鄉軍抽軍餉是很積極
可怎樣說到造反
他們未必願意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冒著豬九族的風險支持他
曾國藩這個人一輩子小心謹慎
他不會輕易走這步險棋的
那就只有另一條路了
就是主動裁軍向朝廷表忠心
只是這麼做也有風險
因為曾國藩在朝政的靠山樹順
這個時候已經倒臺了
而他自己過去這12年
由於太出風頭
得罪了不少滿族權貴
現在裁撤鄉軍就失去了依靠
萬一被人排擠報復
以後下場很難說
也正是因為這個考慮
曾國藩不得不提前給自己留條後路
培養門生李鴻章
早在1861年鄉軍打到最關鍵的時刻
他就特意為李鴻章建了一支
跟鄉軍一樣的新軍
就是淮軍
淮軍剛組建的時候只有6500人
但這裡面有3000人
都是從鄉軍主力調過來的
而這3000人裡面
又有1000人是曾國藩自己的清兵營
另外1000人是曾國權手下的精銳
所以就算鄉軍裁撤了
淮軍也一樣可以作為依靠
而且李鴻章是安徽人
還能大大減少滿清貴族的
鄉系官員的疑心
不過你注意到了沒有
我們一直說曾國藩是文人
那他是怎麼把鄉軍練出來的呢
這讀書人打仗
缺點是沒有軍事經驗
但優點是愛學習
曾國藩有個非常優秀的學習對象
就是明朝的七季光
為什麼像七季光學呢
因為七季光有個習慣
他喜歡將自己帶兵的經驗整理成書
比如說他在浙江打倭寇的時候
就將抗倭經驗寫成績效新書
後來到了晉門鎮守邊關
又寫了一本《練兵實記》
這兩本書
將冷熱兵器交替時代的軍隊編練
武器使用
戰術擬定
甚至士兵待遇
績效考覈
都總結的非常詳細
到了清朝
因為滿洲統治者太過於強調騎馬射箭了
忽視了軍事理論研究
所以等曾國藩組建湘軍的時候
能找到的最近的軍事教材
還是三百年前的七家兵法
不過雖然年代久遠了
打太平軍還是夠用的
因為太平軍的制度更加落後
是蘇達的封印山
照著周裡編成的
用的炮還是吳三桂當年造的老傢伙
並不佔優勢
曾國藩就一邊學一邊打
湘軍的戰鬥力越來越高
而且他也不藏著掖著
很樂意分享學習經驗
1853年
曾國藩就給剛剛建立的湘軍定下編制規範
在杭州印了很多本冊子
後來在江西又印了一批
1860年在安徽再印了一次
1862年
他的學生李鴻章帶著淮軍去支援上海
用的也是這本編制規範
在曾國藩的大力推廣下
七極光在晚期又火了一把
但畢竟七極光是三百年前的古人
他的那套戰法就算再厲害
也只是中古時期的戰術水平
對比十九世紀中期
西方軍事技術的快速進步
這套老辦法已經嚴重落後了
儘管曾國藩在實際運用中也改了不少
但不管怎麼改
骨子裡還是明朝的水平
所以七家軍閥中最被發揚的
不是帶兵戰術
而是軍事思想
其中最被曾國藩看中的
是七極光的淘汰更新思想
因為一支軍隊時間長了
很容易變成老兵遊子
所以到了一定程度
就要更換新鮮血液
淘汰老兵
提拔新幹部
並建立嚴格的考覈制度
防止隊伍變得染上腐敗
湘軍這12年
就是因為堅持才舊見新
才一直保持著戰鬥力
到了後期打下天津
官兵們都發了財
普遍想回家
這時候再想找新人就不好找了
所以曾國藩解散湘軍
重新建立淮軍
也有這一層考慮在裡面
只是湘軍裁撤的時候
天下並不太平
西北有回民起義
中原的演軍撈的真兇
大理的杜衛秀組織20萬大軍向東打
已經圍了昆明
而東南各地太平天國的殘餘勢力
也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朝廷的八旗陸營
依然在混日子摸魚
在攪臉的過程中
唯一還能用的正式功
蒙古親王申格林慶
居然在山東合則
被演軍所埋伏殺了
朝廷派李鴻章的淮軍
全面解鎖攪臉項目
淮軍一上
局勢馬上就反轉
到1868年8月
淮軍就剿滅了演軍的全部主力
眼看淮軍剛剛獨立挑大樑
就除掉心腹大患
朝廷非常認可
於是在之後的二三十年
朝廷將從北邊的天津大沽口
到南邊的上海幾千里的防線
全部交給淮軍
也就是在這期間
淮軍的身份發生了變化
從臨時工轉正為清朝的第三支正規軍
永盈
但這一提吧
就提出問題來了
因為淮軍雖然起源於湘軍了
但是除了曾國藩本人
大多數的湘西舊部
對淮軍並沒有什麼好感
因為淮西崛起的太快了
而且吃相很難看
搶了湘西的風頭和利益
從湘軍出來的人裡面
後來做到總督的有13個
做到巡撫的也有13個
數量不算少
這些人本來出身就不低
比如湖北巡撫胡麟義
廣東巡撫郭松濤
直隸總督李鴻章
兩江總督沈寶珍
山西巡撫李中西
都是近世出身
還有安徽巡撫江宗元
陝甘總督左宗棠
安徽巡撫唐遜芳
都是舉人出身
另外還有一些低級別的文官
人數也不少
這些人倒還好
他們本來就是體制內幹部
就算湘軍被裁撤了
也還能回體制繼續當官
而那些靠武功出身的人就不行了
一開始朝廷為了鼓舞湘軍士氣
說只要表現好就能提拔轉正
可沒想到湘軍在12年中屢立戰功
立功的人實在太多了
最早還是按全軍人數的3%提拔
到了後來最多的時候
居然按20%的比例提拔
那這麼一來
光是被提拔到三品以上的武官
就有幾萬人
可是大清露營正式的武官編制
才一萬兩千多個名額
其中三品以上的只有646個
湖南幫一下子弄出幾萬個中級幹部
先不說朝廷看不看得起這些臨時工
就算大家願意排隊等空缺
那也要等好幾年才輪得上吧
由於中級軍官多到那大街
還是個臨時工
所以這些武官就不值錢了
湘軍解散之後
他們普遍生活潦倒
可同樣是臨時工出身的淮軍
卻轉了陣
兩項對比之下
湖南幫心裡不服氣
湘淮兩棲就有了利益之爭
到了1875年
左宗棠帶著一部分湘軍去收復新疆
湘淮兩棲的矛盾終於爆發出來
這個矛盾我們之前聊
左宗棠收復新疆的時候說過
就是塞防與海防之爭
一方面湘西這邊主張收復新疆要花錢
而淮西那邊呢
則主張加強海防建設也得花錢
可是大清就這麼點家底
該把錢投在哪呢
畢竟還是湘西的人資利深影響大
再加上朝廷還是傳統的大陸戰略思想
所以爭到最後
左宗棠的塞防派
要打了李鴻章的海防派
其結果呢
就是左宗棠在新疆打了七年
花了5230萬兩白銀
而李鴻章之後的十年
只拿到了762萬兩海防經費
就因為這
清朝沒有跟上蒸汽鐵甲船的時代
海軍建設大大落後
不過還好新疆沒有丟
後來湘淮兩棲的矛盾
並沒有因為收復新疆而結束
到了1883年底中法戰爭
淮軍打得非常吃力
朝廷中的青梁黨呢
就抓住機會指責淮系
提出派湘軍代替淮軍
湘軍實際上已經解散了嘛
所以等湘軍老將領王德榜
重新招募新軍參戰時
並沒有表現多好
雖然在政壇觀打得還不錯
但整體跟淮軍差不多
再到了1894年甲午戰爭爆發
以淮軍為主力的清軍
在朝鮮戰場上一敗塗地
李鴻章的老對手龔同和
又趁機提議用湘軍代替淮軍
朝廷對淮系大失所望
就改派湘縣兩江總督劉坤
一位青菜大臣去三河關防守
湖南巡弘吳大成還主動起義
帶著幾萬湘軍攻打日軍
結果一打打不過
吳大成居然連夜逃跑了
從此以後
就再也沒有人替湘軍淮軍
從甲午戰爭的失敗就可以看出來
不管是湘軍還是淮軍
他們在清軍內部還可以
但是放在國際上一比呢
就排不上號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戰鬥力問題
而是時代的差距
湘軍終究只是中古時代的舊式軍隊
他們最大的限制不是軍餉
也不是兵源
而是清朝的體制
這種根本上的差距
不是靠加強管理就能夠彌補的
單純軍事上的改良也不可能成功
最終還是要一場徹底的革命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