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亡國之君,如何體面的下臺?納土歸宋是慫還是大智慧?
大理石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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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難找出第二個這樣的家族來
一千多年來出了五位國王
八十九位宰相
一百四十二位院士
近代的思想家錢玄同
國學大師錢穆
錢中書
還有科學家錢學森
錢偉長
錢三祥
以及諾貝爾獎獲得者錢永健
都出自同一個家族
吳越錢氏
這是什麼神仙家族啊
基因這麼強大嗎
連五代十國題材電視劇《太平聯》
都以吳越國錢洪初的主事角來講述
這要從他們共同的祖先
在五代的十國割據政權中
不管是吳國南唐
前蜀後蜀
還是南平
楚國
敏國
都有一個共同點
開國君主都來自北方
這也好理解
晚唐時期
中原依然是政治文化和經濟中心
人口也最多
十國中只有太湖錢塘江流域的吳越國
是由本地人建立的
唐玄宗大仲六年
杭州臨安縣石禁鄉
吳越國的創始人錢流出生了
據說錢流出生時長得很醜
他爹錢寬差點就把他給扔了
是奶奶心疼孫子不忍心了才留了下來
所以人們經常叫他錢婆流
自錢婆流起
坐斷東南
能保境
亦能安民
錢流從小不愛讀書
喜歡舞刀弄槍
經常和鄰居小夥伴們
在村裏的一棵大樹下玩打仗遊戲
後來他做了國王
還特意封這棵大樹爲將軍墓
唐末時期
朝廷加緊推行實驗專賣
農民負擔不斷加重
激發了失業買賣
錢流家裏條件不好啊
他16歲就開始跑到杭州
粵州
宣州
偷偷販賣食鹽和糧食
食鹽販子爲了對抗官府鎮壓
經常帶着兵器截火行動
錢流就在這樣的環境下
歷練出拳術射箭長槍等武藝
875年
25歲的錢流
投靠地方武裝首領董昌
880年
爲了保護家鄉安定
錢流聯合杭州各個縣的民間團練
組建了八都軍
也就是電視劇裏說的老八都
吳越國共計兵馬十三都
其中老八都爲武術王
起兵時所建
從882年到886年
錢流只憑一個州的力量
就幫董昌打敗了
佔據浙東七個州的軍閥
劉漢弘
之後董昌遷到粵州
自封爲浙東軍輔事
任命錢流爲杭州刺史
董昌這個人目光短淺
相當狂妄
就憑粵州那點地方
居然敢自稱皇帝
起了個國號叫大粵羅平
這正好給了錢流討伐他的理由
董昌抵抗不過
一戰即敗
錢流從此穩固了
在兩州的統治地位
896年
朝廷封錢流爲
鄭海威林兩軍節度使
這就是後來吳越國的基礎
錢流管的地盤
大致就是現在的浙江全省
上海市以及蘇州一帶
這塊地盤
這是晚唐以後
天下最富庶的地區
但錢流的雄心呢
也就到此爲止了
後梁取代唐朝的時候
錢流的幕僚羅穎
勸他不要向朱溫稱臣
應該出兵討伐
儘可取中原
羅穎這話呢
其實有道理
但錢流是個非常現實的人
他不想以兩州這點兵力
捲進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
中原亂局中去
錢流臨死前還特意囑咐子孫
說要好好侍奉中原王朝
不要因爲中原改朝換代
換了皇帝就失了禮數
可見他只想保住
吳越國現有的局面
小富濟安就好
不想對外擴張
謀求更大的發展
從開疆拓土的角度來說
這當然不算什麼雄心壯志
但是對他發家的杭州而言呢
卻是天大的好事
因爲從唐末到武代
長江淮河一段戰亂不斷
好多繁華的城市都遭到兵戰
比如著名的楊州
從887年到892年
五年多的時間裏
先是淮南節都是高偏的手下
互相混戰
後來又被北方來的孫儒軍隊
大肆破壞
楊錫密圍攻楊州城半年
餓死了城裏一大半百姓
守城的是一批滿街抓活人
賣給肉店
屠夫把人當豬羊一樣宰了賣
等到城破
楊州的房屋全部被燒光
蘇州也沒能逃過劫難
886年
趕化軍牙江張雄帶着三百人
逃到江南
偷襲佔領了蘇州
第二年
他被鎮海軍節都市周保趕出去
889年
錢流打下了蘇州
第二年
楊錫密從錢流手下搶走蘇州
然後又被孫儒奪了去
891年
孫儒一把火燒了蘇州後撤走
錢流再次收復蘇州
但到了896年
蘇州又被楊錫密搶走
錢流派大將顧全武圍城
斷了城裏的糧
纔在898年重新奪回蘇州
到了908年
楊錫密的部下週本又圍攻蘇州七個月
最後沒打下來才撤走
可憐的蘇州
在這十多年裏居然換了八次主人
只有杭州因爲有錢流的勢力守着
才躲過了戰火洗劫
從吳越國的地盤來看
長洲潤州都落到了楊錫密手裏
浙西原本的核心城市蘇州
成了吳越的邊境城
而越州越偏在浙東的角落
只有杭州卡在浙西浙東的交界地帶
正好是兩側的中心
錢流就將吳越國的都城定在了這裏
杭州第一次成了封建政權的國度
建國後錢流開始一系列建設
第一件大事就是整治錢塘江大潮
910年8月
錢流徵量20萬民工
開工修建漢海食堂
據民間傳說
錢流挑選了500名弓箭手
對着錢塘江大潮射箭
要壓住江潮的威風
這看起來有點天真了
但卻也表現出治好江潮的決心
當時的百姓想出一個好辦法
將竹子剖開
編成大竹籠
在裏面裝滿石塊扔進江裏
再用出木頭一層層立在江灘上
打下結實的地基
這種土石結合的方法非常有效
後來宋元明三代修杭州海塘
都是用的這種方法
現在杭州的江城路
都還有錢氏食堂的遺址
除了修建漢海食堂
錢流還治理太湖
挖灌溉渠道
疏通西湖
擴建蘇州和杭州城等等
後來他去世了
兒子錢元貫繼位
延續了錢流的施政理念
爲了穩定和中原王朝後塘的關係
他廢除國家典疑
改用藩鎮法制
對內興修水利
鼓勵農民開荒種地
錢元貫去世後
三個兒子老六錢洪祖
老七錢洪忠
老九錢洪畜先後繼位
前兩個在位的時間都很短
等到老九接班時
不但已經接近尾聲
直到趙鄺硬披上黃袍
取代後周建立宋朝
先後滅了南平
後蜀
南漢
實力越來越強
有統一天下的趨勢是
宋朝對五嶽的控制更加嚴格
五嶽國能自己做主的事情越來越少
九七四年八月
趙鄺硬攻打南塘
封錢洪祖爲東南面昭陶之治使
讓五嶽配合夾擊
錢洪祖只能親自率領五萬五嶽兵出征
一年後南塘後祖李玉被俘
南塘滅亡後
趙鄺硬邀請錢洪祖入朝
承諾見面後立即讓他歸國
錢洪祖爲了表示誠服
帶着老婆孩子一起去了開封
電視劇裏改編比較大
演成了難兄難弟久別重逢
其實歷史上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
畢竟五代十國時期
謀反叛變殺戮的事情太多了
上一個趕去中原窗門的
還是南平的開國君主高繼興
高繼興本來是想向後堂李存勖表忠心的
結果一去就被李存勖扣下了
高繼興急得只想抽自己嘴巴
後來好不容易逃回來
還一直後悔不已
不過錢洪祖的情況不同
趙鄺硬是真心歡迎他來
按理說周邊國軍來到開封
就算給足面子
頂多是找個五星級客棧住一下就行了
但趙鄺硬非常重視
專門給錢洪祖蓋了一座院子
作爲專屬府邸
而且給他的待遇極高
別人上朝都要卸下武器
只有他可以配件
別人和趙鄺硬說話要報官職和名字
他直接說我就行了
趙鄺硬爲了讓錢洪祖安心了
一個月後兌現承諾讓他回國
臨走時還特意送了他一個皇陵包
囑咐他路上再打開
結果裏面全是宋朝大臣勸說
扣下或者殺掉錢洪祖的咒詞
趙鄺硬的意思是
其實到這個時候
錢洪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給雙方一個交代
第二年趙鄺硬去世
弟弟趙光義繼位
沒過多久
北宋就平定了南方所有政權
只剩下五嶽
錢洪祖不能不表態了
趙光義一登基
錢洪祖就又跑來開封朝見
兩個月後
錢洪祖再次上奏表示願意歸順
將自己管轄的13個州
一個軍
86個縣
11萬5千士兵
55萬680戶百姓
以及全部戶籍和倉庫
全部獻給北宋朝廷
正式納土歸宋
從表面上看
毫無抵抗就歸順
有些奇怪
五嶽地區一直繁華安定
百姓向心立強
士兵戰鬥力也不差
當年錢牛拼了命纔打下這份基業
後來幾代人也一直努力維持
纔有了今天的五嶽國
錢家在這裏世代爲王
爲什麼不和北宋拼一把呢
換作別人可能真的會選擇硬拼
但到了錢洪祖這裏
時代不一樣了
因爲五嶽錢家的歷代君主
都深受家訓影響
開國君主錢牛從建立五嶽國拉廷起
就定下了一個規矩
子孫後代不要和中原王朝對抗
所以每次中原王朝滅亡時
錢家君王都沒有稱帝
始終視中原王朝爲正統
他們願意歸順聖場
也是延續了這種理念
錢洪祖當然可以選擇和北宋開戰
拼個你死我活
可是打仗就要徵兵
要發動百姓
兵和百姓都是五嶽自己的人
五嶽地盤小
人口也不多
根本扛不起北宋的騎兵
錢洪祖是打過仗的
他非常清楚打仗的後果
不僅毫無勝算
還會給老百姓帶來巨大災難
如果像南唐那個蘇三期的君主一樣硬剛
最後只會被滅得連渣都不剩
所以也有人認爲
在當時那種大趨勢下
抵抗是死路一條
主動歸順還能換來一些政治資本
錢洪祖大概知道
這樣做至少能保住老百姓
但他未必意識到
正因爲這個決定
讓錢氏一族傳承下來
最終歸順的時候
錢洪祖已經在位30年
宋朝也已經建立了18年
他即將到五十之天命的年紀
知道天下大勢不可擋
只是真的要做出這個決定
還是非常艱難
當初從杭州出發之前
錢洪祖專程祭拜了歷代先王的陵廟
大概那個時候他已經預料到
以後再也無法回來祭祖
同年7月
錢氏中心帶着3000多人的團隊
出發前往汴京
從893年開始
吳越國已經存在了86年
直到錢洪祖前往金師
帶領全族歸順
吳越國就是結束
86年的吳越國
放在漫長的歷史中看確實很短
但比起同時期那些桃花一線的政權
吳越國已經算是相當厚重了
武漢時期天下大亂殺戮不斷
吳越的百姓卻像生活在世外桃源一樣
在近百年間幾乎沒有經歷過戰爭
橫向對比來看
他們確實度過了一段太平富足的生活
這與錢牛當初提出的
善事中國保京安民理念密不可分
一直以來
吳越國名義上都要向北方朝廷層層進貢
北方朝廷也並不干涉吳越國的實際事務
雙方各取所需
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
中原因爲戰亂經濟早就崩潰
非常缺乏物質補給
吳越國經濟實力強
但缺乏安全感
所以雙方多年保持默契
相安無事
直到後周四中才榮登基
開始着手統一中國
吳越才感到壓力
雖然吳越國比以前多交了幾倍貢品
但還是被捲進後周的戰爭
956年後周攻打南唐
吳越國只能接受命令出兵幫忙
不能再置身事外
到了978年4月
宋軍掃平割據勢力
吳越國的北面 西面 南面
三面全部被宋軍包圍
這唐朝安史之亂後開始的割據混亂局面
眼看就要結束
秦洪初是到了最後時刻
才做出選擇要納土的
他的歸順對剛建立的宋朝
東南的百姓和秦家自己
確實是多方共贏
既讓吳越百姓躲過了戰亂
也讓新生的宋朝避免了重大損失
趙王依次給秦洪初釋述
說秦家的子弟
無論犯罪或關押都一律赦免
南定沒有做官的
能以祖上的功勞獲得官職
已經做官的一律升職
讓秦家和大宋一起長久興旺
納土對兩則地區的意義更加深遠
吳越國統治期間
杭州的人口從隋朝時代
15380戶
發展到最鼎盛時期達到10萬戶
這與長期遠離戰亂密不可分
就在秦洪初去汴京朝建的第二年
趙光英帶兵攻打太原
傷亡慘重
他更加明白了納土的不易
回來就對秦洪初說
你的決定讓我們免於戰火流血
實在太難得了
從宋朝開始
雖然政治中心一直在北方
但經濟中心卻逐漸難移
這也和南方長期沒有遭受兵災
有很大關係
秦洪初的選擇不僅保住了秦家
還讓秦家後代越來越興旺
樊城從未中斷
秦柳的子孫在北宋時期地位非常高
兩宋320年
秦家就出了320個進士
杭州成爲東南第一州
有了上有天堂
甚至到了明清時期
江南一帶依然非常繁榮
這跟蘇元都和當年秦家的選擇密不可分
明朝的朱元璋
依然認他們家的名士鐵券
在清朝
錢氏還是榮譽的代名詞
清朝乾隆23年
乾隆皇帝給臺灣高山族
賜了七大姓氏
其中一支因爲協助朝廷
平定地方叛亂
被賜允了錢姓
到了近現代
錢氏更是人才輩出
無論在文化科學
還是藝術領域都大放異彩
所以直到現在
人們仍然認爲
錢氏是千年明王王族
兩者第一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