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個皇帝手下打工是什麼體驗?馮道為何能經歷四朝不倒?
大理石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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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次觀看·2026年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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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裏每一集都有人下線
每隔幾集就換皇帝
甚至換朝代
但不管怎麼換
皇帝身邊總會有這個老頭
他就是馮道
馮道基本上可以稱爲劇中的代理皇帝
每次權力交替
都是他在穩住大局
這個人在歷史上大有來歷
馮道經歷了後唐
後晉
後漢
後周四朝
雄厚孝敬的十位皇帝
中間還像遼國層層
始終都是位列首相
真的是流水的皇帝
鐵打的宰相
在五代時國那個亂世中
就像一個另類
馮道到底有什麼本事
能經歷四朝而不倒
有人說
如果他再活長一點
到了宋朝還能當宰相
其實
只要看看唐末到五代的黑暗亂象
就知道
這個人簡直是專門爲亂世而生的
馮道出生在唐末河北營州
一個普通農民家庭
他從小家裏很窮
就養成了勤儉節約的習慣
後來官越做越大
還一直保持着勤儉
比如說在軍隊裏
他和僕人一樣用瓦罐吃飯
這裏也都是粗糙雜糧
睡覺和僕人們一樣睡在草蓆上
後來家裏親人去世
他回鄉守孝
也從來不擺關架子
還和老鄉們一起下地幹活
馮道年輕的時候讀書非常刻苦
也是個理想青年
經常拿碗糖詩人列一中的詩
一得眼前瘡
彎闕心頭肉
給後堂宮廷講述老百姓的苦難
他還是歷史上第一個
運用雕板印刷術
批量刻印儒家經典的人
雖然印刷術早已經發明
但以前主要用來印佛經
馮道小時候
唐朝的統治已經瀕臨崩潰
社會秩序陷入混亂
他第一次做官
是給軍閥劉守光當幕僚
劉守光這個人荒淫無道
廝殺成性
馮道幾次勸諫
結果被關進大牢
差點丟了命
後來他找機會逃走
投靠了實力更強的河東軍閥李克用
跟着李克用的兒子李存勖南征北戰
李存勖消滅後梁建立後堂
馮道第一次當上了宰相
他的這段經歷在當時很有代表性
自從安史之亂以後
河北藩鎮勢力做大
這一代的讀書人要想有個出路
就只能去依附各個軍閥做個師爺
這和那些通過科舉考試做官的朝廷師大夫很不一樣
唐朝後期科舉制度越來越成熟
考科舉
尤其是考進士科
慢慢成爲做官的主流途徑
從表面上看
科舉考試的內容比較全面
既有策論
也有儒家經典
但核心還是考詩文寫作
所以晚湯的讀書人爲了應付考試
都喜歡五文六墨
他們都儒家經典
只是爲了挑選一些文字素材
創作詩詞歌賦
至於治國禮政呢
就一竅不通了
可正所謂文無第一
無第二
詩文寫的好不好
並沒有客觀的評價標準
全看考官的個人喜好
再加上當時的考卷不密封
考官能直接看到考生的名字
所以考官和考生之間很容易拉關係
搞小動作
這就慢慢形成了各種複雜的利益圈子
當時出身於高級官僚社交的宰相李德玉
很看不慣這些考進士上來的官員
針對他們發難
結果遭到進士派的猛烈反擊
鬧出了流離黨爭
結果離黨落敗
進士出身的官員佔了上風
但這些通過科舉上來的世家子弟
並不重視儒家經典傳統
只推崇一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
他們平時呢
主要就是搞各種寫作活動
只看中文學能力
比如講究對賬工整
聲韻要規範
還要大量引用典故等等
並且不止自己寫詩作文這樣
官方公文也一樣
比如說詩人李商隱
他年輕的時候
很擅長寫散文化的古文
文章寫得情真意切
既有思想也有內容
當時有個著名的文人
令狐楚很賞識他
但同時又勸他說
現在寫古文是很難出頭的
你必須熟練掌握平文
纔有機會考上進士
而平文呢
恰恰最看中辭早的華麗
和典故的堆砌
形式上要求極爲嚴苛
讀書人久而久之
就養成一種浮華風氣
都沉浸在華麗的文字世界裏
對現實世界的觀察
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越來越弱
這很像後來人們常用的一個詞
清流
所謂清流就是清談之流
大都沒有實際的行政才幹
只會炫耀自己的家世有多顯赫
人脈有多廣
生活有多奢靡
形成了當時的攀比之風
比如說在穿衣方面
唐朝朝廷選拔考覈官員
講究身顏舒畔
所謂的身呢
就是要求官員體貌端莊
起碼有點小帥吧
但並不是每個人天生就是帥哥
那就只能靠穿搭來包裝
清流們在穿衣方面越來越講究
由於受到官階和制度的限制
服裝的樣式和顏色不能隨便亂穿
穿錯了會逾字
他們就在衣服的用料上下功夫
講究低調的奢華
比如說白居易
他年輕時在江州當官
經濟條件不好
連件像樣的衣料都沒有
原整借給他一塊綠絲紋布
他還感激不已寫詩回正
後來到了晚年
白居易卻經常寫詩
炫耀自己的絲綢衣服多麼華麗
這與他早期寫詩高喊
還有飲食這一塊
唐朝的士大夫們對美食的追求
就跟他們喜歡寫詩一樣
朝廷本來因爲怕官員結黨營私
而設立了宴會禁令
但是自從唐宣宗以後
朝廷廢除了這項禁令
這下倒好
各種宴會活動突然暴增
宰相們商議國事要邊吃邊談
讀書人考中進士要邊吃邊喝
同事升遷的也要邊吃邊慶祝
這些高標準的體制內宴會
辦得極爲奢華
至於過年過節
以及婚慶生日等私人宴會
就更加頻繁了
還有像歌舞娛樂
古玩珍寶這些東西
人們都爭相攀比
我們從網上的那些經營器皿
就可以見識到當時的奢靡之風
這種風氣延續到了五代更加嚴重
比如有敵軍來攻打都城
那些沉迷於華麗
遲早奢侈稱呼的士大夫們
居然出主意說
派個人拿着傳國玉璽去見敵軍
讓他們暫緩攻城
這樣就能等到援軍了
君主聽得哭笑不得
說我倒不是捨不得這塊傳國玉璽
關鍵是你讓他們暫緩攻城
他們就會乖乖聽話嗎
那些出主意的人
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說好像確實不容易
你看
晚唐五代的士大夫
都是這種貨色
屁本事沒有
還進出這些餿主意
這就是平時過分沉迷於文字遊戲的結果
而馮道恰恰是個另類
因爲他從軍閥的幕僚做起
說服的都是些沒文化的武將
做官也是從處理日常雜務
幹髒活內活起家
他反對讀書人中間炫耀文采
但內容空洞的文風
要求下面的官員寫公文要平時準確
說你們以爲在考試中寫幾句漂亮句子
就能做好官了
你們吶
nice
很快在經歷了皇朝起義
朱溫篡唐之後
那些青年文人在中原混不下去了
有的在物理層面被消滅
剩下的殘餘勢力逃到四川和江南
繼續搞文藝創作
遊向了像韓西仔《夜宴圖》
和《花仙集》這樣的傳詩作品
那麼馮道就是以務實作風
在亂世中經歷四朝時地而不倒的嗎
肯定不夠
首先他有政治擔當
不管在哪一朝
他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讓老百姓少受點苦
讓國家能基本運轉下去
每次發生政變或戰爭時
那些窩了一肚子火的武將
很容易行爲過激
馮道一次次勸他們
不要屠城濫殺無辜
不要收刮百姓錢財
比如在契丹滅了後進之後
馮道和一群大臣被押往契丹
途中遇到被俘虜的婦女
他就自己拿錢贖出來
安置在驪國庵裏
再慢慢幫他們尋找家人
還有在戰亂中
一些將士把搶來的美女送給馮道
馮道就將美女藏起來
等風頭過了
再悄悄送他們回家
五代的皇帝大多都是武將出身嘛
打仗衝鋒很猛
但治理國家
處理政務就不行了
而馮道正好彌補了這個缺陷
在後唐和後晉兩個朝代
每當皇帝詢問馮道
關於軍事方面的問題時
馮道都拒絕回答
說自己只會文官工作
他當上宰相
最早就是在李存勖的府裏
擔任長書記
這個職位不僅要寫文件
還要批閱和處理各種奏章報表
證實在這個職位上
馮道歷年處超強的文書行政能力
到了後晉時期
朝廷廢除了樞密院
重新恢復中書省
馮道就掌握了中書省行政大權
讓中越政權在戰亂中
勉強維持運轉
後來馮道被棄黨俘虜困在河北
他還帶領一起被俘的文官小團體
發揮基本的政治作用
讓國家雖然亡了
但行政體系還在
所以爲什麼連續幾代開國皇帝
像後唐 後晉 後漢 後周
對馮道都非常尊敬呢
因爲他們都看到了這位老臣的價值
可是到了這些短命王朝的
第二代接班時就看不懂了
由於他們大多是政變上臺的
所以不理解馮道的價值
於是經常將馮道閒置起來
或者派到地方上去
比如說後晉石重貴在位時期
有人在他身邊挑撥離間
說馮道只能在太平年當宰相
亂是不行
正是這幾句財言
馮道被外派到同州
結果沒多久後晉就滅亡了
不過僅僅是有才能有擔當
還不足以在亂世中活下來
馮道能夠經歷幾朝而不倒
有他自己圓滑腦墊的政治手段
他的原則就是不講原則
面對強權時
他能毫不猶豫的低頭妥協
有時候爲了保住命和職位
甚至不惜裝瘋賣傻
比如在後唐末期
路王李重科從鳳翔起兵造反
一路打到洛陽
皇帝李重後下的趕緊跑到魏州
而這位朝廷重臣的馮道
在李重科還沒有趕到洛陽的時候
就趕緊寫奏章向李重科勸進
有人覺得是不是太露骨了
說咱們作爲臣子
這麼快就拋棄舊主轉投新君
太不要臉了吧
但馮道只說了一句話
凡事要務實
意思是都到這個地步了
再講這些虛的沒用
保住自己穩住局面纔是當務之急
馮道的這種務實作風
貫穿了他的整個職業生涯
比如石金堂靠契丹支持當上的皇帝
打算派一位重臣出使契丹
大臣們都不願意去
只有馮道主動站出來
表示願意前往
到了契丹之後
馮道對契丹君主耶律德光
極盡諂媚之勢
想盡辦法討好對方
其實他心裏很害怕契丹強行扣留他
不放他回去
但他偏偏不表現出來
反而裝出一副要長期定居的架勢
在當地買煤炭
做衣服
打聽哪裏有田賣
有房子賣
耶律德光見他這個態度
最後放下戒心讓他回到中原
馮道走的時候
還故意放慢腳步
不慌不忙的回到汴梁
經過這趟出使
石金堂對他更加信任
將所有朝廷大事都託付給他
後來石金堂快不行了
臨終前想立年幼的兒子石崇瑞爲帝
竟然把石崇瑞抱到馮道懷裏
這明顯就是脫辜了
可是石金堂剛一死
馮道就立即改立年齡更大的齊王爲帝
後來後京被契丹滅亡
耶律德光以勝利者的姿態激哄他說
你變臉變得這麼快
到底算什麼人呢
馮道一臉平靜的回答
無才
無德
吃完老子
然後話鋒一轉
若如今天下的百姓神佛也救不得
全靠陛下您了
這話哄得耶律德光高高興興
於是收斂了在中原的殺戮
其實從這些事就能看出來
馮道爲了保住性命和官位
每次都甘心敗倒在強權腳下
連君主臨終前的託孤重任都不放在心上
有時候甚至不惜自黑
也正是這些行爲
他被後人罵貪生怕死
苟且偷生
比如說名模的王福之評價馮道
說他對待君主的態度
就像望風的牆頭草
康有爲也評價他爲人圓滑
說他像東漢的胡廣
胡廣和馮道的經歷很像
在東漢中後期混到黑暗的官場
侍奉了六位皇帝
當外戚 宦官 士大夫
山谷勢力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
胡廣總是處事圓滑
站穩腳跟
從來不得罪任何人
但他也常常爲了自保
不顧君主的死活
而這些批評還算比較溫和的
歐陽修 司馬光對馮道就沒什麼好話了
罵他是不知廉恥
萬事唾棄的奸臣
確實從王國之君的角度看
馮道毫無忠誠可言
但他每次改立君主
諂媚強權
都沒有表現出急功近利
投機取巧的小人模樣
而是一直平靜的在作色
爲什麼他能如此平靜呢
從他寫的一句最著名的詩
就能看出來
他說
但知行好事
莫要問前程
那什麼是好事
什麼是前程呢
我們可以這樣理解
他所說的好事
是不計較自己的利害得失
爲天下百姓負責的事
而不是爲某個政權
或爲某個君主的前途負責
他這時之中冷靜
甚至冷漠地去做自己認爲對的事
至於這個朝代能不能長久
皇帝能不能坐我位置
與我無關
什麼聖賢什麼小人
我不在乎
他看透了世間的黑暗
但眼中始終有光明
他只相信兩點
第一
既然亂世已經來了
就不要爲局勢過度操心
眼前的一切既然存在
就有它的道理
只要相信未來能夠變好就夠了
第二
無論世道怎樣亂
只要守住自己的品德
不心存惡念
哪怕眼前的路再兇險
再坎坷
也早晚能走出一條寬廣大道
既不盲目悲觀
也不同流合污
這幾乎是儒家文化中
最理想的士大夫形象了
儒家文化講究內聖外王雙重追求
但是讀書人自己能掌控的
只有內聖這一條路
修身齊家全靠自己
至於能不能實現外王抱負
治國平天下
就要看時代給不給機會
所以儒家有這麼一句話
有道則是
無道則可卷而懷之
意思是說
如果遇到政治親民
君主賢民的時代
就出來做官
相反呢
就收起自己的才華和抱負
隱居起來獨善其身
但問題是
如果每一個生活在亂世的讀書人
都獨善其身
那老百姓誰來拯救呢
即便想在亂世做點事情
但遇到的是婚姻無道的君主
又怎麼能保證自己不隨波逐流
甚至爲虎作倀呢
這兩條道路
馮道都沒有選
他選擇的是既積極作色
治國安邦
也安於現狀
平民守城
說到底
他不是那種有雄才大略的人
他摸索出來的
是讀書人在亂世裏能夠生存下去
又能施展抱負的一條路
這條路很艱難
最難的
是如何處理好和君主的關係
我們能看出來
馮道心裏是看不起亂世這些君主的
也不奢望自己能夠碰到明君
只要君主能夠做到不隨便殺人
體恤百姓就足夠了
所以他和君主始終保持一段距離
你幹得好
我就輔佐你
你幹得不好
我也會迅速拋棄你
在亂世裏
這種現實主義才最實際
如果後人還要爲馮道的格局
細節感到遺憾
那麼就不能光遺憾馮道這個人
真正遺憾的
是中國古代政治中
士大夫人格和政治權力
深度綁定的命運
一個儒家學者的人格高度
和他所處時代的政治權威
能達到的高度息息相關
如果君主賢明
政治親民
讀書人就能夠施展抱負
彰顯人格
如果君主昏庸
朝廷混亂
讀書人要麼選擇同流合污
要麼只能隱居避世
能像馮道這樣
在假冒中保全自己
在亂世中兼具蒼生的
只是極少數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