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老師拆讀《古文觀止》 拆讀古文觀止24-1 駒支不屈于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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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關注不屈
面對強者的欺壓
弱者的反應
有的是光速劃貴
有的是強力反擊
不同的回應方式
帶來的結果也各不相同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怎樣的回應方式
能夠爲未來帶來更好的結果呢
在今天這個故事裏
主人公的做法或許能夠給我們一些啓發
歡迎來到顏老師拆古文
我是愛讀古文的顏老師
在這期視頻裏
我們一起拆讀一篇
收入到古文官紙的文章
《居之不屈於近》
這篇文章出自左傳
時間是相公十四年
公元前五百五十九年
基本上算是進入春秋的中後期了
首先我來誦讀原文
會於巷
將執戎子居之
番宣子親屬諸巢
曰
來 將戎士
惜秦人破竹乃祖無禮於瓜州
乃祖無禮
披山蓋
蒙荊棘
以來歸我先君
我先君會功
有不恬之恬
與辱頗分而實之
今諸侯之視我寡君不如惜者
改言語漏泄
則直辱之尤
解詔之事
而無慾焉
欲將直辱
對曰
惜秦人賦事其重
談於土地
主我諸戎
會功捐其大德
爲我諸戎
是四月之意晝夜
無事儉氣
賜我南比之田
狐狸所居
豺狼所豪
我諸戎
除儉其荊棘
驅其狐狸豺狼
以爲先君
不親不叛之臣
至於今不二
其文功與秦乏政
秦人竊與正蒙
而舍戍焉
於是乎
有俠之失
晉御其上
戎抗其下
秦失不復
我諸戎實然
譬如捕鹿
晉人絞之
諸戎擠之
與晉搏之
戎何以不免
此事以來
晉之百億
與我諸戎相繼於時
以從執政
有孝之也
豈敢離棄
晉官之施履
無奈實有所缺
以挾諸侯
而罪我諸戎
我諸戎
飲食衣服
不與華同
治璧不通
言語不達
何惡之能爲
不遇於惠
亦無蒙焉
復輕盈而退
宣子辭焉
使及逝於惠
成楷惕也
讀完了原文
接下來逐句講解
惠於相
惠是在哪裏
召開集會
進行諸侯的聚會
相是這次諸侯之會的會議地點
是在吳國的相地
大概現在安徽淮遠縣附近
這次相地的諸侯之會
是由誰組織的呢
晉國
當時名義上的天下霸主
根據歷史記載
這次相地的諸侯之會
參與國家數量非常多
除了晉國之外
還有齊國
魯國
宋國
魏國
鄭國等等
至少有13個國家
是一次規模非常盛大的諸侯之會
晉國爲什麼要在吳國相地
組織這麼大規模的一次諸侯之會呢
目的在史書上講得很清楚
是爲吳謀楚
替吳國來算計楚國
吳國和楚國是兩個諸侯國
不久之前
他們之間爆發了戰爭
吳國被打敗了
戰敗的吳國向晉國求援
你來管管我
你來幫幫我吧
晉國要不要管呢
必須得管
因爲
無論於公來說
還是於私來說
幫助吳國
都是晉國理所當然的責任所在
首先說一說於公
大家知道
自從晉文公崇爾
被周天子冊封爲侯伯
到現在
將近一百年了
周天子沒有再冊封新的侯伯
也就是天下霸主
因此
霸主
這個身份理論上還是在晉國的
他們是理論上的天下霸主
現在諸侯之間出現了糾紛
出現了衝突
作爲霸主
作爲老大來管一管
這個事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這是於公方面
而於私方面呀
晉國也必須得管一管吳國
爲什麼呢
因爲吳國呀
也是姬姓國
跟晉國是同姓
在公知其建甲道
那篇文章拆讀的時候
我詳細講解過晉國
以及其他一些主要諸侯國
他們的關係
當時說過
晉國的始祖
是周武王的一個兒子
唐書虞
而再往之前追溯呢
可以追溯到周太王的三兒子
紀曆
也就是王紀
而吳國的始祖是吳太國
是周太王的長子太伯
因此
吳和晉這兩個國家
他們在根上來說
他們的始祖啊
最早的始祖是親兄弟
而楚國呢
是義姓
不是姬姓
所以現在替自己同姓的吳國
來討伐義姓的楚國
這個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無論如何
晉國都必須要管一管
於是
他就組織了這次
向帝的諸侯之會
那麼晉國打算怎麼幫呢
怎麼幫吳國呢
他的策略
或者說他的思路又是什麼呢
我們通過晉國
接下來的一些言行
就可以推測出
晉國的策略是什麼
我們往後看
將執戎子
居之
將是將要
用來描述一個在計劃之中
但是還沒有發生的動作
執是拘捕
逮捕
這句話的主語
就是晉國
晉國打算要逮捕一個人
逮捕誰呢
戎子居之
居之是這個人的名字
戎子是他的身份
是一個戎族的首領
將戎式的首領
居之
關於戎
我們在王孫滿對楚子
那篇文章中也提到過
最早在西北地區
具體來說是瓜州
也就是現在甘肅敦煌附近
有一些少數民族
統稱爲戎族
戎族被秦穆公
用武力給趕跑了
後來走投無路
跑到了周國的西側
也就是晉國的南側
在這定居了下來
這些少數民族
有多個不同的部落
其中有一支
就是將戎式
將戎式的首領
就是居之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
晉國組織了一次諸侯會盟
目的呢
公開的來說
是爲吾謀處
但是在正式聚會之前
他們就定下了一個目標
這個目標
是打算要在會議上
逮捕一個少數民族的首領
他爲什麼要這麼幹呢
這兩個行爲
聽起來好像
是完全不相關的
對不對
我們再往後看
就能體會出晉國
爲什麼要這麼幹
範軒子親屬諸巢
範軒子是一個人
是一位晉國的高官
他現在的身份
應該是晉國的中軍組
在拆解之前文章的時候
我講過晉國
現在軍隊的構成
現在是有六軍
有六支集團軍
其中最重要的一支集團軍
應該就是中軍
而中軍組
就是這支軍隊的副司令
範軒子就是這個國家裏
最重要的集團軍的副司令
是一個權力很高的人物
他是範軒子
這個人他的名字呢
叫氏蓋
蓋是他的名
氏是他的氏
他是氏氏
名叫蓋
這個人他的一位祖先
曾經被封在範地
因此呢
他們這一支
也可以指範爲氏
稱爲範氏
所以你稱他爲氏蓋也可以
範蓋也可以
軒是他死後
氏號
因此範軒子
這個就是氏蓋
欣是欽字
蜀是隸蜀
隸蜀罪行以便懲罰
朱是之餘
在哪裏哪裏
朝
這裏的朝呢
其實指的是
第二天要進行諸侯之會的
大會議室
不是晉國的臣子
面見晉侯的時候的那個朝堂
這裏指的是會議室
也就是說
範軒子這個人
現在要代表晉國
通知戎族的首領
說明天啊
我們就要逮捕你了
他怎麼說的呢
他說來江戎氏
非常輕蔑的口氣
你過來江戎氏
好我們再往後看
西秦人破竹乃祖
無離於瓜州
西就是過去
秦人就是秦國人
其實指的就是秦穆公
破竹逼迫驅逐
乃祖無離
乃就是你
你們的祖先
這個祖先呢叫無離
這個人應該就是早期江戎氏的首領
於瓜州
瓜州就是戎族最早的聚集之地
這句話描述的就是
當年秦穆公用武力
把戎族趕走這個歷史事件
乃祖無離
披山蓋蒙荊棘
以來歸我先君
你們當時的情況是什麼情況呢
披山蓋
這個字
背字在這應該念成披
是穿上的意思
山蓋
山這個字呢
指的是茅草編織的編織物
蓋指的就是衣服
用茅草編的衣服
你們連正經的衣服都沒有
穿的是草衣
可見非常的窮苦
蒙荊棘
蒙是以什麼什麼爲遮蔽
荊棘就是那些有刺的灌木
你們的房子也沒有
你們住在草裏面
住在灌木裏面
你們當時什麼情況呢
被人趕的到處跑
走投無路
而且窮困異常
沒有衣服
沒有房子
在這種情況下
你們來依附
歸是依附的意思
依附我們先君
這裏的先君指的是
敬惠公以武
我先君惠公有不恬之恬
不恬
恬是豐厚的意思
我們晉國呀
本來土地就不豐厚
與汝鋪分而食之
汝就是你
通的是三點水的汝
在古文中
常常是用這個女字來代表汝字
鋪分
這個詞很有意思
什麼叫鋪啊
鋪中分曰鋪
一個西瓜中間切一刀
你一半我一半
這叫鋪分
一分爲二
而食之
以之爲食
我們的田地本來就不豐厚
我們自己呀
吃飯都是個問題
但是你們來了
我們非常慷慨的
把田地一分爲二
你們一半我們一半
聽起來感覺晉國的先君惠公
是多麼的慷慨
是這樣的吧
但實際上是這樣嗎
極有可能不是這樣的
因爲惠公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咱們之前反覆說過
是一個比較言而無信
而且貪圖小便宜的人
他不太可能爲了一個
走投無路的少數民族
把自己國家的田地
一半都給人家
這個不是
其實在這兒
範軒子也是釋蓋
是在誇大晉國
對於江容氏的恩德
我們把一半的田地
本來自己就不豐厚
都給了你們
可見我們的恩有多大吧
這樣的話
其實是爲他後面的話
奠定了一個基礎
先誇大恩德
這樣可以跟後面的內容
形成一個巨大的反差
再往後看
今諸侯之視我寡君不如昔者
不如昔者不像以往那樣
怎麼不像以往那樣呢
視我寡君
現在諸侯啊
對待我們國家
對待我們現在的國君
現在國君是道公啊
不像以前那樣了
以前是什麼樣子的
以前我們文攻鄉攻在位的時候
一呼百應啊
我們是振臂一呼
天下響應天下雲集
而現在不是啊
各個國家開始當面一套
背後一套
甚至有時候不聽我們的
這就是視我寡君不如昔
那這個原因在哪呢
蓋言語漏泄
蓋意思是大概
表示推測
我推測原因是什麼呢
言語泄露
有人泄露了機密
把我們晉國的一些弱點
告訴別人了
這樣其他諸侯一看
喲 晉國有弱點啊
那我就對你沒那麼恭敬了嘛
你不是一個完美的
不是一個不可戰勝的
一個強大的國家
而是有缺點的
那我對你還這麼恭敬幹嘛呢
範軒子推測
是有人泄露了機密
那這個機密是誰泄露的呢
則直辱之尤
前面蓋是推測
而這裏的直就不是推測了
直在這裏指的是爲的意思
絕對是
必須是
只有是
只有可能是你們的原因
是你們泄露的
上一句
誇大了晉國對於江榮氏的恩德
但是這一句又在描述
江榮氏是怎麼背叛晉國的
這樣一來
是不是就給江榮氏
塑造了一個形象
這個形象呢
可以用兩個詞來描述
就是忘恩負義
恩將仇報
這個形象的確立
對於他後面的一句話
又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我們再往後看
好像你這樣一個
忘恩負義
恩將仇報的小人
那怎麼樣呢
結朝之事
結朝是一個固定用法
意思是明天
明天的什麼事呢
結朝之事
就是明天的聚會
通過這句話
我們就可以判斷出
範軒子說的這一番話
是在正式向帝之會的前一天
來做的
而無慾言
欲就是參與
你們就不要參加了
欲將持主
如果你參加
我就要逮捕你
這就相當於是一個提醒
是一個通牒
明天你不要來了
你要來我們就抓你
爲什麼要抓你
因爲你們是
忘恩負義
恩將仇報的人
我們在這說這些事
你們可能又要言語泄露
泄露給楚國
那這樣我們這個會
不就白開了嗎
好
現在我們就要看一看
在正式會議之前
在魏巫謀楚的這次聚會之前
晉國爲什麼要計劃
逮捕一個少數民族的首領呢
其實我們翻看左傳的原文
在這段文章發生之前
還有兩件事
沒有收錄在古文官紙之中
這兩件事是什麼呢
一件事
是指舉公子烏樓
把舉國的一位公子
來參會的代表烏樓
給逮捕了
這次就不是將職了
而是已經逮捕了
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
範軒子屬吾之不得也
在大家的非正式聚會上
屬落吾國的不對
你們做的不對
你們是有一些不得的言行
好
我們把這三件事串起來
指舉公子烏樓
屬吾之不得
將之容子居之
這三件事跟魏巫謀楚
有啥關係呢
其實都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那晉國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就體現出晉國的策略是
他並不是爲了解決問題而來
而是爲了解決
有可能跟問題相關的人而來
他並沒有真的想幫吾國出頭
這就相當於什麼呢
相當於自己的小弟被人打了
老大召集大家開了個會
在這會上並不是商量
怎麼替這個小弟出頭
而是上過來
把小弟罵一頓
你做錯了
所以他來找你麻煩
同時呢
還把其他的一些不相關的事
解決了一番
這個燈不亮
把這個燈打掉
說那個車氣不足
是個車有問題
把這個車揍一頓
然後好事就解決了
是不是這個意思
通過這個行爲
我們其實是可以判斷出
雖然幫吾國平事是他的義務
但他並沒有真心想怎麼做
好我們再往後看
對曰
這是居之他的回應
他是怎麼回應的呢
這兩個字呢
都是倚仗的意思
重是人多
當時秦國人倚仗自己人多
我們榮族人少
貪於土地
貪是對於那些利益
不屬於自己的利益
有過分的慾望
貪於土地
貪圖我們榮族
當時在瓜州的土地
來逐我逐榮
才把我們這些榮族的各個部落
給驅逐跑了
把我們從自己祖先的土地上趕跑了
惠公捐其大德
這個字念捐
這個捐呢
在這裏啊
意思是顯示
注意捐這個字呢
在古文中
雖然出現的不多
大多數時候啊
它的意思都是免除的意思
而在這裏呢
是顯示跟免除沒有關係
惠公捐其大德
惠公當時顯示出他的德行
其實也是爲了回應
剛纔範軒子所說的
這個由不填之前
破分而實之這件事情
但是居之是怎麼說的呢
說惠公啊捐其大德
爲我逐榮是四嶽之義咒也
義咒
義是後義就是後代
咒呢
本意是貴族的後代
因此義咒啊
意思就是後代
四嶽
有不同的說法
有人說呢
是窯地時期的四位重臣
合稱爲四嶽
也有人說呢
是窯地時期的一位重臣
這個人叫四嶽
他不管怎麼說
都是很古老的一些聖賢
我們諸戎
這些戎族部落
是古代聖賢的後代
說一說這個咒字啊
咒字很有意思
大家可能經常看到的是假咒
在之前的文章中
也多次體現過啊
說假咒
也就是這個頭盔的意思
頭盔跟後代
爲什麼會共享一個字呢
實際上啊
這兩個字不是一個字
這種
義咒之咒
跟假咒之咒
字形很像
但本來不是一個字
這兩個字的寫法
分別是這樣的
第一個字
這個是義咒之咒
表示的是後代
這個字呢
是假咒之咒
是頭盔
字形略有不同
先看第一個咒字
下面呢
是一個月
其實最早的時候就是肉
因此這個字呢
是跟肉
是跟人有關的
它指的是後代
而這個咒呢
下面是一個象形
是頭上戴的頭盔
所以這兩個字
本來不是一個字
但是後來
因爲他們字形太像了
慢慢地就合成了一個字
其實這兩個字
現在在有些書法裏面
還能打出來兩個不一樣的字
大家知道就可以了
好
爲我祝榮是四月之一咒也
我們是聖賢的後代
因此呢
無事解氣
無事不要
解氣
解就是解除
消除
氣是放棄
惠公說
這幫人啊
不是普通人
是聖賢的苗裔
我們不應該拋棄他們
秦國把他們趕跑了
我們就要收留他們
怎麼收留的呢
賜我南彼之田
南彼
彼是邊境
南部邊境的田地
前面範軒子不是說
是鋪分而始之嗎
把整個晉國的田地一分爲二
現在居之說了
事實上是這樣的
惠公當時確實是管了我們
收留了我們
怎麼收留的呢
賜我南彼之田
把你們南部不要的那些
邊邊角角的土地給了我們
而且這個田地
它的情況是怎麼樣的呢
不是說是你們鋪分而始之
跟你們晉國人土地是一樣的
不是的
狐狸所居
豺狼所嚎
居就是居住
嚎就是嚎叫
狐狸豺狼
我們現在說的是狐狸
豺狼是兩種動物啊
但實際上狐狸豺狼是四種動物
狐是一種小型的犬科動物
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狐狸
而狸呢
有不同說法
有人說是一種山貓
跟貓類似的動物
還有人說呢
就是黃鼠狼
但不管怎麼樣
黃鼠狼是跟狐不太一樣的
一種小型動物
狼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狼
豺呢是一種跟狼很像
但是比狼要小的犬科動物
這是他們的本意
不過現在我們不需要
把它揪得這麼細
狐狸所居
豺狼所嚎
意思就是我們這個地方
我們得到的南比之田
條件太惡劣了
周圍全是野獸
根本就不是可耕之田
你們把這些田地給了我們
我朱榮除減其荊棘
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地
但是爲了活下來
我們怎麼辦呢
除減其荊棘
驅其狐狸豺狼
我們想辦法開荒
想辦法趕跑這些野獸
在這定居了下來
因此你們晉國對我們有恩嗎
有恩收留了我們
但這個恩啊
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大
這樣的話
其實就是以真實的事實
來反駁了範軒子
他的誇大的描述
以爲先君不親不叛之臣
我們驅除荊棘
驅除狐狸豺狼
在這定居了下來
而且從此之後
以爲是成爲了不親不叛之臣
不侵犯也不背叛
也就是說
我們成爲了你們的順民
老老實實在這過日子
聽你們的話
成爲你們的臣子
成爲你們的下屬
至於今不二
不二是沒有二心
到現在一直就沒背叛
前面範軒子
你不是說我們忘恩負義
而且恩將仇報嗎
我想告訴你們
我們沒有忘恩
你們惠公收留我這件事
我們一直記着呢
但是我需要說明的是
你們給我們的恩
沒有那麼的大
很小的恩
但是我們自己內心啊
一直把這個恩
當成是一個非常大的恩
一直以來都沒有忘恩負義
這就對範軒子的話
進行了第一步的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