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 百年之痛——甲午戰爭（一）喋血豐島

公元2024年,黃海海域硝煙散盡的第130個年頭,讓我們用這一系列的視頻沉浸式的回顧那場改變了中日兩國命運的大海戰。 公元1894年,農曆甲五年,中國的若林朝鮮爆發了意在推翻腐朽殘暴的李氏王朝的東學黨起義。 一時之間,東學途中席捲半島,手足無措的朝鮮政府向他們的宗主國中國起源。 然而這一回,有一個鄰居也不請自來,這位不安分的主正是東營島國日本。 明治維新之後,國力日盛的日本野心也隨之急劇膨脹,為了擴大生存空間,開拓萬裏波濤, 布國威於四方,日本多次挑唆朝鮮境內的親日派,想要利用朝鮮內部矛盾促使他們發動政變脫離中國,建立親日政權。 清朝政府自然看得出日本上竄下跳,居心叵測。 北洋通商大臣、直隸總督李鴻章更是敏銳地提出日本將終為中國永久大患。 然而,出於對最爾小國日本的輕視,滿清始終沒有把日本的囂張放在眼裡。 再加上清朝連年受到西方列強侵擾,彼時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局面, 在對待日本的態度上,清朝均以讓步為主。 1885年,李鴻章和伊藤博文在天津簽署《中日天津會議》專條, 約定將來朝鮮有事,兩國或一國派兵應先知召對方, 莫名其妙地將朝鮮這個本屬於中國的藩屬國,變成了中日兩國共同保護的國家。 這是李鴻章外交上的一大失誤,給接下來的爭端埋下巨大隱患。 面對朝鮮李氏王朝的起求,不願刺激日本的清政府左右為難, 然而駐朝總理交涉通商大臣袁世凱致電李鴻章,積極主張出兵入朝, 並且信誓旦旦地保證日本不會橫加干涉。 受袁世凱錯誤判斷的左右,清政府做出出兵的決定, 李鴻章調遣直隸提督葉志超率領1500名淮軍開赴崖山, 依照中日天津會議專條的約定,守信又迂腐的清方, 誠實地通知了日本我方派兵的消息, 對朝鮮覬覦已久的日本意識到這是挑起事端的難得良機。 此前就在積極慫恿清政府出兵的他們,在國內進行了戰爭總動員, 僅僅10天之後,日本軍隊就已經有5000人到達朝鮮, 兵力遠超清朝,一看就不是來平亂的,而是來搗亂的。 在清朝的主力部隊忙著在崖山登陸時,戲劇化的事情發生了, 東學黨竟與朝鮮政府達成妥協,撤出了朝鮮全羅道首府泉州城, 這樣一來清朝官兵等於白跑了一趟。 不過這也沒什麼,既然起義已經平息, 本來也沒有其他想法的清軍班師回朝就是了, 然而那群不請自來的日軍把問題複雜化了, 對日軍登陸大為驚恐的朝鮮,要求中日兩國全部撤兵, 中日兩國就撤兵之事進行反復協商, 但鐵了心要挑起事端的日本,蠻橫的拒絕撤兵。 當時清朝的意思是,藩屬國爆發內亂,請求清朝幫助, 作為他們的宗主國,清方自然有幫助他們平定叛亂的責任, 因此派兵前往朝鮮是應該的,日本不請自來目的不純, 而日方卻提出,清方打著幫助一個自主國家平定內亂的旗號派兵,居心叵測。 根據此前清日雙方在天津的約定,他們有責任前來保護朝鮮, 雙方來往的信函文件言辭都很激烈,戰爭的氣息充斥在朝鮮上空。 直力提督葉志超一面將軍隊集中在崖山待命, 一面緊急向國內報告局勢動態,請求指示。 手中握有北洋水師的李鴻章,深知日本的軍力早已今非昔比, 更加清楚滿清有幾斤幾兩,手上看似強悍的北洋艦隊也早已榮光不再, 所以他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俄國、英國身上,希望他們出面調停中日兩國的爭端。 人最難得的是有自知之明,然而李鴻章的自知之明卻被國內對軍事和戰爭一無所知的清流派抨擊為懦弱、竊戰。 備受清流派影響的清廷,嚴詞斥令李鴻章迅速準備對日開戰。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即便是清流派不逼迫李鴻章,李鴻章也絕對沒有辦法通過外交手段取得和平, 因為1894年的日本已經賭上了一切要與清朝開戰,立志向東亞格局發起挑戰, 如果失敗,他們將會一夜回到戰國時代,永世不得超生。 清朝忙於在戰河之間爭辯之時,日本已經有一萬多人開赴朝鮮,並且佔據了漢城、仁川等朝鮮南部重鎮, 調停無望的李鴻章在朝廷主戰的嚴令下達之後,開始匆匆做出戰略部署, 他將軍隊分為兩部,一部從北陸進軍,因為日本已經控制了漢城, 因此該部的作戰任務是進紮朝鮮北部重鎮平壤,依託大同江天線阻止日軍北上, 另外一部走海路到朝鮮,在崖山登陸增援葉志超,希望以此和北陸駐軍南北呼應。 為了確保海路安全,李鴻章租賃了三艘英國商船,高升愛人飛金號運送作戰士兵, 期望高懸的米字旗能讓日軍有所顧忌。 7月19日,李鴻章致電危害流宮島的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 要求海軍酌派兵船數支,藉機往崖山海口外遊巡。 由於戰事尚未爆發,李鴻章的命令只是要求軍艦在崖山灣外執行警戒任務, 而非為運兵船護航。 7月21日,滿載親方官兵的英國商船愛人號從大沽口啟航,按計劃開往朝鮮增兵崖山。 7月22日上午,北洋水師紀遠、廣乙、威遠號也啟航開赴崖山, 擔負登陸場的警戒任務。 臨行前,廣乙艦管帶林國祥請示丁汝昌,詢問如果遭遇日本海軍挑釁,應如何應對。 丁汝昌給出了明確指令,還擊。 1860年,英法聯軍攻入北京,鹹豐地倉皇出逃,圓明園被洗劫一空。 滿清政府終於意識到自己跟西方列強的巨大差距,由此痛定思痛, 大規模引進西方先進的科學技術,興辦近代軍事工業和民用企業, 在中華大地上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洋務運動。 1888年,在山東威海味流宮島創立的北洋水師正是洋務運動的產物。 北洋水師是當時中國唯一一支近代化的武裝力量, 軍官群體主要由新式學堂培養出來的專業人士組成, 其中不乏具備西方海軍學校修學經歷的佼佼者, 士兵群體也與陸軍截然不同,需要經歷專門教育,層層選拔後方能勝任艦上的工作。 清政府也在水師的建設上下了血本,自1876年起,陸續從歐洲購買艦船, 其中委託德國福爾坑造船廠製造的定遠和正遠號戰艦, 更是當時世界最頂級的鐵甲艦,其中定遠號回國後編作北洋水師旗艦。 北洋水師全盛時期,諸多流名世界艦船史的戰艦, 載著訓練有素、軍容整齊的海軍官兵, 每年北上南下,遊業在海參崴到新加坡的遼闊海域, 所有船員都能使用流利的英語與外國人交流,給各國留下深刻印象。 艦船上龍旗獵獵,向世人昭示著中國海軍力量的存在。 然而正如歷史課本所述,彼時的滿清政府已經潰爛, 所謂的洋務運動也不過是打著振興中華的幌子, 繼續行私舞弊,貪污揮霍,製造廠的效率低,腐敗嚴重,品質極差。 19世紀末期,歐洲列強忙著進行軍備競賽,無暇顧及大清國這塊肥肉, 滿清政府天真地認為,只要歐洲列強不來,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更何況自己還花大價錢打造了一支頂級的海軍, 在亞洲的地位肯定是穩了,於是開始躺平享樂。 不懂得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的他們, 不曉得歐洲的軍備競賽使得人類的武器以極快的速度更新換代, 向來被清朝蔑視的小國日本,在看到清朝的北洋水師之後, 把這支海上力量視為自己的假想敵,開始發憤圖強, 不斷從國外訂購新式艦船,火力和總噸位漸漸超過北洋水師。 1890年以後,日本海軍開始推行快船快炮政策, 大量裝備新式的大口徑速射炮,希望用高速巡洋艦和速射炮戰勝北洋水師。 反觀北洋水師,最後一次新增軍艦還是在1887年, 更加糟糕的是,1891年,在清流派首領光緒帝的老師溫同和的主張下, 北洋水師的火炮和彈藥都不允許從國外購置, 只能從天津機器局訂購,火炮的質量令人堪憂。 甲午戰爭爆發前,日本海軍的實力已經完全超越了他們的假想敵北洋水師, 取代了其亞洲第一的位置。 北洋艦隊則有如一部奔跑了十多年的車,幾乎到了該報廢的邊緣。 除了艦船和武器裝備漸漸落後之外,更要命的是中日兩國政府對待戰爭的態度。 為了打贏這場戰爭,日本天皇率先從皇室經費中每年提取30萬投資海軍建設。 有了天皇的表率,日本舉國上下掀起了一場現金運動, 不得不說,從團結的角度來看,日本的確值得敬畏。 反觀彼岸的大清朝,唯有李鴻章在朝廷討論裁撤輪船製造的時候, 提出國傢什麼錢都可以省,唯獨養兵、編防、造槍炮的錢萬萬不能省, 並且一針見血地指出日本會成為清朝最大的對手。 然而李鴻章的見解卻被朝廷中與其對立的黨派視為藉機勒索朝廷擁兵自重的表現。 光緒帝的老師溫同和更是出於對李鴻章的記恨, 寧願看到大清輸掉戰爭都不要李鴻章發展壯大, 於是盡自己的綿薄之力打壓李鴻章。 作為帝國的實際掌控者,慈禧老佛爺在乎的則唯有她的六十歲大壽。 老佛爺說了,誰要是讓她六十大壽這天不舒服,她就讓誰這輩子不舒服。 她老人家的六十歲大壽是什麼時候呢?是1894年。 所以工作重點是給老佛爺過生日的大清,要是能打贏日本,那可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甲午海戰後,大清滿朝文武,又把慘敗的責任全都推給北洋水師還有李鴻章, 可見是多麼荒謬。總體來說,彼時的日本是國運上升的國家, 而滿清則是國運直線下滑的國家,兩者的精神面貌沒有任何可比之處。 中國的海軍就是在如此嚴酷的現狀中,即將接受歷史無情的考驗。 1894年的7月19日,日本海軍主力艦船被統一編成戰時體制的聯合艦隊, 海軍中將宜東佑亨出任聯合艦隊的司令長官,聯合艦隊一詞,由此誕生。 幾乎在大清高深號運兵船從大沽口出發的同時, 日本由吉野、秋津洲、浪速等高速巡洋艦組成的第一遊擊隊駛出軍港, 第二遊擊隊的四艘軍艦緊隨其後,主力艦隊之後還有魚雷艇隊。 同一時刻,紀遠、廣義、威遠組成的中國艦隊正航行在威海通往崖山的航道上, 與龐大的日本艦隊相比,他們的身影顯得無比單薄弱小。 1874年7月23日,紀遠等三艦抵達崖山。 24日,二人號和飛金號運兵船先後抵達崖山, 在紀遠等艦等待第三艘運兵船高深號時,收到了兩個驚人的情報。 一、日軍已經攻下了漢城王宮景福宮,扶植起親日的傀儡政權, 這就讓在朝的中國軍隊變成了非法滯留者。 二、渦大隊兵船明日即來。 突遭巨變,擺在中國艦隊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繼續在崖山等待最後一艘運兵船高深號的到來, 但這樣要冒被日本艦隊攻擊的風險。 另外一條就是不顧原先的命令,當機立斷離開朝鮮這個是非之地。 紀遠管帶方博千選擇了後者。 7月25日,紀遠和廣義二艦古倫吉池, 希望避開傳聞中即將到來的日本大隊軍艦。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獲悉的情報非常準確, 清晨7點左右,他們與日本聯合艦隊第一遊擊隊在豐島海面遭遇。 此時雙方的軍艦相距較遠, 清方的大口徑火炮佔有射程優勢。 另外,清軍艦此時位於豐島和宮景島之間的狹窄航道上, 而日方的艦隊在豐島外側的開闊海域。 這種佈局並不利於日本艦隊機動攻擊, 如果清方先聲奪人, 定會給沒有經歷過海戰的日本艦隊帶來震懾。 然而,向來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為宗旨, 自索於仁義禮信無法自拔的中國, 根本做不到信自我開, 只是被動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為了引中國艦隊自行駛出狹窄的航道, 陰險的日本軍艦變換隊形, 調轉航向,背離中國艦隊而去。 日本軍艦的離去, 讓紀遠和廣義艦上的官兵大鬆一口氣, 立即駛出狹窄的航道。 然而,幾乎與此同時, 日本艦隊竟然重新轉向而來, 他們已然獲得了有力的攻擊陣型。 日艦的龜杆上升起血紅的戰鬥旗, 在中日雙方艦隊的距離逼近到三千米時, 日本吉野艦向清軍艦發射了第一枚炮彈, 封島海戰正式打響。 面對日艦瘋狂的炮火攻擊, 北洋水師毫不退縮,進行了英勇的還擊。 然而由於敵我雙方力量懸殊, 紀遠艦很快招架不住, 在司令塔被擊碎,官兵慘烈死亡之後, 紀遠艦急速駛離戰場, 留下防護和火力更加弱小的廣義艦, 獨自與如狼似虎的日艦苦戰。 儘管不斷中彈, 廣義始終不屈不撓地與敵人周旋。 喪心病狂的日艦浪速號, 一共向廣義射出了近兩百五十發炮彈, 廣義單薄的身軀無法抵擋日艦毀滅性的打擊, 被迫轉舵向淺水方向撤退, 準備抵岸後登陸前往崖山, 與葉志超的陸軍會合。 望著翻滾著濃煙火光盤山而行的廣義艦, 日本秋金舟和浪速號準備繼續追擊, 日本第一遊擊艦隊司令官平井航三, 以廣義艦艦體已毀,決定不予追擊, 命三艦各取適宜位置合擊紀遠, 廣義總算脫險。 由於紀遠艦逃跑速度驚人, 日艦最終放棄追擊, 聯合艦隊轉而攻擊了誤入戰區的高升號運兵船和操江號炮艦, 高升號被日軍擊沉, 船上1100名中國官兵和洋援, 只有252人被路過的外國海軍軍艦救起, 操江號則選擇投降。 不知諸位還記不記得, 為了確保海陸安全, 李鴻章是專門租的英國船隻運兵的, 事實證明在狂徒面前, 這並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高升號自信的英國艦長 在看到日本軍艦時命令按原計劃航行, 日艦浪速號無視高升號上飄揚的米字旗, 掛起立即停輪的國際信號, 並鳴兩聲空炮示警。 英國艦長雖然對日本不懂事的行為表示抗議, 但最後還是表示, 如果你這樣命令, 我沒有別的選擇餘地。 然而船上1000多名不願妥協的中國官兵頓時激動起來, 紛紛表示, 我被同舟共命, 不可為日兵辱。 艦長無奈只得將此信息傳達給日艦, 要求再次談判, 然而浪速號上卻升起了血紅的戰鬥旗, 在繞行高升號一週, 檢視完這個全無武裝的獵物之後, 無情地向其發起炮彈攻擊, 中國陸軍士兵沒有其他武器, 只能握著手中的步槍不屈不撓地還擊。 下午1時46分, 高升號完全沉沒, 海面上漂浮的全是中國士兵, 浪速艦的小口徑速射炮對準他們射擊, 短時間內居然發射了1125發炮彈, 同時放下扇板緊緊搭救歐洲人, 海面被中國士兵的鮮血染紅, 化作累累國殤。 中國軍艦跌血風倒之後, 公元1894年8月1日, 滿清政府在滿朝高漲的主戰聲中, 正式對日本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