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書屋】-每天一本好書 科幻名著：專制帝國覆滅，人類淪為次等生物，挑戰想像力極限，阿西莫夫《銀河帝國：基地》

今天爲你解讀的書呢 就是《銀河帝國》系列之《基地》七部曲 介紹《基地》這套書之前呢 不得不談到的就是《基地》的作者 艾薩克·阿希莫夫 他是俄裔猶太人 他在科幻界可謂是大名鼎鼎 如雷貫耳 他是美國科幻小說《黃金年代》的代表性人物 他是科幻的三巨頭之一 說是三巨頭 另外兩位是誰呢 大家應該也都非常熟悉 2001《太空漫遊》的作者阿瑟克拉克 和《星船傘兵》的作者羅伯特·海因·萊因 除此之外呢 阿希莫夫啊 還是全世界最有影響力的科幻作家 怎麼說呢 餘國獎和星雲獎 這是英文世界科幻小說兩個最高的獎項 他拿到過九個 而且他不僅獲得了生物化學博士的學位 還拿到過多個大學的 一共14個榮譽博士學位 這個阿希莫夫參軍的時候啊 他做過一個智商測試 他智商多少呢 高達160 這個跟愛因斯坦差不多了 他甚至還是世界頂級智商俱樂部門薩學會的副會長 很厲害吧 阿希莫夫有着非常驚人的創作能力 他一生寫過的科幻小說和科普作品等 超過了500部 除了《基地》系列 他還創作了非常著名的《機器人》系列 《機器人三定律》呢 也是他的原創 這個三定律不僅是在科幻小說領域 甚至影響了嚴肅的人工智能和機器人研究領域 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界經常將這三定律作爲嚴肅的倫理問題來討論 馬斯克曾經呼籲過說 要在人工智能領域建立像《機器人三定律》這樣的約束人工智能的規則 馬斯克有一次就說到了 說基地呀 是他建立SpaceX的靈感來源之一 就是太空移民 建立一個廣大的銀河帝國 才能最終保證人類不會滅絕 那除此之外呢 獲得過諾貝爾經濟學獎的經濟學家 保羅·克魯格曼也說過 他投身經濟學 就是受到基地系列中的心理史學概念的直接影響 他年少的時候 就深深癡迷於基地裏提出的這個概念 書中的社會科學家們通過心理史學來預測和分析人類社會的走向 但是由於現在人類的社會科學還達不到這個水平 而最接近心理史學的就是經濟學 他這才投身於經濟學的研究 那麼這個神奇的心理史學到底是什麼呢 你也先彆着急 我將會在後文呢 給您詳細剖析 我們今天要講的是基地系列 這是阿希莫夫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基地系列實際上包含了七本書 基地 基地與帝國 第二基地 這是他最早寫下的基地故事 基地前奏 邁向基地 是基地的前傳 基地邊緣 基地與地球 這是基地的後傳 在寫基地後傳的過程中呢 阿希莫夫逐漸產生了這樣的一個想法 就是決定要將基地的故事線 和他的機器人系列 以及帝國系列 給它合併到一起 成爲一個大的系列 這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 總共14本的《銀河帝國》系列 這個系列知名到了什麼程度呢 本拉登的那個恐怖組織 基地組織 對吧 大家都知道 這個名字的靈感就來源於基地系列 本拉登啊 就想像阿希莫夫的基地那樣 最後成長成爲一個帝國 首先要在這裏向您說明的是 基地系列啊 它不像是一般的科幻小說 它並不是由一個主角經歷的連續的故事 它是分章節的 每個章節呢 都有不同的主角 不同的時間 還有不同的故事 那從這個角度來說 基地的小說更像是一部基地的歷史 那麼首先我們來說基地這一套書 它到底講了一個什麼故事呢 基地的故事 發生在幾萬年之後的未來 那個時候人類已經擴張到整個銀河系了 擁有超空間躍遷技術 對吧 這種技術呢 可以輕易的讓宇宙飛船從一個星球躍遷到另一個星球 人類呢 可以在銀河系裏隨意的往返 整個銀河系的人類都在一個巨大的銀河帝國的統治之下 這個銀河帝國呢 統治着上千萬個星球 它的首都在一個叫做川陀的行星上 這個行星很特別 它整顆行星的表面都被人造建築所覆蓋 川陀的唯一工作就是建立一套擁有幾十億人的巨大官僚機構來管理銀河帝國 科幻電影星球大戰中 舊共和國的首都科洛桑基本就是照搬了川陀的構想 銀河帝國裏面有一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就是皇帝 但是這個皇帝啊 很多時候也是無能爲力 他一個人沒有辦法撼動整個帝國的體制 您就可以把這銀河帝國想象成什麼呢 就是一個在未來的高科技羅馬帝國 然而在故事開始的時候 這個帝國已經是木器沉沉了 它的內部蘊含着巨大的危機 它的官僚機構越發的僵硬 死板 科學技術也停滯不前 各個外圍的處於銀河系邊緣的星區 也在叛亂的邊緣 那麼對於帝國裏的普通人來說 他們就感覺他們的生活呀 沒有他們的父輩好了 整個帝國正在一步步的走向衰亡 阿希莫夫曾經明確的表示過 他說基地的靈感呢 來源於著名的歷史學家愛德華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 對於很多的中國人來說呢 羅馬帝國的滅亡 這是一個很遙遠的概念 而對於西方人來說 卻有着深切的歷史體驗 一個強大的帝國覆滅 曾經擁有的技術失傳了 曾經的偉大成就變成無人能理解的遺蹟 那比如在羅馬衰亡 歐洲進入中世紀之後 歐洲各地還保留有羅馬時期修建的銀水渠和道路 但是呢 已經沒有人懂得該怎麼去維護這些基礎設施了 阿希莫夫也正是因爲慨嘆於這樣一個偉大的文明 走入衰亡 才寫下了基地 也是在基地之後 日漸衰亡的高科技文明 才成爲科幻的一個重大母題 那比方說 我們很多人都熟悉的一個著名的桌面戰機遊戲系列 就是戰錘40k 對吧 它就深受激烈的影響 它的故事就設定在一個已經日漸衰亡 科技停滯的人類帝國之中 人類是內憂外患 只有戰爭 前面我們提到這個基地呢 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穩定的主角和一條連續的故事線 它是有許多不同時期的不同人物串起來的 這套書的第一個故事 主角就是一名剛剛來到首都川陀的數學家 這個人叫蓋爾多尼克 他來川陀呢 是要參加著名的數學家哈里謝頓領導的謝頓計劃 之前提到的神祕的心理史學 就是這個哈里謝頓發明的 那什麼是心理史學呢 按照小說中的描述 這是一門數學 大致等同於完全定量化的經濟學加社會學 加政治學加人類學加心理學 總之就是現在一切社會科學的總集 心理史學是有兩個基本假設的 第一個假設呢就是 雖然個體的行動不可預測 但是大量人群的行動 就會像統計物理學一樣 呈現出一定的規律是可以預測的 並且可以用數學工具進行精確描述 第二個基本假設就是 心理史學的結論不能夠讓大尺度人群知曉 否則它的預測就會失效 諾獎得主保羅·克魯格曼 就是剛纔我們說過的那個經濟學家 他正是深深着迷於這一概念 才投身經濟學 希望能夠在將來發展出真正的心理史學 然而就在數學家抵達謝頓計劃團隊之後不久 就是蓋爾多尼克 帝國的公共安全委員會 認爲謝頓計劃會危害帝國 於是就將謝頓的整個團隊全都給抓了起來 在審判的過程中 謝頓就說出了他基於心理史學的預言 就是銀河帝國即將在五百年內滅亡 接下來會進入長達三萬年的混亂狀態 在那之後 人類才能重新建立起一個新的帝國 爲銀河系重塑秩序 因此謝頓計劃的目的 就是要在這個混亂狀態中 儘量爲人類保存已有的知識 領導衆多學者們 編撰一本包含全人類知識的《銀河百科全書》 將人類文明的火種延續下去 那這個委員會知道謝頓的計劃之後 就將謝頓的團隊 放逐到了銀河系邊緣的一顆星球 端點星 讓他們在那裏執行這個百科全書的編撰 編寫百科全書成員的定居點 就被稱之爲基地 而謝頓本人呢 由於癌症 在編撰開始之前就去世了 然而在整個基地系列之中 哈里謝頓也就是基地計劃的締造者 是最重要的人物 也是唯一貫穿史中的角色 第二個故事呢 發生在五十年之後 帝國衰落 邊疆地區紛紛獨立 這些獨立之後的王國 失去了與帝國的聯繫 也失去了技術支援 尤其是核能技術和宇航技術 這類比較先進的技術 這些王國他們是無法自行研發的 只能依靠一點帝國的殘餘設施苟延殘喘 那這個情況呢 就有點類似於羅馬帝國滅亡之後 羅馬的各個行省啊 自立爲大大小小的法蘭克王國 但是這些王國呢 他失去了羅馬的知識和人力之後 連農業產量都急劇下降 作爲《銀河帝國百科全書》 學者營地的端點星 他身處於四個王國之間 是那個區域裏邊 唯一仍然保有先進科技的地方 因此他備受覬覦 危機四伏 周邊的王國都想要吞併基地 並且獲得基地的技術 危機之中 謝頓生前早就錄下來的這個全息影像 按時開啓 揭示出這個學者營地的真正本質 他所謂的這個《銀河百科全書》 不過就是個謊的 端點星呢 就是一粒種子 它是第一基地 它會遇到心理史學所預言的各種各樣的危機 這些危機基本上都是政治上的 比如 基地遇到了強大的外地威脅 或者內部的體制遇到困難無法解決 但是在危機之中呢 基地會成長起來 逐漸壯大 直到一千年之後 建立起一個新的第二帝國 謝頓已經錄好了一系列的錄像 每當這樣的危機出現了 這些錄像就會出現 自動播放 解釋他們當下的情況 並且指明方向 這些危機就被稱之爲謝頓危機 而目前基地面臨的就是第一次謝頓危機 深刻理解了這一點的端點星市長 塞弗哈定發動了政變 從死板守舊的《銀河百科全書》理事會手中 奪取了權力 通過制衡的方式 解決了第一次謝頓危機 到了這兒 這個基地整個故事的主線才真正展露 它是歷史本身 是基地如何走到第二帝國這一長時間的過程 我們之後聽到的基地的故事 都是在這一過程之中 基地所遇到的各式各樣的政治危機 那麼在接下來的三十年裏 塞弗哈定市長運用政治手段 對周邊的四王國輸出科技 並且將這個科技僞裝成宗教 確保四王國的意識形態話語權和領導權 牢牢掌握在基地的手中 其中有一個王國的統治者不甘心被基地控制 意圖攻擊基地 卻反過來被基地的宗教手段巧妙的控制 甚至還煽動對方的士兵臨陣倒戈 最終完美化解了這場危機 這就是第二次希敦危機 這就好比什麼呢 就正如羅馬帝國滅亡之後 黑暗的中世紀只有基督教會掌握了先進知識 而那些貴族們呢 對吧 甚至國王 他都不識字 是基督教的教師們在發號施令 而教皇更是如當年的羅馬皇帝一樣說一不二 阿希莫夫在寫道利用宗教控制四王國的時候 應該就是想到了這一段中世紀歐洲史 阿希莫夫將高科技僞裝成宗教這一個創意 深深的影響了之後的科幻創作 上文提到過的戰錘40k 就有個機械神教 在戰錘的那個世界觀裏呢 所有的高科技都有一個叫做機械神教的教會所掌握 類似的還有萊伯維茨的讚歌 那就是世界毀滅之後是教會保存了知識 在第二次希敦危機之後的七八十年 市長哈定這一代人呢早已消失 基地的下一代人又成長起來 此時基地已經依靠星際貿易和先進的核能技術 大大擴大了影響力 新的主角也就是行商長侯伯馬洛 也有翻譯叫賀伯馬洛的 奉命到一個邊疆星球調查商船的失蹤事件 那顆行星是十分落後的 也嚴禁基地的傳教士進入 而基地一直以來的策略 就是依靠宗教和技術打包輸出 來控制其他的星球 在調查的過程中呢 馬洛就發現已經衰落的銀河帝國的前線部隊 重新回到了邊疆區 而那顆星球正是他們的前沿 在這個故事裏面是有很多細節的 體現出銀河帝國正處於衰落之中 比如基地能夠製造極爲先進的 微型核反應堆和個人護盾 有多小呢 它小到可以藏在首飾裏 而帝國的核反應堆和護盾發聲器啊 都像一個城市那麼大 而且當地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工作原理 只會按照某種固定的操作手冊來維護的 馬洛就決定什麼呢 放棄基地以往的策略 以純粹的商業和市場手段進入那顆星球 他與星球政府簽訂了商業合約 之後他返回基地 靠與星球貿易產生的利潤 成功當選爲端點星市場 然而最終 那顆星球還是藉助帝國的軍事援助 對基地展開了攻擊 馬洛很清楚 這又是一次什麼樣 謝頓危機 對吧 那麼這次謝頓危機的本質呢 是基地的這套宗教包裝高科技滲透的套路 已經被其他星球看穿了 失去了作用 這就有點類似於現今的國際社會 發達國家打着自由貿易的旗號 向落後國家輸入他們的意識形態 這一招一開始的時候好用 但是時間久了 大家也就都識破了這個招數 策略也就失效了 而馬洛是什麼策略呢 他的策略就是什麼都不做 那顆星球呢 已經完全依賴基地輸出的產品和技術 他沒有通過軍事 而是通過貿易禁運的方式 最終逼得那顆星球舉手投降 最終馬洛也勝利的度過了這場危機 基地呢 也改變了策略 放棄了宗教 實施純粹的自由貿易 基地的第一步啊 到這就結束了 接下來呢 是基地系列的第二步 就是基地與帝國 在基地紀元200年 基地已經通過科技和貿易手段 成爲銀河區域的霸主 然而逐漸壯大的基地 註定要與還沒有完全滅亡的銀河帝國展開正面對抗 帝國最出色的將軍領軍禁逼基地 基地的武力是沒有辦法對抗帝國的 這是又一次謝頓危機 基地就派出了行商探子 假裝被捕 意欲刺探情報 但是屢屢碰壁 一無所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發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結舌的事 當時的帝國皇帝克里昂二世 將正在高歌猛進的將軍召回 並且進行了審判 對基地的攻勢就這樣結束了 這也是基地故事的一個常見套路 就是主角實際上在歷史上並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那這一次謝頓危機的解決呢 仍然在遵循歷史的規律 是什麼呀 就是一個強硬的君主啊 是不可能放心將軍權交給一個強勢的將軍 皇帝會把將軍視爲威脅 而這個將軍也遲早會意識到 與其在銀河邊疆費力不討好的開疆拓土 那還不如轉身回去清軍策 這兩者必定會產生衝突 類似的衝突呢 在中國歷史上是不勝枚舉的 比如明太祖朱元璋死後 皇太孫朱允炆繼位 稱建文帝 朱元璋就將他的兒子們分在全國各地 他們是擁有軍權的 稱爲藩王 建文帝呢 視這些藩王叔父們爲威脅 輕率的開始削藩 試圖清除威脅 然而燕王朱棣起兵一路就打進了南京 驅逐建文帝 繼位爲永樂帝 史稱靖難之役 那再比如就是宋武帝劉裕了 他就是出師北伐之後 回身就篡奪了東晉的政權 建立了劉宋 開啓了南北朝時代 清末史學家王夫之說呀 國橫以弱滅 而漢 獨以強亡 實際上也是同樣的道理 有一句話大家都很熟悉 叫天下大勢 分久必合 合久必分 哈希莫夫對歷史規律的描述 可以在歷史中找到很多的參考 基地的魅力也就在於此 我們回到基地的故事當中 接下來呢 基地歷史上一個最重要的人物 羅登場了 羅子的羅他是 時間又過去了百年 帝國名存實亡 基地腐敗墮落 軍閥割據 一場內戰即將爆發 另一次謝頓危機來臨 謝頓的路向再次開啓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什麼呢 就是謝頓這次的預測完全錯誤 一個新崛起的軍閥勢力 羅兵不血刃就攻陷了基地 而謝頓預言是怎麼說的呢 這一回的謝頓預言說的是 因爲行商聯盟無法忍受基地的壓榨 會奮起起義 所以羅爲什麼能夠完全擺脫謝頓心理史學的預測 一對行商夫婦 與一位基地的心理學家 以及一個見過羅的小丑 前往內戰之後已經徹底毀滅的串通 他們想要找到謝頓 在第一次全息路向時就提到過的第二基地 來尋求幫助 在探尋第二基地的過程中 他們知道了羅爲什麼能夠對抗基地 對抗謝頓計劃 原來這個羅呀 擁有奇妙的精神能力 能夠隨意的改變人類的情感 重塑他人的心理 也就是說 他能夠將最強硬的敵人改造成最忠誠的僕人 他們發現謝頓的心理史學的基礎假設 也就是人的個體擁有自由意志 而群體會產生規律 這一條實際上已經被羅打破了 羅的精神控制實際上是什麼呀 他就是讓人失去了自由意志嘛 那麼群體意識的規律就無從談起了 這才導致了基地的陷落和謝頓計劃的破產 到最後他們發現羅的真實身份 遠在天邊 近在眼前 羅正是他們身邊的這個小丑 而心理學家此時也已經找到了第二基地的位置 爲了不讓羅摧毀第二基地 那一對夫婦倆只能殺掉已經接近真相的心理學家 羅最終是出於個人情感放過了夫婦二人 這兩人就此消失在歷史舞臺上 那至於第二基地如何力挽狂瀾 擊敗羅 並且挽救謝頓計劃 故事就延續到了基地系列的第三步 第二基地 幾年之後 羅掌控了基地 統一了銀河系的大部分地區 並且派出人馬尋找第二基地 與此同時呢 第二基地也在努力挽救謝頓計劃 謝頓計劃中並沒有預測到羅的出現 根據第二基地的心理學家計算 羅已經完全顛覆了謝頓計劃 然而他們還有微小的可能性能夠扭轉局勢 重新迴歸謝頓計劃 最終呢 第二基地的領導 也就是第一發言者 也有叫首席發言人的 想辦法就混進了羅的大本營 並且改造了羅的心理 讓他完全喪失了對第二基地的興趣 在羅死後 第二基地會重新引導歷史走上正軌 迴歸謝頓計劃 在進入第二基地的章節之後呢 讀者可以很清晰的看到 阿希莫夫的想法是發生了轉變的 如果說基地的故事 就是在一個又一個謝頓危機中過去 直到第二帝國的建立 那這毫無疑問就是一篇無聊的流水章 必須引入新的元素 逆反基地和心理史學的基本假設 這個基地的故事纔會更有趣味的延續下去 那在這個時候呢 阿希莫夫的選擇就是羅 堅實的可被描述的物質科學已經不再是重點了 而是引入了一個心靈感應和精神操控 這種不知道它屬於科學 還是特異功能的這麼一個設定 從某種意義上講 這也是心理史學的某一種的自然延續 既然心理史學認爲 人類的心理活動和精神活動 在統計上是有規律可循的 那麼人類能夠發展出某種技術手段 去操控改變個體的心理活動 也是很自然的推論 實際上在20世紀670年代的歐美 也就是阿希莫夫寫作基地的年代 心理分析和精神控制 是一種很普遍的思潮 人類也希望能夠通過科學的辦法 探索人類的心理 試圖找出它的特殊之處 連美國中央情報局和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 都投資過很多類似於什麼 念力傳動啊 預測未來啊 或者精神感應之類的特異功能的項目 那當然這些項目事後都被稱明是毫無用處的 當然這種精神控制元素的加入 既是對阿希莫夫慣常敘事的一種加強 同時它也是一種損害 爲什麼呢 因爲阿希莫夫的寫作風格 更類似於推理懸疑小說 在故事的最後會有一個大的反轉 這個反轉往往是人物的身份 或者是某個大祕密的揭示 而精神控制呢 則成爲一種很方便的故事要素 便於作者埋下軌跡 但是這種套路一旦重複了多遍 讀者熟悉之後呢 就會很迅速的識破作者的意圖 這也是阿希莫夫作品之後被詬病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麼接下來的第二基地故事 我們就可以看出來這種套路是被一再的使用 故事就來到了基地正傳三部曲的最後一本 就是第二基地 在第二基地擊敗羅不久之後 羅急病暴斃 他的短命帝國快速的分崩離析 重新發展起來 進入謝頓計劃的正確軌道 那可能有人會問了 說怎麼他這個帝國就這麼短命了 其實書中對於羅有一個描述 就他爲什麼叫羅呀 他沒有生育能力 對吧 羅是馬和驢雜交出來的一個物種 他是沒有生育能力的 羅也是這樣 所以他沒有後 他的帝國很快就滅亡了 那麼在他的帝國滅亡後的60年 第一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就是羅的敗亡和基地的重新興起 很可能是第二基地在暗中操作 而第一基地呢 是無法忍受被一群精神控制大師操縱控制 並且建成第二帝國的 也正是在這一動機的基礎之上 基地的科學家們發展出了探測精神控制的技術 並且開始了尋找第二基地的旅程 在第一基地的建立過程中 第一基地掌握的線索 只有謝頓模糊的言語 就是與第一基地相對 在群星的盡頭 從這開始 兩個基地展開正面對決 這裏要提示您一下 我接下來要講的這個內容 也就是第二基地的最後謎底 它的位置最終會被揭曉 如果您不想被劇透的話 您可以把這一段的內容跳過去 您可以將進度條拖到29分鐘的位置 接下來我數三個數 然後我就準備說答案了 您現在要跳轉 不想被劇透還來得及 3 2 1 好 回到故事當中來 說在一個小女孩的帶領之下 第一基地 逮捕了端點星上潛伏的第二基地成員 他們認爲第二基地就在端點星上 因爲銀河系呢是一個圓 而圓是沒有終點的 那麼群星的盡頭就是回到最開始的位置 也就是端點星上 然而這一切恰恰在第二基地的謀劃之中 我們之前說過 第一基地的技術已經發展出了 能夠探測出誰的精神被改造過 那麼這個小女孩爲什麼沒有被探測出來呢 第二基地是在這個女孩剛出生的時候 就改造了她的心理 所以用常規的檢測手段 看不出來她和普通的孩子有什麼區別 那麼這個女孩引導着第一基地 認爲第二基地就藏身於端點星 當然最終的作者也爲讀者揭曉了答案 第二基地實際上是在穿駝之上 這正好符合了謝頓與第一基地相對在群星的盡頭的說法 那大家可能就有一個疑問 這群星的盡頭怎麼可能是穿駝呢 穿駝不是核心嗎 您仔細看那個銀河的這個圖像 它就像一個大八爪魚一樣 從中間伸出一條一條的懸壁 一條一條的 然後到外緣去 端點星在哪 在懸壁的外緣 那麼與第一基地相對在群星的盡頭 實際上就是哪啊 在懸壁的另一端 也就是銀河的核心 帝國首都穿駝 於是呢 第二基地犧牲了五十個人 就讓第一基地認爲自己終於不再有任何障礙 能夠重回謝頓計劃的道路上 好 那麼到這裏基地正轉三步去 到此結束 之後呢 阿希莫夫將基地系列延續下去 到了後轉基地邊緣和基地與地球 基地系列就走向了另外一條道路 時間又過去了一百多年 基地紀元498年 端點星議員崔維茲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就是基地的發展實在太過於符合謝頓計劃 那這個概率實在是太小了 他得出了結論 就是第二基地顯然並沒有滅亡 而是隱藏了起來 仍然在暗中操控着大局 市長怕崔維茲動搖人心 私底下將他放逐 就派他和一個歷史學家同行 名義上是去尋找 已經在銀河歷史裏湮滅無蹤的地球 實際上則就是去尋找第二基地的 與此同時呢 第二基地的一名年輕發言者 也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就是當前的歷史局勢 執行謝頓計劃過於完美 以至於在統計上是不可能的 第二基地也做不到這樣 因此他就推論 必然有另外一個能夠運用精神力量的組織 在暗中引導歷史的進程 於是年輕的發言者同樣也踏上旅程 去尋找那個組織 到了最後 所有的線索將第一基地和第二基地兩方的人 都引向了神祕行星蓋亞 追蹤而至的 還有第一基地的市長和艦隊 這個時候祕密才最終揭曉 蓋亞就是那個能夠運用精神力量 影響整個銀河系的地方 而羅則是蓋亞的叛逃者 蓋亞並不止於此 它是一個糾集了整個星球的一切生命 一切物質的一個集群意識 個體的人類 在保有各自獨立意識的同時 也會連接到蓋亞這個集體意識 蓋亞是兩萬年前 由早已消失的機器人建立起來的 它實際上是機器人三大定律的一個終極結論 第零定律 就是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整體 也不得目睹人類整體陷入危險而袖手旁觀 問題實際上就變成了 如何定義人類整體這個概念 蓋亞就是這個答案 至此 蓋亞給了崔維茲一個終極選擇 他可以選擇第一基地 毀滅蓋亞和第二基地 或者選擇第二基地毀滅蓋亞 繼續沿着謝頓計劃的道路走下去 成立一個僵化的機械的第二帝國 或者選擇蓋亞 讓整個銀河系成爲一個集體意識 永久的解決這個問題 最終崔維茲做出了選擇 他選擇了蓋亞 那樣的話 第一基地和第二基地就都變得無關緊要 在這兩本後傳中 阿希莫夫引入了蓋亞這個概念 它實際上也是受到了20世紀七八十年代 流行的一個蓋亞假說的影響 1972年 英國科學家詹姆斯洛夫洛克 提出了一個蓋亞假說 他認爲地球表面的所有生命 還有整個生物圈 構成了一個自我調節的整體 而這個整體本身就可以視作一個巨大的生命 這就是所謂的蓋亞 那麼這個假說的一個合理推斷 就是既然蓋亞的一部分人類 擁有自我意識和智能 那麼作爲一整個生命的蓋亞 是否也應該有自我意識和智能呢 那如果這個蓋亞真的有 是否這種智能運行 在我們不能理解的某個層面上 這個假說的進一步推論就是 蓋亞如果真的有智能 有意識 它對於現在整個地球的狀況 比如環境污染 氣候變化 是不是會有一些擔憂 它會不會使用某些比較極端的手段 將地球的情況扭轉到 它認爲的正常的軌道上來呢 實際上很多的極端環保主義者的行動 就是基於這個思路 如果人類再不做出有力的手段保護地球 那麼地球母親必將作出激烈的報復 那到這裏呢 基地邊緣就此結束 接下來就是基地系列時間線之後的 最後一本書 就是基地與地球了 故事的主角仍然是崔維茲 他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選擇是否正確 於是繼續上路尋找地球 他們造訪了一系列 沒有在銀河帝國版圖中的外世界行星 發現這裏的人類啊 要麼已經滅絕了 要麼就變得稀奇古怪的 他幾乎不像人 最終他們找到了地球的確切位置 發現地球早就在覈戰中毀滅了 然而在月球上 他們遇到了機器人 也就是基地前傳和機器人系列中 提到的丹尼爾奧利瓦 而他也正是幾萬年來 一直在幕後默默守護人類 最終建立起蓋亞的那個機器人 在與丹尼爾的談話中 崔維茲是終於明白了 他選擇蓋亞計劃是正確的 謝頓計劃的基本假設 是人類的心理和集群的運動 然而謝頓計劃 並沒有把非人類的智慧生命考慮在內 實際上人類在發展到銀河帝國的 幾萬年過程中 並沒有碰上任何外星人 一旦將來外星人出現在銀河系 謝頓計劃自然而然就破產了 而將整個銀河系的人類統合的 集群意識 蓋亞才能應對這樣的潛在危險 那可能有人要問了 就是爲什麼基地裏面沒有外星人 這個祕密的答案 實際上藏在阿希莫夫的另一本小說裏 那本小說叫《永恆的終結》 那本書講的是人類發展出時空穿越技術 於是成立了一個時空管理局 在每個世紀背後干涉歷史保護人類 避免人類受到更大的災難 然而在書的最後 主角發現設立這個組織的不是人 是機器人 他們的目的就是遵循機器人三大定律 保護人類 然而呢 機器人發展到了宇宙的盡頭 意識到一個沒有外星人存在的宇宙 會是對人類整體最好的保護 於是他們就返回到了過去 在無限個平行宇宙中選擇了基地 這個沒有外星人存在的宇宙 阿希莫夫並沒有將基地的故事繼續寫下去 這也是整個《銀河帝國》系列故事 顯得最末端 他有繼續寫續集的打算 但是對故事接下來如何發展呢 沒有頭緒 於是他轉頭寫了兩部前傳 就是《基地前奏》和《脈象基地》 這兩部作品都是在講基地的締造者 哈里謝頓創造基地的過程 這兩部小說呀 和之前的基地系列都不一樣 基地的正傳是沒有固定主角的 講述的是個大歷史 而前傳的主角呢 是有固定的人的 都是哈里謝頓 講述哈里謝頓個人的經歷 帶有一定的冒險和推理元素 更加通俗和類型化 如果要把基地系列拍成影視劇的話 前傳遠遠要比正傳合適的多了 時間回到哈里謝頓二十多歲的時候 也就是他剛剛創造出心理史學理論的時候 他作爲一個年輕的數學家來到川陀 發表了一篇論文 這個論文是講什麼的呢 他證明在已知的條件和假設下 能夠推算未來某些事情發生的概率 當時的皇帝克里昂一世和首相 聽說之後就要召見他 希望他做出虛假的預言來麻痹人民 謝頓是不願意這麼做的 皇帝雖然放他離開 但是命令首相監視謝頓的一舉一動 在謝頓離開川陀的前一天 他突然被兩個流氓攻擊了 一名自稱契特夫名的記者 協助他擊退了流氓 他還告訴謝頓說 皇帝和首相是不會輕易放他走的 而且銀河帝國正在衰落 他希望謝頓能夠繼續發展新歷史學 拯救帝國 爲了避開首相的監視 夫名幫助謝頓在川陀錯綜複雜的 各市行政區隱藏下來 於是謝頓開始了在川陀各地的大冒險 他先是在斯垂林區的大學躲避 認識了歷史學家多斯凡納比裏 夫名讓這位女學者做了謝頓的保鏢 一次謝頓爲了躲避一架 不知名的飛行器而迷路 這個多斯就救了謝頓一命 夫名認爲大學也不安全 於是就送謝頓到了川陀上的另一個區域 他們來到的這個區域叫做麥麴生 這個行政區域是非常古怪的 它與川陀上其他的行政區截然不同 這個區域的居民是有很多禁忌的 也有自己的傳說 當地的居民認爲一開始 他們居住在一顆叫做奧羅拉的星球上 不是川陀 有一種叫做機器人的東西爲人類服務 謝頓對這些奇怪的傳說是很感興趣的 認爲有助於心理史學的研究 但是他們在試圖找到傳說中的機器人的過程中 冒犯了禁忌 被抓獲了 幸好夫名及時趕到 救了哈里謝頓和多斯凡納比裏一命 然而兩個人也沒有辦法繼續在麥麴生待下去了 夫名就只好把兩個人再送到其他的區域 接下來兩個人又去了其他幾個區域 也遇到了很多的嫌棄 最終在衛河區 區長打算殺掉謝頓 此時夫名再次出現 救謝了謝頓 區長的女兒這才捅破了夫名的真實身份 說她就是帝國首相 這一切都是首相的謀劃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 謝頓指出了更加驚人的事實 這個夫名實際上是機器人 他擁有超越凡人的能力 夫名呢也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他表示自己的真名啊 是丹尼爾奧利娃 一直在默默的守護着人類 他希望謝頓能夠發展出心理史學 也是認爲心理史學是能夠守護人類的 要知道謝頓在認識夫名 一直到他知道夫名真實身份的這段時間 也就是他的逃亡期間 他對心理史學一直是缺乏信心的 他不認爲自己能夠開發出來心理史學 也認爲這只是一種猜想 而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之後 夫名在堅定謝頓的信念 讓他認爲心理史學是可以被研發出來的 而謝頓也確實下定了決心 要研究出心理史學 解決人類的問題 謝頓爲什麼一開始認爲心理史學不可建立 謝頓在這段時間一直面對一個基本的問題 就是心理史學需要的數據量 他發展出的心理史學模型是無法處理的 那麼在謝頓整個的逃亡冒險的歷程當中 他逐漸的領悟到了一點 就是數據量不是太大嗎 那我把數據量縮小行不行 心理史學可以先從穿駝 這個單一的行星開始建模 這就什麼呢 就相當於是將大數據的數據量 降到了它的模型能夠處理的規模 而不用擔心數據不足或者過大而導致的問題 就此基地計劃露出了一絲曙光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十年 基地前奏完結了 邁向基地的部分開始了 40歲的謝頓 成爲穿駝一座大學的數學系主任 而心理史學也在這十年的發展中逐漸有了模樣 一名政客建立了新政黨 意圖推翻首相夫明的統治 謝頓爲了幫助夫明 利用心理史學還不成熟的預測能力 略施小計 就掀翻了這名政客的政治運動 然而夫明認爲他現在已經無法再繼續統治下去 決定辭去首相職務 讓謝頓繼任 克里昂一世就接受了他的建議 謝頓只能臨危受命 而夫明 也就是機器人丹尼爾·奧利瓦就此消失 從此之後 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十年的宰相生涯之後 謝頓已經是疲累不堪了 他更想專心學術 也正因爲他的首相身份 他才得以傾注資源到心理史學的研究上來 然而 他通過尚不成熟的心理史學分析預測 皇帝即將被人刺殺 他做出了種種措施 試圖挽回這一局面 最終皇帝還是被刺身亡 而刺殺他的人沒有任何政治目的 僅僅是一個園丁這樣的小人物 而理由更是微不足道 克里昂死後 川陀以及整個帝國 被一個由禁衛軍以及帝國艦隊的成員組成的軍政府統治 此後 謝頓辭去了首相職務 回到大學繼續研究心理史學 時光飛逝 銀河帝國衰落的跡象是越來越明顯 謝頓的摯愛 也就是他的妻子多斯 也在一次針對謝頓的陰謀當中死去 當謝頓忍着巨大悲痛 繼續爲了計劃努力的時候 他發現他的孫女和他的保鏢擁有罕見的精神力量 能夠操縱他人的心理 謝頓意識到 這將給謝頓計劃帶來革命性的影響 兩個基地能夠從物質和精神兩個方面來操縱人類 於是 兩個基地的構思終於是成型了 在孫女跟他新招募的精神藝人的幫助下 謝頓獲得了經費以及帝國圖書館的使用權 謝頓計劃得以實施 基地也開始了他橫跨一千年的偉大旅程 到這兒呢 基地這一橫跨七本書的龐大系列就這樣完結了 基地的故事到這兒就已經是告一段落了 那我們現在來說說基地爲什麼會被稱爲最偉大的科幻小說之一呢 從本質上講 它的偉大之處也是科幻小說這個文類偉大之處的體現 就是它的主角並不是某個個人 而是人類文明本身 它面對的是文明的興衰這一歷史性的問題 但同時它又以科學的眼光來解釋這個問題 這是隻有在科幻小說中才能成立的寫法 聽完基地的故事 可能很多人不禁想問 人類社會會永遠進步下去嗎 在阿希莫夫寫出基地的二十世紀五十年代 總體的氣氛是十分樂觀的 所有人都認爲技術的發展將持續下去 人類會進入一個黃金時代 這實際上就是典型的進步主義世界觀 認爲世界將會永恆進步下去 而阿希莫夫將羅馬的滅亡和科學昌明的進步主義社會聯繫在一起 可以說直到多年後 人們才能體會到它的超前眼光 比如人類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登上月球 並且樂觀地認爲登陸火星會是二十年之後就能實現的事情 沒想到直到今天 不但火星登陸遙遙無期 連重返月球也十分的困難 現代社會的組織形式已經變得空前的複雜 大量的知識蘊含於機構流程系統這些結構內部 這個結構一旦垮塌 這些知識將會永遠的遺失 比如美國人發射新的重型火箭 所有的技術乃至部件都是冷戰時期已經造好了的 但是發射仍然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項目預算也一再超值 這說明技術的獲得不是人們所想象的那樣 發明出來就不會再被遺忘 實際上有大量的技術在歷史上被髮明出來 然後遺忘再被重新發明 現代文明既是高度發達的 也是高度脆弱的 阿希莫夫的基地系列 正是對這種情形的一個超前警告 除了人類社會的發展問題 可能很多人還會問 是否真的有可能建立一種完全準確預測人類社會的科學理論呢 基地最重要的創意 就是阿希莫夫在小說中虛構的那個心理史學 它跟一般概念上的硬科幻是不一樣的 心理史學的設定不是一門物理的 針對自然界的虛構的科學理論 而是一門針對人類社會的理論 它能夠在大尺度下量化準確的描述和預測人類社會的發展 實際上現在的社會科學只能做出一些定性的觀察和預測 遠遠達不到阿希莫夫所構思的那種定量的精確的數學模型 可能只有經濟學摸到了一點定量的邊 這也是爲什麼克魯格曼着迷於心理史學 之後選擇經濟學成爲他的終身志業 當然有一個經濟學笑話是這麼說的 說經濟學家們成功預測了十次經濟危機中的11次 這也說明人類離能夠發展出心理史學徹底破解人類社會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心理史學可以認爲是從黑格爾到馬克思一脈相傳的歷史主義的現代表現形式 那麼什麼叫歷史主義呢 這個歷史主義認爲歷史自有其規律 而且人是可以掌握和認識這些規律的 並且將其運用在實踐中創造一個更好的社會 比方說我們學過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很熟悉對吧 這就是一個典型的歷史主義理論 心理史學則完全繼承了這個概念 並且認爲歷史的進程是可以精確描述的 是可以精確預測的 這實際上就是阿希莫夫對於科學和理性的高度自信 他認爲運用科學和理性 人類有朝一日終將會把那些現在還無法用數學嚴格描述和推導的形而上的區域給它征服 這也是他本人不相信宗教 並且在基地這部作品裏也沒有任何宗教元素的原因 也正因如此 這種對科學和理性的高度信任 以及上文所說的對一個高技術社會是否能夠永久的存續下去的懷疑 正好構成了一對反題 一對矛盾的螺旋 這也恰恰是基地爲什麼如此偉大的原因 因爲它描述了人類文明中所存在的那些最基本的矛盾 劉慈欣三體中的一些劇情啊 就是受到了基地的影響 比如張北海在駕駛星艦叛逃的時候 說他的父親和一群精英知識階級 早在大低谷時代的初期就推導出了之後的歷史走向 其實這個就是受到了心理史學的啓發 謝頓在銀河帝國系列裏對後世貢獻最大的 除了心理史學這個概念 另外一個就是機器人三大定律 那麼機器人到底能否理解人類的善惡觀念 要回答這個問題啊 我們還得從機器人三大定律本身說起 這個三大定律呢 是這樣說的 一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坐視人類受到傷害 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的命令 除非命令與第一條發生衝突 三在不違背第一或第二法則之下 機器人可以保護自己 我們可以認爲是阿希莫弗第一個提出了人工智能倫理這個概念 這是一個早年間人們並不認真對待 但是到了近年逐步被重視起來的領域 就連伊隆馬斯克也呼籲要重視人工智能的倫理問題 以防他們在未來的某一天毀滅人類 人工智能界有一個著名的思想實驗叫做區別針假說 這個假說是怎麼說的呢 說假設人類發展出了一個強人工智能 給他一個任務就是製造區別針 他會怎麼做呢 最後的結局可能是這個強AI用盡一切手段製造區別針 最後毀滅了人類和地球 拿整個地球上的物質來製造區別針 然後是整個太陽系 銀河系 宇宙 這個思想實驗的意義是什麼呢 它是說要想讓一個強AI理解什麼是善 這是很困難的 就算是無害的目的都可能會導致非常可怕的結局 所以在強人工智能變得越來越有可能的今天 重新審視阿希莫夫的機器人三大定律 建立起人工智能能夠理解的倫理觀念 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工作 馬斯克也曾呼籲過 要在人工智能領域建立像機器人三定律這樣的約束人工智能的規則 否則強AI出現之時 或許就是人類滅絕之日 那最後呢 我們再來說說這個美劇基地和小說基地有什麼不同之處吧 它反映了怎樣的時代烙印呢 2021年的時候 蘋果的流媒體平臺推出了基地改編的美劇 但是卻收穫了一片惡評 可能有的朋友看過 按說這個基地這麼重要的科幻文本 對後世的科幻作品影響是無遠弗屆的 這部劇的投入也是非常大的 爲什麼最後的成果是這麼一個車禍現場呢 這一點我們得從基地的援助和基地劇作的意識形態方面入手來分析 基地系列援助啊 出版於1951年 它被認爲是科幻黃金年代最巔峯的作品之一 它帶有的那個時代的時代精神 就是對科學對人類理性的樂觀的信念 深信自然科學和數學 在改造自然界的同時 也能改造人類世界 那按照現在的標準呢 就是徹頭徹尾的宏大敘事了 對吧 在歷史的洪流之中啊 這個個人是極其渺小的 極其無力的 心理史學研究的是整個人類社會 是大數人群的動向 所以這個故事呢 沒有主角 甚至很多故事裏的人物並沒有對故事所描述的歷史造成任何影響 這個事情自己就發生了 而當下的好萊塢就失去了這種宏大敘事的能力 我們回過頭來看那個美劇版的基地啊 就可以發現其中與原著在精神氣質上的一個巨大差別 美劇版的基地呢 完全集中在皇帝以及端點星贏帝等幾個人身上發生的事情 歷史在這部劇裏並不重要 所有劇中人物的動機和行爲方式都是自我價值的實現 這恰恰是阿希莫夫在基地這部作品裏所極力反對的 於是美劇基地呢 它不但是一個好萊塢熟極而流的個人主義敘事 而且更退一步 它變成了當下好萊塢最氾濫的一套敘事 也就是當代美式中產階級家庭敘事 驅動所有人物的動機 已經完全不是阿希莫夫時代的科學和歷史主義 甚至也不是類似沙丘那樣的古典悲劇和英雄主義 而變成了當代美式中產階級家庭那樣的張力結構 就是尼采所說的末人 就是末尾的末,人物的人,末人 生活中所有重要的問題都已經被解決了 末人面對的只有生活中最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們在很多好萊塢的科幻大片裏都看過這種故事結構 對吧 毀天滅地的大危機啊 哎呀 最終的故事就落到了一個落魄的中年男人拯救他的家庭 銀河帝國的最高權力機構皇帝看上去 他也不像是個皇帝 他更像是一個公司的中層領導 統治幾萬億人類的銀河帝國 看不到任何官僚機構的影子 皇帝也完全不操心政治 每天關心的僅僅是一些細枝末節的問題 就彷彿這個帝國完全是虛幻的 懸空的玩意兒 他找不到新巧恐怖襲擊的兇手的時候 打算把事情栽贓給謝頓 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公司小中層的思維方式 對吧 事情能不能解決不要緊的 只需要能糊弄大領導就行 但是皇帝不可能這樣想啊 對吧 他就是那個大領導啊 難道他還能糊弄自己不成嗎 謝頓和他的基地計劃同樣也是懸空的 他爲了銀河的未來萬世開太平的雄心 變成了他和他的養子的家庭矛盾 至於後來的性轉的端點星市長哈丁 那可以說除了人物名字還保留之外 就已經不剩什麼基地援助的內容 編劇已經完全退回到了西部片的時代 拍出了西部拓邊小鎮對抗原住民 印第安馬隊的效果 這部劇的整個主題已經徹底拋棄了基地的援助 完全圍繞着一個小圈子裏人物之間互相的關係來發展 其實這就是當代美式中產階級家庭 他的那套敘事方法 當生存不再是問題 那矛盾就只剩下了 我們相愛了 但是爹媽反對啊 還有什麼 你幸福嗎 免貴性增啊 還有什麼治理國家好難 那我不想做 還有孩子你要勇敢做自己 站出來就就就就就剩這套玩意兒了 如果我們回到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 那是科幻的黃金年代 與之相比 同時代的克拉克 他的科幻作品 比如救援隊 2001對吧 就有相同的氣質 個人在其中不重要 他講述的是一個文明的命運 所以我們看到庫布里克在2001太空漫遊中 也採用了分段式的敘述 同樣也是角色一點都不重要 甚至幾個主角之間都很難分清誰是誰 某種意義上 這種對宏大敘事的癡迷 與黃金年代的科技突飛猛進有關 同樣也與冷戰時期 人類時時刻刻坐在覈戰毀滅的邊緣有關 冷戰結束之後 人類的技術停滯 核戰因雲退去 個人重新回到了敘事的中心地位 您看現在流行的超級英雄電影 那就是典型了 一個擁有超級力量的個體 就能夠對世界產生巨大的影響 從這個角度來說 劉慈欣在三體中繼承的 也正是黃金時代的阿希莫夫·克拉克 當真正的威脅到全人類的巨大危機來臨 人類必須集體行動去解決這個危機 個體不過是集體行動的歷史浪潮中的一滴水珠 而我們的科幻電影《流浪地球》系列 也恰恰是繼承的這套黃金時代的 集體行動的精神和昂揚氣質 好了 《極地》系列就爲您解讀到這兒 感謝您的關注與收聽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