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井中仙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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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次觀看·2026年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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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嘉靖年間,黃河下游的王家村依河而居,
世代靠耕種和捕魚過活。
村裡最年長的王老漢,年過六旬,
背穗有些勾摟,雙手卻依舊佈滿老繭,
那是一輩子與土地打交道的印記。
這年盛夏,麥子熟得早,
王老漢連著半個月泡在地裡,
直到把最後一捆麥節扔上牛車,
日頭才侃侃滾到西山間,
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
他用粗布帕子抹了把額腳的汗,
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沖出兩道白印。
剛要吆喝著牛往家走,
眼角餘光卻瞥見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下,
蹲著個穿青不刪的後生。
王家村不大,十里八鄉的人王老漢都熟絡,
誰家添了娃,誰家娶了媳婦,
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可這後生面生得很,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身形輕瘦,頭髮用根木栽豎著,
懷裡緊緊捧著個紅布包,
手指時不時麻刺著布包邊角,
像是護著什麼西式珍寶。
後生,信賴的,王老漢揚聲喊了一嗓子,
聲音帶著莊稼人特有的洪亮。
那後生聽見動靜,慌忙站起身,
許是動作太急,
懷裡的紅布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紅佈散開,露出裡面一條巴掌長的銅魚魚鱗上刻著細密的花紋,
不是常見的魚紋,
倒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溫潤的暖光,
一看就不是凡物。
老伯莫怪,莫怪。
後生臉上的通紅,說話都有些結巴,
連忙彎腰去撿銅魚。
我叫阿燕,從南邊來,是來尋親的。
王老漢的目光落在那銅魚上,
眼睛梳地直了。
他活了六十年,見過鎮上當鋪裡的寶貝,
也聽過走街串巷的貨郎講過奇珍異寶,
卻從沒見過這麼精緻的銅魚
每一片魚鱗都刻得栩栩如生,
魚眼是用黑寶石嵌的,透著古靈氣。
他正想多問兩句,
比如尋什麼親,親人叫什麼。
阿燕卻已經飛快地把銅魚裹進紅布,
塞進懷裡,又對著王老漢匆匆做了個意。
老伯,天色晚了,我先去尋個住處,
改日再向您打聽情況。
說完,阿燕便轉身往村裡唯一的雜貨鋪走,
腳步有些急促,像是在躲避什麼。
王老漢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後生的青布衫看著普通,
可他剛才彎腰撿銅魚時,
王老漢瞅見了一角的針腳每一針都細得像牛毛,
排列得整整齊齊,
別說村裡的媳婦們,
就是鎮上最有名的裁縫,也未必有這手藝。
更奇的是,阿燕彎腰時,
後頸的衣領往下滑了點,露出一片銀亮的印記,
像是魚鱗拼出來的,在夕陽下閃了閃,
轉瞬又被衣領遮住,倒像是她眼花了。
當晚三更,村裡靜得只剩下蟲鳴和河水潺潺的聲音,
村西頭的張寡婦被一陣奇怪的水聲驚醒,
不是河水流動的聲音,倒像是有人在水裡攪動,
帶著股輕烈的水氣。
她丈夫早逝,獨自一人帶著娃過活,
膽子本就小,可那水聲總在耳邊繞,
讓她實在睡不著。
張寡婦披了簡單衣,捏手捏腳地走到窗邊,
輕輕推開一條縫往外看,月光像霜似地灑在地上,
河岸邊的蘆葦從隨風晃動,隱約能看見一個身影蹲在水裡,
正是白天來的阿燕。
阿燕半蹲在淺水區,褲腿挽到膝蓋,露出的小腿在月光下泛著白皙的光澤,
她懷裡的紅布包敞開著,那條鯨魚浮在水面上,
一圈圈銀色的光月順著水波漫開,
像是把月光都吸進了水裡。
更怪的是,水裡的魚蝦像是著了魔,
平日裡見人就躲,這會兒卻成群結隊地往阿燕身邊湊,
有的甚至敢蹭她的褲腳,連平時藏在深潭裡,
村裡漢子們都難得一見的老鱉,野蠻悠悠地探出頭,
背上還駝著個拳頭大的河蚌,蚌殼微微張著,像是在吵阿燕行李。
張寡婦無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講的故事,
幾百年前,黃河裡住著一條鯉魚精,
她有個妹妹,是能哭出珍珠的鯉魚公主。
後來龍王要抓鯉魚公主去做侍女,鯉魚精為了救妹妹,
甘願剝去龍鱗,化作凡人,只留一片銀鱗在博耿後,
還帶著妹妹的同一信物,四處尋找能救妹妹的辦法。
難不成張寡婦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關上窗戶,
坐在被子裡,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一早,張寡婦把這事悄悄告訴了王老漢。
兩人在王老漢家的院子裡合計著,張寡婦還在說昨晚的怪事,
就看見阿燕背著包袱往河邊走的臉色比昨天憔悴了不少,
眼窩底下泛著青黑,嘴脣也有些發白,像是一夜沒睡。
吼聲,這就走了。王老漢趕緊上前,攔住了阿燕的去路。
阿燕點點頭,聲音有些發啞,尋不到親人,打算再往北去看看,或許能有線索。
他說話時,喉結動了動,後頸的衣領又往下滑了點,
那片銀鱗胎記在陽光下閃了閃,看得王老漢心裡更犯嘀咕了。
王老漢忽然想起前幾天去鎮上趕集時,看見官府貼的告示上面說,
最近有個穿青不衫的怪人,偷了官府庫房裡的一件寶貝,懸賞五十兩銀子捉拿,
而且告示上還寫著,北邊最近不太平,有流民鬧事,讓各村留意陌生人。
他拽住阿燕的胳膊,語氣誠懇,吼聲,北邊不太平,你一個人趕路不安全。
我家有空房,你再住幾日,等打聽清楚路況再走也不遲,就當是歇腳了。
阿燕猶豫了片刻,看了看王老漢真誠的眼神,又摸了摸懷裡的銅魚,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老伯了。
王老漢把阿燕安置在西廂房,又端來熱水和乾糧。
阿燕道謝後,就關了房門,不知在裡面做什麼。
夜裡,王老漢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總覺得阿燕身上有祕密,
那銅魚,那銀鱗胎記,還有張寡婦說的怪事,都透著古不尋常。
正想著,他忽然聽見西廂房傳來嘶嘶嘶嘶的響動,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王老漢悄悄起身,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走到西廂房門口,巴著門縫往裡看。
只見阿燕坐在桌前,手裡捧著銅魚,肩膀微微顫抖,眼淚一滴滴落在銅魚上。
更奇的是,那些淚水滴在銅魚上後,竟沒有滑落,反而化作一顆顆圓潤的珍珠,滾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著淚水落下,銅魚身上的花紋漸漸亮起,發出淡淡的金光,那些花紋慢慢組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幅地圖的模樣。
地圖上的線條像是河流,還有幾個模糊的標記,最中間的紅點正對著村東頭那口枯井。
原來寶貝在這兒,王老漢無住嘴,腿肚子只打著。
他想起十年前的大旱那年夏天,連續三個月沒下雨,地裡的莊稼全枯死了,連河水都淺了大半。
就是那時候,村東頭的井突然就枯了,井底還冒出股腥氣,像是有什麼腐爛的東西。
從此再沒人敢靠近那口井,王老漢不敢再看,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間,躺在炕上,心裡又驚又亂。
他不知道阿燕要找的寶貝是什麼,也不知道那枯井裡藏著什麼,但他能肯定,阿燕不是壞人要是壞人,怎麼會對著銅魚落淚,還能讓淚水化作珍珠。
第三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阿燕就推開了房門,像是打算悄悄離開。
可她剛走出院子,就被幾個帶刀的官差堵住了,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手裡晃著那張官府告示,眼神兇狠地盯著阿燕。
就是你,穿青不刪,還帶著個不報,把臉漢子冷笑一聲,有人看見你夜裡在河邊搞妖術,定是偷了官銀的賊。
阿燕攥緊懷裡的銅魚,後退半步,臉色發白卻依舊倔強,我不是賊,我只是來尋親的,沒偷過東西。
不是賊,那你夜裡在河邊做什麼,懷裡藏的是什麼?把臉漢子揚手,給我拿下。
兩個官差剛要上前,忽然颳起一陣怪風,風裡帶著股河水的濕氣。
緊接著,村外的河水像是長了腿,順著街道湧過來,在阿燕腳邊築起一道半人高的水牆。
水裡躍出一條條紅色的鯉魚,對著官差呲牙咧嘴,尾巴甩得啪啪響,嚇得官差連連後退。
妖怪,她是妖怪,有村民路過,看見這場景,尖叫著往家裡跑。
阿燕望著慌亂的人群,眼圈紅了,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可她不能被抓妹妹,還在等著的。
她從懷裡掏出銅魚,高高舉起,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不是賊,我只是想救我妹妹。
花葉未落,銅魚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直射向村東頭的枯井。
只聽轟隆一聲,枯井裡冒出股白霧,霧中隱約傳來一個女子的哭聲,聲音微弱,卻帶著委屈,聽的人心頭發酸。
阿燕眼睛一亮,拔腿就往枯井跑,卻被王老漢死死拽住。
後聲,莫衝動,王老漢急得直跺腳,那井裡壓著東西。
十年前大旱時,我親眼看見官府派人來,在井口貼了黃符,還說裡面有邪祟,不能碰。
阿燕猛地回頭,後井的銀鱗胎記亮得刺眼,聲音帶著哭腔,那不是邪祟,是我妹妹。
她被鎖在井裡五百年了,就在這時,霸殮官差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網,那網是黑色的,網眼上纏著紅線,還散著股硫磺的味道,一看就是專門對付金怪的法器。
她趁著阿燕分心,猛地將網甩了過去,抓住這妖怪。
阿燕躲閃不及,被網結結實實地罩住,銅魚從她懷裡滑出來,咚的一聲掉在地上,正好落在王老漢腳邊,抓住她了。
霸殮官差得意地大笑,這妖怪和井裡的東西都是朝廷要的,咱們發財了,五十兩銀子,還有官府的賞賜,夠咱們快活一輩子了。
王老漢彎腰撿起銅魚,只覺入手冰涼,上面的花紋竟像是活的,在他掌心輕輕遊動,像是在求救。
他看著被官差綁住的阿燕阿燕的青布衫被網勾破了,臉上沾著塵土,卻依舊死死咬著牙,眼神裡滿是不甘和擔憂。
王老漢又望向枯井的方向,白霧越來越濃,女子的哭聲也越來越清晰。
他忽然想起昨晚看見的場景,阿燕對著銅魚落淚,淚水化作珍珠,那樣溫潤的光澤,絕不是妖邪能有的。
還有前幾天,他看見阿燕在村裡的稻田邊徘徊,當時他還納悶,後來才知道,阿燕是用自己的靈力幫稻田引了河水,難怪最近田裡的稻子長得比往年好。
住手!
王老漢突然把銅魚揣進懷裡,張開雙臂擋在阿燕面前,要抓她,先過我這關。
村民們本來都躲在家裡,聽見動靜紛紛出來看,張寡婦抱著孩子,從人群裡擠出來,大聲喊道,她不是壞妖。
前幾天,我家稻田缺水,是她悄悄幫我引的水,不然稻子早枯死了。
打魚的李大哥也舉著魚網,往前走了兩步,前兒我在河裡打魚,不小心掉水裡,是他跳下來救的我。
當時我還以為是個普通後生,後來纔想起,他在水裡遊得比魚還快,可他沒害我,還把我送回了家。
是啊,我也見過他幫王嬸挑水,他還幫村裡的娃子撿過吊在樹上的風箏,村民們你言我亦語,紛紛替阿燕說話。
他們都是莊家人,最認識在阿燕來了這幾天,沒少幫村裡做事,待人也和善,怎麼看都不像壞人。
把臉棺材被惹怒了,拔出腰間的刀,指著村民們,你們這群刁民,敢妨礙官府辦案,再不讓開,我連你們一起抓。
就在這時,枯井方向突然傳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井口的黃浮寸寸碎裂,化作紙灰飄在空中,白霧中伸出一隻白玉般的手,手指纖細,指甲帶泛著珍珠母的光澤,像是在掙扎著要出來:「妹妹!」
阿燕見狀,瘋了似的掙扎,身上的網勒得她皮膚發紅,卻依舊不肯停下。
王老漢看著懷裡發燙的銅魚,又想起阿燕昨夜淚水化珠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他咬咬牙,掏出銅魚,往阿燕身邊扔去,後生,拿著。
銅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好落在阿燕面前。
阿燕伸出手,剛碰到銅魚,身上的網突然冒起黑煙那些紅線遇到銅魚,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斷成了幾節。
網一破,阿燕立刻撿起銅魚,深深看了村民們一眼,眼神裡滿是感激。
他縱身一躍,化作一道螢光,鑽進了枯井的白霧裡。
霧中的枯聲漸漸變成驚喜的呼喊,兩道身影在霧中相擁。
王老漢捏起眼,隱約能看見那個女子穿著淡粉色的衣裙,頭髮上墜著珍珠,和阿燕有幾分相似,想來就是她的妹妹。
可就在他們要飛離枯井時,井裡突然伸出一隻青黑色的手,手上長滿了鱗片,指甲又尖又長,死死抓住了那女子的腳踝,是何伯。
張寡婦失聲尖叫,我奶奶說過,何伯貪心,想讓鯉魚公主給他枯珍珠,就把他鎖在井裡,還用法術讓井枯了,怕別人發現。
阿燕回頭怒吼,周身擁起巨浪,朝著那隻青黑色的手拍去,可巨浪剛碰到手,井裡就冒出一股黑氣,將巨浪擋了回去。
阿燕急得直跺腳,後井的銀鈴突然脫落,化作一把銀色的長劍,劍身閃著寒光。
就在她要揮劍窄向黑氣時,王老漢突然想起昨晚銅魚上的地圖地圖的紅點在枯井,而銅魚又是鯉魚公主的信物。
他連忙大喊,阿燕,用銅魚,把銅魚扔進井裡。
阿燕愣了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相信王老漢,她舉起銅魚,用力往井裡扔去。
銅魚剛落入井中,就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井裡傳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股黑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那隻青黑色的手也縮了回去。
緊接著,枯井裡湧出清冽的泉水,順著街道漫向田野,滋潤著乾冽的土地,兩道身影踏著水波升起,女子穿著珍珠墜成的衣裙,對著村民們迎迎下拜,聲音清脆如零,多謝諸位相親相救,大恩不言謝。
她頓了頓,接著說:「我是珞熙,這是我兄長阿燕。五百年前,河伯寄予我的珍珠淚,將我鎖在這枯井裡,還用法術掩蓋了井裡的水源。
兄長為了救我,甘願包去龍鱗,化作凡人,帶著我的同一信物,四處尋找救我的辦法。這些年,他受盡了苦楚,還被人誤會成賊,多虧了你們肯相信的,幫的。」
她摘下頭上的珍珠釵,往空中一拋,珍珠釵化作萬間水珠,落在村裡的稻田裡,那些水珠一碰到稻穗,稻穗就變得飽滿起來,綠油油的葉子也更有精神了。
這點心意,望諸位笑納,就當是我們的謝禮。阿燕深深看了王老漢一眼,眼神裡滿是感激。
她忽然伸手,將後井新生的銀鈴撕下那銀鈴剛離開她的脖子,就化作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條鯉魚,栩栩如生。
阿燕把玉佩遞給王老漢:「老伯,多謝你仗義相助。這枚玉佩你收好,若日後王家村遇到危難,只需持此玉佩到河邊呼喚我的名字,我必來相助。」
王老漢接過玉佩,剛想說些什麼,兩道身影就化作兩道螢光,消失在雲端。隨著他們離開,天上的烏雲也漸漸散去,太陽重新出來,灑在充滿生機的田野上。
那些官差早已嚇得屁滾尿流,連刀都扔了,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王家村,再也沒回來。
三個月後,王家村的稻田獲得了從未有過的豐收,金黃的稻穗壓彎了腰,村民們忙著收割,臉上滿是笑容。
那口枯井裡湧出的泉水,不僅滋潤了田地,還成了村裡的新水源,泉水清涅甘甜,喝起來比河裡的水還爽口,村民們都說是禮於公主和阿燕送來的福氣。
王老漢把阿燕給的玉佩仔細收在木盒裡,藏在炕蓆底下,每日晨起都會摸一摸,總想起那厚生泛紅的眼眶和珞熙輕盈的白鞋。
秋收過後,王家村擺了三天流水席,村民們喝酒談天,總少不了提兩句禮於兄妹的事,連鎮上的說書先生都把這段編成了話本,
可王老漢心裡總揣著個哥的那碗珞熙裙擺下露出的半截青黑色鎖鏈,他沒敢跟旁人說。
那鎖鏈上的花紋和村西頭那塊鎮壓斜碎的石碑一模一樣,石碑是祖上傳下來的,
碑上刻著鎮河伯余孽五個模糊的大字,小時候他問過爹,爹只說別多問,石碑動不得。
轉眼入了冬,第一場雪下得又大又急,河面上結了厚冰,村民們都窩在家裡烤火。
王老漢半夜被凍醒,摸黑想去添柴火,卻聽見炕蓆底下傳來細微的響動是裝玉佩的木盒在振,
他慌忙掀開炕蓆,打開木盒,只見玉佩上的禮遇紋路正泛著淡淡的清光,背面的形河伯殘魂未滅,
三載後必來尋仇的字,比之前更清晰了,連筆劃都像是在微微跳動。
三載王老漢攥著玉佩,指節泛白,他想起阿燕臨走時說的話,若遇危難,持玉佩到河邊呼喚,他必來相助。
可河伯殘魂到底藏在哪兒?那石碑又和鎖鏈有什麼關係?
他越想越亂,索性披上棉襖,提了盞油燈,往村溪頭的石碑走去,
雪地裡的腳印沒走幾步就被新雪蓋了,石碑立在老槐樹下,碑身覆著雪,看著比平時更陰森。
王老漢用袖子擦去碑上的雪,指尖剛碰到石碑,就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碑上的鎮河伯余孽五個字突然亮起紅光,和玉佩的清光一樣,竟在雪地上投出一道影子影子,不是石碑的形狀,而是一條扭曲的鎖鏈,鎖鏈的盡頭正對著村東頭的枯井。
原來殘魂在井裡,王老漢道息一口涼氣,他終於明白,當年河伯被捅於重傷,殘魂沒來得及逃遠,就被石碑的靈力困在了枯井底下,而珞熙裙擺的鎖鏈,是河伯殘魂留下的印記,就等著三載後恢復力氣,再找李渝兄妹和王家村報仇。
他不敢多待,提著油燈往回跑,剛到家門口,就看見張寡婦站在雪地裡,臉凍得通紅。
王大伯,你咋半夜出去了?張寡婦搓著手,我家娃子哭鬧,我起來哄,看見你往西邊走,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王老漢把張寡婦讓進屋裡,鐵了柴火,才把玉佩的事和石碑的異象說了。
張寡婦聽得臉色發白,攥著衣腳道,那可咋辦?三載後河伯來了,咱們村哪擋得住啊?
別急,王老漢摸出玉佩,玉佩的清光還在閃,阿燕說過,持玉佩呼喚的,他必來相助。
只是現在還沒到時候,咱們得先做準備。
從那天起,王老漢成了村裡的主事人。
他讓村民們把枯井周圍用石頭擂起矮牆,又在井邊種了幾棵柳樹,老輩人說柳樹能驅邪。
他還把石碑的事告訴了村裡的年輕人,讓他們平日裡多練練拳腳,萬一真有危險,也能多分敵忌。
日子過得快,轉眼兩年過去了,王家村風調雨順,稻子收了一茬又一茬,井裡的泉水也從沒斷過。
有村民漸漸忘了河伯的事,覺得王老漢是瞎擔心,可王老漢依舊每天摸一摸玉佩,每月去石碑和枯井邊轉一圈。
第三年的夏天,比往常熱得多,河面上的水汽蒸騰,悶得人喘不過氣。
這天夜裡,王老漢正睡著,突然被玉佩的震動驚醒,這次的震動比之前更劇烈,木盒都快從炕蓆底下滑出來了。
他慌忙打開木盒,只見玉佩上的鯉魚紋路紅光閃爍,背面的字像是要從玉佩上跳出來,窗外還傳來隱隱的雷聲,不是天雷,是河水翻騰的聲音。
來了,王老漢抓起玉佩,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剛到村口,就看見河面上翻著黑浪,浪頭裡裹著黑氣,正往村裡湧,村東頭的枯井邊,黑氣更濃,隱約能聽見刺耳的怪叫。
都到井邊來,王老漢對著村裡大喊,村民們被驚醒,聽見王老漢的聲音,都拿著鋤頭,鐮刀跑了出來,張寡婦抱著孩子,李大哥扛著魚網,年輕人也都攥緊了木棍,雖然害怕,卻沒人往後退。
黑浪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漫到村口,王老漢舉起玉佩,往河邊跑,對著河面大喊,阿彥,阿彥,王家村有難,你快回來。
喊了三遍,河面突然平靜下來,黑浪停住了,可枯井裡的黑氣卻更盛,一道青黑色的影子從黑氣裡鑽了出來,是河泊的殘魂,沒有實體,只有一團扭曲的黑氣,黑氣裡伸出無數隻細小的手,抓向周圍的村民。
快走,李大哥舉起魚網,往黑氣上甩去,魚網剛碰到黑氣,就被燒出了洞,村民們嚇得連連後退,王老漢也急了,攥著玉佩的手都在抖,又大喊了一遍,阿彥,珞熙,你們在哪?
就在這時,天邊閃過兩道銀光,阿彥和珞熙從天而降,落在王老漢身邊,阿彥穿著銀林之城的衣衫,比三年前更挺拔,珞熙的珍珠衣裙在月光下閃著光,手裡還握著一把珍珠劍。
老伯,我們來了,阿彥的聲音依舊清亮,卻多了幾分沉穩,他看向枯井裡的黑氣,眼神一冷,何伯,你還敢出來作祟,黑氣裡傳來刺耳的笑聲,李玉京,當年沒把你一起鎖了,倒是讓你救了這小賤人。
今天我不僅要報仇,還要把這村子的人都變成我的傀儡,讓他們給我供奉。說完,黑氣突然暴漲,朝著村民們撲來,珞熙立刻揮起珍珠劍,劍光一閃,黑氣被劈成兩半,可很快又合在了一起,他的殘魂靠井裡的陰氣滋養,不毀了陰氣源頭,殺不死他。
珞熙喊道,王老漢突然想起石碑的事,聯盟說,村西頭的石碑能振的。石碑和枯井的鎖鏈有關係,阿燕點點頭,對珞熙說,你護住村民,我去搬石碑。
他縱身一躍,往村西頭飛去,很快就扛著石碑回來了,石碑雖重,可阿燕現在恢復了靈力,扛著石碑卻像扛著木頭一樣輕鬆。珞熙,用你的珍珠淚澆石碑。
阿燕喊道,珞熙立刻落下淚來,珍珠般的淚水滴在石碑上,石碑上的鎮河伯余孽五個字突然亮起金光。阿燕舉起石碑,猛地往枯井裡扔去石碑剛落入井中,就發出一陣巨響,井裡的陰氣瞬間消散,黑氣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河伯的殘魂漸漸被金光吞噬,
最後化作一縷清煙,消失了。枯井裡的泉水又湧了出來,比之前更清烈,河面上的黑浪也退了,恢復了平靜。村民們都鬆了口氣,圍著阿燕和珞熙,不停地道謝。珞熙笑著搖搖頭,鄉親們不必謝我們,若不是你們當年肯幫我們,我們也活不到現在。
這次也是我們該做的。她看向王老漢,又說:「老伯,河伯的殘魂已除,以後王家村不會再有危險了。這玉佩你留著,以後若有其他難處,依舊可以呼喚我們。」
不過,我們會常來看你們的,看看王家村的稻田,看看這口井。說完,阿燕和珞熙對著村民們拜了拜,化作兩道螢光,慢慢消失在天邊,村民們站在原地,望著天邊,久久沒有散去。
從那以後,王家村再也沒有出過怪事,枯井裡的泉水一直流淌,滋養著田地,村裡的稻子一年比一年豐收,村民們的日子也越過越紅活。
王老漢依舊每天摸一摸玉佩,只是不再擔心,反而覺得心裡暖暖的他知道,不管遇到什麼事,總有兩個朋友會來幫忙。
後來,王家村的孩子們都聽過這個故事,老人們抱著娃,坐在老槐樹下,指著枯井和石碑,說:「當年啊,有兩個鯉魚精和咱們村的人成了朋友,還幫咱們打跑了壞人故事一代代傳下去,成了王家村最珍貴的回憶。」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裡,常有溫暖相伴,遇困難時皆有貴人相助,歲歲平安,事事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