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回逐句品讀《紅樓夢》 賈府衰敗的 3 個致命原因，冷子興幾句話就說清楚了！解讀《紅樓夢》第二回（二）：賈雨村巧遇冷子興！

話說嘉峪村從志同寺出來以後 想要到村裏的酒肆喝幾杯 增添一些欣賞以外風景的興趣 他剛進門呢 就看到裏面有個喝酒的客人 站起身大笑 迎了出來 嘴裏說着真是奇遇 嘉峪村一看呢 這個人是京城古董行裏的商人 叫冷子興 以前在京城時兩個人就認識 嘉峪村最佩服冷子興 是個有作爲有大本事的人 很多人看到這裏就會疑惑 在古代有市農工商的說法 商人是排在最後的 地位是最低的 嘉峪村畢竟是個進士出身 而且還當過知府 爲什麼會佩服一個商人呢 這原因其實有兩個 第一是因爲在明清時期 商人的地位變得高了起來 甚至已經在農工之上了 第二呢 是因爲冷子興是在京城做古董生意的 古董啊 在當時更多的是存在於權貴人家的手中 冷子興天天跟古董打交道 就等於是跟京城的達官險貴打交道 因此啊 他的消息靈通 對這些鴻門貴族的事啊 知道的比較清楚 而這些消息和渠道呢 正是嘉峪村所需要的 而且啊 冷子興也在藉着嘉峪村的斯文名聲 撐場面 抬高自己 讓自己啊 在生意場上更吃得開 所以兩個人說話就很投緣 格外合得來 說白了 兩個人就是在各取所需罷了 他們都是那種精明 而且功利的人 都知道對方啊 能給自己帶來好處 所以聊的自然就很順暢 嘉峪村見到冷子興後啊 趕忙笑着問 老兄你是什麼時候到這來的 我竟然不知道 今天偶然遇見 真是太巧了 冷子興就說 我去年年底回的家 因爲現在要回京城 順路來這裏找個朋友說句話 他好意留我多住兩天 我也沒什麼要緊事 就打算先在這裏待幾天 等月中的時候 就東山回京 今天朋友有事 我就出來走走 想在這裏歇歇腳 沒想到這麼巧啊 就約上你了 冷子興一邊說着 一邊請嘉峪村同桌坐下 另外叫人添了酒菜 兩個人就隨意的聊天喝酒 說起分別後的經歷來 這嘉峪村啊 雖然被革職了 但依然想着重回官場 此時聽說冷子興又要回京城 就想着打聽打聽 京城有什麼動靜 於是就問冷子興了 最近京城裏有什麼新聞沒有 冷子興就回答說 新聞倒是沒有 只不過老先生 你的同宗 出了一件小小的怪事 冷子興故意把這件事 往嘉峪村的同宗上引 就是爲了勾起他的興趣 顯然 嘉峪村是知道 這個所謂的同宗是哪一家的 但是他並沒有貿然的判關係 只是笑着說 我家族裏沒人在京城 冷子興接着就說 你們同姓 難道不是同宗一族嗎 嘉峪村就問 是哪一家呀 冷子興這才說到 榮國府賈府 該不會辱沒了先生的門楣吧 冷子興說的這話 就很有意思了 榮國府是勳貴家族 怎麼可能玷污了嘉峪村呢 他這麼說 一是爲了試探嘉峪村 對賈府是什麼態度 第二呢 也是爲了調節氣氛 好讓嘉峪村有接話的餘地 於是嘉峪村就說 原來是他們家 真要論起來 本族的人口倒是不少 從東漢賈府那時候算起 支派繁盛 各省都有 誰能仔細考察清楚呢 賈府是東漢時期的開國公產 剛剛冷子興說 嘉峪村與榮國府是同宗一族的 嘉峪村自然要抬高自己的出身 所以他就把自己的家族 往賈府身上靠 意思就是說 我們賈家可不是小門小戶 祖上也是有來頭的 至於賈府到底是不是他的祖先 自然沒人會去深究 嘉峪村接着說 要說榮國府這一支 確實是同一個族譜的 只是他們那麼顯赫 我們不便去攀附 日子久了 自然就越來越疏遠 認不出了 嘉峪村這麼說 就是認可他與榮國府是同宗一族 但是他的這種認可 又不是那種大大方方的 而是裝出一副清高 不願依附權貴的樣子 他接着賈府的名頭 與榮國府攀上關係 既維護了自己的面子 又表明了關係 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這冷子興聽了嘉峪村的話 就嘆氣說 老先生別這麼說 如今這寧榮兩府 也都蕭條冷落了 不比從前的光景了 嘉峪村就問 當年寧榮兩宅人口那麼多 怎麼會蕭條了呢 冷子興也說 可不是嘛 說起來話就長了 嘉峪村又說 去年我到金寧 想遊覽一些六朝遺蹟 那一天進了石頭城 從他們老宅門前經過 接東賓是寧國府 接西賓是榮國府 兩座宅子連在一起 差不多佔了大半條街 大門前雖然冷冷清清沒有人 但是隔着圍牆一看 裏面的廳殿樓閣 也還都正容宣俊 就是後面花園裏的樹木山石 也還透着鬱鬱蔥蔥 溼潤鮮活的氣息 哪裏像個帥唄的人家 嘉峪村說他去金寧 是爲了瀏覽六朝遺蹟 六朝呢 指的就是三國時期的吳國 後來的東晉 以及南朝的宋、齊、梁、陳 他們都在金寧建過都 但是這些朝代興得快 敗得也快 時間都很短 這裏有個地方很有意思 就是石頭城 這石頭城的歷史 最早可追溯到三國時期 大家有興趣的話 可以去查一下資料 在這裏我就不追溯了 我想說的是石頭這兩個字 我們之前說過 《紅樓夢》有另外一個名字 就是石頭記 而《紅樓夢》的故事呢 也是由一塊石頭引出來的 在這裏 作者又把嘉峪老宅 放在了石頭城中 還有後文中提到的 有關石頭的情節 這一系列的關聯 不得不讓人感嘆 作者在這種細節上的處理 已經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我們接着往下說 這冷子興聽了嘉峪村的話 就笑着說 虧你還是近世出身 原來這點道理都不懂 古人說 百足之蟲 死而不僵 如今嘉峪雖說不如早年興盛了 但比起普通管管人家來 還是氣派很多的 可現在嘉峪的人口越來越多 事情也越來越糟 主僕上下 盡是一些安於富貴享樂的人 能謀劃生計的一個也沒有 這個就是嘉峪衰敗的 第一個核心因素 家族內部沒有能管事的人了 這其實也是封建大家族的通病 第一代創家業 第二代守家業 到後面幾代 子孫過上了養尊處優的生活 坐吃山空 根本沒有能力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冷子興接着說 嘉峪的日常開銷 排上費用又不肯節省 如今外面的架子看着沒倒 內裏的積蓄卻快空了 這是嘉峪衰敗的第二個核心因素 花錢如流水 入不敷出 嘉峪的人 都習慣了花錢大手大腳 小到吃穿用堵 大到國禮節慶 事事都要彰顯國公府的臉面 這樣所導致的結果就是 表面上看着光鮮 其實家底早就空了 冷子興又說 上面這兩點還是小事 更要緊的是 這樣的官宦人家書香滿地 如今的子孫竟然一代不如一代了 這是嘉峪衰敗的第三個核心因素 後繼無人 這其實也是封建大家族 最致命的問題 家族的傳承靠的是子孫爭氣 尤其是靠那些有能力的男性繼承人 如果兒孫不行 再厚的家底 再大的權勢 也守不住 在這嘉峪中 上到賈經 下到賈寶玉 沒有一個能夠承擔起家族重擔的 從根上就斷了希望 賈雨村聽了冷子興的話 也覺得奇怪 就說 這樣的勢力人家 怎麼會不擅長教育子孫呢 別的家族不清楚啊 但說寧榮二傅 向來是最會教育孩子的 賈雨村的疑惑 也在情理之中 因爲賈雨村看到賈傅興榮繁盛的樣子 看的是外在的建築 規模和名聲 而冷子興說賈傅已經消瘦了 看的是內在的人氣 傳承和家底 他們倆 一個是居外人看門面 一個是知情人看門道 角度並不一樣 接下來呢 冷子興就開始介紹 寧榮兩傅的人物關係了 話說當年 寧國公和榮國公 是義母同胞的兄弟 寧國公是哥哥 生了四個兒子 寧國公死後呢 蔣代化吸了官爵 也生了兩個兒子 長子叫賈夫 八九歲就死了 只剩下次子賈靜吸了官爵 如今啊 這賈靜一心想着修道 只喜歡捎彈拎弓 別的事全都不放在心上 幸好賈靜早些年 生了個兒子叫賈真 因爲賈靜一心想當神仙 就把爵位讓給兒子賈真繼承了 賈靜又不肯回老家 只在京城城外 和道士們混在一起 這賈真倒生了個兒子 今年16歲 叫賈榮 現在賈靜什麼事都不管 而賈真又不肯讀書 只知道喜歡作樂 把寧國府攪得翻了天 也沒有人該管他 以上就是榮國府的人物關係 從寧國公到賈榮 一共是五代人 寧國府的家族傳承 其實存在一個重大的危機 就是人丁不興旺 寧國公的時候有四個兒子 但是到了賈代化之裏 長子賈夫八九歲死了 只剩賈靜一個孩子 然後就是賈真 再到賈榮 都是獨苗 對於一個大小族來說 人丁興旺是持續繁榮的基礎 家庭成員變少了 也是造成衰敗的原因之一 咱們再來說說賈靜 之前有朋友問過這樣一個問題 爲什麼真士隱出家 就是看透世事 而賈靜修道卻是不務正業 其實這個問題很好理解 真士隱之所以會跟隨博族道人出家 是因爲他在經歷了種種切膚之痛之後 領悟到了世事無常的道理 是大徹大悟後的精神解脫 真士隱的出家 並沒有對其他人或事 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而賈靜沉迷於修道 本質上是一種對家族責任的逃避 面對家族的混亂 子孫的不成器 他選擇眼不見爲淨 這種甩手掌櫃的做派 直接導致後面賈真無人管束 胡作非爲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