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北宋徽宗沉浮篇 宋徽宗 12 || 政教合一才是古代王朝的究極形態?系統性分析古代王朝是如何確定合法性的?【千秋一面|宋朝宗教改革】
嘉祐生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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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次觀看·2026年3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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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如果要建立一個新王朝
一般都需要哪些步驟來確立其統治的合法性
誠如陳孟嘉先生之言
在上古時期的三皇五帝
既是政治領袖又是權務之長
簡言之
他們天然自帶神性
或者說
他們既是神
鬼神山川
大小之神
皆歸其統御
治下的萬民
也不會質疑他們統治的合法性
商朝取代夏朝時
完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王朝更替
商湯憑藉天命玄鳥
降而生商的天命官
強調英商帝王趕英而生
君權來自神的授予
爲商王朝的合法性做背書
之後
武王法周建立周朝
在趕神帝的天命官以外
又加上了天命有償的限定
也即增添了民意
作爲王朝具有合法性的必要條件
而天命有償的思想
又在春秋戰國的紛亂中
被不斷強化
直到秦始皇統一六國
開創了亙古未有的新局面後
擺在大秦皇帝面前的
又是如何取得
支撐大一統的天命和民意
秦始皇便選擇分散泰山
巡守四方的方式
主動尋求東方神奇的認可
試圖將軍事征服
轉化爲天命所歸
昭示天下
其政權有合法性
權威性
與神聖性
然而始皇的萬世之夢
卻在王侯將相
寧有種乎的發問中被破滅
這是陳勝對秦朝皇權
統治方式的反抗
也是秦漢之際的百姓
對天命觀的反抗
多年紛亂後
華夏終又渾移於漢朝
新一代統治者
吸取了秦朝的教訓
在王朝合法性的構建上
進行了系統性創新
以董仲舒爲代表的漢儒們
充分吸收了
辛勤諸子百家的養分
不僅將儒家化的天命
重新抬到了至高的位置上
還有周延的武德中史說
從天命層面肯定了
漢朝取代秦朝的正當性
編在這漢代君臣的努力下
傳統的皇帝
披上了四件政治外衣
以彰顯其統治的權威與正當
他們是傳國玉璽
武德中史
泰山分善
和稱偉之說
顧潔剛先生便一言
那時人看皇帝是上帝的官吏
府印是上帝給予他的儲書
分善是他上任時發的奏書
武德和三統的改制
是上任後的一套排場
劉浦江先生又加上了一句
傳國璽是上帝授予他的官印和牌符
依此闡明瞭
漢朝正是用這四個聖旨符號
構建了屬於自己的天命
然而
這種人造的神聖敘事
註定難以永恆
到了隋朝
已經有人對於分善的存在意義
提出了質疑
並認爲分善非孤立也
而這個提出質疑的人
這是文中子王通
也就是三字經裏的五子之一
但少數人的醒悟
無法徹底改變時代
不過
只這點火光
也足以埋下門牙
推動歷史的車輪
並在幾百年後的宋明之時
奔出光芒
隋王之後
唐朝初建
面對亂世的唐朝統治者們
依然來不及探討
聖旨符號是否孤立
他們所面對的當務之急
仍然是建立自己的天命
事實上
在漢末制隋唐建立之前
華夏大帝
已歷經魏晉南北朝等多次亂世
每一次亂世
都是對天命信仰的消解
唐高祖李淵之道
李氏江心這種簡單的圖稱
已經無法讓民衆信服
因此
他利用道教
填補了魏晉時以來
消彌的政權神祕感
又通過追溯李唐先祖
將李氏政權與老子高搖關聯
又用老子將士的神蹟
爲唐朝的建立
提供了天命依據
讓四海認可了大唐統治的合法性
而在天命建立起來以後
唐太宗又通過寫下封善詔
讓自己成功與浩天上帝連接
唐朝皇帝的君權
從此正式由神授予
然而開放包容的大唐
也有自己的隱患
因爲西域融合了大量種類的民族文化
一方面恢復了自身的文化商品
另一方面
也帶來了諸多不同
乃至相互衝突的宗教信仰
這些異域思想
加倍動搖了漢代以來
華夏人文社會的基礎
衝擊着傳統的天命觀念
再加上自唐高宗以後
國家的中央政局始終難以撐得上穩定
這便使得同樣依靠政變尚未的唐玄宗
必須要構建新的皇權神聖信與權威信
來鞏固國家的統治
而唐玄宗的選擇依然是道教
他以道教的神祕性
和外來宗教進行魔法對撞
一度糾偏了不少外方宗教
至於華夏社會的影響
可即使如此
唐玄宗仍然沒有解決
因租用調與君田制的崩潰而產生的新問題
而隨之發生的安史之亂
也徹底中斷了開天時代所留下的宏偉敘事
直到唐末五代亂世爲止
因爲士族階層的退場
華夏逐漸進入了庶民時代
可當時的華夏統治者
並沒有做好由中央政府
直接統一天下萬民的萬全準備
有恃國家的秩序
被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撕扯得千瘡百孔
所謂華夏皇權的神聖性與合法性
早已在夏克尚與陳世君的歷史循環中崩塌
五代當皇帝的標準
從來都是天子擬有種業
兵強馬壯者爲之而
即使宋太祖趙匡胤
在典簡做天子的稱語下建立宋朝
並回應了關內大部分華夏領土
可他仍然需要其他步驟
來證明自己的壽命於天
可終太祖一世
仍然有北漢、吳越國、福建等勢力沒有徵服
而二代皇帝太宗
在終結這些勢力後
卻又與契丹和定南軍展開了幾十年的全面戰爭
所以宋初二帝都沒有機會來實現王朝天命的確定
直至第三代皇帝宋真宗結束一切對外戰爭
才終有機會一手握着道教的祥瑞
一手握着儒教的孝智
完成了分散
通過政教合一的方式
確定了宋代的天命
可在仁宗清政後
儒學復興運動開始
以歐陽修爲首的士大夫們
開始批判漢代經學
將稱爲之說徹底從儒家經典中剝離
除此以外
宋略又質疑武德正統理論
那麼在此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分散儀式
當然也遭到了批判
正如劉浦江先生所言
這些批判徹底驅除了
這一盛世大典的神聖性
分散儀式也就此走向了末路
如此一來
傳統的聖旨符號
在轟轟烈烈的古文運動中終結
宋初利用道教建立起來的太平敘事
崩塌了
這也意味着
大宋君臣尋找到了新的符號來達成聖旨
君主的神聖性與權威性
不再只能被神祕學所束縛住
那麼這個新的聖旨符號是什麼呢
其關鍵便在於
仁政
而宋代的仁政根本
便在於如何面對因小兵河期的到來
而連年發生的自然災害
李華瑞先生在宋代舊荒史稿中曾說過
在宋代
荒鎮是仁政的主要標識
荒鎮也即救災的各種政策舉措
也即是在這樣的認知下
宋朝出臺的大量政策
其核心目標
都是爲了提升社會抵禦自然災害的能力
比如範忠彥在浙溪救災時
施行以功代政
把舊期災民與重建地方合而爲一
這一方法
後來也被納入荒鎮法令
成爲舊荒的典範
此外
還有一些未雨綢繆之策
如新修水利
新建驛艙
準備充足的笛本云云
直到南宋時
宋代的荒鎮傳統
更被朱熹視爲書寫經典的核心思想
成爲華夏政權所謂合法性的根本
可謂我們文明真正的瑰寶
可畢竟宋代有三百多年的歷史
在此漫長的時期
總會存在融旋前進的複雜過程
當皇位傳到北宋的第八代皇帝宋徽宗時期
當時的宋朝因爲連續經歷了三十多年的新舊黨爭
至於如何恢復朝局
穩定並強化帝王統治的權威性
便再次成爲了廟堂之上的難題
在過去的徽宗篇視頻中
我們講述了
宋徽宗是如何在其在位的前十五年中
憑藉邊防戰功分化士大夫內部
以及朝堂制度的改革
有效的穩定了朝局
並完成了軍權的回收
可徽宗的野心不止於此
他更想要追溯三代
構建一套新的盛世模式
以徹底消滅在未來
可能再次出現反覆的朝堂黨爭
殊途歷史的徽宗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道教
他相信道教所營造而出的太平盛景
能夠更有效的強化其作爲君主的超凡權威與神聖性
那麼爲了實現這一目的
徽宗又展開了哪些影響深遠的宗教改革呢?
新周邊宋代人物立牌已經上架
恭候諸君光臨
諸君安好
我是白切玉
歡迎收看本期視頻
宋徽宗任何年間
一個名叫林靈蘇的道士
來到了八荒真湊萬國賢通的汴京
汴京不單單是宋朝的國都
也是宗教的交流中心
各方道士雲集
在林靈蘇到來之前
道教的推崇者宋徽宗
便已經通過天神降世
初步確立了他身爲帝王的神聖性
可這離他想要實現超越父兄的願望還差那麼一點
而這初來乍到的林靈蘇
恰好就是那一點
林靈蘇本名林靈悟
出生於浙江溫州
他家境貧寒
很可能是個孤兒
幸而爲佛寺收養
纔不知早逝
可幼年小林的生活並不安順
林靈蘇是個身份低微的小僧徒
幹着最多的活
受着最多的罵
甚至有時還要捱打
於是林靈蘇不堪其苦
逃離了寺廟
可是依蔡經之子蔡濤的記載
林靈蘇之所以捱打
是因爲他行爲不端
爲寺中僧人所惡
而陸游則在家世舊文中
具體記載了林靈蘇的惡行
說他喝過酒
破過戒
可事實上
宋代僧人世俗化的並不少
高僧佛印還經常和蘇氏一塊喝酒
那林靈蘇喝點小酒
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
關於林靈蘇的童年
我還看到過另外一個有意思的說法
說是林老媽懷了兩年
才生下林靈蘇
林靈蘇長到五歲還不會說話
有一天風雨驟急
一位頭戴青蓮冠
身着道義的道士不請自來
走進了林家大門
拜耶林靈蘇
自此以後
林靈蘇突然會說話了
還成了一名神童
等到七歲時
林靈蘇還見到過蘇氏
爲她考究過學問
蘇氏見到林靈蘇對她如流
不禁稱讚她聰明勝過自己
將來會非常富貴
可笑林靈蘇卻說自己無異於凡間的富貴
更想做神仙
當然
從時間線來說
當時的蘇氏尚在黃州當罪臣
不可能閃現溫州
而這一記載
出自徽宗宣赫年紀的太學官耿延禧
是一篇極盡一美至此的華式文章
後世史料中
還有林靈蘇與蘇東坡
一同遊覽江西瑞佛寺的記載
可信度也不是很高
但在此一例舉一二
一共諸君參閱
我們除去後世的傳言
林靈蘇童年的相關史料相當有限
至於她被打到底
是因爲不平等待遇
還是因爲她生來就是個魔童
也就無從得知了
而至後來林靈蘇路到時
年紀也不大
她的道教知識基礎
主要來自溫州永嘉的天清觀
天清觀是真宗崇道的遺產
全國各地都有修建
有時還負責小孩的啓門教育
在蘇東坡的專題中
我們便講過
蘇氏和蘇哲兄弟的啓門
便學自美洲的天清觀
等到林靈蘇學成後
又依照宋代做道士的合法程序
參加了經試
考試內容是道德經和渡人經
對於這些考試
林靈蘇都能順利通過
並獲得了正式道士的初識道具
渡蝶
這便和修真小說的劇情一樣
通過畢業考的林靈蘇
得以走出師門
下山歷練尋良
林道長先後遊歷了台州
越州 湖州等地的洞天府地
又到訪了道教聖地網無山
傳言中還說她踏足過蜀地
去了那麼多地方
又身負本領
林靈蘇自然就和南平文歷的主角一樣
噴上了影視高手林中贈寶的戲碼
傳聞那個影視高手的名字
與無頭密道祖師爺張道理的高徒相同
都叫趙笙
趙笙天師在臨終前
便將後世託付給了林靈蘇
而林靈蘇則按照和她的約定
將其安葬
並在遺物中發現了三冊神梟天壇玉書
獲得玉書至寶後
林靈蘇果然法力大增
不但學會了治病救人
還能夠掌控雲與雷電
幫助百姓去除瘟疫
當然最誇張的
還說林靈蘇能像鍾馗一樣捉鬼
可謂極其drama
古代社會當然是很推崇這些描述的
再加之林靈蘇卻是富有學識
且善於包裝
不久後
她便傳開了名聲
並得以被推薦給了回宗
走上人生巔峯
那麼林靈蘇的推薦人是誰呢
據《皇朝編年綱目備要》等記載
說推薦人是左街道路徐之常
這位可以說是當時最高等的道官了
據說徐之常曾受回宗之命
遍訪厲害的道士
於是便推薦了林靈蘇
不過在南宋的另一本筆記《一間志》中
則提供了另一種說法
書中說蘇中通判史衝
發現了林靈蘇的厲害
將其推薦給了蔡經
蔡經才又將林靈蘇推薦給了回宗
咱們的蔡太師可從來都是深諳地心的
此前他便已經利用回宗寵信道士這點
往宮裏塞了王老志、王載西使徒
但到鄭和年間
蔡經仍然不忘定期給自己刷存在感
就又把林靈蘇送進了宮中
而據道教典籍
歷史真仙體道通鑑所載
茅山宗師劉混康
也曾向回宗推薦過林靈蘇
卻遭到了林道士的婉拒
等過了幾年
回宗又向道士徐之常說
自己才夢遊神嘯宮
讓徐之常去找找與神嘯宮有關的道士
徐之常聽了後寄出並無頭緒
直到手下告訴他
說林靈蘇曾在石壁上作神嘯詩
徐之常便把詩文轉呈給了回宗
暫寄寶讀罷
不禁大讚林靈蘇所作之詩是神仙妙語
趕緊便讓徐之常把林靈蘇請來
這段石料裏的林靈蘇同樣逼格極高
需要劉混康和徐之常兩個大佬請他
他才肯出山
可事實上
這段內容同樣源自太學官跟嚴禧
而當時林靈蘇勢力正盛
官員們要拍他馬屁自然粉飾良多
當然不管有多少人提拔
林靈蘇後來之所以能夠掌握地心
也需要自己擁有足夠的能耐
鄭和時期的徽宗已然完成了君權的回收
他的下一步籌謀
已然關注到了政教合一的方向
林靈蘇便在此時提出了所謂的神嘯說
正是切中了宋徽宗的心坎
爲他提供了一個龐大的施政構想
通過一系列的宗教包裝
將徽宗的皇權徹底神聖化
由是規模浩大的造神運動
也即學者所稱的神嘯運動開始了
神嘯運動的初登場
其實也沒啥新鮮的
就仿如過去歷朝歷代的皇帝虛構祥瑞
宋貞宗虛構天書將士那般
都先要來導一場神仙下凡的巨幕
鄭和七年二月
宋徽宗下詔皇甫、蔡幽、盛璋等人前往宣和殿
親臨現場觀開神嘯降臨
三位大臣進入指定場地後
卻見大內之中瑞光四起
祥雲瀰漫
卻是有兩位仙人自天界下凡降臨皇宮
一位穿着身後仙衣
頭戴玉冠
粗看是神嘯玉親王
定睛一看卻是宋徽宗趙吉保
而另一位則是神嘯玉親王的弟弟
清華帝君
至於扮演者是誰已不可考
那在王府王相公
可和鄭宗朝的王誕王相公的正面角色地位不同
人可是正經馬屁精專業出身
如此盛景之下
又怎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呢
他趕緊寫下宣和殿降聖祭
便以滿含熱淚的直言
皇帝乃物本長生大帝君
過了兩月
徽宗本人又下一筆手詔
說
朕乃昊天上帝元子
爲太嘯帝君
如此大的cosplay活動
當然不能只有徽宗一個人爽
作爲導演的林靈素自然深愛雨露均霑
人人有B莊的道理
他也給徽宗的身邊人都分配了相應的神仙角色
這些角色都是神嘯宮的先人
比如男二號蔡金是左元仙脖
其他的男配則有鄭居中
劉正福
童貫
黃福等人
他們飾演的是神嘯玉清王的故臣
而唯一的女主角是徽宗的寵妃劉氏
她是九華玉珍安妃
爲了做戲做出全套
查最後讓皇城道院裏的道士們上彰
封她爲教主道軍皇帝
上演了給自己找完第二個爹後
又我封我自己的戲碼
也不知道若是讓神宗知道此事後
會不會激動的爬出來將徽宗塞到倉鼠洞裏
便在這林靈素導師的指引下
徽宗可謂超越真宗
打破了祖宗設定的界限
原本他也和真宗一樣
是臺下看天神教理的觀衆
可現在
徽宗已不再是神的代言人
而是成爲了神的本身
君權擁有了神性
便代表着神聖君王的治世即爲聖治
另一方面
宋徽宗在《諸解道德經》時這麼說
天道雖遠
聖人見之以心
有了神性的宋徽宗就是聖王
他的統治就是聖治
他治下的社會就是太平盛世
他本人就是聖治的符號
可明眼人都知道
這種宣傳是屬於典型的愚民統治
比如說放在儒學復興後的宋朝
就算在更早的時代
這種聖治也只不過是一種表象上的構建
就仿如昔日的真宗
雖引造響瑞
卻也知曉河頭落書
不過是聖人用來傳道的道具而已
後來的徽宗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
都是自己構建出來的呢
徽宗朝的士人
畢竟都成長於儒學復興運動之下
徽宗本人更是仰慕王安石
希冀恢復夏商周三代的禮制
而非漢唐的禮制
因此在他構建聖治的同時
又總是做出一些違反套路的事情
披露他雖和真宗一樣推崇道教
卻並不對分散感冒
反而是蔡經那些老頭子
對分散情有獨鍾
在正和禮制局建立的同時
又組織起臣 民 士道各界代表
集體請願徽宗分散
卻遭到了徽宗的禮獨不回
這支零零素未徽宗帶來了神嘯之說
原本還好歹算個備用方案的分散計劃
也就此徹底終止了
可對相當部分的宋儒而言
他們纔不管你宋徽宗是搞分散
還是什麼神嘯說
反正在儒者的眼裏
搞這些神祕學
都是明晃晃的開歷史的倒車
事故朝延內外
不乏有反對徽宗的人出現
就連蔡經的幼子蔡濤也參與其中
這件事發生在正和改元制重合的第一年
徽宗爲了以宗教紐帶
給宋朝君臣的關係賦能
例行舉辦了一場規模浩大的壽露儀式
可蔡濤卻不願意請受神嘯密錄
僅因此引來了朝議不滿
幾乎招致殺身之禍
好在他的老爹是蔡經
贊蔡太師趕忙進宮爲兒子求情
蔡濤才保全了性命
只作爲停職處理
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和蔡濤一樣
有個做到太師的爸爸的
故事講到這裏
我們便不得不提蔡濤事件一年前的
另一樁政治事件
王彩安
王彩的父親
是我們非常熟悉的神宗朝名臣
王嘯
他的哥哥則是王后
王彩與其富有軍功的父兄一樣
都是性格豪邁直爽
還人如其名
很有文采
重金師甲等後
由曾部和蔡經舉薦
入廣閣爲官
宋史證據中傳說
是證據中一手策劃了王彩案
目的是爲了打壓蔡經
但宗官案件的相關史料
其實並不只有
正蔡二人的鬥爭那麼簡單
宋史又載
王彩除了做官外
其實也熱愛修道
而且道行頗高
因此引來了零零素的關注
事實上
王彩本人雖出身名門
頗有才華
卻官運不佳
他先是在上一集的張懷素案中
受到牽連
遭到貶關
後又在陝州做支州使
因爲監管轄區內的
銅錢私住問題不利
再遭罷免
在這種連續吃鱉的背景下
王彩的門客便給他出了個主意
讓他去找零零素
拜把子走關係
而當時的零零素正需要幫手
他聽說王彩頗有道行
又有前來結交的可能
便也向他放出了示好的信號
不料王彩卻始終沒有去投靠零零素
零零素被扶了面子
心中難免不爽
但此時在王彩看來
他們王家作爲壘巢功臣
自己便在巢中頗有人脈
他王彩不靠零零素
也能得到慧宗的啓用
王彩有個同母異父的哥哥
叫劉炳
劉炳即是蔡金所主持的
鄭和理智局裏的核心成員
在蔡金排擠政局中時
常常見顏獻策
可謂蔡黨的一大助力
有一天
劉炳來王彩家裏做客
可剛進門
卻見到王彩正在被神仙上身
這神仙卻借王彩之口
把劉炳和蔡金兩個人暗地裏搞事的內幕
都抖落了出來
劉炳聽到之後自然是汗流浹背
王彩來這一手
很可能就是暗示他
手上捏着劉炳跟蔡金的把柄
想以此爲由頭
逼迫劉炳舉薦自己
好在這種純潔的兄弟關係
也並不是純粹一方獲利
如果王彩能上位
劉炳作爲Oni將
坐難牢已被跟
所以他還是捏着鼻子
選擇幫兄弟一把
將王彩舉薦給了慧宗
而等到慧宗召見王彩後
果然對他那些神仙上身
預言未來之類的戲法很是喜歡
這自然也讓王彩快速上位
可當時朝中最當紅的道士
仍然要屬林靈素
不過林大仙倒是頗有格局
他見得和自己有樑子的王彩
成了後起之秀
便又放開胸懷
試圖再一次結交他
可不出意外的
再次被王彩拒絕了
很明顯
在王彩這種Old Money的眼裏
還輪不到林靈素出來衝大野
王彩便曾對門客直言
林素太耽忘
不料這話轉頭
就被人偷偷告訴了林靈素
林大仙一看王彩林不清
果斷玩起茶詣
跑去慧宗面前
開始了添油加醋的哭訴
說什麼他一個外鄉人
能上位都是靠的慧宗寵愛
可如今卻有奸人造謠帶節奏
還連累到了慧宗的聲譽
倒不如讓他林大仙
重回山裏
以免誘人禍端
這話表面看
是林靈素在哭訴
王彩的職場暴力
實則卻是暗示王彩
是在反對沈肖說
是在反抗慧宗的聖君定義
慧宗心中瞭然
果斷就把王彩逮捕
移交開封府審理
而直接處理此案的
正是左相鄭居中
和開封之府聖昭
這二人都對慧宗的軍權
俯首帖耳
紛紛藉此機會
羅織文資育
以求取悅聖心
當然
也同時打壓一下
咱們蔡胎詩的勢力
聖章找到了一首
劉炳寫給王彩的詩
詩文內容是
白水之年大道聖
掃除荊棘奮高增
這首詩本來就是
兄弟之間的互誇
結果聖章卻歪曲起義
上綱上線的質問王彩
他說只有慧宗纔是高增
你劉炳卻說王彩是高增
既然如此
那前面的荊棘是誰
難道是慧宗嗎
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嗯
王安文資育的上下五七年
都是一樣的下賤貨色
摳點皮毛內容
就總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上綱上線
而詩文中的高增
原本指的是最高境界的修道之人
現在慧宗前腳剛確定
自己是道教至尊
後腳劉炳就說王彩是高增
如此解讀之下
劉炳和王彩
無意就成了挑戰慧宗的皇權
林靈蘇又順勢火上澆油
說王彩圖謀不軌
他們王家早在
就和西夏人密謀造反
也正因爲西夏人入侵
慧宗達成聖職的時間
纔會屢屢推遲
只是林大仙的這段胡說八道
實在也是過於胡說八道了些
即使慧宗打定了主意
要借王彩的腦袋殺雞儆猴
還是被老林的話弄得一愣一愣
史書說是
八成就是被這過於離譜的勾現
也整不會了
然而王韶和王后
可是脫邊西北的代表人物
脫邊西北是神哲暉三朝新政的標誌性工業
王后還是慧宗自己重用過的
你林靈蘇是舊黨腹地
還是民國文人上身
連這事兒也是能拿來春秋筆法的
當然不管開封府還是林靈蘇
奪下王彩的方式是怎樣的
慧宗殺王彩立威的政治意圖
卻是肯定的
爲此慧宗甚至又自導自演了一出
神將嚴恥的戲碼
他特地將王彩招入宮中
要求他按照自己的需要
來準備神將儀式
慧宗爲此又特地梳洗
以積極地等待神的到來
可不止是因爲王彩面對慧宗太過緊張
還是慧宗有意做了限制
等了三天
別說神仙降臨了
連神仙上身
王彩都沒有做到
如此一來
更加佐證了王彩的迄今之罪
再加之鄭居中和盛昭那邊
同步進行的文字獄
王彩和劉炳的謀反大罪
又是確定
最終王彩被處以極刑
劉炳則流放窮州
王劉兩家的家人也都遭到貶處
慧宗藉此一案
一方面削弱了猜忌的勢力
另一邊則殺雞儆猴
告誡了那些拒絕接受神嘯之說的臣子
進一步確立了自己作爲皇帝的神聖與權威
所謂大棒之下笑果拔群
從此以後
臣子們在這個問題上
大都表現得極爲小心
漢林學士王安中
在慧宗賜經書後
還特地上表答謝
大誇慧宗這乃神仙將士
而怎麼蔡太師呢
更加不敢有異議
他連忙上奏
請求慧宗堪行神嘯派的經書
以表明自己承認了
慧宗聖君之職的立場
朝中大臣的支持
意味着神嘯說
與神聖君權
已獲得了權威
緊接着便是進一步將神嘯派推廣出去
而慧宗看中神嘯派的原因
除了符合他在政治上的需要外
其實也有其他的現實需要考量
其一是因爲神嘯派推崇雷法
而雷不燭火
在雷法以外
神嘯派的聖器也是着火的
我們都知道宋代是火德
推行神嘯派屬於向心對口
而來在古人的視野裏
雷能引來雲雨
而宋朝的氣候進入了小冰河期
大旱大勞
蝗災之類的自然災害連續不斷
其實宋初的政教合一與分散的套
本該是宋太宗來辦的
除了受到宋遼戰爭的影響
便是因爲自然災害實在太多
才中斷了趙爾的進程
從此以後
大宋的皇帝們對祈雨儀式都相當看重
百姓也自然期盼風調雨順
而神嘯派的經典又源自茅山派
一直有着廣泛的群衆基礎
所以神嘯派才能在廟堂和江湖上都能大行其道
三則最主要的
還是雷明肅的這套說法
能讓徽宗直接手握神權
原本道士是神仙與皇帝之間的媒人
道士依靠自己的法術把神獸之勢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天使的恩寵需要皇帝通過道士再來提供
可現在雷明肅的改革
卻能將道士拋在一邊
幫皇帝擺脫天人感應的束縛
從此老天該不該下雨
都是皇帝說了算
那麼國家在實戰
在輿論上就有了更大的自主性
你老百姓也別管什麼旱災和水災爲什麼還是那麼多
總之跟皇帝的德行都沒關係了
爲了進一步推廣神嘯派
肅徽宗又下令在全國各地修建神嘯宮
而出於節約資源的考慮
神嘯宮大多是改造舊的建築而來
這倒是和向來鋪張浪費的徽宗朝畫風頗爲不同
當然比較糟災的則是一些佛寺
連帶着也被改造成了神嘯宮
佛寺都逃不掉
那其他教派的道觀更加不用說了
也是多有按照神嘯派的遺志進行了修改
增添了長生大帝君和清華帝君像
徽宗又在京城開封
興建了一座神嘯玉清萬壽宮
讓蔡經、鄭居中、童貫等人先後擔任了這座萬壽宮的宮使
然後徽宗又將神嘯宮納入了祠宮體系
並將神嘯派立於道教各派之上
前面說的徽宗把一些佛寺改成了神嘯觀
事實上就連佛教本身也在徽宗朝遭到了限制
宣和元年
徽宗架下獻佛的玉璧手照
試圖在不改變佛教實質內容的基礎上並否入道
他規定僧人數量
佛寺不得再擴張
又強制將僧尼的稱呼改爲道教位十足的德士、女德
就連佛寺侍奉的佛陀也要改成金仙
菩薩則改稱爲仙人、大仙
寺院之名也一律改成宮和觀
並強迫僧人穿道服
甚至舉行法事時也要按照道教的刻意
雖然宋徽宗對於佛教的限制比起三文一宗相對溫和
而這則獻佛的玉璧手照
在頒佈一年後也遭到了廢除
但自他繼位以後長時間的尊崇道教
是被影響到了佛教的發展
這自然也喚醒了佛教界對滅佛運動的恐慌記憶
他們紛紛指控雷靈素誤果
一些有影響力的仕人也發表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比如著名的護法大居士張商英
他寫下了萬字長文《護法論》
明確反對當時的朝野至於佛教的排斥言論
同樣也不認同徽宗一系列的異佛政策
不過張商英並不排斥道教、儒教
他的這篇《場論》不僅引證了儒教的孔子之言
也引用了道家的列子之言
畢竟唐宋以來的儒士道三家早就相互影響、趨於合一
張商英自然很輕鬆地便能引證儒士道三教的道義相似之處
他的目的很簡單
既是警醒徽宗
不要朝着三文一宗滅佛的方向發展
因爲張商英認爲過度的異佛
不僅不能控制住佛教的發展
反而會適得其反
使得民間信仰更加混亂
直至張商英被貶後
他帶着團練父室的罪臣身份
依然想爲後人留下點東西
徽宗倒是允許他自由行動
過了沒幾年張商英便又官復通憤大夫
提舉重複功
在人生的最後時光裏
他在自己的頓悟及與僧友的交往中
更加精進了佛學造詣
成果還推薦高僧宗高去拜訪張商英
一同切磋佛法
張商英完成自己的護法使命後
在靖南府的江邊與世長辭
享年79歲
雖然有以張商英爲代表的反對世人群體
但徽宗朝的神嘯運動依然在展開
其下一步運作便是創制和推廣道學
當然此道學非彼道學
這裏指的是道教之學
早在真宗之時
開封就已建立了道路院負責管理道門事務
而據宋徽耀所載
執徽宗正和以後
道路院執掌事務包括道士掌級
道士的考覈
道教人才選拔等
而另一些道教經典的編轉
以及勘定工作也歸道路院管轄
除此以外
道路院還負責高階道士的培養
譬如說
從全國道觀中選拔出資歷出衆的道士
在對他們進行了科教
聲贊 皈依等內容的訓練後
再遣回原來的道觀
繼續於各州推廣道法
倒是頗有點中國版霍格沃茲的味道了
而道路院的趣事科目也有劃分
分爲輔祿 鍊金術 占卜術等七科
只要通過測試的道士
便能被授予度蝶 等候差遣
值得一提的是
自魏晉以後便十分罕見的女道觀
也在徽宗宣和時恢復了寵舍
而後
徽宗又在林靈素的建議下
於各州縣建立了道齋
以接收道教徒並傳授他們道法
教學的主要內容是道教經典
比如道德經 皇帝內經 莊子等
另外也接受儒家典籍
選官的制度也是遵循太學的三攝法
建立選道的三攝也即上 內 外三攝
州府道齋的上攝生
也可以進入京師的御科學府畢庸
和儒生一樣被稱爲貢師
再度完一年畢庸 兩年外攝
兩年內攝 共計五年書後
就可進入殿試環節
殿試合格的道士和考上功名一樣
被稱作登科
朝廷會安排他們前往各地的神嘯宮
及其他道觀當主理人
也就是職工和副職
既然已經開始和選官一樣選道
那必須也有類似的官階 官職等級制度
原本僅有高級道士可以被授予道階
但回宗朝的低等級道士
同樣被增設了道階
依照《雲入漫鈔》和《昏原聖蹟》中的記載
我們列了一張有品級的
鄭宣時期道士道階表
其中最高等的六字先生
相當於正二品的金子光祿大夫
而從九品以下又有相當於選人的
左華郎 右吉郎 共計二十六等
這群道士和官員一樣要摩刊
而道士摩刊則由道路院統一管理
而遍入宋代的官階往往不提供分路一樣
道士如果僅有道階
也是沒有分路可能的
他們同樣得等被分配到屬於自己的差遣
也即到職後才能從朝廷領工資
如果一位道士的學習能力特別強
並通過鬥法大賽拿下了太學道階中
上射身的喜位
那麼朝廷也會根據成績和表現
授予相應的道職
道職從沖和殿侍臣至寧神殿教經
共計十一等
比如林靈素就是最高等的侍臣
講道理 這名字都蠻中二酷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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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呢
爲了更好地讓全國上下的文化人推崇道教
徽宗對兼修道教的儒生有特別優待
如果能一心一意參與道教
更可被破格提拔
直接從地方學府進入殿試選拔
以至於一些原本走選官道路的官員也改爲修道
比如仁宗朝明成宋集的孫子宋玉
原本爲周學的內射身
卻因爲喜歡道教改學道法
成了道寨內射身
因此被賜予特權
從周學直通殿試
並在徽宗這樣的大力推廣之下
道教風名一時
道教的學生人數達到了驚人的四萬八千人
約佔全國學生總數的五分之一
伴隨着神銷運動進入高潮
全國各地的祥瑞陳獻也趨於常態化
但作爲歷朝歷代屢見不鮮的老業務
祥瑞這東西雖然不好說有多罕見
但至少不是平時吃飯喝水時都能看到的
畢竟這東西作爲上天的福利
還是帶有點奇遇性質的
可在徽宗不都已經自封爲神仙成爲聖君了嗎
那他個神仙
現在又把祥瑞請到老百姓家門口
做常駐的旅遊景點
不也就是個很正常的事情
於是徽宗砸了巨量的資源
以修建奇觀工程
其中最爲重要
也是最能表現盛世奇觀的
便是開封城東北角的皇家園林耿越
徽宗在這座皇家園林裏
首先是修建了一個風景秀麗的湖泊
其原形仿照洞庭湖和博洋湖
可謂規模宏大
又有一傳一傳的百變奇石
名爲花石綱
被從全國各地運往東京
又在匠人的打造下
交疊成了花園中的一座座名山
偏在這耿越的群山流水之間
有蘇杭之秀美
有兩湖與廣南的風土
其間生長着荔枝 枇杷 柑橘等果樹
又有金鵝 胡耳 寒嘯等諸多神奇的仙草
百姓們從外向內看
能觀賞到本不能在開封生長的花草樹木
我們近人自然知道
古代的運輸技術有限
轉移這些物資
必然要損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成本
而生活在千年前宋人
自然也能更直觀的體會到
打造這些場景的不易
更讓人驚奇的是
奎宗又派專人在耿越裏飼養起奇珍異獸
也有林鶴 瑞龜 孔雀
只要百姓走進耿越
便能親耳聽到鶴鳴酒稿
能聽到遊遊鹿鳴 食野置品
耿越倒也是兼具了野生動物園的功能
而爲了額外增添神祕感與氛圍感
宋奎宗又讓人造出隕物
把耿越裝扮得宛若仙境
以更直觀的方式
讓全國的百姓們感受到大宋的銳氣
而且這種祥瑞再也不是偶發性的
是成爲了一種常態
就是不知道還需不需要買票
老年人有沒有半價
一面是皇帝即爲神仙
一面是祥瑞長存民間
這種來自精神與視覺的直觀衝擊
放在千年之前
無疑是非常震撼的
可就在這神嘯運動如火如荼的開展之際
神嘯運動的關鍵人物林靈素
卻突然在政治上翻車了
什麼原因呢
原來是那一陣子京師大漢
會做讓林靈素求雨
當然了古代求雨還是講了一點科學的
他們在祈雨之前
也會讓有關部門觀察一下氣象條件
然後再給個大致的期限
可問題又來了
就算是現代的天氣預報
也不能做到百分百準確
更不用說古代了
好巧不巧
林靈素大概是正趕上了特別反常的天氣
所以那陣子她祈的雨都沒有下
於是林道長只能施展搖人大法
把神嘯派的另一位重要人物
王文清給招來了
王文清
本名王駿
是江西建昌人
他從小就對道教感興趣
父親去世以後
王文清拜別母親
外出雲遊
有一日
王文清渡過揚子江
忽見天上下起了細雨
便在這煙雨鳴門中
一位影視高人的身影似影似現
高人見王文清有慧根
就將雷法傳授於他
而據一些道教典籍的記載
認爲這裏的雨中高人
是火石汪真君
也曾是一位活躍於唐代中期的雷法大師
王文清由此習得本領後
便也能做到招雷祈雨
若爲深冬時則能招雷飄雪
可以說是位失足時的水系兼雷系
仙術師了
很有可能王文清的修正段位
要高於林靈素
於是便被他請來朝廷
以解攔眉之急
所謂道士和不道士
王文清倒也不負林靈素所望
他當即開談作法
果然引來三大雨
因此受到了回宗的寵幸
也如林靈素一般
升到了最高一級的侍臣
可在王文清受寵後
林靈素卻因爲妄圖挑撥離間
回宗和他的兒子趙桓之間的關係
參與到了儲君問題
而遭到了回宗的不滿
偏偏這段時間的林靈素
又常常法術失靈
至重合元年五月
京師開封
又又又又突發大水
大量民居農田被水捲走
回宗又讓林靈素以道術救水
不出意外的
洪水依舊氾濫
那就在這
回宗對林靈素愈發不滿之際
日後的宋清宗
也是當時的太子趙桓
便突然將林靈素
區區自己的事告訴了回宗
回宗雖然不喜歡趙桓
但趙桓畢竟是他的兒子
哪是林靈素個外人可以藐視的
在江夏查宗當時
已然厭惡林靈素
當即怒道
林靈素太淡忘
不久後
林靈素便被剝奪了一切職位和賞賜
遣返溫州老家事業
而就在他回到溫州後沒多久
便突然雨化登仙了
臨終前流失一手
四十五歲勞生
扶民滿市爭榮
只記神驍舊落
中秋月上三更
至於登仙的那麼快
是不是有蹊蹺
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對於林靈素的逝世
回宗卻好像不知情
他還曾派人去請林靈素
卻只得到了林靈素病逝的消息
而與林靈素形成鮮明對比的
則是王文清
王道長的先鋒道骨可比林靈素強了太多
他人雖在朝廷裏幫忙
卻從不接受貴宗的賞賜
也不結交朝中的權貴
等到清宗繼位後
王文清便自請回鄉
此後一直在故鄉隱居
避開了靖康大難
一直活到了南宋
只是儘管林靈素本人退出了歷史舞臺
神嘯運動卻並未停止
在林靈素離開開封的次年
也即宣和三年
貴宗又一次舉辦了神嘯壽露儀式
他親臨開封的神嘯宮
授給太宰王府等人祕錄
朝臣們紛紛稱皇稱孔的手下
這意味着他們進階加入到了神嘯門下
供奉貴宗爲他們唯一的教主
宋朝君權與項群的爭端
就這樣通過宗教的形式
短暫的畫上了一個句號
然而這場轟轟烈烈的造神運動
終究難逃失敗的宿命
誠如方成峯先生之言
儒學復興以後的思想環境
已經容忍不下貴宗這樣一個
真教合一的怪物了
正因如此
神嘯運動雖然耗費了大量的錢財
實際上卻收效甚微
在宋貴宗粗糙的管理下
他所建立的道觀制度
多成爲了一些寧臣和江湖術士的近身階梯
這些逢應皇帝的道觀們
到頭來只削減了道教的神聖性
與行政的嚴肅性
這種脫離現實
缺乏精細管理的國家政策
註定只是空中樓閣
天命是授予聖人的
而惠宗既非聖人
亦未以求聖自期
他的才智有限野心卻無限
不僅枉自尊大爲聖王
更企圖將自己神化
將世俗統治保障爲神權統治
可悲的是
他一方面與神君自居
另一方面卻又奉行君無爲
而臣有爲的放任理念
縱容自身與朝政的慾望不斷膨脹
最終導致統治秩序的崩壞
其實
王朝的長治久安
靠的從來不是什麼君主的神性
不是什麼德運
而是德智是仁政
一關華夏發展到兩宋之際
需要的也從來不只是充實神祕論的
天命與正統
這也是爲何在數百年後的日月重開
大宋天之際
大明的君臣同樣摒棄了
分善等傳統的聖旨符號
成祖時期的內閣首輔胡廣曾直言
賢明君主拒絕分善
這是美德的表現
而明成祖本人面對陳寥的分善之請
更是一口回絕
並言
分善非古業
明君之所以千古留名
不在於分善
在於實行德政
宋徽宗的崇道活動
雖與政治上的失敗告終
卻在文化、宗教與制度層面
留下了深遠而具體的遺產
其影響甚至延伸至後世文學
與民間習俗之中
他曾下令廣泛搜訪全天下的道教典籍
並委任林靈素等道士
主持教刊
修訂工作
最終堪科完成了中國歷史上的
第一部雕刻印刷的道葬
也即萬壽道葬
而主持堪科之人
也正是大明鼎鼎的黃長
話說那黃長曾率兵剿滅明教
與武林各派結下血仇
全家遭到血洗
隨隱居鑽研四十年
終將畢生武功
連連成武林絕學九陰真經
威震武林
拿錯成攝像英雄傳了
那麼真實的黃長
本是福建南建州人
他慈父及家
卻屢試不中
至緣分五年
黃長再次參加科舉
神宗在看過他的測試內容後
終將黃長簽訂爲狀元
指揮宗師
又選黃長負責
開印了萬壽道藏
這部道藏不僅成爲後世各版
及現存道藏的編轉基礎
也使得大量道教經典得以保存
並流傳至今
除了學術方面的貢獻
其他在神仙體系的構建上
宋徽宗時代同樣具有轉折性意義
他進一步強化了
玉皇大帝的神格
將其與傳統道教中的太上老君身份
進行了剝離
轉而與儒家思典中的浩天上帝
相融合
確立其爲三界至高神奇
奠定了其後中國民間信仰中
玉皇作爲天庭主宰的地位
同時他大力推崇神嘯派雷法
使雷部神系的地位顯著提高
雷神譜系於知能
以去於系統化
此外
一些民間神奇也被正式納入了道教神譜
如李冰賜子
原爲地方水神的關口二郎
正是在此時被赤峯融入
進了二郎真君的形象
完成其道教化轉型
事實上
這一時期的道教神靈體系
也呈現出鮮明的世俗化與官僚化的傾向
諸神都被賦予了具體職務與權責
如同人間官府的投影
這一結構
對後來的西遊記
分神演義等神魔小說中
天庭體系的文學建構影響深遠
至於道教摘教刻意的
各種儀式環節
會宗朝的宗教改革
也進行了系統性的完善
確立了包括止絕、誦咒
焚斧等環節的儀式程序
這些規範成爲了
後世道教法師的基本範式
而神嘯派所強調的內戰修煉體系
強調精氣神的轉化與超越
也爲當代修正類文學
與影視作品
提供了核心的敘事框架與文化原型
宋徽宗還曾下令
編撰了一部醫學總集
名爲《聖記總錄》
書中不僅收錄了大量方記
更在理論體系上深度融合了
道教醫學的思想與養生哲學
還將注油
這一源自道教巫醫傳統的療法
納入了醫療範疇
有些地區的小朋友們
可能還受到過注油術的治療
比如有些孩子生病老不好
家中長輩將會通過教魂
收經等儀式
孩子便立馬要到病除
這正是注油術在世俗生活中的延續與變體
此外
徽宗崇道還推動了服錄的發展
他甚至可以說
成爲了宋代道教服錄的皇家總設計師
和首席贊助人
他對道教服錄進行標準化改造
將服錄從一種帶有地方性
逆傳性的宗教法術
提升到了國家級的高度
在後世道教儀式
與民俗信仰中持續發揮着影響
宋徽宗便是這麼一個擰巴的皇帝
他推崇道教的初衷
自是出於國家政治的穩定
但這種穩定又建立在了
其個人無限野心的基礎上
並因此引發了政治管理上的
更多浪費與亂象
但若是聚焦到宗教管理的細節本身
徽宗朝的宗教改革
卻又堪稱影響深遠
收效顯著
幷包括其在藝術文化等領域的影響
徽宗對於華夏文明的貢獻
可謂不亞於任何一個古代皇帝
甚至可謂其中的巔峯
很可惜這樣的皇帝
卻又是一個引發重大災難的亡國之君
在具體討論他的功與過時
只能通過更加深入系統的辨析
才能做到
他又在保持對其批判的同時
又不至於讓那個時代巨量的文化瑰寶
明珠滿蟬
最後感謝大家的一鍵三連和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