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明初】1307年~1398年 【元末激盪】09朱元璋小時候到底有多慘?

山河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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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後,面對跪拜在奉天殿的文武百官
朱元璋會想起他帶著小湯盒放牛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從這一節開始,我們的視角終於對著男主角了
男主角叫朱崇巴,是家裡的老麼
頭上有兩位姐姐,七位哥哥
兄弟們的名字也是非常有特色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等叉數列呢
不過朱崇巴只是他的大名
他在村裡還有幾個小名
以六百年後的眼光看來
朱崇巴的家譜會非常奇怪
他叫朱崇巴,他爸叫朱五四
他爺爺叫朱初一,他曾祖叫朱四九
他高祖叫朱百六,天祖叫朱仲八
其實不光朱崇巴家是這樣的
他未來的好搭檔小常和小湯也是如此
朱崇巴的祖上是沛國人
所以他可以驕傲地說我是高祖的老鄉
在宋朝初年,朱崇巴家南遷到了鎮江定居
宋朝末年,援軍攻陷鎮江
作為漢人,朱崇巴的爺爺朱初一
被化為匠戶中的陶金戶
每年都要給朝廷上交一定數量的黃金
但是沒過幾年老人家就破產了
爺爺的破產流程跟蒙古軍戶和色目戰戶一模一樣
由於巨榮不產黃金
爺爺只能先種田,打出糧食賣錢
再用錢去買黃金上交給官府
中間這每一道都有損耗
打出來的糧食還不夠買黃金的
朱崇巴的爺爺辛苦勞作一年
雞毛沒掙著,還賠錢了
所以沒過幾年就家土四壁
朱崇巴的二伯朱武二爺夭折了
後來爺爺去世,他家更敗落了
大伯去了杭州中黎東鄉
老爹朱武四來到了淮安須以
當時朱崇巴的外公牙山宋兵老陳剛好隱居在這裡
就把閨女嫁給了朱武四
由於生活艱難
朱武四在須以打拼一段時間後
就去中黎東鄉投奔大哥
後來又來到人煙稀少的孤莊村定居
在爺爺去世以後,家裡已經沒有一寸土地
所以朱武四隻能租住地主家的幾十畝田地
艱難度日
朱崇巴的二哥和三哥娶不起媳婦
被迫入贅了唐家和劉家
但是父母對朱崇巴的教育很看重
東拼吸湊了一些錢供他讀私塾
朱崇巴得到了最基礎的文化教育
認得一些字,總算脫離了文盲階段
當然,作為一名牙山宋兵
外公也沒少跟他搞反元教育
朱崇巴在村裡有三個小夥伴玩得比較好
分別是湯和、周德新和劉秀
他們的日常就是給地主家放牛
如果不出意外
朱崇巴的人生路線大概率會跟老爹朱武四一樣
娶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姑娘
然後種田種到老
一輩子也不會出鳳陽縣
但這個意外很快就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殘酷迅猛
1344年,黃河發生大規模決口
之後旱災、蝗災、瘟疫也接踵而至
朱崇巴老家淮西在半年之內洗蹄水旱黃毅四大滿貫
一個月之內
朱崇巴的爸媽、大哥、大侄子四口人全部死光
母親對年幼的朱崇巴放心不下
在臨終前特意讓她把入贅到唐家的二哥找來
說我這病估計是沒救了
你們兄弟倆一定要互相扶持
好好活下去,嚴霸氣絕
朱崇巴和二哥求天不易,求地無門
只能先找地方埋葬親人
於是要求田主施捨一塊破地
田主不僅不安慰他們
反而對他們大呼小叫要趕人走
倒是田主的哥哥看兄弟倆可憐
就找了一塊地讓他們把父母埋了
從這一天開始
16歲的朱崇巴失去了流淚的能力
埋葬家人之後,日子還要接著過
這時候朱崇巴想起來
大拜朱五一不是在西鄉嗎
咱們可以去投奔他呀
結果去了才發現
大拜一家十三口除了一個堂嫂
已經死光了
自家這邊呢
大姐和姐夫全家死光
二姐很早就嫁出去了
不知道情況如何
大嫂帶著小侄子回了孃家
三哥一家也死光了
兄弟倆眼看沒有活路了
二哥對朱崇巴說
再這樣下去我們只能一起餓死
不如分頭逃難吧
說不定還有一丟丟的希望
朱崇巴和二哥抱頭痛哭一場
各自踏上了逃難之路
不久之後
二哥一家也在逃難的路上死光了
朱崇巴的爺爺朱初一同志勤奮努力
把朱家全族發展到了32口人
他們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
都是勤勤懇懇的農家子
卻在元朝的黑暗統治下
幾年內死了30口
只剩下朱崇巴和驢兒兩個男丁
這正是當時中國普通農民群體的縮影
考慮到年紀太小
朱崇巴沒有去逃難
在乾孃的介紹下
他入了杭州城北的黃厥寺做和尚
廟裡的和尚很喜歡欺生
總是排擠朱崇巴
他過得十分憋屈
除了每天在寺裡打雜之外
朱崇巴還得給方丈的老婆幹私活
每天累得直喘氣
他在黃厥寺出家的這段時間
基本是在不停地幹活
根本沒有念過經
是個地地道道的假和尚
剛在廟裡幹了兩個月不到
事情又起了變化
由於災荒和戰亂
當地人死了子逃的逃
方丈實在想不到法子
於是遣散了大夥
師兄們有家的回家
沒家的只能出去化緣了
當然也可以去造反
但朱崇巴不想造反
他只想做順民
作為一個假和尚
朱崇巴還是帶著墓餘
袈裟和瓦帛上路了
從這一刻開始
朱家用了三代時間
從淘金戶到佃農再到流民
正式跌入了社會的最底層
討飯的日子自然不好過
為了活命
朱崇巴只能挨家挨戶地敲門
念幾句自己也聽不懂的佛語
不過在戰亂年代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
心情好給他一口飯
心情不好一頓臭罵就把人趕走
朱崇巴的底線被一次次突破
臉面算什麼
尊嚴算什麼
我全家都死光了
還有什麼不能捨棄的嗎
在流浪的日子裡
朱崇巴白天走街串巷
看到炊煙就像看到救命符一樣狂奔
晚上又急急忙忙找寺廟投訴
有時候沒有寺廟可以過夜
就只能靠著被封的懸崖打地鋪
看著頭上怪異可怖的崖石
聽著半夜淒厲的圓明
朱崇巴心裡只有對父母的思念
和自己落魄身世的悲涼
烈烈西風伴著刺耳的鶴鳴
他的人像捧草一樣逐風而盪
他的心像滾湯一般備受煎熬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有一個冬夜
朱崇巴躺在雪地裡
把袈裟蓋在身上
袈裟又短又破遮不住全身
他只能拳著腿直哆嗦
於是用僅有的文化水平做了一首詩
天為羅杖地為氈
日月星辰伴我眠
夜間不敢長伸腳
恐踏山河射擊穿
可見朱崇巴也是個妙人
明天能不能活著都是個未知數
居然還有閒工夫擔心自己一腳把山河踏穿了
而在天將明之時
朱崇巴又詩性大發作了一首詠竹
雪壓枝頭低
雖低不著泥
一朝紅日初
依舊與天齊
日子雖然不好過
但他依舊懷著樂觀主義精神看待周圍的風景
又有一天
朱崇巴路過一個村莊
當時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於是挨家挨戶敲門
才發現這個村每一戶都空了
他看著斷壁殘垣
心中深感悲涼
邊嘆氣邊在村裡轉悠
忽然發現了一棵柿子樹
朱崇巴趕忙爬上去
摘了十幾個被霜打蔫的柿子吃掉
隨後在樹下惆悵許久才緩緩離去
幾年後他率領大軍渡江又經過這裡
意氣風發的朱崇巴揮鞭指樹
對部下講起這段往事
並下馬脫下紅袍披在樹上
對這棵樹說
風耳為鱗雙喉
從16歲到20歲
朱崇巴沿著這個路線繞了兩圈
除了中間有一次回鄉給父母大哥掃墓之外
他一直在外流浪乞討
嘗遍了人世間的苦難
但是收穫也很大
整個中原地區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被他了然於胸
朱崇巴還結識了一幫大好人
他們個個慈眉善目
性情優雅
知書達理
最重要的是
在某個以天為備以地為席的孤獨的夜晚
朱崇巴終於悟出了自己的道
那個單純活潑的放牛娃從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機智而狡詐
勇敢而殘忍的戰士
經過四年的流浪生涯
朱崇巴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他已經結識了那麼多路林好漢
此時入夥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但朱崇巴不想造反
他只想做順民
於是在20歲的時候又重新回到了黃厥寺
由於這個世界太亂
和尚已經沒剩下幾個
之前的方丈也去世了
回來之後
朱崇巴和剩下的幾個師兄敘了舊問了寒暖
就重新在寺裡安頓下來
當時香客稀少
廟裡也沒有太多事情可做
朱崇巴就把自己僅有的一點文化水平又重新撿了起來
開始讀書
這是他一生中真正意義上的勵志勤學的開始
如果不是意外
他應該一邊讀書一邊在廟裡出家
過完頻繁的一生
但是命運的齒輪再次將朱崇巴推向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當他在廟裡讀了三年書的時候
陸尊道和劉福通帶頭造反
很快
起義軍席捲中原大地
郭子興也起兵數千攻佔了濠州城
援軍不敢進攻起義軍
便在濠州周邊四處捕捉百姓邀功
很多濠州人都在此時忍無可忍
加入了紅軍軍
但是朱崇巴不想造反
他只想做順民
為了不被援軍劍腦袋換軍功
他只能東躲西藏
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有一天他外出避難回來
發現廟裡已經被燒掉了大半
只剩下一個偏殿
朱崇巴的生活再次失去了依靠
左右為難之際
他的發小湯盒派人送來一封書信
說老兄我已經做到千戶了
你待在廟裡早晚要被援軍劍人投
幹嘛不投軍呢
但是朱崇巴不想造反
他只想做順民
於是忐忑不安地將信燒掉
但是當天晚上朱崇巴睡著以後
卻被師兄搖醒了
他慌慌張張地告訴朱崇巴
這封信已經洩露
有人要向官府舉報他
朱崇巴急得團團轉
就找了個熟人商量對策
這位熟人提了個好主意
實在不行就算掛吧
朱崇巴只能硬著頭皮開始算
但是朱崇巴不想造反
他只想做順民
所以他提的問題是
留在廟裡或者外出避難怎麼樣
沒想到連補三次都是大凶
朱崇巴心灰意冷
接著提了第二個問題
加入紅巾軍造反怎麼樣
沒想到連補三次都是大吉
他終於決定投身紅巾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