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帝陵 全12集(2015) P8 - 8- 漢宣帝劉詢: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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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市城南郊區
有一片地勢高長
視野開闊的高大園地
漢代舊名洪貢園
如今被稱為渡陵園
這裡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地靈
兩千多年的歲月
在它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曾經的輝煌
被深埋在黃土之下
引來後人的感慨與疑惑
這一座地靈的主人
被認為是西漢最富傳奇色彩的皇帝
他強保入獄
誘遊民間
少時繼位
畢生圖治
開創宣帝中興
他育民修齊
文治超越漢文帝
他降服匈奴
武功直逼漢武帝
帝國的命脈
在他手中得以延續
帝國的聲譽
在他之下
重現輝煌
在西漢的十一位皇帝中
只有四位皇帝擁有廟號
象徵著他們不朽的歷史功績
這一座地靈的主人
就是其中之一
他究竟創造了怎樣的風光偉績
足以令他笑傲西漢十一帝
而更令人驚訝的是
靈主成就如此輝煌
竟然沒有進入鹹陽人生的皇家墓葬區
這又是為什麼
荒草漫漫
朝陽普照
這一座地靈
即將展現他守護千載的祕密
他是西漢第七位皇帝
漢中宗孝玄帝劉巡的陵墓
杜陵
公元前七十四年
在未盡十三年的漢昭帝劉福陵
突然駕崩
英年早逝的漢昭帝
沒有留下子嗣
漢朝再次陷入了後繼乏人的窘境
面對如此難題
大將軍霍光緊急召集群臣商議
大臣們首先推薦五帝之子
廣陵王劉絮
然而劉絮性格狂放
行事不加檢點
霍光思慮再三否決了此意
宗室中還有一位昌邑王劉赫
此人為漢武帝之孫
繼承皇位也是名正言順
霍光決定立他為帝
即刻迎入京師
不料劉赫即位後
整日飲酒作樂
飲戲五度
一月之內竟然作下一千多件荒唐序
霍光無奈只得將劉赫廢黜
貶為海昏侯
劉赫只做了短短二十七日皇帝
根本不為朝廷承認
史稱廢帝
國不可一日無君
此時紀事中秉極提起
有一位民間皇孫
令霍光心中燃起了希望
皇孫竟會流落民間
其中究竟有著怎樣的隱情
一切要從十七年前的
一場驚天之變說起
公元前九十一年
漢武帝的太子劉駒
被誣陷詛咒皇帝
武帝大怒
最終父子之間竟然兵戎相見
長安城兵戈四起
這就是著名的烏骨之禍
激戰五日
太子最終兵敗
自抑而亡
他的妻子兒女均被殺害
母親魏子夫雖貴為皇后
亦無奈自盡
漢武帝聽信禪言
殘酷屠戮兒女親族和相關大臣
警惕儲君罹難
國本動搖
王朝的未來
頓時籠罩在愁雲慘霧之中
萬幸的是
太子尚存一孫
名叫劉病已
尚在強保之中
被收押於郡邸獄中
當時丙級負責處理太子一案
他憐憫劉病已孤苦無依
讓忠厚的女囚
捕獄皇曾孫
三年後
望氣者稱長安牢獄有天子之氣
武帝欲將牢獄中人一律處死
丙級爭辯說
普通人都不能無辜殺害
何況皇曾孫呢
漢武帝聽罷
揚天長嘆
大赦天下
劉病已這纔出獄
重見天日
漢武帝又下詔
將劉病已收養於宮女居住的葉亭
並上報宗政
承認其為漢氏宗親
少年時的劉病已高材耗學
喜歡遊歷民間
常流連於長安郊外的渡縣、滬縣
因此深知民間疾苦
對霍光來說
適合繼承帝位的人
不僅要德才兼備
更不能有強勢的背景和權威
惟其如此
他才能繼續掌控朝局
在丙級的大力推崇下
名望甚隆且事骨利丹的劉病已
進入了霍光的事業
霍光決議請劉病已繼承大統
公元前74年
太僕以林列車奉迎劉病已
就其宗政府
隨後入衛陽宮見皇太后
獲封楊武后
一系列準備工作完成後
劉病已接受群臣奉上的
喜、壽即皇帝位
古人誓死如誓生
新君即位
往往立刻啟動壽齡的迎見
但劉病已
這位中國歷史上
唯一在登基前
坐過階下囚的皇帝
註定與眾不同
他的壽齡要晚至八年以後才開工
這又是因為什麼?
劉病已登基後
謹記廢帝劉鶴的前車之鑒
始終小心謹慎
此時的霍家權勢極大
霍家勢力盤根錯節
遍佈朝野
登基第一天
劉病已就感到了
來自霍光的巨大壓力
劉病已登基之日
由霍光陪同
前往漢高祖的高廟拜夜
當日霍光與天子同車
搖旋寶劍
威風凜然
在氣場強大的權臣面前
劉病已黯然失色
劉病已明白
自己還無法與
權傾天下的霍光抗衡
如果輕舉妄動
便會步昌邑王的後塵
唯有積蓄力量
靜待時機
才能真正大權在握
一展胸中抱負
因此當霍光主動上奏
要還政於劉病一事
十八歲的天子
謹慎地予以了回絕
他不僅請求霍光繼續主政
還下詔褒獎霍光
加封一萬七千戶
然而一味隱忍
並非長久之計
劉病已當真沒有行動
公元前七十二年
即位不足兩年的劉病已
下了一道詔書
全面頌揚曾祖父漢武帝的成就
要求百官討論
為武帝上尊號和立妙樂
西漢對於是否為皇帝
上妙號的要求嚴格
而朝野間對於如何評價漢武帝
又存在很大分歧
故而多年來避而不談
為何劉病已剛剛登基
就提議此事
在鞏固皇位問題上
劉病已與先祖漢文帝極為相似
同為外王入主的漢文帝
在即位之初也曾面臨相似的難題
漢文帝選擇了與中央政府的大臣進行合作
大肆封賞朝臣的同時鎮壓叛亂
最終大權在握
而劉病已尊崇漢武帝
是為了給自己這個不宜皇帝
爭取最大的政治資本
向世人宣明
自己纔是武帝的嫡系姨妹
擁有如此舉重若輕的政治才能
難怪西漢末期的學者劉相曾說
劉病已的頭腦與眼光
皆在文帝之上
然而劉病已終歸是個凡人
是凡人就有軟肋
有一人能讓一向謹慎的劉病已
公然為虐禍光
他究竟是誰?
這座矗立在渡陵以南的陵墓為少陵
是劉病已原配妻子許平君之墓
許平君為掖庭樸氏屬官許廣漢之女
劉病已流落民間時與她結為夫婦
婚後第二年,劉病已登臨帝位
霍光之妻霍縣
欲讓女兒霍承軍入宮為後
但劉病已不忘許平君
下詔說自己要找回遺落在民間的一柄寶劍
朝臣們洞悉了皇帝的意思
紛紛奏請立許氏為後
然而依照慣例
皇后的父親必須封侯
霍光始終不肯同意
幾番交鋒之後
才勉強封許廣漢為昌承君
霍光是劉病已最大的攔路虎
但他把持朝政多年
心意無法動搖
劉病已只能再次隱忍
樹欲靜而風不稚
劉病已與霍氏的鬥爭剛剛拉開序幕
劉病已即位後第三年
許平君產下一名女嬰
霍縣命御醫淳于彥
在許平君服用的滋骨湯藥中下毒
許平君毒發身亡
霍承軍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皇后
悲痛不已的劉病已追視許平君為公哀皇后
讓自己的結髮之妻成為西漢唯一擁有嗜好的皇后
與杜陵相比
許皇后陵規模較小
被當時的人稱作小陵
後世往往稱其為少陵
少陵遙望杜陵
相伴兩千多個春夏秋冬
而在兩千多年前的那個多世之秋
劉病已送別了許平君
還要默默忍耐等待復仇之機
劉病已沒有等待太久
公元前六十八年霍光病逝
劉病已以皇帝葬具的規格高調地安葬了霍光
追視其為宣承後
同時下詔稱讚霍光輔佐漢武帝、漢昭帝四十多年
其子孫後代可以永世繼承他的爵位和封帝
雖然有著權力矛盾
但劉病已著眼於大局
還是認可了霍光對國家的貢獻
然而霍氏子弟不知收斂
大禍即將臨頭
封許平君之父許廣漢為平恩後
立許平君之子劉氏為皇太子
著意樹立自己的權威
立令致婚的霍憲竟想重施故技
毒殺太子
劉病已得知此事
先是解除了霍光兩名女婿東西宮衛尉的職務
又讓自己的親信擔任南北軍和羽林軍的統帥
掌控兵權
繼而任命霍光之子
右將軍霍羽為大司馬名聲暗將
並進一步掌控霍山霍雲
霍氏集團鋌而走險
企圖推翻劉病已
擁立霍雲為帝
但烏合之眾很快被鎮壓
所有參與叛亂的人都被處以極刑
至於霍承軍
劉病已以陰謀毒害太子之罪將其廢除
至此霍氏集團覆滅
劉病已終於完全掌握了皇權
公元前六十五年
劉病已改元元康
並更名劉巡
以便百姓避諱
以嶄新的姿態君臨天下
此時據他即位已過去了八年
也許在劉巡看來
元康元年
自己才真正登記為帝
帝陵可以開工了
元康元年春
劉巡親自選定了渡東原上的陵址
渡陵正式開工
在帝陵的選址問題上
劉巡再度與漢文帝不約而同
他們都沒有選擇鹹陽原皇家墓葬去
劉巡究竟意欲何為呢?
渡陵位於西安市三兆村以南
劉巡流落民間時經常到此遊歷
他將自己的帝陵選在這裡
表達著自己深深的故土情懷
另一方面
渡陵近鄰許平君的少陵
顯然也有活著不能同享富貴
死後也要相敬相依的真摯情感
那麼這座情意深深的帝陵
到底是何面貌呢?
渡陵陵距南北長約四公里
東西寬約三公里
佔地十二平方公里
陵園四周以夯土圍牆環繞
陵園以殿為大門
殿與配殿共長三十多米
寬二十多米
門道寬約六米
渡陵封土為富豆形
高二十九米
底面與頂面的平面均為方形
底邊長一百七十五米
頂邊長五十米
封土四面正中各有一條木道
木道內均為夯土田柱
四條木道的大小形質基本相同
為天子藏志
渡陵封土在西漢朱棣陵中
並不算特別高大
然而從渡陵封土的西北方望去
卻見渡陵高大如山
這又是怎麼回事?
原來渡陵立於逐漸向南隆起的
渡陵源頭
兩者渾然一體
因而產生了高大如山的視覺效果
今天地面上已無法找到渡陵陵源的成員遺跡
據記載
渡陵封土四周有邊長四百多米的方形陵牆
四面各開一門
陵源東南建有寢園
寢園之內有寢殿和殿殿兩大建築群
擁於四十祭祀
寢殿是一座大型宮殿
面闊十三間
近身五間
殿殿位於寢殿東側
由殿堂、院落和城套的房子組成
渡陵的陪葬墓數量巨大
不亞於漢高祖的長陵
封土尚存的有六十多座
但實際數量應遠大於此
其中陵東南的陪葬墓數量多、規模大、等級高
可能包括嬪妃的陵墓
渡陵開工後第二年
出於統治的需要
劉洵另立了一位王皇後
王皇後與劉洵雖無特別感情
但溫婉賢淑
此後入葬渡陵的後陵陵園
其陵位於渡陵東南方五百多米
與地陵基本相同
只是規模略小
與其他西漢地陵一樣
渡陵也擁有陵邑
渡陵邑位於渡陵陵園西北
東西長兩千多米
南北寬五百多米
權盛時期的渡陵邑擁有三十多萬人口
御史大夫、張湯、大司馬、張安氏
嚴蜀國、蘇吾等著名人物都曾在此居住
史書記載
渡陵的結構佈局與內藏器物
都是模仿漢武帝的茂陵規劃而成
茂陵規模之浩大
內藏之奢侈
冠絕天下
劉洵治下的漢朝實力如何
竟能仿見
劉洵雖然剷除了霍光的勢力
卻沒有廢除霍光之政
此外
劉洵還建立了完善的考覈與獎罰制度
朝廷中湧現出大批良力
政治風氣煥然一新
在劉洵的努力下
漢朝迎來了昭顯忠心的大好局面
有強盛的國力做基礎
渡陵的確具備效仿茂陵的條件
漢宣帝劉洵能文能武
創下諸多偉業
甚至完成了其曾祖父都無法企及的成就
降服匈奴
雄才大略的漢武帝
在末尾決戰中擊敗匈奴
一舉奠定了漢強匈弱的格局
但並未將匈奴威脅徹底消除
劉洵即位後
前十六萬兵馬攻打匈奴
並截至巫孫騎兵五萬
與漢軍形成東西並進的前行攻勢
決心一舉掃除隱患
這是兩漢四百年間最大規模的騎兵出征
匈奴無力抵抗大敗而歸
同年匈奴襲擊巫孫遭遇暴殉
生還者不及十分之一
此後漢軍僅前三千騎兵出擊
便捕獲幾千匈奴人得勝而還
不久匈奴的武衛禪語爭權奪利
再也無力侵擾漢境
十年後匈奴日主王先賢善祥漢
被劉洵封為歸德後
公元前六十年漢朝建立西域都護府
正式在西域行使國家主權
西域都護統下西域諸國
諸國有亂則發兵徵討
從西域都護府設立時起
西域的廣傲土地正式歸屬中華
又過了六年匈奴呼喊野禪語
在幕後鬥爭中被其兄智之禪語擊敗
隨後引眾南遷
公元前五十一年呼喊野禪語來到長安
在甘泉宮朝見劉洵俯首稱臣
綿延百年的漢匈之爭基本宣告結束
同一年劉洵對儒家經典
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整理和討論
史稱十曲格會議
自漢武帝之後
儒家經書取得了至高無上的權位
但學術界對其仍然存在分歧
十曲格會議中漢宣帝親臨會議現場
對爭論作出裁決
進一步加強了對文化界的思想統一
積極的文化政策
也為許多傑作的問世創造了條件
史學家司馬遷的外孫楊蘊
自幼熟讀外公的史記
每每熱淚盈眶,惡萬歎息
劉洵為帝序氣
楊蘊見朝政清明便獻出史記
得到了劉洵的褒獎
從此之後
史記得以堪行天下
成為中國最偉大的史書
縱觀劉洵的帝王生涯
其軍事成就堪與漢武帝相比
武帝一生窮兵黷武
對兄戰爭卻是勝負參半
而宣帝卻避其功於一役
令匈奴甘願臣服
將整個西域納入囊中
其對兄策略甚至遠在武帝之上
在政治上
劉洵同樣超越了曾祖父
武帝後期管理貪污腐敗
土地兼併等問題層出不窮
而劉洵大力整治吏治
抑制土地兼併
在各地設立長平倉
平穩物價
使社會面貌煥然一新
很多學者認為
這是西漢武力最強盛
經濟最繁榮的時期
瞭解民生疾苦的劉洵
將王朝帶入了一個嶄新的時代
堪稱西漢最好的皇帝之一
然而再偉大的君主
也會遇到棘手的難題
犯下致命的錯誤
劉洵的難題與太子劉氏有關
劉氏為劉洵與許平君所生
性格柔人好辱
她見父皇喜歡用刑法來維護政治穩定
便勸諫父親多用儒生
劉洵十分不悅
呵斥太子說
漢家制度本就是霸道與王道並用
怎麼能只用儒教呢
劉洵所說的霸王道雜誌的制度
就是漢武帝時期確立的治國方略
事實證明這一方略行之有效
此後歷代王朝都不同程度地
解建了漢家制度
劉氏不能領會其精髓
凡語儒生過從甚密
令劉洵十分憂慮
甚至發出了亂我家者太子也的預言
理智告訴劉洵應當另擇合適的處君
可每當看到劉氏重情重義的劉洵
便會想到顧見情深的許平君
無法痛下決心
最終劉洵保留了劉氏的太子之位
滿懷憂慮地踏上了幽冥之路
公元前四十九年
劉洵駕崩
始號孝宣皇帝
廟號忠宗
忠宗之號對應忠心之功
實至名歸
世事前
劉洵召命樂陵侯史高為大司馬兼車騎將軍
太子太傅蕭旺之為前將軍
少傅週刊為光祿大傅
共同輔佐劉氏
兩千多年過去了
杜陵園風貌依舊
而劉洵的記憶又停留在哪裡呢?
也許是年少輕狂
輕鴿走馬的遊學生活
也許是初為天子
謹小慎微的困苦經歷
也許是一戰雄圖
橫掃天下的萬丈豪情
也許是文昌武德
舉國歡騰的盛世景象
他的文韜武略不輸於任何西漢賢君
他的重情重義令天下之人為之動容
他從民間走來
引領國家走入全新的時代
那是一個四方彬弗
海內大定的時代
那是一個政治清明
國富民安的時代
那是一個百姓富足
文化昌明的時代
那是屬於劉洵的時代
也是西漢最好的時代
然而夢及必反
漢玄帝不忍更換太子
犯下了皇帝生涯中
唯一一個致命錯誤
在他之後
漢朝即將進入無可挽回的黑暗時代
可是歷史不可假設
如果劉洵六立太子
輝煌真能延續嗎
如今劉洵沉睡地靈之中
已無力指導兒子執掌權力
也無法再為王朝的未來指引方向
這位成前起後的忠心之主
懷著對故土與人民的熱愛
沉入永恆的夢境
唯有渡靈靜靜相伴
偉大的西漢王朝
不可避免地進入了衰退期
斜陽落下之前
還有哪些地靈等待我們去發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