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閱讀照片 七分鐘講清楚世界攝影史中的紀實攝影
11 次觀看·2026年3月7日
上個視頻講到即時攝影是英文Documentary Photography的中文翻譯
那麼英文Documentary Photography是怎麼來的呢?
格里巴結認為出自蘇格蘭電影導演約翰·格里爾遜之手
他創造了Documentary Film,也就是紀錄片一詞
Documentary在電影領域也有兩種爭論
約翰·格里爾遜認為
電影觀察生活的潛力可以以新的藝術形式加以利用
原始演員和原始場景比虛構的場景
更能引導人們解讀現代世界
從原始素材中提取的材料可能比表演出來的更真實
在這裡,格里爾遜將紀錄片定義為對現實的創造性處理
但蘇聯電影製片人及賈維爾托夫卻主張呈現生活本來的樣子
即偷偷拍攝的生活,以及出其不意的生活
即被攝像機激發或驚訝的生活
Documentary跟攝影結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即時攝影
跟電影領域一樣
攝影領域的即時攝影也有兩種不同的理解
一種認為即時就是真實呈現生活本來的樣子
另外一種認為即時的目的是為了反映社會不公
通過爭取公眾輿論,達到改良社會的目的
因此,英國人羅傑·芬頓記錄克里米亞戰爭
美國人馬修·布雷迪記錄美國內戰
被視為前一種即時攝影
移民美國的丹麥人雅·戈布里斯拍攝紐約貧民區
並於1895年出版《另一半人如何生活》
1908年劉伊斯海因為反對同工現象
拍攝美國同工照片,被視為後一種即時
攝影領域最早使用即時依次的是尤金·阿傑
19世紀末,20世紀初
尤金·阿傑拍攝了大量關於法國巴黎的照片供出售
他在自己工作室的門口掛了一塊手寫的牌子
Documents for Artists
意思是為藝術家提供檔案資料
但Documentary Photography成為一種攝影的門類
卻要等到上個世紀30年代
特別是1935年至1944年
美國農場安全管理局委託12位攝影師
用攝影的方式調查美國大蕭條時期鄉村的狀況
共獲得17萬5千多張黑白底片
被稱為非即時攝影項目
即時攝影這個概念才逐漸流行起來
1947年成立的馬格南圖片社成員認為
攝影記者最重要的工作是
盡可能富有同情心地記錄外部世界的人類狀況
這以人文關懷式的理念
跟1955年愛德華斯·泰肯的
《人類一家攝影展》理念不謀而合
當時人道主義、關愛世界的攝影官
幾乎充塞著攝影的每一處角落
由今史密斯式的攝影作品不斷湧現
但羅伯特·弗蘭克1958年出版的
《美國人顛覆了這種即時攝影的傳統》
約翰薩·考斯基認為
美國人讓很多美國人感到不快的原因
並非在於弗蘭克批評了美國
而是他採用完全不同以往的即時方式
沃克艾文斯認為
即時攝影這個詞容易誤導人
含義不是很清晰
他認為用即時風格這個詞更合適
時間來到1967年
約翰薩·考斯基坐上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攝影部主任寶座五年後
策劃了一次影響比較大的展覽
叫做《新即時攝影展》
有人把它翻譯為新聞線
因為著名的Castle Documenta
就被翻譯為卡塞爾文線展
關於什麼是新的問題
薩考斯基說了這樣一段話
過去十年
新一代攝影師將即時攝影的技術和美學
轉向了更加個人化的目的
他們的目標不是改變生活
而是瞭解生活
不是說服生活
而是理解生活
薩考斯基的目的很明顯
他想要推崇一種快拍美學
不僅能夠體現攝影在藝術上的獨特性
同時還跟之前的即時攝影不一樣
八年後
他的這種所謂新即時
就被新地形學
人為改造風景的照片攝影展顛覆了
約翰·薩考斯基推崇的新即時
屬於快拍美學
而威廉·詹金斯推崇的新地形學
屬於一種新的客觀風格
即時的方式又一次被徹底改變
後者的影響比前者的影響更大
至今仍是當代攝影的重要創作方法
對於即時攝影的這種藝術性探索
學者兼藝術家艾倫·塞庫拉則不以為然
他認為即時攝影應該去表現
社會背後的權力結構和歷史根源
他主張即時攝影不應只是記錄
而應具有批判性和反思性
塞庫拉特別反對那些通過攝影
美化貧困或苦難的做法
他認為這些作品雖然讓人同情
但並沒有促使觀眾反思和質疑
導致這些問題的社會系統
他還把照片跟文本結合
揭示全球化問題和勞工剝削問題
因此在塞庫拉眼裡
即時攝影不僅是一種藝術形式
它更是社會政治批判的工具
在此之前
即時攝影一直集中於社會性的、公共的議題
到了上個世紀80年代
個人私密生活照片也成為即時攝影的一部分
以南戈爾汀《性依賴敘事曲》為代表的私攝影快速崛起
日記體影像今天已經成為一種非常流行的藝術表達題材
說到這裡需要小結一下
即時攝影這個概念在歷史發展過程中呈現出多種含義
第一種是羅森·布拉姆在《世界攝影史》中的定義
即時一詞可以指任何真實反映現實為主旨的照片
這個含義主要是針對照片中的事物真實性而言
第二種應該稱為社會即時攝影
英文是Social Documentary Photography
《世界攝影史》這樣定義
社會即時攝影常被用來指稱那些以社會為題材
且社會目標至上的作品
第三種沃克艾文斯認為
即時攝影這個詞在藝術攝影領域不合適
採用即時風格這個概念比較好
除此以外
由於早期沒有把實用領域的即時和藝術領域的即時分開來
因此在書寫攝影史時會把它們一起寫進去
但是後來逐漸進行了區分
特別是藝術跟新聞報導領域的即時進行了區分
因此同樣是非虛構作品
藝術攝影師和記者所談的即時攝影並不一樣
到了當代
藝術方向的即時攝影對真實反映現實這一概念進行了繼續拓展
後來甚至跟表演、虛構、觀念等相結合
創造出新一代作品來
比如馬格南現任主席克里斯蒂納德·米德爾的《非洲太空人》
是一個完全表演性的作品
但作品的主題卻是真實存在的
菲利普·洛卡迪考西亞的《好萊塢混混》
把即時跟虛構結合了起來
史蒂芬·肖爾的《美國表面即時即時攝影》
同時也是觀念藝術,甚至還是影像日記
日本攝影師橫鉤鏡的《親愛的陌生人》
融合了即時、觀念、行為、人像等多種方式
總而言之,即時攝影這個概念不是固化的
不同的歷史時期,不同的作品中
討論即時的角度和方法都是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