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閱讀照片 給路上偶然遇見的人拍一組照片也能成為攝影名作?
7 次觀看·2026年3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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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個視頻給大家介紹了人像攝影的巔峯之作
理查德·阿威頓的《在美國西部》
我在那個視頻中強調了去掉背景是為了強調人的主體性
觀眾的目光可以更加集中於人身上
這不是說帶有環境的人像就一定不好
總體上要看攝影師的意圖是什麼
因此今天給大家介紹喬斯坦菲爾德《路上遇見的陌生人》
就是為了說明環境人像跟無環境人像的差異
喬斯坦菲爾德也屬於新彩色攝影的開拓者之一
他最早約在1969年就開始彩色攝影的實踐
這種拓荒式的創新在藝術領域是非常重要的
他因此而獲得古根海姆的獎金
但真正讓他一舉成名的是風景攝影的典範之作《美國前景》
這不是說這個作品沒有缺憾
缺憾是什麼呢?是人像部分
從沃克艾文斯的《美國影像》開始
通過景觀、空間和人像來表現一個時代
已經成為美國公路攝影的範例
但幾代攝影師在各種題材的結構安排上無法做到平衡
比如美國影像人多景少
不平凡的地方和美國前景景多人少
喬斯坦菲爾德的學生埃裏克索斯
在《棉於密西西比》中總算做到了各種題材的完美平衡
這是後話,暫且不展開
話說喬斯坦菲爾德出版《美國前景》後
對人像部分的缺憾念念不忘
在此後的十多年間
他一直拍攝各種在路上遇到的美國人
終於在2001年首次出版了環境人像的經典之作《路上遇見的陌生人》
並於2012年再版
這個作品的亮點是人作為個體的獨特性
跟社會學意義上人的普遍性完美結合了起來
以2001年版的封面照片為例
攝影師選擇了一個令人難忘的個體形象
一個美國男子穿著休閒襯衫
沒有用鈕扣扣住,露出胸膛和肚皮
頑奇的袖口也是高低不平的
有趣的是在敞開的胸前還隨意地掛著一條黑色的領帶
更令人驚奇的是
另外一件紅色的衣服直接吊在褲腰上
好像褲子上掛著一塊紅布
他站在寬廣的停車場中
停車場汽車不多,卻滿是空蕩蕩的粉紅色貨物小推車
遠處的建築物上寫著美食小鎮字樣
肖像主義一種奇怪的裝束出現在鏡頭面前
也出現在美國的公共空間中
帶給觀眾一種獨特性的印象
這種獨特性類似於理查德·阿威頓
在美國西部中的人物形象
但顯然喬斯坦·菲爾德在路上遇見的陌生人中
並非一直關注於此
比如在2012年版本的封面中
出現的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最大的特點可能是穿著一身飛行服
我在喬斯坦·菲爾德的《學生埃裏克索斯》的作品中
也曾經看到過兩個穿著飛行服的男子
我不能確定他們屬於愛好
還是年輕時具有軍事背景
總之,2001年版本上的男子
要比2012年版本上的男子更具有個性
換言之,2012年版本的封面照片
故意削弱了人的獨特性
換上了一個更普通,更具有文化象徵意義的普通人
兩個版本的畫冊封面選擇也挺有意思
首先,如果沒有人
照片本身都是很不錯的景觀攝影
也就是說,喬斯坦·菲爾德
特意把風景和人像完美地結合來起來
雖然奧古斯特·桑德的攝影
也包含了部分環境信息
但喬斯坦·菲爾德把人像環境擴大到風景攝影的程度
是風景和人像的統一
這在當時是一種創新
喬斯坦·菲爾德以風景的方式拍攝人像
是美國前景的一種延伸
他們都是為了表現美國文化
因為人也是文化的一部分
當然,這在一定程度上會削弱人的主體性
但好在,景觀部分作為背景
並沒有刻意去強化人的外在因素
觀眾雖然可以判斷某些人的職業或者生活環境
但我們依然不知道作為個體的社會信息
環境也沒有強化人的其他屬性
因此人的主體性依然是首要的
跟桑德簡單地把人像分為七類不同
喬斯坦·菲爾德有意選擇了各色人等
就好像社會調查中的抽樣一樣
路上隨機拍攝保準了某種偶然性
以及樣本的豐富性和多樣性
如果說理查德·阿威頓的人像類似於人類學標本
那麼喬斯坦·菲爾德的人像就類似於社會學標本
除此以外,這個作品同樣拋棄了
當時處於主流的快拍美學
回到了上個世紀初的大畫幅肖像模式
跟新地形學攝影一樣
風格上也屬於客觀風格或者冷麪攝影
還有一點,在攝影畫冊的每一張照片的左邊
有比較簡單的文字
比如某某地方,一個賣報紙的女人,1999年7月
文字信息量很少
表明文字的作用屬於輔助性質的
讓觀眾意識到這不是虛構出來的
而是在路邊真實遇到的
同時也為了讓觀眾意識到
這不僅僅是一個肖像作品
它同時是一個即時攝影作品
但人物的背後並沒有故事性或者敘事性
這跟傳統的人物故事完全不一樣
沒有敘事性的人物肖像
語言的闡釋作用被大大削弱
視覺上觀看的重要性於是被凸顯出來了
把人像攝影和即時攝影混合在一起
成為一種表達方式
啟發了今天的很多攝影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