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滻灞長歌——陝西黃河流域重大考古發現 P1 - P1：【探索·發現】萬古長河2015.02.08

霸河中驚現巨石龍頭 一場暴雨過後神祕消失 十年後龍頭再現人間 幾經沉浮的龍頭向人們傳達出怎樣的信息呢 請收看探索發現播出的紀錄片 鏟霸長歌第五集 千年守望 在中華大地上 有一條河流 曾被奉爲 李白以霸水劉浩浩稱讚過他 杜甫以平生霸上游毆歌過他 白居易也以霸產楓煙含骨露湧嘆過他 它就是位於陝西省西安市東九的霸河 時間之河從二十世紀末流淌到現在 二十多年來 一些古怪的石頭莫名其妙地在河中浮浮沉沉 人們好奇的目光齊聚霸河 這些幾經沉浮的巨石 能否給今天的人們帶來新的驚喜 這些石頭最早出現在一九九四年四月的一天 石根禪是生活在霸河下游的農民 這一天石根禪駕駛着鏟土機正在霸河河道里劃傷 在深入地面兩米左右時 鐵鏟突然遇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差點把鏟土機給頂翻了 石根禪心不驚 石根禪小心翼翼地把細沙剝開 細沙下竟埋着一塊巨大的石雕 這塊巨大的石頭爲什麼會出現在河牀下的細沙之中呢 難道是挖到了傳說中的龍宮 也有的村民懷疑這是一座古墓裏的神道像 掌水石被衝到這裏來的 西安城在歷史上曾是十三朝古都 霸河附近是西安城東郊著名的風水寶地 周邊的古墓群隨處可見 那麼驚現於霸河河沙中的巨石 會不會也來自某個神祕的古墓呢 河道中突然冒出詭異的巨石 令當地村民感到十分恐怖和不安 沒有人再敢去觸碰它 村民們把這一消息報告給當地文物局 霸橋區文物局立即向陝西省考古研究院彙報 我們知道這事情以後 完了這個任務就交到隋唐研究室 隋唐研究室當時就由我先生杜寶仁任隊長 組織了一個考古隊 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的理工 當年隨同考古隊隊長杜寶仁一起進駐考古現場 我們就去到現場去看 結果一看以後不是獅子頭 當時村民說可能是獅子頭 但是也有人說是龍頭 發掘工作進行得十分艱難 彷彿有某種神奇的力量阻撓着人們探究龍首的祕密 而這股力量就來自壩河裏的細沙 我們在發掘的過程中比起以往又不一樣了 這個是在一個河道里邊發掘 也就是在淤沙裏邊發掘 我們邊發掘沙子邊往下溜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們把上面大面積的揭開 這個好石好人好經費 最終考古隊員在與沙子的不斷抗衡中 清理出了八座龍首 他們每兩座爲一隊 四隊龍首整齊排列 龍首之間間隔着相當的距離 他們彷彿要引導出一條南北走向的道路 很像是巨大墓葬前的神道 如果龍首是古墓的神道像一部分的話 那麼在這條神道的其中一段 很有可能會發現巨大的墓葬 可是在龍首發現地附近 考古人員並沒有發現任何有關墓葬的蹤跡 如此排列的八組龍頭和龍身 到底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是什麼人又是爲什麼 要把他們深埋在河牀之下呢 考古隊員繼續發掘 龍的軀體部分呈現出來了 原來在龍身以下還有更巨大的石塊 這些大石塊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呢 專家將巨石清理出來後看到 龍首和龍身下面竟是一組組傳形的巨石 仔細觀察 專家發現這些傳形巨石的兩端 都有十分尖銳的凸起部分 龍頭十條兩端突出的尖角 它們之間有什麼聯繫呢 突然一個大膽的射向在專家的眼前閃過 如果把現場勘察出的各種線索連起來的話 那它們的組合不就是一座古橋墩嗎 帶有尖角狀的十條又恰恰被放置在河道中央 這極有可能就是古橋的分水 也就是說當上遊洶湧的洪水來襲時 凸起的尖狀十條可以減緩衝勢 有效的保護橋墩 這是古人修橋時常用的一種設計 專家推測 驚現於壩河沉沙中的龍頭 既不是什麼龍弓 也不是古墓的神道像 而很有可能是某座橋殘留的橋墩 現場勘察出的各種數據和實物 被第一時間送到相關的科研部門 專家們用計算機三維模擬繪圖 他們把龍首和龍身拼接起來的 船形巨石按比例繪製出來 果然一個完整的橋墩呈現了出來 緊接着 專家們把現場發掘出來的八座龍首 和與之相對應的船形巨石的數據 輸入特定的分析程序中 很快 他們就得到了一個完整的橋墩 加橋洞的三維模型 橋墩寬2.40至2.53米 長5.14至5.76米 殘高2.68米 在四座石器橋墩之間 是三個橋洞 每個橋洞寬9.25至9.57米 研究人員嘗試在船形巨石模型上 鋪設一條巨大的石道 一座形狀驚人的石橋模型 竟赫然出現在計算機屏幕中 接下來 研究人員試圖把已經復原了的橋洞橋墩 但是 問題出現了 這種延伸的距離是多長 如果每個橋洞的寬度爲9米多 那麼應該有多少個這樣的橋洞呢 專家們根據已發現的建築構建推測 這座古石橋的跨度 很有可能超乎人們的想象 我們請了陝西地礦局 他們又搞地震測量 搞電阻測量這一方面的專家 也就是在我們發掘的橋左右 再繼續延伸 勘探的結果發現 這座巨大石橋的跨度應該在400米左右 也就是說 它的長度與現在壩河上的公路橋和鐵路橋的長度 十分接近 在當代 修建跨度如此之大的鋼筋混凝土橋樑 已算得上是重大工程了 可沒想到 在同一壩河上 古代人已經用石頭修建過更爲宏偉的大橋 這在中國古代橋樑史上是極爲罕見的 緊接着 考古人員在殘存的橋墩之下 又有了驚人的新發現 橋墩下面鋪設的青石板底下 竟然還有一層木板 這層木板下竟全是木樁 木樁的直徑在10到15釐米左右不等 密密麻麻的矗立在堅固的河牀上 橋墩下的木樁 方木和石板基礎至今還完好不損 讓人驚歎 古人爲什麼要在橋墩的石板下鋪設這些木樁呢 專家們認爲 這些木樁經過巧妙的組合 造就了整座橋的水下基礎 木樁和厚重的木板 把多種建築構建連成一體 橋墩能夠長久的立在水中 更加堅固耐用 按照中國有一個話叫立柱頂千斤 咱們中國古代的土木建築 都是用樑柱 柱子本身來講 它能頂千斤 但是你想 它橫着一排柱子和豎着一排柱子 整個的柱子打下去 所以它這個基礎是非常穩固 而這個木頭呢 泡在水裏 它是不腐朽的 那是誰在什麼時候建造瞭如此壯觀而精巧的巨型橋樑呢 李建超是西北大學的教授 長期以來一直研究漢唐長安的歷史 中國歷史上在壩河真正的渡口修橋 最主要有兩次 一次就是西漢時期修的壩橋 第二次修 就最大規模的修就是開荒二年 所以這樣子第二次修 那就是歷史的記錄 或任何歷史記載沒有修過另外一個橋 所以壩橋肯定這個地方出來這個石橋就是隋代的 新發現的石橋正是始建於隋朝的著名石橋 隋唐古壩橋 隋唐古壩橋是中國歷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古橋之一 如今人們來到西安會發現西安市有個壩橋鎮 公交車站也有壩橋鎮 從壩橋鎮下車 眼前就是壩河 在這裏壩河還在 壩柳尤存 然而橫架於壩河之上的 卻是高速公路橋 鐵路橋等現代化大橋 那充滿人文氣息的古壩橋 早已蹤跡全無 這座千古壩橋到底是一座怎樣的橋樑 它究竟又爲什麼會消失呢 據歷史文獻記載 隋開皇二年 也就是公元582年 隋文帝在漢長安城東南角的龍首園 迎見首都大興城 當時的壩橋與大興城同時修建 屬於國都的配套工廠 過去學術界公認趙州橋 是現存世界上最早的石工橋 而新發現的隋唐壩橋的建築年代 比趙州橋還早了二十多年 現存的趙州橋是單孔石工橋 橋長50.82米 而隋唐壩橋則是多孔石工橋 它的跨度是趙州橋的八倍 這座隋唐壩橋出土後 被認定爲中國已知 時代最早規模最宏偉 橋面跨度最長的一座大型多孔石工橋 很快發現隋唐壩橋的消息 轟動了全國 這一發現被列爲當年的 全國十大考古發現之一 然而就在大批媒體 準備到現場採訪拍攝的前一天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把這一切都淹沒了 到了地方一看 當時一看我驚呆了 汪洋一片 然後只有一個龍頭落在外面 這個小孩 有三個小孩 兩個小孩在水裏邊 因爲我們挖出來是個大坑 在那個地方小孩在那游泳 一個小孩站龍頭上面跳水 我的心當時一下哭痛 我說這麼好 這麼壯觀 這麼有影響的一個鏡頭 也就是明天想給世人展示一個 非常漂亮的一個鏡頭 被淹沒了 這個當時心裏面 說不上來的 簡直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特別難受 那時正是七月份 壩河已經進入每年的汛期 面對湍急的河水 考古工作不得不就此停止 曾經久負盛名的壩橋浮出水面 真可謂千載難逢 可一場暴雨 又使人們與其失之交臂 考古隊員怎能不扼腕叛戲 但更多的疑問卻由此產生 爲什麼壩橋的橋面 橋體都已蕩然無存 可龍頭和分水巨石 卻仍然保存完整呢 這座壩橋 爲什麼會在幾百年前 突然消失呢 考古工作者 曾多次試圖把古壩橋遺蹟 打撈上來 可是以現有的技術 根本無法實現 隨着時間的推移 熱鬧一時的壩橋沿岸 又恢復了平靜 人們翹首以盼 希望有朝一日 能徹底揭開古壩橋的神祕面紗 可沒想到 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時間之輪 轉到2004年10月 隋唐古壩橋 已逐漸被人們淡忘了 西安市民 沉浸在歡度國慶佳節的喜悅之中 這一年國慶節前後 西安暴雨傾盆 雨過天晴 纏壩兩岸的秀美風光 吸引了不少攝影愛好者 當地攝影師賀澤渝 和朋友們拍攝了數百張照片後 回到暗房沖洗照片 他們發現在壩河的河面上 有幾個體積巨大的石雕龍頭 與十年前不同 這次出現的龍頭 不是在泥沙中 而是在水裏 經過雨水的洗禮 巨石上雕刻精美的圖案 清晰可見 河中龍首 一時間成了纏壩生態區居民熱議的話題 這一消息也很快傳到省文物局 因爲1994年發掘的時候 我到現場去看過 所以當時一到現場一看 從橋墩的整個結構 形制 讓我就想起了94年曾經發掘過的 這個壩橋的橋墩遺址 那麼它應該是跟那個橋是一個橋 但是是不是就是94年 這時候發掘的那幾個橋墩 省文物局 市文物局 規劃所 水務局 當地大學的專家學者 都趕到現場一探究竟 時任國家文物局局長單繼祥 也親臨壩河考察 這一次的考古發掘 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爭分奪秒 所有人日夜加班 試圖趕在下一次大水淹沒河牀之前 搶出更多的古橋資料 讓人驚喜的是 這次壩河衝出的龍首 要比十年前發現的龍首 足足多了十四座 考古人員以最快的速度 把二十二座龍首發掘出來 這些龍首一共組成十一組橋墩 橋墩的間距約十米左右 那麼把這個情況 給省一省文物局彙報了以後 就決定對這幾個衝出來的橋墩 進行發掘清理 清理的過程中 也找到了當時的一些發掘資料 那麼這兩個一對比 就基本上清楚了 其中有三個或者四個橋墩 是1994年曾經清理過的 十年前 隋唐壩橋遺蹟 曾遺留給世人許多疑問 其中之一便是 爲什麼橋面橋體都消失了 而龍頭和橋墩 卻能完好的保存下來呢 仔細勘察 殘存橋墩的建造材料後 專家意外發現 橋墩外部所用的石料是砂岩 而橋墩內部則是石灰岩 古人將不同的石料 用於不同的部位 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原來石灰岩遇水易溶石 所以把石灰岩灌注在橋墩內部 而砂岩非常堅硬 抗水沖刷強度大 所以把砂岩用在橋墩外部 這種做法有着剛柔相繼 內外結合之妙 使橋墩結實耐用 正是古人這些 充滿智慧的建造方法 才使得隋唐壩橋 歷經一千多年 卻尚能保存完好 然而十年前 隋唐古壩橋遺留下來的 另一個重大遺團便是 這座巨大的石橋 是在什麼時間消失的 它消失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十年過去了 古橋再次驚現壩殼 專家們能夠抓住機會 破解隋唐古壩橋的消失之謎嗎 一組數據引起專家的重視 如今人們看到的壩殼 水面最寬處不過三百米 而隋唐古壩橋的跨度是四百米 那麼四百米長的橋面 怎麼可能沉沒在三百米的河道中呢 原來關中地區氣候較溼潤溫暖 壩殼水流清澈水量豐富 可到了唐代 整個華北關中地區 進入了一個歷時近百年的偏旱期 在此期間 纏壩兩河竟出現過斷流的現象 隨後壩殼的含沙量逐年增多 隋唐古壩橋的沉沒 跟壩殼的水道 河牀 水量變化等因素密切相關 它的河牀裏邊的泥沙特別多 河水含沙量比較多 河水含沙量高到什麼程度呢 它一立方米可以含九百五十公斤 當然這是新奇 是新奇 平常沒有這麼大 它這個含沙量 是西安市法園前進山區 各個河流裏邊最高的 絕無僅有的 壩河汛溪的一立方米水裏 含沙量竟然達到九百五十千克 可以稱得上是一股巨大的沙流 當這沙流衝到壩橋區這裏時 地勢已經近似平原 流速迅速減緩 河水裏從上游帶來的泥沙 開始淤積 於是壩河的河牀逐漸抬升 累月經年 壩河河道的寬度 逐漸從四百米 縮窄爲今天的三百米 那座跨度四百米的古橋 最終被淤積的泥沙掩埋 史料記載 隋唐壩橋一直沿用至元代末年 專家在橋墩的填充物中 發現大量宋代瓷片 進一步證明 這座石橋至少屹立了八百年 讓人不解的是 沉入河牀數百年後 這座古石橋 爲什麼會再次驚現人間 它突然出現後 爲什麼還會在河中沉沉浮浮呢 壩河的水道 河牀和水量的變化 是造成古壩橋 在河中沉浮的根本原因 最近十多年來 經過西安產壩生態區的綜合治理 壩河的水流量大大增強 沿河上游的沉砂湖 降低了河水的含沙量 清澈的河流帶走河牀的沙石 使河牀逐漸下降 最終使隋唐古壩橋的深區 再次重現人間 經過第二次搶救性的發掘研究 隋唐古壩橋的面目更加清晰了 這座曾經聞名天下的著名石橋 是長安城東面的交通要道 當年在壩橋上 朝廷迎賓 官宦入朝 商旅驛船等等 皆被載入史冊 可以想象當年 在波濤洶湧 闊約數百米的河面之上 四十個相當於兩層樓高的橋墩 四地相連 一個個橋洞滾旋 彼此相銜 將一架氣勢宏偉的巨型橋樑 凌空托起 難怪古人以 若長虹之未翻的詩句 讚美壩橋的壯觀 人們從未想到 這座輝煌的壩橋 竟從未真正的消失 一千四百多年前 它曾屹立在壩河之上 以其英姿 撫佑帝都的興盛 它也曾沒入河底 化身神獸 鎮守萬古長河 現在 那座備受注目的隋唐古壩橋 又一次被河水淹沒 對於這座隋唐古壩橋的未來 市民 專家和政府 各抒己見 獻計獻策 有人說 應該全面發掘 讓它重見天日 也有人說 現在生態環境剛剛恢復 條件有限 不如把它交給我們的後代 由於從技術方面也好 資金方面也好 目前從我們講 還不具備這方面的條件 那麼我們就把它保護起來 比如我們建的大河上進行攔沙壩 攔沙壩以後 來了以後 就等於把泥土又攔住 一部分的地方泥土 不叫它衝到下游去 保持河流的河牀 基本上不變 然後仍然把它埋沒在我們的河道里邊 等以後我們條件成熟了 我們進一步把它開發 以後我們也準備 有這個想法 在河道里邊建一些 水下的博物館 什麼類似的 叫大家去可以看看 我們曾經在歷史變遷過程中 我們在建造河流 建造橋樑 在這方面一些做法 也許千古壩橋還將繼續在壩水中寂靜沉浮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 壩橋還會再現人間 在一百萬年的漫長曆史中 人類選擇在這條萬古長河之畔棲息 人類的活動也改變了這條河流的面貌 悠悠鏟壩 不僅深藏着悠遠的文明史 也深刻記錄了鏟壩之畔 人與橋之間 人與環境之間 微妙關係的變化 史前的文明走遠了 觀衆的曹曲消失了 大漢的熊貓曾在這裏生息繁衍 風華絕代的聖堂女子 曾在這裏久久駐足 當這一切都變成過往 鏟河和壩河這兩條萬古長河 卻依舊默默守望着這一方土地上的人們 而西安鏟壩生態區的人們 也帶着感恩之情 守護着悠悠鏟壩 今天的人類活動 也將匯聚到萬古長河 延綿悠長的歷史中 成爲鏟壩萬古長歌中的一段精彩樂章 它也將不斷警示人們 去反思與江河大地的和諧相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