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閱讀照片 街頭攝影:一種老古董們的藝術
4 次觀看·2026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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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結論
街頭攝影是一種老古董們的藝術
幾乎已經沒有繼續拓展的空間
而且它在概念上並非是學術性的
邊界是模糊不清的
我們可以把它視為一種歷史遺產進行討論
當然你也可以去街頭拍照
但不要把自己困死在街頭攝影的牢籠裡
街頭攝影
它在本質上並非是因為街頭這個公共場所
而是在大街上快速抓拍的一種方法
一種風格
歷史上因眾多名家在街頭創作而聞名
因此把歷史上一些著名攝影師
比如尤金阿傑
佈列松
羅伯特·弗蘭克
威廉·克萊因等劃歸到街頭攝影師這個名稱下
完全是一種降低他們歷史地位
拉虎皮做大旗的舉動
說它是老古董們的藝術
是因為作為攝影歷史上現象級的高峯
出現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
七十年代之後開始衰退了
近三十年
這種攝影作品基本上退出了美術館
博物館的牆壁
今天已經淪落為業餘攝影愛好者們的消遣娛樂
街頭攝影受到大量業餘攝影師們的歡迎是必然的
因為即使沒有任何攝影知識的新手
到大街上去轉一圈
也可以拍出一堆街頭攝影照片來
街頭攝影在技巧上的難度
一般體現在以下兩方面
一是體現在形式結構上的審美
比如像埃裏克斯·韋伯照片中
既複雜又有秩序感的構圖
一般人是難以把握的
還有就是現場出現的戲劇性場景和趣味性畫面
帶有一定的偶然性
同時也需要攝影師具有一定的觀察能力
把這兩者結合在一起
會增加攝影師的拍攝難度
現場預判、臨場反應和長期拍攝
所形成的肌肉記憶也是必須的
假如要拍成一系列類似的照片
還需要長年累月在街道上溜達和積累
但請注意
這種難度並非是藝術上的
完全是時間、精力、體力和耐心上的
簡單的歸納一下街頭攝影的特點
這是一種即興的圖像藝術
它不幹預對象
採用投拍快速移動的對象以及周邊環境的關係
從而展現某種生活場景
體現一定的社會學的觀看
但社會學往往是次要的
風格化、趣味性纔是核心
拍攝不需要預先計劃
強調偶然性和巧合
對初級用戶來說
不需要任何美學知識和藝術教育
對高階用戶來說
需要一定的審美和技巧能力
歷史上
馬格蘭攝影師們把街頭攝影
融入突發新聞的背景之中
從而使得它的影響力越來越大
街頭攝影的侷限是什麼呢?
模式化、套路化、拓展空間非常有限
比如對於那些追求形式美感的攝影愛好者來說
他只要在短時間內處理好
畫面中的點、線、面、色彩關係就可以了
對於追求戲劇性和趣味性的攝影師來說
他只要有大把的時間到街道上去晃悠
總是能夠遇到的
街頭攝影絕大多數於快拍
跟記者拍攝新聞報導的方法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記者們在拍攝新聞報導之餘
也喜歡走街串巷
所謂記錄百姓生活
歷史上
街頭攝影曾經風光無限
安德烈·柯特茲、佈列松等早期攝影師
通過大街上的抓拍
逐漸形成了一種決定性瞬間快拍美學
到60年代
街頭攝影達到了巔峯
1966年
內森·萊昂斯策展的當代攝影師
《向著社會的風景》攝影展
1967年
約翰薩·考斯基策展的《星際時》攝影展
推出了蓋瑞維·諾格蘭德、布魯斯·戴維森
李弗裏·德蘭德、丹尼·萊昂
戴安·阿博斯等年輕攝影師
與此同時
威廉·埃格爾斯頓、史蒂芬·肖爾
託德·帕帕、喬治等人也在街頭拍攝照片
著名的保姆攝影師威威·安邁爾
默默地做著類似的事情
但70年代之後
街頭攝影的風潮事實上開始逐漸衰落了
前段時間
浙江攝影出版社出版了一本
《旁觀者 街頭攝影的歷史》
其中的編寫者之一喬麥·耶羅維茲
也是那個年代的街拍大師
他跟蓋瑞維·諾格蘭德是好朋友
兩人在紐約街頭拍照時經常相互遇見
所以我對他推崇街頭攝影這個概念也毫不意外
這位大師今年已經86歲高齡
曾經為攝影的發展做出過非常重大的貢獻
但他對攝影的思考深度上比較一般
跟史蒂芬·肖爾一生追求性之不可同日而語
《旁觀者 街頭攝影的歷史》出版於30年前
而探討的卻是50年前的議題
有興趣的讀者可以關注一下這本書的目錄
從目錄就可以看出來
這本書展示的是上個世紀70年代之前的攝影創作
第五部分補充了一下
整個街頭攝影快速衰敗之後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所謂後繼者
這裡需要指出的是
尤金·阿傑與19世紀的歷史
在歷史上不是以街頭攝影師這個標籤來談論他們的
前面說了
這個標籤完全降低了他們的重要性
因為他們的貢獻不是因為在街頭拍攝
而是其他美學上的貢獻
書中提到的其他著名攝影師或者藝術家
比如馬丁·帕爾、傑夫·沃爾、道格·瑞卡德、保羅·格雷厄姆等人
他們的創作只是碰巧選擇了街頭
而不是因為街頭成為作品的決定性因素
因此他們的名字只出現在前言中
無法出現在正式的章節中
總體上這本書的邏輯是倒置的
很多重要的作品本質上並不屬於街頭攝影的範疇
而真正能夠代表街頭攝影的
比如蓋瑞維·諾格蘭德、威威·安邁爾等人的創作方法
隨著歷史的發展
已經成為一種單一的、陳舊的、無法進一步拓展的攝影類型
一句話
街頭攝影這個概念的天花板太低了
2000年
英國人尼克·特平建立了第一個國際街頭攝影師團體InPublic
可以視為街頭攝影的強弩之末
如果仔細觀看目前這一組織中的11位攝影師的作品
依然可以發現傳統街頭攝影的老套路
各種巧合、各色人等、戲劇性場景以及形式趣味
只有尼克·漢尼斯似乎跳出了這個框框
作為一種古董級別的藝術風潮
有追求的攝影師們還是放棄這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概念
把它留給初級入門者和娛樂玩家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