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元史 做蒙古的敵人慘?還是做蒙古的自己人慘?

歷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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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一覺醒來
發現自己穿越回了十三世紀
那個被後世稱為蒙古世紀的時代
你面前擺著兩個身份選項
你必須選一個才能活下去
選項內成為蒙古人的敵人
你可能是一個守城的南宋將軍
一個抵抗的波斯貴族
或者一個羅斯公國的騎士
你的任務就是用盡一切辦法
抵抗那支從東方來的
被稱為上帝之鞭的蒙古大軍
選項必成為蒙古人的自己人
比如你是黃金家族的一員
幸悖而至今
你爸是成吉思汗的兒子
你兄弟是成吉思汗的兒子
你爸和你兄弟
好像也是成吉思汗的兒子
那麼問題來了
當蒙古人的敵人
和當蒙古人的自己人
到底哪個更慘
我知道
很多朋友的第一反應肯定是
那還用問
當然是當敵人更慘啊
蒙古人
這四個字在十三世紀的歐亞大陸上
簡直就是天災的代名詞
他們的鐵蹄所到之處
城市化為廢墟
文明毀於一旦
歷史書上那些關於屠城
人頭金字塔
百古遍野的記載
光是讀一遍
就讓人不寒而慄
面對這樣一支軍隊
當他們的敵人
那不就是地獄難度嗎
但是
事情真的這麼簡單嗎
當我們把目光從戰場一開
轉向蒙古人
那頂金碧輝煌的大帳內部時
我們可能會發現一個
更加毛骨悚然的世界
那裡的血腥
陰謀和背叛
其殘酷程度
可能絲毫不亞於
戰場上的刀光劍影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
今天這期視頻
我們分別帶入這兩個身份
沉浸式地感受一下
到底哪條路
纔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我們先去看看那個
看似標準答案的選項
當蒙古人的敵人
到底有多慘
要理解當敵人的慘
我們必須先搞清楚一個問題
蒙古人為什麼打仗這麼狠
他們天生就是嗜血的惡魔嗎
其實
這是一種精心計算的恐怖戰略
蒙古人有多少人
巔峯時期也就一百多萬
能打仗的男性
也就二三十萬
而他們面對的
是動輒幾千萬人口的文明世界
比如花剌子摩
金國
南宋
以少打多
硬碰硬是肯定不划算的
所以
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孫們
選擇了一種最高效的方式
用極致的暴力
摧毀敵人的抵抗意志
他們的邏輯很簡單
抵抗
就讓你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投降
或許還能留下一線生機
這套戰略
在他們的第一次戲爭中
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大家還記得那個阿達拉事件嗎
花剌子摩的國王
殺了成吉思汗派去的商隊和使者
這在蒙古人看來
是奇恥大辱
是對長生天的挑戰
成吉思汗暴怒
點起大軍
是要復仇
但他的復仇
不是簡單地打敗對方軍隊
就完事了
他要的是
讓整個花剌子摩聞名
為這次挑釁付出代價
他們的第一戰
是阿達拉城
守城將領
就是那個殺商隊的傢伙
蒙古人圍攻了五個月
城破之後
根據《世界征服者史》記載
他們把城裡的居民驅趕出城
然後進行了
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工匠 婦女 兒童被列為奴隸
其餘的人無一倖免
整座城市被夷為平地
連貓狗都沒放過
這還只是個開胃菜
接下來是中亞的明珠
撒馬爾罕
這座城市的守軍
看到蒙古軍容之盛
沒怎麼抵抗就投降了
你以為投降就安全了
天真了
蒙古人進城後
先把城裡的財富和工匠掠走
然後把剩下的幾萬居民
趕到城外
除了少數有技術的人
其餘的全部殺掉
據說
成吉思汗親自站在高處
看著這場屠殺
更慘的是布哈拉
這座城市抵抗了幾天
城破之後
蒙古人放火燒了全城
把大清真寺變成了馬廄
把經書拿來墊馬蹄
他們把城裡的人集中起來
宣佈你們是罪人
你們的財富是不義之財
然後就是一場
系統性的掠奪和殺戮
想像一下那個場景
你是一個布哈拉的市民
前一天你還在家裡的地毯上喝茶
第二天
你的城市就變成了火海
你的家人被當著你的面殺死
你所謂的信仰 文化 財富
在蒙古人眼裡一文不值
這種從文明巔峯
瞬間墜入地獄的絕望
是任何語言都難以形容的
這種恐怖戰略最可怕的地方在於
它的心理威懾力
當蒙古大軍兵臨另一座城下時
城裡的守軍和百姓
已經從撒馬爾罕和布哈拉的結局裡
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他們知道抵抗的下場是什麼
這種恐懼比任何攻城器械都更有威力
很多城市一聽到蒙古人來了
直接就開城投降了
當然 投降也不一定就火
比如金國的都城汴京
投降之後依然遭到了慘重的屠殺和掠奪
據記載 死者超過百萬
為什麼
因為金國之前抵抗得太激烈了
蒙古人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們
所以 當蒙古人的敵人
你面對的是一種降禍死
但降了也不保證能活的絕境
你的生命完全取決於
對方的心情和戰略需要
你沒有任何尊嚴
沒有談判的籌碼
你只是一個數字
一個用來恐嚇下一個敵人的工具
這種慘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
瞬間把你和你所擁有的一切
都捲走 碾碎
好了 感受完敵人的地獄
是不是覺得已經慘到極致了
別急 現在我們換個身份
讓我們脫下敵人的鎧甲
穿上蒙古的皮袍
走進那頂看似榮耀的黃金大帳
去看看自己人的世界
我敢保證
你剛剛感受到的那種恐懼
在這裡會變成一種全新的
更加深入骨髓的涵義
成為蒙古人的自己人
聽起來是不是很酷
你是草原上的雄鷹
是征服世界的一份子
你騎著最好的馬
喝著最烈的酒
分享著戰利品
你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手握屠刀的獵人
但請你記住一個詞
黃金家族
這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後裔
所獨有的稱號
在蒙古帝國
權力只屬於這個家族
而在這個家族內部
權力的遊戲
其殘酷程度
遠超你的想像
當敵人的慘
是刀子從外面砍進來
而當自己人的慘
是毒藥從內部慢慢滲透
它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
它會讓你在猜忌
背叛和恐懼中
一點點被耗盡
我們分幾個階段來看
階段一
統一路上
將兄弟與摯友當作祭品
在成吉思汗
還是鐵木真的時候
蒙古草原上
部落林立
互相攻殺
鐵木真的崛起之路
就是一部血腥的兼併史
他最著名的對手
也是他曾經的安達
也就是結義兄弟
他們的故事
就是一部草原版的
劉邦和項羽
兩人曾經三次結為安達
同吃同住
情同手足
但當鐵木真的勢力
越來越大
威脅到札木和的地位時
這份兄弟情誼
就顯得不堪一擊了
在著名的十三義之戰中
札木和聯合了十三個部落
擊敗了鐵木真
戰後
札木和下令
把鐵木真部裡的七十個首領
放在七十口大鍋裡
活活煮死
而鐵木真
他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在統一過程中
他消滅了塔塔爾部
克烈部 乃蠻部
對於這些曾經的敵人
甚至是親戚
他的手段同樣狠辣
比如
他的義父王罕
被他擊敗後
在逃亡路上被殺
他的堂兄
乃蠻部的太陽漢
也被他追殺至死
鐵木真在建立大蒙古國之前
蒙古草原上的貴族
幾乎被他殺了個遍
那些曾經
與他稱兄道弟
並肩作戰的人
最終都成了他權力之路上的墊腳石
所以
在成為自己人的初期
你面臨的第一個考驗就是
當你的個人情感
兄弟情誼
與領袖的統一大業
發生衝突時
你必須成為那個祭品
你今天還是
鐵木真的安達
明天就可能因為權力鬥爭
被他當成敵人主了
你今天還是
他的部下
明天就可能因為一個
莫須有的罪名被清除掉
這種自己人的身份
根本沒有任何保障
你的榮華富貴
完全隙於領袖一念之間
階段二
統一之後
父死子繼的死亡遊戲
如果說統一階段的殺戮
還是為了創業
那麼當帝國建立之後
真正的宮鬥大戲
才剛剛上演
核心問題
就是捍衛繼承
成吉思汗有四個兒子
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當
大兒子述斥
血統不明
有說法是成吉思汗的妻子
曾被溺而起人俘虜
滅獄之後
放回來的
所以述斥從小就被二兒子
查個臺罵事
溺而起中的雜種兩人
視同水火
三兒子窩闊臺
為人寬厚
看起來像個老好人
四兒子託雷
戰功赫赫
掌握著蒙古大部分的精銳部隊
是成吉思汗
最疼愛的兒子
你覺得這四個人
能和平地坐下來
商量誰來當老大嗎
不可能
成吉思汗滿年
為了繼承人的事操碎了心
他最終選擇了
窩闊臺
但同時也給託雷
留下了巨大的軍事
和政治遺產
這就為日後的悲劇
埋下了最大的伏筆
1227年
成吉思汗在征伐
西夏的途中去世
按照蒙古的幼子
首產傳統
託雷暫時監國
兩年後1229年
在呼利樂臺大會上
託雷明明可以
自己當大漢
但他卻擁立了
哥哥窩闊臺
史書上說他多麼高尚
多麼顧全大局
但朋友你們信嗎
一個手握重兵
戰功第一的皇子
會心甘情願地
把漢位讓給一個功勞
實力都不如自己的哥哥
這背後
是多少的權衡和妥協
我們不得而知
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
從窩闊臺坐上漢位的
那一刻起
他和託雷之間的裂痕
就已經無法彌合了
真正的明場面
在1232年
窩闊臺親率
大軍征伐金國
突然得了重病
御醫們都束手無策
薩滿烏時說
必須要有親王替他攘災
也就是代替他去死
猜猜誰站出來了
託雷
他端起一杯符水
對窩闊臺說
我願意代替兄長去死
祝你早日康復
帶領蒙古走向輝煌
說完
一飲而盡
幾天後窩闊臺的病奇跡般地好了
而託雷
則暴斃而亡
年僅四十歲
朋友
這個故事
你怎麼看
是託雷真的情深義重
為兄赴死
還是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窩闊臺
利用薩滿烏術
除掉了這個
對自己捍衛威脅最大的弟弟
歷史沒有給出確切答案
但我們可以想像一下
託雷喝下那杯水時的心情
他知道
這杯水意味著什麼嗎
他知道這是自己人
遞過來的毒藥嗎
如果他知道
他為什麼還要喝
是為了保全家族
還是為了他年幼的兒子
忽必烈和序列物的未來
這種自己人之間的鬥爭
已經不再是戰場上的
明刀明槍了
它變成了陰謀
變成了烏術
變成了一杯你明知可能是毒藥
卻不得不喝下去的
這種慘是精神上的
充滿猜忌的
無處可逃的
你不知道誰在背後捅你一刀
你甚至不知道你喝下去的水
吃下去的飯
是不是安全的
你身邊最親近的兄弟
叔叔
可能就是最希望你死的人
階段三
帝國分裂階段
從內鬥到內戰
脫雷的死
並沒有換來帝國的安寧
反而
開啟了黃巾家族內部
長達一個世紀的血腥內鬥
倭闊臺死後
他的老婆乃瑪珍後攝政
搞得烏煙瘴氣
最後
黃巾家族的貴族們
沒辦法
只好把脫雷的長子蒙哥
推上了漢位
這標誌著漢位從倭闊臺系
轉移到了脫雷系
你以為這就完了
不
好戲還在後頭
蒙哥漢在攻打南宋時
意外死於釣魚城下
他的死
成了蒙古帝國歷史上
最大的轉折點
也是黃巾家族內鬥
最慘烈的一幕
蒙哥一死
他的兩個弟弟
忽必烈和阿里不割
立刻開始了
爭奪漢位的終極對決
這已經不是宮廷政變了
這是全面內戰
阿里不割
是蒙古傳統派的代表
在蒙古本土的
呼利樂臺上
被貴族們推舉為大漢
而忽必烈是漢化派的代表
他當時正在前線
攻打南宋
直接在開庭
後來的袁尚都
自己宣佈即位
親兄弟為了這個鳥位
兵戎相見
這場內戰打了四年
從蒙古草原
到中原大地
再到中亞地區
血流成河
雙方動用了幾十萬大軍
無數蒙古士兵
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最終忽必烈
依靠他從中原獲取的雄厚資源
打敗了阿里不割
但阿里不割的投降
並沒有換來善終
不久後
他就離奇地死在了牢裡
這場內戰
直接導致了蒙古帝國的永久分裂
忽必烈
雖然名義上是大漢
但西方的三大韓國
清查韓國
查葛臺韓國
伊利韓國根本不承認
他的地位
他們各自為政
互相攻法
曾經那個橫跨歐亞的龐大帝國
變成了一個
四分五裂的空架子
你以為當了自己人
就能分享征服世界的榮耀
結果你發現
你只是被捲入了一場
無休止的內戰
你的敵人不再是金人
宋人
波斯人
而是你的親叔叔
親兄弟
親堂哥
這種慘是結構性的
毀滅性的
它不僅毀滅了個人
更毀滅了整個帝國的未來
你為之奮鬥的一切
最終都在內鬥中
化為泡影
階段四
元朝內廷中那些最熟悉的陌生人
元朝的宮廷
堪稱歷史上
最刺激的職場之一
皇帝的更替
從忽必烈到元朝滅亡
短短不到一百年時間裡
換了十一個皇帝
其中
有九個皇帝
都是非正常死亡
或者在位時間極短
就被趕下臺
這裡上演著各種宮鬥劇的
經典橋段
權臣干政
比如元人宗時期的鐵木迭爾
把持朝政
殘害忠良
太后臨朝
皇帝年幼
太后和她的情夫們
掌控大權
隨意費力皇帝
兄弟相殘
太定帝死後
她的兩個兒子
天順帝和元文宗
為了皇位打了起來
最後天順帝在位僅一個月
就下落不明
兩都之戰
元文宗和元明宗兄弟倆
一個在大都北京
一個在上都
互相打內戰
最後元明宗離奇暴斃
很多人都懷疑
是元文宗獨死的
當敵人
你至少知道
誰是你的敵人
但在元朝的宮廷裡
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都可能是你的敵人
你的母親
你的兄弟
你的妻子
你的大臣
他們今天對你笑臉相迎
明天就可能
給你遞上一杯毒酒
哎 這些黃金家族的成員啊
他們從小就學習蒙古密室
聽著祖先的英雄故事長大
他們以成吉思汗的子孫為榮
但他們做的
卻恰恰是
成吉思汗最痛恨的事情
內鬥
成吉思汗
曾留下一訓
只要我們的家族內部
團結一致
天下就沒有誰能戰勝我們
可惜
他的子孫們
把這句話當成了耳旁風
他們把對外的征服欲
全部用在了對內的傾軋上
所以
當蒙古人的自己人
你將生活在一個沒有信任
沒有安全感
只有權力和陰謀的世界裡
你得到的榮耀越多
你面臨的危險就越大
你爬得越高
摔得就越慘
這種慘
是溫水煮青蛙式的
磨滅人性的
它不會一刀殺了你
但它會讓你在日復一日的
猜忌和恐懼中
變成一個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聊到這裡
我們一直在說
黃金家族的內部鬥爭
說的都是皇帝
王爺
大臣這些頂層人物
你可能會覺得
我一個普通的蒙古牧民
一個普通的蒙古士兵
總該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吧
畢竟
作為帝國的一等公民
我享受著特權
奔著戰利品
日子總不會差到哪去
如果你這麼想
那你就太低估
自己人這三個字的殺傷力了
這一切
都要從元朝的建立者
忽必烈說起
忽必烈
他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統治者
他一方面
繼承了蒙古的征服基因
另一方面又極度推崇漢文化
想要建立一個
像唐
送一樣正統的中原王朝
但他的這種漢化改革
在蒙古保守派
貴族看來
就是背叛祖宗
所以忽必烈坐穩
大漢之位後
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內部威脅
那些盤踞在蒙古草原上
堅持傳統生活方式
反對他的唐兄弟
叔伯們
怎麼解決
這些自己人的威脅呢
簡單
忽必烈只是做了件
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率領著由漢人
女真人
色目人組成的軍隊
返回蒙古草原
對自己的同胞
發動了一場殘酷的清洗戰爭
你敢信嗎
一個蒙古大漢
不用蒙古兵
反而用外人
去打自己的本族兄弟
這在成吉思汗的時代
是絕對不可想像的
這場戰爭
打得異常血腥
忽必烈的軍隊
在草原上推行堅壁青野的策略
焚燒草場
掠奪牲畜
摧毀反抗部落的根基
很多蒙古部落
在這場自己人
發動的戰爭中
被徹底消滅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為了徹底控制草原
削弱那些
傳統貴族的勢力
忽必烈和他的後代
推行了一項堪稱惡毒
的政策
那就是借代戍邊
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
就是元朝政府給予
蒙古牧民和士兵
以政治特權
平時不是生產
但需要在國家需要你的時候
將你派往邊疆地區駐防
而且
國家還不發足額的軍餉和物資
而是通過一個
官方借代系統來提供
聽上去和滿清的
八旗制度一樣
貼心對不對
但魔鬼在細節裡
這個借代系統的利息
高得嚇人
而且負責放貸的
往往是和朝廷官員
勾結的漢族商人
這些蒙古士兵和牧民
本來就不擅長理財
很多人很快就陷入了
債務的深淵
還不上錢怎麼辦
放心
身為蒙古自己人
朝廷還是很貼心的
就把你的妻子
你的孩子
你的牲畜
你的土地全部被沒收吧
用來抵債
哦對了
你本人已經是債權人的奴隸了
你是一個蒙古勇士
你的祖先
跟著成吉思汗征服世界
你是天之驕子
但現在
你因為還不起一筆
莫名其妙的貸款
你的家人被賣掉
你自己變成了一個
給漢族商人放羊的奴隸
你連最基本的人身自由
都沒有了
而此時
中原地區的一個
普通漢人農民
雖然地位不如你
但他至少還擁有
自己的一小塊土地
可以老婆孩子熱炕頭
誰更慘
答案不言而喻
這項政策是一把燉刀子
慢慢地擱在
普通蒙古人的身上
他讓大量的蒙古人
從帝國的統治階級
淪為了社會最底層的奴隸
他們的生活
甚至比他們
曾經統治的漢人
還要悲慘
而這種自己人的壓迫
最終催生了一個
歷史上最弔詭的結局
到了元朝末年
天下大亂
紅巾軍起義
朱元璋、陳友諒、張士誠
各路英雄好漢
紛紛揭竿而起
按理說
蒙古人是元朝的統治基礎
他們應該團結起來
保衛自己的大元王朝
才對
但真實的歷史是什麼呢
在反抗元朝統治的
起義軍中
有大量的蒙古人
他們不僅參加了
而且很多表現得比漢人
起義軍還要積極
還要勇猛
史書記載
很多蒙古軍隊成建制的
投降起義軍
調轉槍口
去攻打自己的同胞
那些還在為元朝
效力的蒙古貴族和軍隊
為什麼
因為對於這些
被借貸戍邊
政策逼得家破人亡的蒙古人來說
那個遠在大都的
元朝朝廷
那個所謂的黃金家族大漢
已經不是
他們的自己人了
他們是壓迫自己最深
剝削自己最狠的敵人
與其繼續
給這個腐朽的
出賣自己的王朝當牛做馬
還不如和那些
同樣被壓迫的漢人兄弟一起
推翻他
或許還能闖出一條活路
你看看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
是不是已經荒謬到了極點
一個曾經
橫掃世界的征服民族
最終竟然有
大量的成員
選擇和他們曾經的
被征服者站在一起
來推翻自己的自己人
這說明
當一個政權連自己的基本盤
自己的自己人
都開始無情地壓榨
和拋棄時
他的滅亡
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種來自內部的背叛和反抗
比任何外部的敵人
都更加致命
所以當蒙古人的自己人
最慘的
不是死在宮廷的陰謀裡
而是被你本應
效忠的自己人
系統性地
制度性地逼入絕境
讓你生不如死
讓你最終不得不選擇
與敵人為伍
來反抗自己的同類
這種慘
是信仰崩塌之慘
是身份認同之慘
是被整個族群拋棄之慘
好了
兩個地域
我們都體驗完了
現在讓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
當蒙古人的敵人
和當蒙古人的自己人
到底哪個更慘
當敵人的慘
是刀鋒之慘
他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是一種物理上的
絕對的毀滅
你面對的是明確的敵人
清晰的威脅
你的選擇很簡單
要麼戰死
要麼被屠殺
你的痛苦是劇烈的
但也是短暫的
你的命運雖然悲慘
但至少是確定的
你死了
就一了百了了
你的家人
你的文明可能會被一同毀滅
但你作為個體
不需要再承受那種
日復一日的折磨
當自己人的慘
是毒藥之慘
他來得慢
滲透得也深
他是一種精神上的
無盡的折磨
你面對的敵人
是你的親人
你的朋友
你的同族
你不知道誰可以信任
不知道危險來自何方
你每天都活在
猜忌和恐懼之中
如履薄冰
你的榮耀和財富
隨時可能化為烏有
甚至你的生命
也可能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或者
一杯來歷不明的酒而終結
你的痛苦
是漫長的
不確定的
磨人的
他不會讓你痛快地死去
他會讓你在希望和絕望之間
反復橫跳
直到把你所有的
意志和人性都消磨殆盡
所以
如果非要我選一個
我會說
從死亡的概率和慘烈程度上看
當敵人可能更慘
畢竟
一場屠城下來
就是幾十萬
上百萬人的死亡
但從生存的質量
和精神的折磨程度上看
當自己人
無疑更慘
因為當敵人
你至少還擁有尊嚴這個選項
你可以選擇戰死
可以寧死不屈
你的死亡是有意義的
是為你的人民和文明而戰
你的名字
可能會被後世
銘記為英雄
但當自己人
你連選擇死亡的尊嚴都沒有
你可能會像拖雷一樣
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理由
喝下那杯毒酒
你可能會像元朝的那些皇帝一樣
在宮廷的幽暗角落裡
被自己最親近的人
悄無聲息地毒死
勒死
你的死亡
沒有意義
只是權力鬥爭中
一個微不足道的註腳
你的名字
甚至可能被歷史抹去
因為你死得太窩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