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六大罪人 勾踐拿著他的越王劍，把春秋道德劈得稀碎

今天開一個小系列,一共六期,聊一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問題。 既然是六期,那肯定有六個我認為是對世風或者說人心起過極大負面作用的人。 第一位,這是臥薪嘗膽的越王勾踐。 為什麼是勾踐,而不是以晉武王為首的那批取臥待逸的山西人? 因為晉武王以小宗篡奪大宗,不過是戳碎了上層禮樂的權威幻象。 但勾踐滅吾表現出來的醜態則徹底拉低了華夏的整體道德底線。 兩者無論是從性質還是波及的範圍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我先替只知道臥薪嘗膽的朋友快速過一遍勾踐的生平。 勾踐一生之敵是吳王夫差,但他倆的矛盾本質是他倆爹的矛盾。 夫差他爹當年在楚國境內幹仗的時候,勾踐他爹趁吳國境內空虛被刺了一下。 所以公元前496年,勾踐他爹掛了的當年, 趁著越國興喪,吳國率三萬大軍壓境,繼位的勾踐率兵迎戰。 吳越兩軍在最裏這兒相遇,吳軍三萬,越軍數千。 吳軍的三萬是橫掃二十萬楚軍的三萬,越軍的數千則是勾踐從地獄鬼火裡燒出來的數千。 根據墨子記載,有一次,勾踐故意放火燒船,然後對手下的死侍說, 完蛋,船上有好多珍寶,你們快去把它們拿出來。 說完,親自鼓其勢而盡之。 而那幫死侍平時被洗了腦,破碎亂行,導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餘。 也就是說被燒死了一百多個人,勾踐才敏驚讓他們退回來。 這種非常反人類的訓練士族的方式,一直要到後來的匈奴這兒才重現人間。 第一批一千越軍死侍衝向吳軍時,夫差他爹一聲令下,一輪箭雨全部射死。 勾踐的第二批三千死侍再衝上來,又被精銳的吳軍殲滅殆盡。 勾踐遂放出大招,罪人可食也。 他派出了隨軍的刑徒,讓他們分三行一次排開,與兩軍陣前集體自刎。 數百號活生生的大漢,一個接一個抹脖子,這種詭異到極致的場面, 把吳軍震撼得心悸目眩,陣形不穩。 就在此時,趁著吳國士兵沒有緩過神,勾踐疾苦,命麾下死侍全面總攻, 一舉拿下了罪理之戰的勝利。 此戰中,夫差他爹腳趾被越匠砍掉,不久後因失血過多,轟了。 他死前交代兒子夫差一定要替自己報仇。 史書記載,夫差繼位後,大臣吳子緒派人站在庭院裏, 每次夫差出路都要對著他喊一聲, 夫差,你忘了你爹是怎麼死的嗎? 夫差每次都回答,不敢忘。 而隔壁的勾踐聽說夫差天天練兵, 就尋思自己把人家爹弄死了,人家早晚要來尋仇, 那與其等吳國打上門,不如先發制人打過去。 手下謀臣範離勸阻,說咱不能去,但勾踐不聽,一意孤行。 公元前494年,勾踐主動發兵入侵吳國, 夫差一看好傢伙,我還沒來找你,你居然自己上門了,這能忍? 於是領兵前往復仇,兩軍之間爆發了膚交戰役。 此戰勾踐慘敗,只帶著五千人倉皇逃竄, 最後被夫差圍在了會計山這。 勾踐慌了,把範離叫過來,說先生我錯了,當初應該聽你的話, 但現在說後悔已經沒有用了,你就直接說該怎麼辦。 範離說還能怎麼辦,服軟起和啊。 於是勾踐派出另一位重臣文總,攜重金前往吳營求和。 文總對夫差說,美女和財寶都在這,請您退兵。 夫差說,那我要是不退呢? 文總回答道,不退的話,美女和財寶我都帶回去。 美女殺了,財寶燒了,並且讓越軍五千人和您死戰到底。 您固然能夠滅越,但想必代價不會小。 夫差一想也是,就答應了。 邊上的吳子緒見狀上前勸諫,說此時不滅越,日後必有大難。 但夫差不聽,帶著勾踐撤軍回吳,越國僥倖逃過了滅頂之災。 在吳期間,夫差讓勾踐住在被他殺死的前任吳王的墳旁,相當於讓勾踐守靈懺悔。 而勾踐表現得恭恭敬敬,溫順無比。 兩年後,夫差覺得勾踐失去了威脅,就放他回去了。 回國之後,勾踐臥薪嘗膽,而夫差則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北上爭霸。 在經過了充分的準備後,勾踐發動了滅吳之戰。 當然和我們想象的不一樣,勾踐並不是一戰功成,而是花了整整十二年才搞定,光是吳國的都城就打了三年。 亡國之際,夫差效仿當年的勾踐,派出大臣求和,但被勾踐斷然拒絕。 國語中記載了當年勾踐的回復, 當年老天把越國賜給吳國,但你夫差沒要,現在老天把吳國賜給越國,孤豈敢不聽天的話而聽你的話。 萬念俱灰之下,夫差自裁,吳國就此成為富豪,湮滅在歷史的煙塵中。 滅吳後,勾踐向幾方功臣舉起了屠刀,範李反應快,先溜了。 他對文種說,我們的大王是個可以同患難,但不可共富貴之人,你不離開他,遲早遭殃。 文種覺得這怎麼可能呢?勾踐賞賜自己還來不及,怎麼會對自己下手? 公元前472年,已然滅掉吳國的勾踐希望繼續西進,朝楚國下手,這就和文種的政治主張起了衝突。 文種覺得此刻應該休養生息,恢復國力,不能繼續對外用兵。 勾踐怒而刺踐,森然說道,你當年教我法武九術,我只用了三術就擊敗了吳國,剩下那六術,你拿著,到九泉之下去輔佐先王吧。 勾踐的故事大致如此,那為什麼說它拉低了整個華夏民族的道德底線呢? 首先,在那個年代,勾踐開了不擇手段就能獲勝的先河,直接導致後來的升居高位之人手段一個塞一個下坐。 勾踐所在的年代,固然禮樂已然開始崩壞,但大一點的諸侯之間至少還有心照不宣的基本操守,還有著對貴族精神最起碼的敬畏。 什麼叫貴族精神?表現在軍戰之事上,就是守規矩,講底線。 無論是晉楚燕陵之戰時,晉將見楚王免咒快驅以示敬意,楚王派使前往晉營靠軍,還是被我們嘲笑了快三千年的宋襄公,放棄半渡而期的絕佳戰績,放楚軍上岸打堂堂正正的君子之戰。 哪怕是被後世罵得不成樣子的下課上的春秋小霸鎮莊公,他在擊敗周天子的部隊,甚至劍傷周桓王的有力形勢下,也選擇果斷停止追擊,理由是我打仗是為了免於自己的國家被滅,並不是為了侵辱天子,怎麼能追著周天子奏呢? 隨後他派人前去探望周桓王傷勢,並慰候天子群臣,此類眷客著濃濃俠義之風和貴族精神的戰爭行為,和後世一對比就很容易得出結論,他們並不以屠炭生命為目的,以大量殺死敵軍為手段,軍力的比拼更像是兩國之間合理合法的對秀肌肉,哪怕是夫差自己在夫嬌戰役之後,也並沒有殺掉和自己有著殺父之仇的勾踐, 他還是恪守著春秋時期國與國爭伐時的基本守則,無論如何不能弄死對方的軍王或者元首,這無關能力大小和性格軟硬,單純是因為夫差的底線比勾踐更高,但反觀勾踐,無數春秋國軍和人人俠士花費數百年構建起來的勇敢責任優雅光榮的寶貴品質被他舉手翻覆之間一招破壞,我個人在這裏列其四大罪, 一罪其不守禮法,對吾不宣而戰,既殺其父,復清其子,二罪其泯滅人性,草菅生命,前有燒船炸道,以關死士之中,後有陣前逼文,以亂吾師軍心,此等賤招在勾踐之前的華夏大地上聞所未聞,下三濫出了天計,三罪其偷梁換柱,降災離宿,勾踐回國後,吾境內發生災情,問月借種子,秦境之間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當時秦境世仇,交戰不絕,但晉國遭災時,秦國仍然援種了大量的糧食,幫晉國渡過危機,而勾踐他居然故意將種子煮熟後借給吾國,導致第二年吾國爆發大規模饑荒。 春秋時期,戰爭的主體是貴族子弟,說破天也是上層人物之間的利益鬥爭,百姓何其無辜,要被牽連。 如果今天我借給你煮熟的種子,明天你派兵一把火把我的稻田燒了,那我倆能這樣做,別人自然也可以有樣學樣,如此世界豈能不完蛋。 本來在亂世,百姓就已經要承擔更多的搖曳和賦稅,以供貴族們四處徵討了,而勾踐做的事情相當於剝奪了百姓最後一絲在亂世中保全性命的可能性, 讓其在生之不易上再疊加一層隨時可能喪命的死亡危險。 四罪其過河拆橋,善殺功臣,使後世開國帝王形成路徑依賴。 史記記載春秋之中弒君三十六,春秋諸國中上下猜忌互相謀害之事並非沒有, 但即便是板上釘釘的五子序之冤案也不能完全說是空穴來風, 畢竟夫差在賜死五子序之前是明確掌握五子序將自己兒子託付給敵國旗的證據的, 而勾踐逼走範離,賜死文種則毫無由頭,僅僅因為自己要伐楚,而範離文種又是楚國人之故, 並且他對文種最後說的話也充滿了專制蠻橫,似乎連罪名都懶得羅織了, 伐五九數你帶著六數下去輔佐先王,這你讓人怎麼回答呢?沒有道理好講了說一說。 勾踐之前,稍有作為的諸侯國君都求賢若渴, 燕昭王高築金牌,千金買馬骨,最終吸引來了中山國的嶽毅, 而隨後嶽毅受到燕惠王的猜忌,轉身入趙,將兒子留在了燕地。 趙王得到了人才,自然大喜,封嶽毅為望楚君,而燕惠王因為失去人才而悔恨, 出於彌補心理將嶽毅的兒子封為昌國君。 是的,所謂君無道則投他國, 春秋時期的君王代臣之道給天下的人才留了一條後路, 那就是你隨便施展才華,普天之下總能找到一位國君是值得輔佐的。 當然你也不必擔心得罪錢老闆,因為罪罪不計,你還有跑路這個保底的選項。 沒有明確的罪名和服眾的理由,國君是不能隨便動你乃至你的家人的。 但勾踐把這個傳統破壞了, 以私怨或政治路線不合, 乃至單純因為害怕功高震主就為所欲為,幹掉當初一起打天下的重臣。 這導致我們許多人潛意識地認為,開國君主清洗功臣是一種可被理解的正確舉措。 殊不知,若非勾踐開了這個壞頭, 我們的道德標準依然會停留在燕昭王那個底線極高的年代。 看到這兒也許有人會說,社會在向前發展, 兼併戰爭總有一天是會取代爭霸戰爭的, 烈度和殘酷程度總有一天是要加劇的。 況且,阿普尼不能以今天的視角和道德標準去要求古人, 尤其是像勾踐這樣特殊的君王。 是的,我不分同意, 只是不能以古良經這句話並不應該成為所有惡行的擋箭牌。 生產力和社會制度肯定是向前發展了, 但某些生而為人最最基本的道德邏輯和工序良俗是不應有古今之別的, 不然何謂傳承,何謂悠久,何謂古已有之。 勾踐之過在於一手導致華夏大帝的精英政治道德全面劃破, 自他已降,大家拼的不是光明正大君子之風, 拼的是誰更兵則鬼道, 誰更能兵不厭詐, 誰的底線更低, 誰下的手更黑。 在成王敗寇的實用主義面前, 任何行為都可以被賦予正當性甚至神聖性。 但我們遺憾的忽略了宋襄公迂腐背後的人性光輝, 節日定地,鳴鼓而戰,鳴驚收兵, 不鼓不成列,臨時不忘禮,寡人雖亡,國之餘也。 我宋襄公雖然敗亡, 但我是堂堂正正的商國後裔, 在楚國蠻夷跟前更不能忘禮。 對比一下, 這就是我說六大罪人中的第一位是勾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