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三國志】107年~280年 04.羌亂給東漢帶來了什麼?

山河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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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光元年,漢安帝在清政以後迅速廢掉鄧氏家族,執掌最高權力。
這並不是因爲他對外戚這個群體有什麼意見,他只是單純的討厭鄧家人而已。
外戚干政是漢朝的優良傳統,不可不品嚐,實際上漢安帝對外戚的依靠甚至比前任還要來得誇張。
他不僅重用妻族,連母族和祖母一族也一併重用。
據後漢書記載,漢安帝把嫡母耿姬的兄長耿寶授予毛平侯、奸羽林、左軍、車記等官,
同時封祖母宋貴人的四個兄弟爲列侯,宋氏一族擔任親孝侍郎的有十多人,
又將妻子嚴皇后的兄弟三人一併封爲親孝,掌管禁軍。
外戚勢力如此強盛,這是東漢開國以來未曾有過的。
還有更誇張的,漢安帝甚至連自己的乳母也要重用。
他的乳母叫王盛,此人依仗自己對安帝的養育之恩,飛揚跋扈,專權自衰。
王盛和女兒王柏蓉貪污受賄無惡不作,甚至隨便出入宮廷禁地,對國家大事指手畫腳。
大臣上書要求把王盛趕出皇宮,安帝回頭就把奏書交給了王盛。
不僅如此,漢安帝還讓王盛母女代替他前去祭祀自己的父親。
由於二人權威鼎盛,沿路各郡國的官員無不夾道迎送,甚至還對着他們的馬車叩頭行禮,不知道的還以爲車裏坐的是安帝本人呢。
後來安帝又把王盛封爲野王君,開了中國歷史上皇帝爲乳母封爵的先河。
再後來安帝越來越瘋魔,居然在四面開戰,天災頻發,國庫告急的情況下花費大量資金給乳母王盛修建極爲奢華的宅地。
當時的太尉是洪農陽氏出身的陽鎮,也就是陽修的曾祖父,他屢次勸諫都無法讓安帝改變主意。
如果說重用外戚還可以單純的解釋爲對抗宦官與士族群體,那這件事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漢安帝的政治素質完全不合格。
漢安帝繼位之後乾的最重要的兩件事,一個是清除已故鄧太后的前朝勢力,另一個是培植專屬於自己的本朝勢力。
這兩件事他都幹得相當成功,南陽鄧氏家族遭到拉網式清洗,直接退出政治舞臺。
以安帝本人爲核心的顏氏外戚勢力也比前朝更爲龐大,他總算可以高枕無憂了。
不過有一個人卻始終處在非常尷尬的境地,因爲這個人既可以算是鄧太后的人,也可以算是安帝的人,他就是安帝的兒子太子劉寶。
元初元年,年輕的漢安帝臨興了宮女李氏,四年劉寶降生,當時顏皇后風頭正勁卻沒有兒子,哪裏容得下這對母子,很快就找心腹把李氏毒死。
不過當時鄧太后還在掌權,顏皇后不敢對皇子下手,只能看着劉寶一天天長大。
永寧元年,也就是劉寶五歲那一年,鄧太后看他寬人厚道,學文練武頗有精進,對他非常滿意,就隔代指定他爲皇太子。
反正他也是漢安帝的兒子,安帝應該不會有意見。
不僅如此,鄧太后還讓他挑選一名心儀的隨從,劉寶看到有個小宦官很乖巧聽話就挑中了他,這名小宦官叫曹騰,他有一個後代叫曹操。
就這樣,劉寶在六歲的時候就獨立去了太子宮,擁有了自己的人事班底。
第二年,鄧太后去世,失去了他的庇護,劉寶的寒冬迅速來臨。
漢安帝非常寵信顏皇后及其家人,可是顏皇后毒死了太子劉寶的生母李氏,一旦劉寶成爲皇帝,他肯定要清算舊賬的,顏皇后一家誰也活不了,於是顏皇后一黨開始處心積慮地廢除劉寶的太子之位。
閻光三年,劉寶在宮中受到驚嚇患病,終日惶恐不安,可是宮中禁衛森嚴,劉寶怎麼會無故受到驚嚇呢,這明顯是顏皇后一黨在明理案裏對他進行迫害。
漢安帝爲了保護他,把他轉移到儒母王勝的房子裏撫養,很快王勝也和顏皇后勾結在一起,把劉寶的儒母和廚師害死。
劉寶失去了母親,又失去了儒母和廚師,孤立無援的少年只能在角落裏爲自己的命運暗自嘆息。
不久,王勝和顏皇后一黨羅織正舉,構陷太子劉寶弒父自立,受到矇蔽的漢安帝大怒,令宮親大臣商議此事。
顏皇后一黨立主廢掉劉寶,另一派大臣則立臣不可,還以漢武帝廢除太子劉駿而悔恨不已的例子勸說安帝。
最終漢安帝沒能扛住夫人的枕頭風,將劉寶的太子之位廢除,降爲紀陰王。
一些大臣考慮到滋事體大,於是集體來到宮裏覲見,希望漢安帝能夠收回成命。
漢安帝認爲這是結黨逼宮,大怒,令鐵桿親信臣中彈劾之。
幾個月後,漢安帝去晚晨臨寢祭祀,突然覺得身體不適,於是召集7-14歲的藩王到洛陽,希望能挑一個合適的繼承人。
寧願找一個外家的孩子,也不讓自己的親兒子繼承。
可見漢安帝受顏皇后影響之深,結果他在路過夜縣的時候就駕崩了,享年31歲。
安帝駕崩以後,顏皇后一黨非常驚慌,一旦消息傳回洛陽,身受群臣擁戴的廢太子劉寶就會繼承皇位,到時候等待顏皇后一黨的必定是新皇的嚴厲報復。
顏皇后一黨於是密不發喪,照常命人送來起居之物,以麻痹宮親大臣,如趙高麗絲隱瞞使皇帝死訓之故事。
回到洛陽以後,顏皇后才發佈安帝駕崩的消息,並以太后的名義立北鄉侯劉邑爲皇帝,生親兄弟顏顯爲車祭將軍,牢牢把持軍權。
爲了進一步鞏固權力,顏皇后又命人彈劾之前配合她陷害劉寶的耿寶、王盛等人,把他們全部清除,再讓自己的顏家兄弟多人把持權位。
經過一系列操作,顏皇后一家的位置已經穩得不能再穩了,小皇帝是她立的,不可能清算顏家,兵權又在顏家兄弟手裏,還有自己這個太后居中指揮,試問天下誰人能敵,過段時間再悄咪咪地把劉寶這個廢太子弄死,則萬事大吉。
誰知半年後,變故就來了,繼位半年多的北鄉侯劉邑不知因爲什麼原因,突然病得很重,眼看小皇帝時日無多,顏太后只能和兄長商議再調集一些藩王進京,看能不能選一個出來當皇帝,反正就是不能讓劉寶登基。
終於劉寶的勢力如大司統李和,步兵校尉趙植等人屢次被顏太后打壓,本來就很不高興,他們不願意放棄這次機會,於是形成了一個奪門小團隊,以劉寶的乳母宋娥爲策劃者,以孫承等19個宦官爲行動者,這次行動也被稱爲奪宮之變。
閻光四年11月27日,劉邑去世,顏皇后密部發喪,並下令召集外地宗室進京,此情報被劉寶支持者得知,奪門行動也正式開始。當時北宮爲皇宮禁地,顏太后居住在崇德殿,劉寶被幽禁在隔壁得陽殿,隨時被監視,顏太后的兄長顏顯也在北宮內部統領衛使,北宮的南北門皆由顏氏親信把持,顏太后的安排可謂滴水不漏。
11月2日,奪門小團隊在劉寶被幽禁的得陽殿西中下進行謀事,4日深夜,小團隊悄悄前進北宮的南門,把值守的顏太后親信全部斬殺,只留下一個宦官李潤,這個李潤長期在北宮當差,在北宮內部威望極高,小分隊需要利用他的威望,於是威脅他加入隊伍,李潤在刀劍威脅之下只得屈服。
當夜,李潤等人在得陽殿前匆忙爲劉寶舉行了登基儀式,史稱漢順帝,由於北宮的禁軍規顏顯掌管,一旦他得知消息必然前來捉拿,順帝於是帶着尚書令以下諸人去行政地點南宮召集百官前來,留孫成等人堵塞北宮南門,尚書有遲節調兵的權限,因此順帝很快就把羽林、虎賁的兵馬調過來了。
此時顏太后已經得知消息,但她依然不慌,因爲天子印獸在她手裏,劉寶的繼位是繞過皇太后的,沒有詔書作爲合法依據,於是她召集顏顯和嶽祺孝爲馮師等人前去捉拿順帝一黨,顏顯便和馮師去本門召集士兵來助陣。
馮師出發後看到羽林和虎賁的兵馬已經過來幫助順帝了,他不願跟着顏氏沉船,於是將顏太后派來監視他的耳目偷偷除掉,然後響應順帝的召令收兵回營了。
顏太后的另一個兄長顏景倒是帶兵趕過來了,他很快就擊潰孫成,尚書郭震此時也帶領羽林軍衝出南宮的北門,雙方就在南北宮之間的附道內開打,郭震大怒,經過一番交戰後震斬顏景。
顏景陣亡後,顏氏外戚大勢已去,漢順帝迅速派遣使者去北宮奪取天子印獸,又將掌管京城各處兵馬的顏氏兄弟悉數下獄處死。局勢穩定以後,漢順帝下令對有功臣將各家封賞,又過了一年,漢順帝攜大臣向顏太后問安,數日後顏太后於離宮去世,她實際上怎麼去世的不重要,只要大家認爲她是正常去世的就行了。
漢朝官方給安帝順帝父子定的世號很有點陰陽怪氣的味道,漢安帝雖然世號爲安,但是他在位的時候國家着實不太安,據統計漢安帝執政的二十年間是東漢歷朝中災害頻率最高的,甚至放到整個封建社會也是最高的,好在永元之龍留下的底子後,加上有鄧遂太后的傑出領導,最終還是度過了這次難關。漢順帝的世號雖然是順,但他這一生着實不太順。
從小被恐嚇,被打壓,被廢除,好不容易當了皇帝,一場規模堪比勇出槍亂的戰禍也向東漢朝廷迅速襲來。這場槍亂在安帝執政末期開始顯現苗頭,在順帝執政的永和年間急劇擴大,史稱永和槍亂,這場槍亂的主角是護槍校尉馬賢。
永寧元年春,有一隻槍人發兵五千攻打張掖郡,馬賢領一萬人前來鎮壓,結果首戰失利,死者數百人。馬賢沒有氣餒,於第二天反攻槍人,斬首一千八百級,俘獲馬牛羊數萬頭,餘者皆降。
另一隻槍人見馬賢的軍隊被調去河西,大喜,從河黃谷地跑出來搶劫京城郡,馬賢大怒,還軍擊之,斬首數千級。又有一隻槍人見馬賢去了京城郡,又翻越祁連山去搶劫張掖郡並殺死漢朝官員。
由於朝廷財政吃緊,當時西北地區基本上就馬賢這一支機動兵力,因此槍人常常根據他分身法術的現實情況多路出擊,馬賢覺得這幫槍人實在太壞了,你來了他就恭敬歸順,你走了他又起兵作亂,因此他想了一個計策。
有一天,馬賢借商議公事的名義召集幾個河西的槍人酋長,酋長來了以後,馬賢摔杯爲號,門外刀斧手一擁而上,把酋長們全部斬首。酋長死後,當地槍人頓時陷入大亂,馬賢立即縱兵砍殺,失去統一指揮的槍人毫無反抗之力,被斬首兩千多級,丟失馬牛羊十多萬頭,被迫逃亡出賽,朝廷聞訊大喜,封馬賢爲安廷侯,十億千戶。
但是這麼一來,槍人就對馬賢極度怨恨了,我們對你這麼信任,你還玩陰的,於是槍人再次發兵三千進攻京城郡,馬賢立即率領槍人蒲松軍迎戰,不料槍人復仇心切,士氣旺盛,漢軍因此戰敗,四百多人被殺。
馬賢大怒,於第二年再次進入和黃谷地倒朝,槍人被迫出賽逃跑,馬賢前去追殺,大破支,槍人被迫向漢朝投降,漢安帝於是授予他們金印紫壽和金銀財寶,槍人見到皇帝陛下親自作保,總算是消停了四年。
永建元年,漢安帝駕崩,漢順帝通過政變繼位,攏襲槍人看到朝廷內部發生權鬥,政局不穩,再次起兵攻擊臨逃,馬賢領七千漢軍大敗之,斬首一千多級,餘者皆降,朝廷大喜,封馬賢爲都鄉侯,接下來的八年時間裏,西北邊境安然無事。
後來馬賢被朝廷徵召回洛陽,由馬旭來擔任護槍校尉,當時朝廷在河黃地區大搞屯田,把槍人的生存範圍一步步的往高原方向擠壓,槍人對漢人這種日拱一足的塔防戰術非常不滿,於是內部統一了陣線,準備給朝廷整個大活。
馬旭見勢不妙,在楊家元年建議順帝把屯田區往後撤,槍人這才放棄造反的心思,不過這次後撤只是朝廷的緩兵之計,兩年後,漢順帝再次下令軍隊把屯田區往前拱,這下槍人就忍不了了,於是在楊家三年起兵攻打漢陽郡和隴西郡,馬賢和馬旭繼續鎮壓,共斬首兩千級,俘獲牛馬五萬多頭,槍人無奈之下再次向梁州刺史投降。
當時除了西邊的槍人之外,北邊的南匈奴也開始蠢蠢欲動,順帝爲了防範於魏冉,只能把馬旭調到北面的五元郡做度遼將軍,以監視南匈奴的舉動,馬賢就留在關西繼續應對槍人,可以說這二馬就是當時朝廷的最大倚仗。
槍人見馬旭被調走,於是在之後的幾年裏持續造反,雖然馬賢一直都能應對,但順帝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永和五年,南匈奴的實力派左部巨龍王武思已經把蠶魚架空,他拉攏右銜王起兵一萬攻打西河郡,還跟西邊的槍人互通有無,一起向朝廷給壓力。
順帝認爲朝廷的實力不夠支持兩面開戰,於是任命萊姬等人爲梁州刺史和賓州刺史,希望他們可以好好安撫槍人,不要在西邊惹是生非,先集中精力把北面的南匈奴壓下去再說。
在萊姬離開洛陽復任的時候,漢順帝的老丈人皇后梁納和全城梁紀的父親大將軍梁商還特意找他們談話,表達了朝廷的態度。
梁商對萊姬等人說道,你們性格嚴肅剛直,凡事總要分個黑白對錯,但是這樣治理邊地是不行的,那些槍人的性情都很不穩定,你們遇到事情記得要抓大放小,不要在細枝末節上找他們的麻煩。
這段對話基本是把當年班超對仁上的勸告重複了一遍,不過非常搞笑的是新任的兩個刺史同樣也把仁上的所作所爲重複了一遍。
他們到任後對槍人的態度比前任更加嚴苛,還主動挑起事端欺壓槍人,那槍人能慣着你嗎?於是槍人各部落統一意見,暫時消除了內部矛盾,然後對漢朝重拳出擊。
就這樣,在兩個豬隊友的騷操作之下,永和槍亂的規模迅速擴大。
漢槍戰爭持續百年,歷經戰鬥無數,其中雙方拉鋸最慘烈的地方就是京城郡,這裏堵住了和黃槍人進入攏誘的唯一通道,而且還可以從後方威脅攏誘槍人的安全。
槍人屢次起事卻屢次失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京城郡在歷次槍亂中始終潰然不動,有力牽制了槍人的力量。
鑑於京城郡的戰略地位,槍人分出一支兵馬圍攻這裏,以保障後路的安全,大部隊直接殺穿攏誘道,進入關中大肆殺掠。
漢順帝大金,拜馬賢爲徵西將軍,再次召集十萬關東兵馬駐紮在漢陽郡,又在攏誘地區修築三百個屋堡,讓百姓進去躲避戰火,等於是兼避青野了。
從軍事上講,兼避青野是一個偏保守且勢弱的行爲,意味着接下來一段時間,進攻方可以無所顧忌地在戰場範圍內搞穿插,於是槍人在攏誘地區分兵撕掠,氣勢甚張。
不過馬賢帶領關東兵馬在漢陽郡大搞烏龜戰術,任憑槍人怎麼辱罵矯正都無動於衷,頗有點連潑在長平的風範,於是槍人很聰明地採取了另外一個策略。
此時的隴西局勢跟後來的遼東局勢頗爲相似,甚至互爲鏡像,咱們做個對比。
漢朝爲了抵擋槍人,沿着渭水河谷構築了一條防線,並修築了三百多個堡壘。
明朝爲了抵擋女真人,沿着遼西走廊構築了一條防線,並修築了數十個堡壘。
所謂關寧錦防線,錦州就是京城郡,寧遠就是漢陽郡,山海關就是幼福豐。
馬賢坐鎮漢陽就如同袁崇煥坐鎮寧遠一樣,歷史不會重複,但會押韻。
女真人無法攻破關寧錦防線,於是繞到燕山山脈搶掠華北。
槍人無法攻破渭河防線,於是繞到黃土高原搶掠關中,那麼馬賢自然跟後來的袁崇煥一樣,只能選擇回舊了。
不過馬賢的情報速度比袁崇煥要快,袁崇煥直到女真人殺進了華北都不知道,馬賢在槍人行進到安定郡的時候就知道了,一旦槍人拿下這裏,他們就可以沿着靜河衝下黃土高原進入關中。
馬賢情急之下帶着6000騎兵前來攔截,結果在一孤山附近遭到埋伏,馬賢和兩個兒子立戰而死,漢軍全軍覆沒。
徵西將軍是曹操早年的職業夢想,級別不可謂不高,這樣的人居然被鎮斬,朝廷受到的震動可想而知,漢順帝爲了安撫士氣,撫卹馬賢家屬3000匹布,糧食千戶,封馬賢之孫爲武揚廷侯。
馬賢之死的直接後果是渭河防線的漢軍全軍崩潰,邊塞槍人和內地槍人再次聯合起來殺進了關中,甚至把西漢留下來的皇家園林都燒了,朝廷只能從西邊調集軍隊回舊。
鑑於京城軍依然在和槍人慘烈拉鋸,無力支援,武威太守趙衝自告奮勇站了出來,他帶兵來到關中大敗槍人,把對方趕出了關中,槍人大怒,集合近一萬騎兵入扣武威軍想要擊殺趙衝,沒能得手。
漢順帝間趙衝有才能,將他提升爲護槍校尉,趙衝也沒有令陛下失望,在此後的幾年裏多次對槍人發起導潮行動,共斬首五六千級,總算逆轉了攻守之勢。
然而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趙衝的副手、護槍從事馬璇竟然公開叛逃,帶着手下槍人出賽對抗朝廷,趙衝大怒,親自追到了建威一帶,結果遭到埋伏,立戰而亡。
趙衝雖死,但是槍人經過馬璇和他的數次打擊,已經無力起兵作亂,到了建康元年,永和槍亂基本結束,北面的南匈奴也被杜遼將軍馬旭等人鎮壓下去。
永出槍亂和永和槍亂是漢槍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兩次,其時間之長,烈度之高,對雙方都造成了很嚴重的負面影響。
在戰爭期間,槍人進入內地肆意擄掠,西北邊民死傷殆盡,關中人口爲之一空,漢軍白骨相望於野。
漢軍對槍人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翻遍後漢書,漢軍突入槍人腹地倒朝,斬首數千甚至上萬的記錄隨處可見。
到了東漢滅亡的時候,和黃谷地的槍族部落已經被屠戮殆盡,在秦漢時期實力雄厚,縱橫一方的槍人,到了兩晉南北朝時期卻由於人丁凋零,長期淪爲外來戶鮮卑人的奴隸。
而東漢王朝也被持續百餘年的槍亂震出了嚴重的內傷,第一就是財力的巨大消耗,據後漢書記載,永出跟永和這兩次槍亂所耗費的財政開支高達數百億錢,
朝廷爲了籌集財稅和軍糧,把土地大量贈送給貧苦百姓耕種,連上林苑這樣的皇家園林都送出去了,甚至不惜出售官爵,可是各級將領貪墨軍餉,謊報戰功,掏空了本就捉襟見肘的國庫。
後來黃巾起義的時候,朝廷已經拿不出太多的軍費來鎮壓,被迫放權給地方,間接引發了軍閥混戰。
所以後漢書中說過這麼一句話,可惜啊,槍亂雖然平息了,可是漢朝的國運也衰敗了。
第二就是催生了一個足以顛覆朝廷的群體,後漢書的這句話,後半句是對的,但前半句是錯的。
漢朝確實是因爲槍亂走了下坡路,但槍亂並沒有在這句話所指的建寧二年後停息下來,而是一直延續到東漢滅亡。
縱觀東漢一朝,把持朝政的關東豪族對關西人士存在嚴重的地域歧視,西北漢人爲了提高自身的統戰價值,跟槍人勾勾搭搭,甚至把槍人推到前臺跟朝廷叫板。
面對這樣的局面,關東豪族沒有示弱和妥協,而是藉着內遷梁州的機會毀掉對方的家族產業,消滅對方的人口,以此剷斷西北豪族的根基。
可是朝廷徵調關東兵鎮壓槍亂成本高,效果差,到頭來還是隻能啓用梁州本地人。
從這次永和槍亂的記載中可以發現,大致從漢順帝時期開始,姓馬的將領開始頻繁在漢槍戰爭中亮相,馬賢在後漢書中無傳,不知是什麼來歷。
馬騰,馬超的同宗,這說明洛陽朝廷的大手已經不太能伸到關西地區了。
永初槍亂時期,關東級將領纔是主角,但是從永和槍亂開始,關西地區的本土將領階級強勢崛起,這一現象在後來的梁州三明時代體現得更爲明顯。
然而,以關東權貴爲核心的洛陽朝廷始終對關西人士態度微妙,一邊被迫啓用他們,一邊又猜忌打壓他們。
長此以往,一個規模龐大,桀驁不馴且對關東氏族抱有極大敵意的西梁五人集團,就在這樣的煉獄環境中野蠻生長起來,最終和槍人聯合,顛覆了整個洛陽朝廷,他們中的代表人物就是董卓和馬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