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獨家】在天界：《二》、迷失者。500歲世外異人第二部。講述：平先生；記錄：奇人甲。

二,迷失者。晚上實在走不動時,大家都靠着一個沙丘,坐了下來,爾雅顧不上餘溫尚存的熱沙子,躺了下來,再也爬不起身。 紫蘇坐在他們邊上的角落裏,突然不知從什麼地方出現了一個小女孩,翻過沙丘,朝他們走來。 小女孩六七歲的樣子,她口中喃喃地念着水水水水,臉上卻毫無表情,幽靈一般,慢慢地向他們走來。 爾雅一下子坐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是迷失者。爾雅有些驚慌地說,快給我滾遠點。阿羅修對她喝倒,不讓她走過來。 小姑娘像沒聽見一樣,仍然喃喃地念着,面無表情地慢慢朝他們走來。紫蘇就問,迷失者是什麼?爾雅說,迷失者是被磨亂了心竅的修行人,他們本可成就仙果,卻中途被磨誘惑,迷失了心竅,然後又陰差陽錯地迷失在宇宙的角落,回不去了。 這麼小的孩子,紫蘇覺得很可憐,他們能活着回去嗎?紫蘇輕輕地問爾雅,不會,他們會死去,可能沒人能幫他們,我們也沒辦法,連自己都保不了。 爾雅輕輕地說,那個小女孩經過了阿羅修跟前,阿羅修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又經過了玄珍的跟前,玄珍低下頭,將頭埋在膝蓋上,不肯抬起來。 爾雅也轉過臉去,不敢看她,小女孩又慢慢地朝紫蘇這邊移過來,紫蘇的心越來越難受,她很猶豫,如果分了她水喝,就會陪她一塊渴死,如果不給,就會眼睜睜地看着她痛苦而死。 小女孩終於走過來了,她空洞的眼神看着紫蘇,紫蘇覺得心像被她抽籤了一樣,手顫抖着,終於拿出沙漠之淚,將樹皮吸管塞進了小女孩的口中,所有人都吃驚地看着她,你不想活了,你自身都難保,我們還有七八天的行程。 爾雅叫道,紫蘇低着頭,沒有看他們,她對自己的選擇從未後悔過,即使重來亦是如此,她只求心中的那份安寧,小女孩吸着果汁,嘴脣溼潤了,麻木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微笑,眼神也放出光彩,再看起來像一個可愛的小女孩。 紫蘇摸了摸她的頭,讓她坐在了邊上,你真的是不要命了,你會後悔的,到你要渴死的時候是沒有人能幫你的。 爾雅嚴厲地對她說,阿羅修沒說話,只冷笑了兩聲,兩個小時後又要開始上路了,阿羅修又當頭領着大隊走了,紫蘇仍走在他們最後面,那小女孩跑上來扯着紫蘇的衣角,紫蘇朝她笑了笑,拉着她走。 爾雅便低着頭,加快了腳步,遠離了紫蘇,像是在逃避着什麼一樣,紫蘇的水現在得兩個人分折喝,所以她格外的節約,渴得喉嚨冒煙時,她還是忍着,實在不行時才吸幾滴潤潤喉嚨。 紫蘇覺得那個小女孩很奇怪,她走得從不喊累,一路歡蹦亂跳的,很有精神,不會拖後腳,雖然很節約,但第九天的時候,罐裏的果汁還是已經差不多見底了。 紫蘇顛着一小罐底的果汁,走到爾雅的身後,問爾雅還要多久才能走出沙漠,爾雅嘆了口氣,告訴她說還要至少走四五天,並說他們每個人的水都快不夠了,都只能維持自己,否則就會渴死。 紫蘇默默地點點頭,小聲地說她的水夠喝,已經一天沒喝水了,紫蘇讓小女孩喝了一小口水,自己卻在喉嚨裏淺嚥了一下,用淺色的舌頭舔了舔開裂的嘴脣,嘴裏淺淺的,像蒙着一層沙,沒有一點破葉,呼出來的氣像火一樣,在嗓子和胸膛裏燃燒着。 她竭力地剋制着自己內心深處對水的渴望,剋制着,盡力不去想它,剋制了一個時辰,她又剋制一個時辰,她覺得還可以再忍一下,要把最後的一點水留在絕境時,那是最後的一點希望。 慢慢地,這麻熱的沙漠,她卻覺得身體開始發冷,身上再沒有什麼汗能流出來了,感覺視線變得模糊起來,身體也變得搖搖晃晃,她還是盼命拉着小女孩極力往前趕着,怕慢了一點跟不上他們了,就再也出不了沙漠了。 爾雅開始慢慢回頭張望,並放慢了腳步,像是在等着他們,玄真也放慢了腳步,阿羅修便不斷地回頭催他們加快腳步。 這兩天的時間裏,紫蘇幾次像出現幻覺一樣,迷迷糊糊地像要睡過去,但她使勁地剋制着自己,讓自己保持着清醒,儘量跟上大家。 第十二天的中午,紫蘇像是預感到自己不行了,她把裝有最後一丁點水的果罐給了小女孩拿着,讓她在前面走,自己跟在後面,步履變得亮亮嗆嗆,走了幾十步過後,紫蘇再也挺不住了,她感覺已丹精力竭,感覺已盡力了,她倒在了地上。 爾雅和玄真趕了過來,扶起紫蘇,紫蘇打着冷戰,臉上慘白慘白的,她的眼窩已凹陷下去了,看到了爾雅和玄真,她努力睜起了眼睛,然後張着嘴從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爾雅將耳朵貼近,才能聽到。 紫蘇讓爾雅他們帶着小女孩離開沙漠,她說小女孩喝水很少,她還剩下最後一點水,夠小女孩一人喝的,說完便昏迷過去,這時阿羅修發怒了,他呵斥着玄真和爾雅,說再不趕過來,就不管他們了,說不能爲了一兩個人而誤了大事,害了所有人。 玄真和爾雅再看了一眼紫蘇,發現她已毫無反應,身體嚴重的脫水,呼吸也越來越微弱,看起來沒希望了,就愧疚扭過頭,慢慢站了起來,然後拉着小女孩適宜跟着他們走,小女孩卻正開她的手,靜靜坐在紫蘇的邊上,守着紫蘇。 爾雅再次拉起她,卻被她狠狠咬了一口,正開了爾雅,又靜靜坐在紫蘇的身邊,阿羅修已不等他們了,自己一個人往前走了,玄真趕緊拍了拍爾雅,他們覺得已無能爲力了,便扭過頭跟着阿羅修往前趕去。 慢慢地,天好像變黑了,風也大了,他們抬起了頭,看到頭頂不知什麼時候已堆積了一團厚厚的白雲,而且越積越多,向他們壓來,大風捲起沙子撲面而來,爾雅背過身去,她用袖子擋在臉上。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無助沙漠從它產生的那一天起,就是從來不會下雨的,也是不可能會下雨的,所以他們都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雲越積越多,風也越來越大,忽然斗大的雨扁從空中潑下。 下雨了?無助沙漠下雨了?他們驚得大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等他們反應了過來,便張開嘴接着從天空掉下來的雨水,然後撐開衣服兜着落下來的雨水。 爾雅和玄真趕緊往回跑到了紫蘇那裏,他們看到小女孩正慢慢地讓身上的雨水流進紫蘇的嘴裏。他們也跑過來,將紫蘇沙漠之類上面的果殼弄破,將衣服兜住的水裝進果實裏,一匯就裝滿了。 他們又將衣服裏的水淋到紫蘇的身上,給她淋溼降溫,雨下了五六分鐘就停了。雨停後,紫蘇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剛纔昏迷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她夢到了波,夢到波哭着呼喊着她,讓她振作起來。 波對她說已回來看到了故鄉,心願已牢,只是沒想到故鄉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說着她又大哭,她說她夢中的故鄉不是這般模樣,不是這個樣子,她好傷心。 她說現在主人危難,命在旦夕,她受大恩於紫蘇,不能知恩不報,而自己又身單力薄,無力來救,無助沙漠,不能下雨。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將自己的生命之氣化作一場微薄的雨水,滋潤紫蘇,而再沒有其他的能力。 說完她便哭着向紫蘇拜別,拜別了紫蘇,她就升上了天空,張開白色的衣裙,越張越大,越張越大,最後佈滿了天空,然後她的整個身體開始慢慢地融化,化成了一片白雲,最後白雲又慢慢化成了水,滴落下來,直至全部化盡,滴下了最後一滴水。 紫蘇哭着,淺淺的眼睛卻流不出眼淚來,以後再也見不到薄了,她終於回到了故鄉,卻是她生命最後的時刻,卻是在她最傷心的時候。 他們以爲紫蘇是因爲大難未死,遇到天助,可以走出沙漠而哭。紫蘇什麼也沒跟他們說,這時阿羅修喝夠了雨水,又在發怒了,他遠遠地怒斥爾雅和玄真,問他們還記不記得是爲什麼來到這裏了。 代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