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六大罪人 外儒內法?精神分裂?

烽火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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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次觀看·2026年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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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六大罪人最後一期
這一期並不聊具象化的某位君主
而是外儒內法的思想
外儒內法也叫儒皮法骨
顧名思義行法家之正
披儒家外衣
法家和儒家本來屬於各有各的好
各有各的問題
但合在一起
那好就沒有了
只剩下問題
先來說法家的問題
法家的問題並不在於法家思想本身
而在於使用者或有意
今天我們對法家的苛責
往往將炮火對準商鞅和他的商君書一頓猛轟
但這是不對的
因爲商鞅不等同於法家
甚至都不能等同於前期法家
畢竟他只是法術士中的法派
和大家的普遍認知不同
法家和儒末道這些家其實並不能算同一維度的東西
因爲其他家是真的家
一開始就有自己的開山鼻祖
有著書力說是明確的學術思想流派
但法家沒有
管仲
武啓
李逵
商鞅這批人都是有本職工作的
他們天天在爲君王服務
在實際統治管理着國家
所以與其說法家是思想流派
不如說它是一本操作手冊
明白這一點才能明白爲什麼法家會展現出驚人的狹隘性
狹隘在什麼地方
第一
法家從來不會和你討論天下怎麼樣怎麼樣
法家對所謂的大智盛世不感興趣
儒家和道家都是蠻在乎的
法家不是來和你辯論
不是來和你闡述意識形態
更不是來和其他家比
誰在人間天堂這件事上畫的餅更香
法家是直接戴上手套過來解決問題
收拾局面的
第二
法家的狹隘性還體現在它是非普世性的
和儒家動不動天下如何如何
大人如何如何不同
法家只解決自己國家和君王本人的問題
至於天下其他國家的事和法家沒有關係
殤陽弒秦
他只負責替秦變法
吳起弒楚
他只負責衛楚強兵
法家的立場和設計只從本國出發
這就是爲什麼這麼多法家代表人物他們的主張都不一樣
甚至同一個人在不同國家
他的主張都會變來變去
因爲法家從來沒有想過建立一套普世性的放諸四海而皆準的體系
理解這一點就能理解爲什麼一個成熟的法家政權是需要外部敵人的
沒有也要創造一個出來
讓君主在多國體系中勝出
法家天生就是爲此而生的
第三
除了國域狹隘性
法家的狹隘性還體現在時間階段上
即法家是來解決國君當下的問題的
可是這個問題一旦解決
理論上法家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打天下滅六國當然好用
但一旦過了這個時間段
或者說一旦滅六國的問題解決了
你再用商鞅那套東西就只能二世而亡了
綜上所述
早期的法家
尤其是商鞅的法家
其實問題並不大
沒有必要罵人家
商鞅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大家還記不記得商鞅是捏着帝道王道和霸道三套方案來找秦孝公呢
法家的東西恰恰是商鞅最後亮出來的
這足以說明商鞅本人
他知道這東西管用
但僅僅能管一時之用
就好比現在有個人生病來找我治病
我給了他三套方案
一套食療
一套藥物
一套毒品
他選了見效最快
但對身體最有害的毒品
結果疼是不疼了
但人也死了
那你說是怪我還是怪他自己
一個意思
法家除了商鞅的法派
還有所謂的士派和庶派
這兩派的本意是給商鞅打補丁
但打着打着打出了自己的風格
自成一派
商鞅的法派是希望構建一個法面前人人平等的局面
這纔有太子犯罪要把老師割鼻子的事
原來行不上大夫
現在也要上了
但商鞅的法派有一個嚴重的bug
太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固然可行
但如果把太子換成天子呢
天子犯法也要與庶民同罪嗎
大家不要小看這個問題
因爲這是法家的命門
即法的權威性來源何處
封建社會法令來自政令
而政令在名義上都是國君發佈的
因此法的權威性就該來自君王本人
那要是君王本人犯了法呢
你如果不與庶民同罪
那麼你自己就在帶頭破壞法的權威
法的權威一旦破壞
商鞅這批人的飯碗就全砸了
他之所以敢陳批陳批的殺貴族
之所以敢把所有百姓當牛馬用
內應和抵制就是法的權威高於一切
這正是法家之所以稱爲法家的根本原因
但你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又不現實
哪個天子能答應呢
所以後期法家意識到這個bug必須要修補
必須要給出一個法的權威和君王權力之間的合理邊界及解釋
士派的解釋是天子犯法當然要與庶民同罪
法是大於天的
但君王你有個辦法可以讓自己不陷入這麼尷尬的境地
那就是拔高自己的勢
拔到什麼程度呢
拔到不食人間煙火的神
神是沒有形態的
是沒有人間肉身的
是不和凡人交流的
所以國君你也要這樣
主打一個靜默無爲
這樣才能認法自僞
不僅能再次拔高法的權威
也能讓你多幹多錯
少幹少錯
不幹不錯
當一個國君什麼都不幹的時候
自然就不會犯法了
而庶派的主張和士派恰恰相反
他們認爲天子犯法非單不用和庶民同罪
甚至天子還應該經常主動犯一犯法
爲什麼呢
因爲法令是你發出的嘛
法令的權威其實是來自你的權威
那你怎麼凸顯自己的權威呢
很簡單
證明自己是例外
即藉助破壞法
踐踏法
藐視法來彰顯自己的特殊性
這種特殊性越強
你的權威就越高
連帶着你所發佈的法的權威也越強
並且庶派還認爲法本身也不應該是靜態的
士派的那套認法自僞是歪理邪說
怎麼能讓法自僞呢
假如法能自僞的話
大家就全去聽法的話了
誰還鳥你國君啊
畢竟我只要守法就什麼事都沒有
久而久之
國君對他人還有壓迫感和威懾力嗎
所以庶派的這個庶主打的就是一個莫測
國君不要輕易接近臣子
不要讓人摸清你的脾氣
說話不要說太明白
讓所有人始終保持在惴惴不安
警覺揣摩的氛圍中
同時庶派連商鞅的法派也不賣賬
商鞅五十斤挪木頭的故事大家都聽說過吧
說明什麼
說明法派奉行的是
我說出去的話放出去的法是講信譽的
賞罰分明
信賞必罰
但庶派卻要求國君賞罰難料
不要用固定的套路
該大賞的你小賞
該小罰的你直接砍頭
所有人都吃不准你的套路
所有人都只能戰戰兢兢的依附於你
從這個角度說
庶派其實已經完全背離了法家的初衷
屬於自成一派
身不害這批人完全可以在法家之外
單獨再去成立一個庶家
我們現在許多人對法家的偏見和非議
其實都是庶派的鍋
包括非常著名的哲學家黑格爾
對古代中國做出的那些評價
與其說是在批判東方專制主義
倒不如說是在批判庶家
大家懂我意思嗎
好
法庶士三者的關係和主張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當然後來出來一個韓非
把法庶士整理雜揉在一塊
即法家之集大臣者
但如果大家讀過韓非子的話
可以明顯看出來
法家到了韓非這兒
已經脫離原教旨了
他並不是在探求和實驗法本身
韓非更多的是把精力放在如何去構建一套
讓君王擁有絕對權力的系統上
我打個比方
在韓非子這本書裏
大力提倡過一件事
說一個國君生病了
然後百姓有人在家殺了一頭牛
向上天祈禱
讓自己的國君早日康復
國君知道這件事後
反而懲罰了這個百姓
理由是私自宰殺羹牛和私下舉辦獻祭祈禱
本身是犯罪
不能因爲你出發點是爲我好就放過你
這其實和韓非一直強調的
無條件忠君愛君的思想是起衝突的
但如果你把它放在庶派的框架下
會發現邏輯完全自洽
因爲庶派就是要莫測嘛
所以我個人覺得韓非雖然是集大臣者
但他本人更偏庶派
接下去說說儒家的問題
儒家的問題在於他太過相信所謂道德仁義的力量
道德只能用來要求自己
不能限制他人
一旦讓道德承擔本不該屬於他的角色
那麼道德會變得既不可靠
也難以制定標準
更不可能變成通往大同世界的入場券
更多時候
道德仁義恰恰是導致亂象的罪魁
我還是舉個例子
儒家脫胎於什麼?
血緣嘛
古代生產力不發達
個人只有依靠血緣小團體才能生存下去
那在這個小團體裏就必須要有相應的秩序
父親兒子妻子親戚
每個人都要承擔相應的道德責任和義務
把這個小團體弄得儘量和諧穩定一些
如果把這種秩序擴大化一下
每個小團體和其他小團體之間
每個小團體和大團體之間
也應該有相應的秩序
這就是所謂社會層級宗法理治
但是要怎麼解決團體內部的權力新陳代謝問題呢
說直白些就是你要怎麼選拔助手或者官吏呢
儒家給出的答案還是從道德層面出發
有德者居之
不要說官員了
連地位都是應該遵循誰德高就給誰
堯順善讓嘛
那麼問題又來了
你怎麼判斷誰的德高
你有沒有標準
有了標準
你又該讓誰去執行這個標準
即德高還是德低
是誰說了算
儒家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過
全是一些形而上的東西
這就會導致什麼呢
導致我固然是君子
但我通過所謂的內舉不必親
外舉不必仇
弄過來的那批我認爲也是君子的人
在外人眼裏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而他們在進行權力擴張或者迭代的時候
也會以自己的口味去制定道德標準
結果弄過來一批還不如他們的人
這種情況發展至巔峯
就成了九品中正
但結果我們都看到了
選出來的人既不忠也不正
全是一群虛僞迂腐貪婪之徒
歷史證明一般讓這批人聯合在一起
對百姓對君王對國家的傷害是很大的
我再舉個例子
儒家強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那反過來理解就是君若不君臣則不必臣
君是無道之君
臣就能以有道罰無道
那麼還是這個問題
君有道還是無道
誰說了算
這個問題進而可以再拆成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人的耐受力是不同的
我的無道在你這可能根本就不算事
比方一個國君每年拆派十次搖椅
你無所謂
你身體好
修長城當健身
但我身體差
我去兩次已經是極限了
第三次就該掛了
那麼這個皇帝到底算有道還是無道
這就是儒家口中道德的通病
沒有可以量化的標準
大家懂我意思嗎
第二部分是
即便無道遵循大多數法則
那大多數人就一定是對的嗎
我放一段話
這段話摘自碧藍《美國的故事叢書》中的第七冊
它是這麼說的
人民本身不是百分百的褒義詞
因爲人民也是人
帶着同樣的原罪來到世上
如果你不相信國王
不相信貴族
那麼你憑什麼相信人民呢
遺憾
儒家的明本思想從來沒有解釋過這個問題
哪怕是嘗試都沒有嘗試過
這就導致以有道罰無道
在大多數時候
淪爲以無道甚至更無道去罰無道的幌子
治亂循環
輪迴不已
最後聊一聊儒法一合併出現的更大的問題
就是會造成長久以來的價值觀混亂
甚至精神分裂
普通民衆唯一的出路
就是在儒法兩家的灰色地帶尋求精神慰藉
百姓的創造力和精神面貌陷入長期的不可逆的停滯
我還是舉個小例子
如果按照儒家標準是沒有包庇罪的
父爲子隱
子爲父隱
親親相隱
但法家不這麼認爲
法家覺得你們儒家太虛僞了
人和人之間哪有真感情
即便是夫妻
父子都靠不住
叫做夫妻之近
父子之親
尤不可信
你們儒家想拿親情來當違法的擋箭牌
不答應
所以法家是鼓勵親人之間互相檢舉告發的
所謂爹親孃親不如皇帝親
在皇帝的法面前人人平等
秦律甚至規定丈夫犯罪
若妻子告發
那麼妻子那部分的財產和用品可免超末
丈夫告發妻子亦是如此
這在儒家觀念中是沒有辦法想象的
那儒法誰更有道理呢
我覺得不好說
誰都有道理
誰也都沒有道理
統治者選儒選法都行
但偏偏他們選的是外儒內法
等於把兩個內核完全背道而馳的東西強行扭在一起
這就讓底下的百姓很誤錯了
我內心到底應該信奉哪一套標準
我要是信奉法家那一套
那我就是儒家裏最不恥的小人
我要是信奉儒家那一套
萬一我爹真的謀反把我連坐了咋整
所以百姓弄到最後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精神分裂
即自我和他人的雙標
回到上面的例子就是
如果是自己爹犯罪
那就拿出儒家的親親相隱來開脫
如果是別人爹犯罪
那你就必須大義滅親
甚至大義滅己
第二條犬儒混世
最典型的就是類似
這麼較真做什麼
難得糊塗
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對錯
只有利益
這些遊走在法儒之間灰色地帶的混世哲學
這種因爲法儒內核完全相反導致的國人精神狀態不穩定的例子還有很多
我就不一一舉例了
帶來的惡果我也不想深聊
爲什麼呢
因爲這是六大罪人系列的最後一期
我覺得差不多得了
大家能懂我意思就行
不要弄了半天又要補檔
這就很沒有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