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全傳》(系列8)作者:(清)無垢道人;第八回 老蛟登岸毀福德 月老下海作龍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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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4 次觀看·2026年3月3日
👉本文主要敘述了蝙蝠化身的福德神因與平和老龍結交,不幸卷入一場由老蛟挑起的紛爭。生性狂傲的老蛟因誤拜蝙蝠神像深感屈辱,憤而摧毀廟宇,導致平和老龍為友出頭,引發了一場水火相殘的海上大戰。盡管老龍法力高強,卻因行事過火釀成洪災,最終驚動了二郎神。關鍵時刻,縹緲真人與火龍真人兩位仙師及時介入,不僅化解了徒弟們的性命之憂,更通過嚴厲告誡引導兩龍歸向正道。故事以月下老人的意外現身收尾,為後續的神話緣分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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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蝙蝠獸豐福得神
話說火龍真人聽飄渺真人說起,那隻小小蝙蝠竟是將來輔佐玉帝的八仙之一,不由得連連點頭,感嘆道,原來如此。
這等說來,我還真是孤陋寡聞,全然不知道這等淵源。
飄渺真人微微一笑,手捻鬍鬚,悠然說道,既然說起這蝙蝠,我並在把那老龍惹禍的前前後後,詳詳細細對你說一遍。
原來那蝙蝠自從得了文美真人的教化點播,就此改頭換面,一心向善。
文美真人告訴他,他昔日在灌口一帶保護百姓,驅散洪水,著實立立一番功德,灌口的百姓對他感激涕零。
這份人間香火若是好好受用,不但能夠積攢千年氣運,將來更能早早轉為人參,前途不可限量。
文美真人當即替他召來灌口大大小小的土地神,吩咐他們下去傳育百姓,替這蝙蝠立廟奉祀,一來報答他護佑鄉裏之功,二來也了卻一段善緣因果。
那灌口的土地神們得了仙人法旨,哪敢怠慢,立刻下到人間,走街串巷,一戶一戶地傳達仙人旨意。
百姓們聽說要給護佑自己的神明立廟,個個喜出望外,家家戶戶踴躍捐獻,不出數月,一座廟宇便已落成。
廟雖不大,卻修得端端正正,紅牆綠瓦,香暗高懸,正殿之中肅著一尊蝙蝠的神像,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百姓們為這位神明取了個好名字,換作福德正神,取的是福福同音之意,既表達了對他的敬重,又寄託了鄉親們期盼他永遠賜福庇佑的心願。
此後漸漸形成風俗,貫口方圓千里之內,但凡遇到婚嫁喜慶或是年節時分,家家都要懸及一幅五幅捧壽或九幅臨門的彩圖,圖的是廣納都府,吉祥如意的豪彩頭。
那蝙蝠受了人間香火,果然靈性日增,凡是前親祭拜的信眾,他多少都能顯些靈驗給他們瞧。
於是廟中香火越發旺盛,日日煙矮繚繞,夜夜燈火通明。
蝙蝠受的這一方香火久了,竟也慢慢修出了幾分幻化之能,偶爾能夠變化成人形,現身於鄉間田野之中。
不過這人形維持不了太久,或七天或十天,終究還要變回本相。
他心中清楚自己根底尚淺,不敢輕舉妄動,平日裏大多待在廟中謹慎小心,輕易不肯離開,生怕招惹是非,給師尊文美真人丟臉,也怕惹來天神譴責,白白折損了好不容易積下的功德。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命中註定的劫數終究是躲不過的。
二、兩友相交情意重。
學說這蝙蝠在廟中獨居日久,偶爾變了人形出去走動,竟在機緣巧合之下與平河老龍結為好友。
說起這段交情的來歷倒也有趣。
那平河老龍每隔一段時日,便要上岸祭祖他孃的墳墓,盡那一份孝心。
罐口蝙蝠廟就坐落在他上岸的碧晶之路旁邊,老龍路過,見廟中清靜優雅,香煙渺渺,便信步走了進去。
蝙蝠在廟中察覺來了客人,出來相迎,這龍這蝙蝠便這樣認識了。
二人都是重情重義之人,見面之後談天說地,相談甚歡,越說越投機,竟成了莫逆之交。
此後老龍每次上岸,必先到蝙蝠廟中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有時一聊就是大半天。
蝙蝠雖是水路兩邊不變,不能下到海中去尋老龍,卻也時不時地變出一副道人模樣,獨自走到海灘邊,扯著嗓子喊上幾聲平和的名字。
老龍聽到了,便從波浪裡鑽出來,兩個人在海邊的林子裡,礁石旁悠悠閑閑地散步閑談,毫不逍遙自在。
這一人一龍,看起來是天差地別的兩種存在,卻因了這份情誼走得格外親近。
三,老礁登岸起禍端。
偏偏這世上,但凡有人過得順遂,便有人看不過眼。
海中有一條老礁,修煉年頭雖比平和老龍晚了些,腰法卻練得絲毫不差,也算是一方的厲害角色。
這老礁生性高傲,目中無人,一向以海中霸主自居,除了二郎神這等威震三界的神明,以及他心中佩服的幾位仙佛,輕易不肯向任何人低頭。
這老礁早就聽說飄渺真人親自下海渡化平和老龍,心中便頗為不平,暗想,那老龍有什麼了不起,憑什麼得了仙人青眼。
我老礁修煉多年,道法也不在他之下,怎麼就沒有仙人來渡化我?這口氣,著實演不下去。
一日,老礁遊行大發,化成人身上暗閒逛,他在罐口鄉間漫無目的地溜達,走著走著,便走到了那座福德廟門口。
他抬頭一看,見廟門氣派,香煙不斷,來往信中絡繹不絕,便起了好奇之心,施施然走了進去。
進的廟來,只見正殿之上供奉著一尊巨大的神像,那神像翅膀展開,形貌威嚴,老礁上下打量了半天,越看越覺得眼熟。
心道,這不就是如來佛祖頂上的大孔雀冥王嗎?想來是哪個有福氣的地方,把這等大神供了來?
他心中雖是傲慢,卻也知道孔雀冥王的來頭,便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禮一個大禮。
行完禮,他等了片刻,神像自然是文字不動,連個眼皮都沒抬一下。老礁心中正覺奇怪,便走出廟去,隨手拉住一個過路的鄉民問道,請問這廟中供的是哪路神明?
那鄉民見來了個衣著不凡的道人問路,忙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稟道長,這廟裡供的是福德正神,是一隻老鼠變化的蝙蝠,
當年在咱們灌口驅散洪水,保護百姓,文美真人,說他功德深厚,叫咱們替他立廟奉香的。
什麼?老礁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險些沒把他氣個到癢。
他咬牙切齒地追問了一遍,那鄉民一五一十把來龍去脈說得清楚,老礁聽完,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胸口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在心裡把這件事情翻來覆去地咀嚼了一遍,越想越是屈辱,我老礁與天地同壽,修煉無上道法,縱橫三界,何等威風?
今日竟然陰差陽錯地對著一隻老鼠躬身行禮,那臭蝙蝠高坐神坐之上,連一句客氣話都沒有,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這,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口惡氣,老礁是說什麼也忍不下去的。
他當即捏了個手訣,口中念念有詞,將這一方大小土地神全部召了來。
那些土地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惶惶然從四面八方趕到,見老礁怒氣沖沖地站在那裡,一個個心裡便打起了鼓。
老礁劈頭蓋臉地嚇道,你們這些土地是怎麼當差的?
把一隻小小的蟲子供起來,擺出這等大模大樣的架勢,受一方百姓的香火,你們心裡就沒點數嗎?
今日我進了他那廟,錯把他認作了如來頂上的孔雀,還朝他行了個禮。
那畜生高坐堂皇,連個回禮都不知道打一個,連句客氣話也不肯說,這叫什麼事?
土地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先開口,老礁的火氣更旺了,聲音也越來越高。
長話短說,我先你們三天之內,把這廟給我拆了,把那小畜生趕出境外,此事便就此結果。
若是做不到,我先打斷你們的腿,再取火燒了那屬客。
土地們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真是左右為難。
蝙蝠的來頭他們清楚,文美真人親自吩咐過,這是將來大有前途的神明,他們哪裡敢去動他的廟。
可是老礁的脾氣,他們也是領教過的,那是個說到做到的種,得罪了他,只怕也沒有好果子吃。
堅忠土地遲遲不表態,老礁勃然大怒,喝道,你們一聲不吭,是看不起我老礁嗎?
是覺得我老礁的道力還不如一隻老鼠?還是怕了那老鼠,就不怕我了?
好,好得很,既如此,你們就等著瞧吧。
說吧,從腰間刷的抽出一口三尖兩刃刀,這刀是用他身上的虛燃煉成,一出竅便是萬道寒光,林立三寒,直逼眾人滅門,看得人頭皮發麻,汗毛倒數。
土地們哪裡見過這陣仗,頓時下的戰戰兢兢,縮成一團,紛紛喊道,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榮小的們慢慢沉迷清醒,其中有個機靈些的土地,心思轉得快,暗想,這老礁雖然兇狠,但它畢竟是水中之物,最怕的便是那灌口老龍。
老龍在這一帶威名赫赫,何不搬出老龍來唬他一唬,看他如何應對。
打定了主意,這土地便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息怒。
這蝙蝠小小一個,自然不是大王的對手,土地們受他管束,平時也是諸多不服。
只不過此事說來還有些難處,他的祖師文美真人是大有法力的上仙,再者他又與灌口龍王交情甚篤,來往十分密切。
土地們本就想遵大王之命,拆了他那廟,只怕文美真人那邊尚可應付,倒是那灌口老龍離此地近在咫尺,一旦聽說好友受了欺辱,必然前來相助。
他是水族之王,法力無邊,一動法身便能倒海一山,到那時陰陽兩界俱不安寧,土地們固然該死,只是大王與當地百姓恐怕也難以倖免。
這幾句話,土地原本是想著既圓滑又能解圍,哪知偏偏說到了老驕的逆鱗上:「放肆!」
老驕聽完立一聲怪叫,那一嗓子震天喊地,只把灌口的高山都震了一震,嚇得土地們魂飛魄散,紛紛頓入土中,縮著腦袋再也不敢露面。
原來那老驕生平最恨別人在他面前提起其他強者,彷彿是在暗示他老驕不如別人一般。
土地這番話在他耳中聽來,分明就是在說:「你老驕鬥不過灌口老龍,趁早收手吧!」
這哪裡是老驕能夠容忍的?他提著那口三尖兩刃刀,火冒三丈的大踏步走進廟去,對著正殿那尊蝙蝠神像,掄起刀來就是一頓猛劈,刀光閃過,神像頓時四分五裂,七零八落,摔了一地碎片。
老驕猶嫌不解氣,又把廟中的香案、牌位齊翻一蓋掀翻砸爛,最後將整座廟宇也拆了個七零八落,好端端的一處神聖之地,轉眼間變成了一片殘垣斷壁瓦礫廢墟。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這般湊巧。就在老驕在廟中大打出手的同時,那蝙蝠正與平和老龍在海邊悠哉遊哉地散步,兩個人都化了道人模樣,沿著海灘信不而行,一邊賞著海天之色,一邊閒聊著修道的心得,說道廟處,相視而笑,毫不愜意。
正談得興起,蝙蝠忽然腳步一頓,渾身打了一個猛烈的寒靜,隨即直覺地頭懸腦昏,心神大亂,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把,又像是那顆心臟忽然離開了腔子,全在半空中上下亂顫。
他臉色煞時變得煞白,對老龍說道,道兄,小弟此刻身子及時不對勁,心裡慌亂得很,好像廟中出了什麼大事。老龍聽了,不以為意,笑道,師兄真是多慮了,你心善德厚,一方百姓哪個不前心禮拜?就算真有妖魔妒忌師兄,也都曉得你我情同手足,在這一代,誰不知道我平和的威名。
得罪了你,就是得罪了我,我豈肯甘休?依我看,眼下天氣不正,你不過是偶感時期罷了。我們修道之人,死生兩字都奈何不了我們,何況小小不是?師兄切莫多心,這等疑神疑鬼的樣子,可不像我們修道人的氣度。
蝙蝠搖了搖頭,胡笑道,不瞞道兄,小弟在此受香火,師尊當年有交代,原指是千年之期,如今算來也差不多了,這些天心虛意之不寧,就是防著有什麼意外。小弟並不留戀這香火入味,等期滿了,正好回山依隨師尊,再在性命功夫上用些心力,早日轉了人身,方是正經。
眼下這些虛榮,遠不值得貪戀,只是這千年來兢兢業業,但凡一時大意,萬一秒鐘出了差池,罪則難逃,這纔是頭等大事。
二來,小弟此去,與道兄便要暫時別過,彼此相處這番情意,一旦分離,心中著實不捨,方纔走著走著,好端端的就打了個含金,從來沒有的事,便是當初遭洪水從中原一路飄來這裡,幾千里之遙,也從未有過這般感應,這其中必有緣故,只恨我們道力淺薄,不能預知罷了。
我想且回去瞧瞧,要是無事,明日再來向道兄覆命,如何?老龍見他說得這般認真,也不好再勸,只得點頭應允,心裡卻還是覺得這位師兄未免太過小心謹慎,正在這裡躊躇,忽見幾個土地神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滿臉驚慌之色,氣喘吁吁地向二人行了禮,轉向蝙蝠說道:「尊神可知道廟中的變故了嗎?」
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顛覆燈石木凳口呆,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平和老龍也大吃一驚,急問道:「他廟中發生了什麼?可是來了妖人,還是他廟中的侍從在外頭闖了禍?」
土地神們這才把老嬌上岸,責難土地,衝進廟中大打出手,將廟宇盡數毀去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地全都稟告出來。
六,平和怒火難遏止,老龍聽完,頓時怒火中燒,雙眼緣蒸,橫生道:「這可惡的妖畜,怕是不曉得我老平的厲害了。」
六:「師兄,你且先退到一邊,今日便叫老平去收拾這妖孽,一則為師兄出口氣,二則免他再次擾害地方百姓,三則也叫他認清楚老平的精良,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口出狂言。」
那蝙蝠本是個安分守己的性子,何況深知自己香火將滿,遲早要回山,如今正好藉此機會收場,像是遵教旨覆命,又何必非要和人爭個你死我活?
他正要開口勸阻老龍,卻哪裡來得及,平和老龍的脾氣,素來是說變就變,急如烈火的。
他吩咐了蝙蝠幾句,話音未落,人影一晃,已經現出那條巨龍的本相,騰身而起,直插雲霄,那一道金鈴閃動的龍影,在蒼茫的天色中劃出一道利劍般的軌跡,轉眼便消失在遠方。
待老龍趕到福德廟,老驕剛剛打完了神像,正在廢墟之上大發議論,指天劃地,破口大罵,句句話都帶著平和的名字,說平和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仗著一點蠻力,他老驕偏不買帳云云。
老龍在半空中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胸口那把火燙得竄到了嗓子眼,當下從雲端俯衝而下,立一聲大賀,物乃妖孽,休得無禮,你平爺爺在此。
老驕正罵得興起,冷不防頭頂上殺來這麼一聲,心中也是一驚,他定了定神,旋即怒哼一聲,縱起雲頭,顯出驕龍本相,挺著那口三尖兩刃刀迎上前去,這一場龍驕大戰,當真是驚天動地,氣勢恢弘。
老龍體型龐大,粗如磨盤,長於百丈,一頭撞去便是泰山壓頂之勢,搖動尾巴猶如狂風拔木,山崩地裂,勢不可擋。
老驕身形雖不及老龍,卻是靈活敏捷,上下騰挪,左右閃轉,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連鬼神見了也要心驚膽寒,刀光飛舞間,天地之間都彷彿瀰漫著肅殺之氣,連蒼穹都為之變色。
兩下裡勢均力敵,大戰了數十個回合,竟是不分勝負。老龍見拖延下去也沒有結果,心中一急,激起性子,忽然將口一張,吐出一顆靈丹,那靈丹出口極化,頓時在老驕四周裂開,化成千萬個火球,熊熊燃燒,將老驕團團圍住,紅光沖天,熱浪滾滾。
老驕是水敵猛獸,平生最慣用水剋制,見了這火陣,心想,以水克火,有何難哉?當即運起法力,將半海之水搬來,鋪天蓋地的清香那火球陣。然而他並不知道,老龍吐出的絕非普通的火,而是以日月精氣煉成的三味真火,乃是老龍體內最根本的陽剛之力。
這等天火,尋常水根本靜不得身,越是澆水,反而越是注望火勢。那半海之水潑下去,火光不但未滅,反而騰騰地竄得更高,剎那間方圓數裏都成了一片火海,連帶著四周無數百姓的田舍房屋都遭了殃,呼聲震天,一片慘烈。
老焦見事不妙,知道自己逃不了好,情急之下劃成一條小丘,往波浪裏一鑽,沒入深潭之中,轉眼便無影無蹤。老龍找了半天,哪裡尋得到,肺都快氣炸了。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當下運起法力,從遠處搬來幾座大山,嘩啦啦地傾入海中,要把這片海域填平,非把那老焦壓死不可。
飄渺真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火龍真人已經笑得前腹後仰,拍著膝蓋道,領圖真真是個天大的呆瓜。他這是圖什麼呀?就算真把老焦壓死,他自己的老磕不也沒了嗎?難道他早就料定填滿海之後,你這位做師父的正好趕到,把他帶走,所以連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飄渺真人也無奈地搖頭笑道,這便是我說他蠻力呆法的緣故。他這一傢伙,老焦倒是真的壓在海底出不來了,但他自己也幾乎把命都送上了。
偏偏灌口這地方是二郎神的治下,上中下三界的事情都歸他管。他早得了消息,說是龍礁相爭,海水湧上來淹了居民,忙帶了大兵趕來彈壓。誰知來遲了一步,大半的海水已經被老龍填了個七七八八。
二郎神大怒,說毒膠惹禍,壓死也算補冤,可眼下老龍所犯的罪比毒膠更大。此事若不嚴查,日後滄海桑田隨時變化,連我的權威都當然無存了,當即下令搜拿老龍,也算老龍命不該絕。他聽說二郎神的兵馬到了,早已溜出境界,後來給我救了來,帶到了這裡。
火龍真人哈哈一笑,說道,果真是同病相憐,祖師把這苦差事交給你我兩個,偏偏這兩個孽畜都是這等撒野的性格。他們自己闖出來的禍,將來的報應也是他們自己擔著,這叫做自作自受。
不過話說回來,你我白當了師父,連個徒弟都降不住,叫師弟兄們知道了,臉面上也不好看啊。飄渺真人笑著把那滅龍闖禍的來龍去脈也問了一遍,火龍真人一一細說。
末了,火龍真人道,依我說,他們違背師命,原該嚴懲。只是如今正是用得著他們的當口,全且先嚇唬他們一番,叫他們輔佐施主,將功折罪也算一個了居。
飄渺真人搖頭笑道,你們下屆君王講什麼權術手段,你我是修道之人,理應以誠待物,怎麼也學起這套把戲來了?
火龍真人笑道,不如此,怎能叫那兩個孽畜俯首貼耳,戰戰兢兢地去認真供職呢?這叫從權,不算欺詐。
飄渺真人大笑道,什麼從權,說白了就是撒謊哄人罷了。兩人相視大笑,笑聲在海天之間幽幽迴盪。
二星笑罷,不一時來到海面之上。火龍真人掐了個罩龍訣,那狐飛龍人化成女狼之身,從海中慢慢升上來。
她一見師尊,頓時滿面潰色,撲通一聲貴夫餘地,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是叩頭不止。
飄渺真人也罩了平河出來,兩位仙師按箭端坐在水面之上,神態莊嚴,氣度非凡。
起得是海波湧動之處,朵朵金蓮從水中升起,將兩位仙師團團托住,應趁得二人宛若天神降臨,令人望而生敬。
兩條龍俯伏在海面上,自知有罪,誰也不敢抬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二師齊聲喝道,你們兩個可知罪嗎?飛龍只是哭,哽咽著無法言語。
倒是那平河,畢竟是個倔強性子,稍稍昂起頭來,將老驕肆虐地經過圓圓本本地訴說離別,言語之間頗有幾分為自己辯白的意思。
飄渺真人揮手打斷,淡淡地說,這些我自然都知曉,用不著你來講。平河下的立刻又低下了頭,再不敢多言。
飄渺真人轉向火龍真人,談道,論他們的本心,倒也不能說是大奸大惡之輩,只是行事一概過分,毫無分寸,這便是他們的大罪。
何況還有大鬧天宮那莊舅長,方纔要不是你我及時趕到,只怕他們的性命就此交代了。他們自以為有幾分法術,便狂妄起來,以為天下天上再無強過自己的了。
殊不知九州萬國,三界海島,有才有德之士多如繁星,哪一個不勝過他們?自負法力而傲視他人,久而久之,終必死於法術之下。
須知法術是自保護身之用,是濟世救人之器,斷不是拿來欺凌他人,犯上作亂的。我當初度化你們之時,句句叮囑,你們是怎麼應承的?出了師門不過多少時候,便闖出這等彌天大禍,這要一仙家的律條。
你們二人還擔著一個木屋掌上,不遵師命,任性妄為的罪名,如今你們自己說說看,該當如何處置?飛龍欲發哭得傷心,除了叩頭請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平和深吸一口氣,平靜地抬起頭來,正色說道:「師伯,師父,你們若不是疼我們,愛我們,今日也不會來相救了。既然救了我們,可見我們還沒到該殺的地步。」
如何處置,兩位師尊自有主張,橫豎都是為我們虔誠考量。我們就算是死,也感激師尊的大恩大德。話就這麼多,沒了,這幾句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認了錯,又不過分委屈,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話。
火龍真人聽了,不禁先笑了起來,心道:「這孩子,倒還是這富應古道。」飄渺真人也笑了笑,點頭道:「既如此,你們若能從此收心點心,勤謹奉公,再不任性妄為,我等便既往不咎。」
兩位仙師緩緩起身,將兩龍的來歷出身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兩龍各自勢力在本師身側,唯唯諾諾,不敢有半分異動。二師又命他們當場行了師兄弟相見之禮,從此便是一家人了。
一番安撫囑咐之後,正待在做下一步的安排,忽然東北方向一朵彩雲悠悠飄來,色彩斑斕,祥瑞非凡。二仙抬頭望去,相視一笑,道:「那不是月下老人嗎?她來這海上作甚?」
話音未落,那彩雲已經冉冉降落到海面之上,月老從雲中走出,勉須含笑,與二位仙師拱手相見。這位月老此番下海,究竟有何要事?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