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之戰：致使南宋大將曲端慘遭冤殺，又對南宋政權影響多大？

上回我們講到,趙集託秦檜寫了一封信,並想辦法轉交給完顏宗翰,請他在金主面前提倡和議,放趙集父子回歸故國。秦檜寫好信後,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元帥府。 完顏宗翰看了秦檜送來的書信,見字文俱佳,他認為趙集已經是五十多歲的老翁,加上已經瞎了一隻眼睛,視力不好,很難寫出這樣漂亮的迎頭小楷。估計這封信是有人代筆,於是就叫來了秦檜,問他信是何人所寫? 而秦檜也老實地回答,說正是他寫的,你寫的。 完顏宗翰疑惑地問,你在南朝做什麼官? 秦檜也是如實回答,啊,原來是狀元手筆,果然出手不凡。 完顏宗翰問道,你願在北朝做官嗎? 秦檜馬上說,若蒙大帥提吧,願效犬馬之勞。 完顏宗翰點了點頭,說等他奏過皇上之後,再作回答。 隔了一天,秦檜又去見完顏宗翰。 完顏宗翰對他說,書已送成御覽,何意之事要等四太子回來之後再商量。 並說皇上很欣賞他的文筆,叫秦檜隨他去見皇上。 金主完顏勝接見了秦檜,向他問起了一些有關南朝的事情。 秦檜不愧是狀元出身,對完顏勝提出的問題對答如流,舉一反三。 完顏勝是讚不絕口,便問他想不想在北朝做官。 王國之奴,能得聖恩,敢不接犬馬之勞。 秦檜奴才的嘴臉展露無遺,完顏勝滿意地笑,叫他回到完顏昌那。 有什麼安排,完顏勝會告訴他的。 完顏昌對秦檜本來就不錯,加上皇上又有特別的吩咐,便安排秦檜做了一個軍事參謀,並將他們夫妻二人安排到了私宅居住。 秦檜是個奸佞,當然知道金人的用意,名義上是照顧,實際上是暗中監視,就是說金人對他還是不放心的。 為了取得完顏昌的信任,秦檜開始留意完顏昌的起居,發現他是一個饞貓,而且吃得還非常考究。 恰好秦檜的老婆王氏是一個烹飪能手,他便經常叫老婆烹調一些佳餚送給完顏昌去品嘗。 完顏昌吃了這些美味佳餚,果然非常高興,便問,這麼多好吃的是誰做出來的?秦檜便說是他老婆做的,並說如果喜歡,就讓她來當一個廚娘。 那怎麼行啊?完顏昌推辭道,廚娘是賤裔,怎好屈尊夫人呢?秦檜諂媚地笑說,殿下是我的衣食父母,內子便是你的媳婦,理當入廚做羹湯,以逢溫姑何見之有呢? 說罷,就換王氏進見,並且吩咐她下廚做幾道好菜。完顏昌見秦檜是真心巴結自己,也就肝而受之,從此王氏便做了完顏昌的專職廚娘。 同族小說中說王氏和完顏宗弼私通,其實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秦檜夫妻被俘到北國之後,一直待在完顏昌的身邊,並沒有跟隨四太子完顏宗弼,沒有接觸的機會。 小說家們之所以要這樣寫,大概是恨他們害死了嶽飛,故意說王氏偷漢子,秦檜當王八,以解心頭之恨。 至於王氏是否和完顏昌暗通款曲,正史未見記載,也許也就不甚詳細,反正他們都是住在一個院子,到底幹了些什麼,還真的有點說不準。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秦檜得到完顏昌的信任,確實是有王氏的一份功勞,秦檜的獻殷勤終於得到了回報。 完顏昌很信任他,他也誓願報效北國,把在南朝據立異姓的天良是拋棄得乾乾淨淨。至於那個眼巴巴地等著他迴音的趙集,秦檜更是將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金兵南下的時候,完顏昌獨擋一路,任命秦檜兼任隋軍轉運使,並叫他帶上老婆,名義上是照顧秦檜夫妻,真實的意圖完顏昌是不會說的。 完顏昌南侵,攻打楚州的時候,備受將趙麗殺的大敗,而完顏宗敝又被韓世忠堵在了長江對岸,整個部隊差一點就回不來了,好不容易渡過了長江,又被嶽飛痛打了一頓。 完顏昌非常憂慮,便同秦檜談起了他的煩惱,他說以前南下勢如破竹,每次都能滿載而歸,現在這仗是越來越難打了,搶的東西也越來越少,國內也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因為很多子弟到南方來打仗,把命都丟在了那兒,所以厭戰的情緒是越來越大。 秦檜看了完顏昌一眼說,如果讓我回到南宋的話,我有辦法讓兩國罷兵,還讓宋朝乖乖地把你們要的東西送過來。 真的嗎? 完顏昌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這事兒再考慮一下。 完顏昌之所以說考慮,是因為臨出征的時候,金主完顏勝給了他一句話,說秦檜是個奸臣相,一定要好好地利用他,至於怎麼用,由他根據情況做出決定。 因此他在考慮,秦檜這個人是留在北國有利,還是放回南國有利? 完顏昌幫助劉豫做了皇帝後,便將秦檜的建議提上了議事日程。 考慮再三,他決定賭一把,賭秦檜是個大奸大惡之人,賭他能夠幫助金國得到所想得到的東西。 完顏昌打定了主意,放秦檜回了南宋。 秦檜回宋了,他是從海陸乘船回到越州的。 他對人說,他是殺了看守他的人,奪得船隻,這才逃回來的。 秦檜的話沒有多少人相信,因為由北至南相隔數千里路程,難道新人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如果是逃回來的,那又為何讓他的妻兒也跟著回來了呢? 所以對他回歸的原因雖然說是眾說紛紜,但是誰也拿不出證據來。 宰相範宗寅同知書祕士李回是秦檜的舊友,他們一個勁兒地替他擔保, 強調秦檜有反對張邦昌為帝,上表傾立趙氏的光榮歷史, 並且在趙垢面前舉劍,說秦檜是個大忠臣,可以重用。 趙垢召見了秦檜,秦檜說他帶上皇寫求和書的事情, 接著又將二弟在北方的情況做了詳細的匯報,弄得趙垢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說二弟在北國受苦了,誇讚秦檜是一個大忠臣。 於是拜秦檜為禮部尚書,不久之後又升任參知政事,這是一個相當於副宰相的官。 秦檜南歸,果然他得到了高官。江南的金人被趕跑了,而陝西卻還有金人在那兒搗亂, 富平之戰重創宋軍之後,金將樓氏病逝軍中,完顏宗弼感到勢單力薄,不敢貿然進軍,便擇地休養。 經過短暫的休整之後,他再次興兵,連連破拱州、河州、樂州、蘭州、郭州、基石州、西寧州。 西河副總管劉維府被金人擒獲了,因為痛罵敵人而慘遭殺害。 完顏宗弼又攻佔了福金,蹂躪銅鼓直逼興州。 南宋這邊,張郡對陝西方面的軍政人員也進行了調整。 任命張深為四川治治使,劉子羽同到益州、昌州,王述為荔州、奎州治治使,統領陝西各路,兼知興原府任命吳介為陝西都統治。 張郡兵敗富平之後,退守浪州,痛定思痛,悔不該當初沒有聽屈端的勸告。 他似乎有一點知錯就改的君子風度,想把屈端請到浪州來,準備重新的啟用他,讓他主持川陝的軍事。 張郡的舉動急壞了兩個人,一個是王述,另外一個就是吳介。 這兩個人同屈端積怨甚深,王述被屈端整得是差點掉了腦袋。 吳介由於屈端不出兵而吃過敗仗,最後兩人拍桌子砸椅,連老孃也罵上了。 這兩個人絕對不願意看到屈端重新出山。 吳介找到了張郡,提醒他說:「張大帥,你是不是貴人多忘事啊?」 什麼?我把什麼事情給忘了?你把自己的腦袋忘了?不要捉迷藏了,快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說大帥要重新啟用屈端,這是真的嗎? 不錯,如果聽了他的話,就沒有負評之白。 看來這個人還是能打仗,你們兩個人可是有賭在先的。 吳介看了張郡一眼,還補了一句:「這個人可是個倔驢子。」 張郡終於想起來了,是的,他和屈端還有一個賭約,賭的不是房子,不是地,不是金錢,也不是女人,而是腦袋。 張郡在富平打了敗仗,腦袋已經輸給了屈端,儘管屈端不會真的要了他的腦袋,可是萬一叫起真了,也不好下臺,因為那是簽字畫押的。 張郡有些猶豫了,吳介在手上寫了屈端謀反給張郡看,並且警告說:「屈端要是東山再起,你的下場一定很慘。」 正在這時,王述來了,也說屈端有謀反之意,張郡還是有些不相信,說這樣的事情沒有證據是不能亂說的。 於是王述從繡內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張郡,說是屈端寫的詩,始終有對皇上的不滿,屈端的詩裡有這麼兩句:「不向關中興事業,卻來江上反渝州。」 長安是周秦漢唐十一朝故都,漢唐的興起基本上都是在關中地區,所以關中被認為是華夏民族政權的王業所在,有帝王之氣。 皇帝如果是英明天子,就應該到關中來重振帝業,號令天下英雄豪傑,收復故土,結果皇帝卻跑到江上去反渝釣魚。屈端這兩句詩,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說是諷刺當今天子,似乎是不過分的。 在無戒王述兩人的慫恿下,張郡下令將屈端抓起來,關進了公州的監獄。他將這件案子交給了提刑康建審理。屈端入獄,就意味著死亡,因為負責審案的康建也是一個不想讓他活的人。 康建曾經是屈端的部下,因為違反軍令,被屈端狠狠地抽了一段鞭子。康建是一直懷恨在心,張郡是否故意這樣做,說不清楚。但是屈端聽說他的案子交給了康建審理,楊天長笑道:「屈端必死,鐵項可惜呀!」 鐵項是屈端的座騎,據說是一匹寶馬,可以日行四百里。屈端嘆自己死後,這匹馬不知道會落到誰人的手中。康建果然借審案之機,狠狠地報復了一下屈端,而且還沒有給他留下報仇的機會,因為他要了屈端的命,死人是不能復仇的。 康建審問屈端,要他承認有謀反之意,承認了就得殺頭。屈端當然不會做這樣的傻事,於是康建大行伺候,將屈端關進了鐵籠子裡,然後在籠子四周堆上了柑柴,點上火。這種酷刑是難以想像的,屈端的皮膚都被烤焦了,口渴得要命,便逃水喝。 而康建竟讓人給屈端灌燒酒,這可是要命的,大火在鐵籠外烤,烈酒在肚子裡燒,裡外加工,屈端的五臟六腑全都燒爛了,蹊蹺流血而死。據說屈端死後,他的坐騎鐵像竟然絕食而亡。一代名將,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內鬥中。 屈端在關陝地區駐軍多年,深得民心。他的死,不僅陝西地區的士大夫感到可惜,而且軍民一街暢橫。從此,張軍已是大師西人之姓。屈端是西北戰場上的一員虎將,史籍記載他是景敏之書,擅屬文,長於兵略。 也就是說,屈端並不是一個大老粗,而且是能文能武,這在當時是不多見的。屈端的死,使川陝地區很多軍民的心都冷了。因為屈端率領川陝的軍民同京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而且死得還是不明不白。這樣的朝廷,保他有何用? 所以,有的人就去投降了金人,有的人為金人帶路,攻打宋軍。當時宋軍的大潰退,叛軍也屢屢出現,和屈端的冤獄有很大的關係。 張郡有殺屈端的機會,就是屈端拒不出兵拯救吳界,導致吳界兵敗的時候。如果那時候將屈端就地正法,無話可說,因為屈端憑一己私孽幾乎使吳界全軍覆沒。那時候殺他,是按軍法從事,誰也沒有話說。 但以一首詩為藉口,是一員胡將死在了文字獄,道理上就說不過去了。屈端之死是千古奇緣,害死屈端的人是張郡、吳界、王述還有康界。 復平之戰之後,宋軍在大勢上進入了相持階段,但是在陝西這個局部戰場上,金人還是佔有很大的優勢。然而,讓金人萬萬沒想到的是,穿山交界的和尚園竟然成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坎。在這裡的宋軍如何抵抗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