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首輔張居正:投身改革一心為國,為何遭到同僚與學生的阻撓?
落云故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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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的改革過於嚴厲,又有一些操之過急,引來了不少的怨恨。反對派們就趁此機會攻擊張居正,想理解他和萬曆皇帝之間的關係。於是反對的浪潮是一波接著一波,從來也沒有消停過。
自從慈聖皇太后與小皇帝把朝廷大權委託給了張居正,他就更加的獨斷專行,對閻官的彈劾言論也是非常反感。
王世珍為他寫傳記,就曾經這麼批評他和閻官的關係。閻官只要一件事情稍微不合他的心意,隨之而來的就是嚴厲的譴責,並且還會藉口皇帝的旨意,下令讓相關部門延長對閻官的考察期限。
因為這個緣故,御史幾世中這些閻官都是畏懼張居正,但是心中是憤憤不平的。在這些閻官當中,偏偏有一些不怕死的,喜歡反潮流,喜歡唱反調,也就很容易把非議張居正與反對新政給聯繫起來。
再比如說,在貪贓枉法,賄賂橫行的官場上,張居正也不能免俗,他這個人非常善於斂財,卻特立獨行,不隨便接受一般官員的賄賂,只有信得過,關係密切的人,那才能例外。
他不可能成為海瑞那樣的清官,做到真正的兩袖清風,死了連棺材錢都沒有,他也不會像嚴嵩那麼貪婪。儘管如此,人們還是喜歡把他和嚴嵩聯繫起來相比較。
根據王世珍的說法,嚴嵩被抄家的時候,十分之九的財產都是被宮裡沒收了,然後又流出,其中最精緻的十分之二就落到了張居正的手中。張居正接受的賄賂雖然不及嚴嵩的一半,但是也不少。
萬曆元年,張居正在江陵城東建造張太師府地,排場非常大,引起了大家的關注。小皇帝不但為他親筆書寫了堂、匾、樓、匾、對聯,而且還拿出了一大筆宮內資金作為賞賜,上行下效,皇帝都表態了,於是湖廣全省官員紛紛出資賄賂。
這座豪華的府地蓋了三年才完工,耗資二十萬兩銀子,而張居正自己拿出來的還不到十分之一。不僅如此,他還在京城建造了同樣豪華的官邸,據目擊者說,相府的壯麗程度甚至可以和王府相媲美了。
張居正死了之後,他在京城的這座豪華府地就成了湖廣同鄉會館,他的規模也不是一般住宅可以相比的。
另外,一些阿諛奉承之徒為了討好張居正,千方百計為他的兒子參加會試,開後門通路子。
萬曆二年,沈一貫主持會試,同僚就說了,張格老家的大公子張敬修今年也要參加考試,通融通融吧。
沈一貫呢,表示不敢舞弊,那個人又說了,張格老是國家的大功臣,破例錄取他的兒子不算舞弊。
沈一貫就表示反對,就說了,那為什麼考卷要把名字提前封上,就是為了做到公平公正,現在提前知道了錄取人名,那當然是舞弊了。
結果是可想而知,等到發榜一看,張敬修果然是名落孫山,為此張居正是氣了好幾天。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主考官都是這樣秉公辦事的,張居正的兒子想要考中,那花樣多了去了。
萬曆五年,張居正的長子張敬修,次子張四修,一起進士極地,而且張四修還是榜眼,也就是一甲第二名,僅次於狀元。
萬曆八年,他的三兒子張茂修居然還高中了狀元,如此一門三極地,其中沒點玄機,說給誰也不信。
平心而論,這些事情在當時的高官中是司空見慣的,如果張居正是一個普通的官員,也許就沒人把他當回事了。
但是這件事偏偏發生在了大破長閣的改革家張居正身上,對改革不滿的人,就從這些事入手了,他們攻擊張居正。
最有影響的代表人物,首推南京戶科幾十中於茂學。於茂學自行之,是徽州婺源縣人。
隆慶二年的晉世,萬曆初年,提升為南京戶科幾十中。萬曆二年五月,漢林苑有白色的燕子飛來,內閣的碧蓮花也提早開放,張居正就把這些作為祥瑞獻給了皇帝。
於茂學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彈劾張居正,說皇帝正在擔憂旱情,和百官一起消災避難,而張居正卻在這個時候,敬獻祥瑞是不合適的。於茂學說的話在理,張居正雖然非常的憤恨,但是也不便發作。
到了萬曆三年二月,於茂學再次彈劾張居正,他向皇帝提出了五件大事。
崇敦大,清儉惡,審明氣,戒封庚,防愚逆,這些是什麼意思呢?所謂的崇敦大,就是說要提倡豁達大度,其實是在反對考成法。
他的意見振振有詞,說了,陛下繼位以來,設立考成的法典,恢復官員久任的舊規,公佈考覈的條款,超越時限的就要處罰。
雖然大校官員們小心謹慎的工作,但是正言則苦,法密則擾,對國家而言不能培養元氣,保存大體。於茂學的這些話反映了一般官員對於考成法過於嚴厲的不滿情緒。
更厲害的是,他在防愚逆當中指責張居正,馮保是愚逆之臣。他立舉的事實是濁州喬王公,天下人都知道是慈聖皇太后的功德。而公佈上書在平公的時候,卻連帶著誇獎了內閣首輔與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功績,明顯是在向兩位實權人物獻餘。
寒沙射影,指桑罵槐,一向是閻官常用的手法。張居正知道之後,勃然大怒。受到張居正的影響,小皇帝對於茂學奏書的批示,反映的當然也是張居正的意思,就把這個於茂學給批得一無是處。
於茂學作為一名閻官,不考慮朝廷勵精圖治的心意,卻借敦大之說收買人心,一定是收了誰的賄賂替人說話。這樣亂政的人,依照法律是要嚴懲的,念在你是一名閻官的份上,從輕發落,擱置為民,永不續用。
皇帝的聖旨居高臨下,武斷的下了結論。比方說於茂學反對考成法,是受了貪官富豪的賄賂,來為他們遊說的,這是毫無根據的。於茂學這個人,一向清正廉潔,在罷官回鄉途中,路過徽州府城射縣,正好遇到了射縣、修寧、霧原等縣民眾,向知府衙門請願。
希望減輕私捐稅收的負擔,他毅然代替民眾寫了奏書。此時的他已經是無官一身輕了,還要為民請命,可見他並不是一個接受貪官富豪賄賂的官員。
如果說於茂學彈劾張居正,不過是一個序幕,那麼萬曆三年年底至萬曆四年年初,傅應珍留臺上演的就是重頭戲。
萬曆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河南道士御史傅應珍上書,向皇帝談論了三件大事。
存敬畏以純君德,捐租稅以蘇民困,序言官以疏忠黨。
我們來介紹一下傅應珍這個人,自公善,好勝所,是江西安撫人,隆慶五年進士,曾經任林陵知縣,萬曆初年出任御史。
這個人呢,思想保守,拘泥於傳統,但是他敢講話,無所顧忌。
這篇奏書名義上是言三世,實際上是彈劾張居正誤國,譏諷皇帝失德。
他要說的第一件事,存敬畏以純君德,這是批評皇帝的。
他引用北宋王安石變法時說的三不足,也就是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序,用它來攻擊改革,譏諷皇帝,輕信張居正,重言三不足。
因為在保守派的觀念裡,應該敬畏天變,效法祖宗,體恤人言,然而張居正卻反其道而行之。
他批評皇帝說,面對近年來雷劈端門,京師地震這些天變,皇帝居然毫無反應,一點修身養性挽回天意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難道真以為天變不足畏?這是敬天之心不純,派遣太監前往真定府等地抽稅,違背了開國皇帝的祖宗制度,對閻官的勸阻又置之不理,一意孤行,這是法祖之心不純。
最近聽說閻官朱東光議論政治,不過只有一兩句話直接切中事實,結果就觸犯雷霆,奏書被扣押,這是策習求賢之心未純。
這麼一大圈兜下來,傅應真終於把張居正與王安石掛上了鉤,說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話,王安石的三不足思想耽誤了宋神宗,難道陛下也要被張居正耽誤了嗎?傅應真在這裡並不是批評皇帝,而是在旁敲側擊地攻擊張居正。
要說這個傅應真,挺有文學才華,文章寫得漂亮,可是思想卻迂腐透頂,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序,這種思想是王安石變法的精神支柱,難能可貴,無可非議。
任何改革家如果沒有三不足的思想,必將一事無成。什麼叫改革?改革就是破舊立新,必須要頂住壓力,突破傳統。如果世事處處都不能逾越祖宗的規矩一步,那還談什麼改革呢?
傅應真所說的第三件事,序言官已輸中黨,是在為餘茂學翻案。他說,餘茂學提出的五件事情切中時弊,只是言語有些過分,皇上因此把他禁錮終身,永遠不得為官,後果是嚴重的,必將迫使言官更加謹慎而不敢輕易地發表批評意見。
不明真相的臣民由此得到的印象就是朝廷忌諱之言,如此驅逐敢於講話的言官,最終導致人人都萎縮不前,不敢坦承關於朝政的真知灼見。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那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啟用餘茂學。言脈之意當然也是在暗示,不能對他傅應真有任何的懲處。這當然是不可能的,萬曆皇帝對張居正推崇備至,言聽計從,全力支持他推行的新政,決不會半途而廢,更不會因為有人反對而改弦更張。
更何況傅應真竟敢用尖酸刻薄的言辭譏諷他道德不純,被三不足自誤,對於這種污衊他忍無可忍。於是萬曆皇帝就拿起了朱筆,在傅應真的奏書上寫下了批示,大意是這樣的,朕年幼繼位,每日每夜兢兢業業,傅應真竟然無緣無故地用三不足來污衊朕。
你傅應真自己甘願和餘茂學同流合污,必然暗中已經結城捧黨,企圖威脅朝廷,動搖國家根本大計。批示的最後一句話,流露出了皇帝氣憤的心情,著錦衣衛拿送朕府司,好聲打著問了來說,傅應真希望皇帝不要懲處閻官,想為餘茂學方案。
結果呢,不但是沒有成功,還把自己也給搭了進去,不過他的下場要比餘茂學慘多了。在鎮府司的監獄裡,他受到了嚴刑拷打,因為皇帝的聖旨講得很明白,好聲打著問了來說,動用酷刑要他交代和餘茂學結城捧黨的事實。
傅應真沒有和餘茂學結城捧黨,自然也就沒有屈打成招。
萬曆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傅應真被押往浙江定海充軍,幾天之後到了萬曆四年正月,皇帝在文華殿講讀完畢之後,對張居正談起傅應真,仍然是耿耿於懷。
皇帝問,前幾天傅應真以三不足之說來譏笑朕,朕要對他停仗,先生不肯,這是為什麼呢?張居正呢?回答說,這是個無知小人,如果論罪狀,死有餘辜。
皇上即位以來,聖德寬厚,海內供養,這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而且聖旨一發出,人心也應當警醒畏懼,不敢再胡言亂語了,國家政事或寬或嚴,行人行義完全是聽憑皇上那主意。
皇帝又說,最近總有官員為傅應真求情,說他家裡有老母親,朕派人調查了,他只有老父健在,為何要謊稱老母如此欺瞞朕?張居正就說,言官來不及仔細地核實,不必怪罪。
皇帝又對在一旁的另外兩位內閣府臣呂調陽和張思維說,日前文書房官員拿了傅應真的奏書到內閣,二位先生為什麼不說一句話呢?你們應該同心報國,不能迴避呀。呂調陽和張思維聽到皇上如此的責問,趕緊表態,臣等不敢不同心報國。
細細地揣摩這段君臣對話,至少可以看出這樣兩點,一點是,張居正全程關注並且掌握著事情的進展,但是他自己不出面,而是由皇帝親自處理。
因為皇帝對傅應真的痛恨比他更深一層,竟然打算停仗,如果不是張居正出面勸阻,傅應真有可能就死在帳下,即使不死也得是重傷至慘。
另外一點是,皇帝和張居正的步調完全一致,向反對新政的官員顯示出了毫不退讓的態度,不使新政半途而廢。張居正以為,如此一來閻官們總該消停了,不會再有人胡言亂語了,但是他並沒有想到,事情並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樣,閻官裡還真有一些不怕死的人。
萬曆四年正月二十三,也就是傅應真充軍一個月之後,他的同鄉遼東巡按御史劉臺挺身而出,寫了洋洋灑灑五千字的奏書,矛頭直指張居正,把反對新政的逆流推向了高潮。
劉臺,四字位,江西安府人,隆慶五年晉世,曾任吏部主事,萬曆初年出任遼東巡按御史,這個人不畏權勢,對於張居正打擊閻官,箝制閻祿,動不動就指責閻官結黨營私,要封住閻官的嘴巴,耿耿於懷。
劉臺是張居正舉劍步步高昇的,於情於理他不應該反對自己的恩人,而他偏偏不是這樣的人,不願意因此而保持沉默,他的信條是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忠不可以舉劍之私恩往君父之大義。
正月二十三日,劉臺向皇帝提交了題為懇切聖明解府臣權勢的奏書,他不像傅應徵那樣用王安石來影射張居正,而是直接了當地彈劾張居正,譴責他擅作微服,以至於造成權威震主的後果。
用他的原話來說就是為居正者甚於為陛下,敢居正者甚於敢陛下,劉臺的這一招非常厲害,一方面是擊中了張居正的要害,另一方面理解了皇帝和張居正的關係。
面對如此狠招,皇帝會相信他說的話嗎?劉臺能夠成功地扳倒張居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