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與張居正的師生情:張居正御前講學,他對萬曆的教育失敗的?
落云故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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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武百官們眼裏,日講和經言是隆重的,也是非常值得期盼的,在小皇帝朱義軍的眼裏,他也是認真對待的,要說這朱義軍非常有領悟力。
有這麼一次,張居正向他講解地界圖說,談到宋人宗不喜歡珍珠脂粉的事,小皇帝立刻回應道,國家的珍寶在於賢臣,把珠寶之類當作寶貝是沒有益處的。
張居正見他說得很有道理,便殷施力道,說道,英明的君主把五穀看得珍貴,把金玉看得低賤,因爲五穀可以養人,所以說是珍貴的。
金玉雖然價值連城,但是飢餓時不能吃,寒冷時不能穿,白白地浪費了老百姓的財物,沒有實用價值。
說到這兒呢,張居正還引用了尚書裏的名言,不做無益害有益,不貴義務見用物,他希望小皇帝把這句話作爲座右銘。
小皇帝馬上領悟了,聯繫到宮廷內部的現象就做出了回應說,先生說的是,宮中婦女只喜歡化妝穿戴,逢年過節朕每次想要省下賞賜,宮中婦女都很有意見,朕就反問了一句,如今國庫到底有多少積蓄呢?
張居正聽了非常感動,他說,皇上能夠談到這點實在是國家的福氣呀。
小皇帝還說,前一天,蔣官說到秦始皇銷燬兵器的事兒,朕倒是覺得連木棍都可以傷人,如果說爲了避免戰爭,只是銷燬兵器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張居正回答,治理國家講究的是德政,要用它來鞏固民心,天下的憂患往往出於防備之外,秦朝後來只是因爲幾個庶毒造反,他們把木棍削尖了做兵器,用竹竿打出旗子,於是天下豪邪紛紛地響應,秦朝最終是滅亡了。
所以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希望皇上您多多留意。
張居正看到小皇帝的視野一天天地開闊,學業上也有了很大的進步,就向他提出建議,希望皇帝能夠學而實習之,溫古而知新。
張居正就把一年來講官們的講義重新校對,編成一本大學,一本尚書,一本通鑑,送給皇帝讓他經常溫習功課。
萬里皇帝不僅經常閱讀這些書,而且還建議連同遞件圖書一起公開出版,正是因爲朱義軍的這個建議。
現在我們也可以在圖書館和書店看到張居正在當年給小皇帝編寫的啓蒙篤物,可見這位皇帝老師的良苦用心。
萬曆四年三月的某一天,在文華殿上,皇帝與張居正、張四維正在討論遞件圖書裏關於唐玄宗在秦政殿宴請安祿山的事情。
君臣之間有了一場這樣的對話,皇帝說,大殿的名字起得很好,秦政,可是唐玄宗並沒有做到秦政,反而是貪圖享樂,這是爲什麼呢?
內閣賜府張四維就解釋說,唐玄宗在開元年間確實是勤於朝政,這纔有了開元盛世的繁榮局面。
到了天保年間,卻只顧貪圖享樂,最後是導致了安氏之亂,都城長安陷落,自己也逃亡到了四川。
當初宰相張九齡就知道安祿山有反叛的跡象,想要找機會把他給處死,可是唐玄宗呢卻聽不進忠告。
後來唐玄宗逃到了四川,這纔想起了張九齡的先見之名,還派人到嶺南去祭祀張九齡的墳墓。
小皇帝聽到這兒說,即使他這麼做,後悔也來不及了,於是張居正就借題發揮。
其實先不說前朝的事情,就說咱們的大明朝,世宗皇帝初年也是關心民生,重視農耕,可是到了後來卻沉迷於修道之中,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勤政愛民了。
看來張居正培養小皇帝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他以史爲鑑,古爲今用,希望他能夠始終如一,不要學唐玄宗。
可惜啊,這神宗皇帝年輕時候表現還不錯,到了滿年卻荒於政事,和唐玄宗很像,所以歷史學家總是感嘆明朝的滅亡是從萬曆皇帝開始的。
別看這會兒朱義軍年紀小,卻總是想要履行皇帝的職責,他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對大臣們的無知妄言非常反感。
早在隆慶六年十月二十四日,朱義軍看到了廣西道玉史胡嘯的奏書,很是惱怒,胡嘯想建議皇帝遣散後宮宮女,可是迂腐的他居然拿星象變化來大做文章,說什麼妖星出現在宜慶宮上空,顯然是在譴責後宮的宮女太多。
年老者不知所鍾,年少者心懷怨恨,爲了避免災禍的發生,皇帝應該是遣散宮女,凡是後宮中沒有得到先帝寵幸的宮女,無論老少一律遣散出宮。光這麼說還不夠,這位胡大人還信口開河的移骨諷親,諷刺小皇帝,這還了得呢。
其實在十月初三夜裏的確是有星象變化,那天晚上原本小小的星星突然變大變亮,而且還發出了赤黃色的光。今天咱們從科學的角度來看,這只是一種天文現象,而在幾百年前的古代,這可就讓大家心裏忐忑不安了。
張居正就向皇帝建議,督促朝廷內外官員反省,同時也讓他轉告太后,率領後宮嬪妃、宮女一起來反省。皇帝還特意給禮部下了一道聖旨,讓他們體會皇帝對上天敬畏的良苦用心。
可是這個時候,偏偏冒出了一個狐嘯,把星象變化歸罪於皇帝和後宮,這顯然是在向皇帝叫板呢。當時你想想吧,這不是大膽妄言是什麼呢?況且這個狐嘯曾經對馮寶出任司禮監掌印太監有所不滿,小皇帝忍無可忍。
第二天講讀完畢,就把狐嘯的奏書拿給張居正看,氣呼呼地說,他這是在瘋狂挖死誰呢?張居正呢,認爲這只是區區小事,不用計較,就輕描淡寫地說,狐嘯這個人本意只是爲了釋放宮女,有點借題發揮,說些狂妄的話。
但是他心裏並沒有其他的意思,皇上還是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小皇帝這邊怒氣難消,他下令寫了批示,譴責狐嘯,並且給了他一個革職爲民的處分。
兩天之後,有一位閻官上書,就狐嘯罷官一事批評皇帝說,皇上,閻官因爲言論而遭到罷黜,這不是良好的政令,而是不完善的政令啊。儘管這個閻官的話說得不錯,可是這回小皇帝是下定決心了,他就是不收回成命。
到了萬曆元年正月十二日,閻官馮始宇再次提起了這件事。他在奏書裏提到了六件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釋憂怨,什麼意思呢?就是要釋放沒有被先帝寵幸過的宮女出宮,這一點跟狐嘯的建議是一樣的。
至於他在奏書裏說的,釋憂怨就是希望皇帝能夠寬恕狐嘯,重新的啓用她。小皇帝對於馮始宇的另外四條建議表示讚許,卻唯獨對這兩條建議表示不準。
理由就是,現在宮女不過千餘人,既要侍奉兩宮太后,又要操持內宮雜物,人不夠用,怎麼能再遣散呢?關於宮女,小皇帝有他自己的看法,不容他人說三道四,特別是對於宮女的失職,處罰是非常嚴厲的。
萬里元年十一月的一天,朱義軍和張居正在文華殿談到宮女張秋菊縱火事件。他說,這個宮女,他自以爲是先帝府裏的老人,一向放肆,聖母主張杖責五十,朕以爲此人罪不可赦,杖責三十,發配到安樂堂去煎藥。
張居正對他的主張表示贊同,說,聖母仁慈,不忍心傷害她。可是,皇帝君臨天下,如果不對罪人嚴加懲處,怎麼能夠統治天下百姓呢?小皇帝就說了,是啊,法律固然有寬大的一面,也有不應當寬大的另外一面。張居正深表贊同,他說,當年諸葛亮曾經說,
宮內與政府是一個整體,獎賞和懲罰,表揚和批評,原則是一樣的。這正是皇上您表達的意思。看來,小皇帝和張居正在依法治國這一點上是有共同預言的。
這也爲日後皇帝支持張居正按照綜合明時信賞必罰的原則實施新政,提供了思想基礎。人們常說新官上任三八貨,更何況是做皇帝。朱義軍畢竟還是個孩子,初立朝政一切都感到陌生,雖然他也想有一番作爲,但是事事還要依賴內閣首輔張居正。
所以對他是推崇備至,甚至有一些敬畏,從不直呼其名,開口張元甫,閉口張先生。事實上,張居正是首輔兼帝師,是名副其實的先生,他也就以先生自居,盡心地輔導小皇帝處理朝政,大到朝廷用人,小到宮中開銷,事無鉅細都一一關照。
龍慶六年十二月,春節快要到了,張居正在日講結束之後向皇帝建議,爲先帝服孝的期限還沒有過去,春節期間宮中不要設宴,免聚元宵節的燈會。
小皇帝馬上就表示了贊同,還說,元宵節的宴會燈下,昨天已經關照停辦了,太后的膳食十分簡單,吃的都是素齋,不過是多加了一桌甜食,國品而已。
張居正就說,如此很好啊,老臣不僅見到了陛下追思先帝的孝心,而且勤儉節約,這是爲人主的美德,願陛下能夠常常保持這種心態。
皇帝表示接受,立刻下旨給主管宮中膳食的光祿寺,節日期間宮中酒宴一律停辦,到了萬曆二年快過春節的時候,皇帝又問張居正。
先生,元宵節點熬山燈放焰火是祖宗定下來的制度吧?其實他是想說,前年去年過元宵節,放焰火都已經停辦了,今年總可以不停了吧?何況點熬山燈放焰火是祖制,年年如此的。
張居正當然明白小皇帝的意思,就巧妙地回答,皇上,這不是祖宗的制度,它開始於成化年間,嘉靖年間曾經舉辦,目的是爲了敬奉神靈,不是爲了遊玩的。
隆慶以來才把它當作元宵節的一個娛樂活動,鋪張浪費,這是新政,應當節省的。
皇帝畢竟還是個孩子,只是想趁着過節看看燈展放放焰火,盡興地玩玩。聽了張先生的話,雖然心裏有些失落,但也只能是改變原先的想法。
其實在宮裏掛上幾個燈籠,也就算是過節了,就不必再搞元宵燈火了。站在一旁的司禮監太監馮寶,深知皇上的心意,爲了不至於太掃興,趕緊打了一個圓場說,皇上,等到明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了,還是偶爾可以搞一下元宵燈會的。
這是用來彰顯太平盛世,畢竟是從小形影不離的夥伴。他這一句話道出了主子的心思,小皇帝興奮地說,朕觀看一次,那就等於觀看千百次了。
而張居正在這個問題上絲毫不讓步,他嚴肅地說,雖然明年先帝的喪福祭祀就已經結束了,但是接下來還有皇上大婚、魯王出閣這些大事要辦,都是要花銀子的,如今天下財力有限,財政部門是一籌莫展,所以現在必須加以節約逐漸的積蓄,以供來年所用。
聽完這話,小皇帝雖然是有些失落,但還是很知趣地說,朕知道人民貧窮,所以是贊同先生的建議的,而且朕決定明年仍然停止元宵燈會的活動。
張居正巧妙地把節省開支的思想化作了皇帝的行動,宮廷內部出現了一番新氣象,爲了能使小皇帝知人善任,萬曆二年十二月,張居正與吏部尚書張翰、兵部尚書譚倫製作了一個特殊的屏風,這屏風其實是一個全國地圖,跟咱們今天的鄭區圖不一樣。
這上面記錄了全國知府以上官員的姓名和籍貫,就放在皇帝的座位旁邊,方便皇帝隨時審閱,爲此張居正還做了詳細的說明,特別強調這麼做一是爲了安定民心,而安定民心最重要的就是要了解百姓,瞭解官員們到底誰是當官的材料,
還要對他的素質進行一番考察,張居正的理由很充分,皇帝是九五之尊,坐在宮中運籌帷幄,統治四海,如果連大臣的姓名籍貫都不知道,怎麼能夠充分了解這些人,確定他們的升遷呢?
張居正還告訴小皇帝,他這麼做的第二個原因就是考察前朝歷史,當年唐太宗就曾把全國刺史的姓名全都寫在了御座旁的屏風上,坐着看,躺着也看,明成祖永樂皇帝也在五音殿的南廊上書寫了中外官員的姓名,至於第三個原因就有點拍馬屁的嫌疑了。
張居正說,皇上天資聰明,歷經圖治,總是認真考察朝覲的官員,獎勵廉潔又有能力的官員,時刻關注吏部對官員的提拔,只是如今皇上對全國疆域還並不完全知道,對政府各部門的職務還不是非常熟悉。
雖然要對官員進行審查考覈,但沒有什麼可以一介憑據的,所以特地給皇上您製作了這個屏風,就是爲您提供方便。
看到這個屏風,又聽了張居正的介紹,小皇帝是心花怒放,十分的歡喜,當時就把屏風放在了文華殿的後殿。
第二天,日講完畢,小皇帝在張居正的陪同下,仔細瀏覽了這個特殊的屏風,張居正又解釋說,我大明天下幅員遼闊,皇上一眼就能看清山川地貌以及文武百官,希望皇上對官員的名聲和政績多加留意。
而小皇帝回答說,讓先生費心了,朕知道了。
這道屏風對初次執政的小皇帝起到了很好的啓蒙和督促作用,皇帝也知道袁撫張先生的良苦用心。
爲了顯示自己積極主動治理國家的態度,他特地命令工匠趕製了象牙牌一塊,
把他親手書寫的十二件大事三十六個字刻在了牙牌上,雖然這些文字看起來還顯得有些幼稚,
不過可以看出這個少年想要當一個好皇帝,他把要求很高的道德規範作爲座右銘來激勵自己。
萬里三年四月初四,文華殿的日講完了之後,皇帝就把刻有自己親筆手書的牙牌拿來叫張居正等大臣過目。
張居正對此大加讚揚說,皇上這三十六個字把治國平天下的道理概括全了,可以終身奉行。
今後皇上的言行如果不符合這十二條,大臣們可以依據牙牌進行批評。
皇帝當場表示同意,皇帝與內閣首輔的關係如此的融洽,政見如此一致,這在各朝各代都是罕見的。
萬里皇帝和張居正的有些勢力表明,他們的關係已經超越了君臣的界限,在冷酷的政治中帶了一點人情味。
那麼在這對君臣上到底發生了哪些溫馨的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