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行勸萬曆，雒于仁免處罰，萬曆臨幸宮女，生下命運坎坷的皇子

萬曆十七年十二月 中國歷史上膽最大 氣最足的奏書問世了 其作者是大理寺官員 駱於仁 駱於仁自殺境陝西晉陽人 縱觀明清兩代 陝西考試不太行 但人都比較實在 既不慷慨激昂 也不囉囉嗦嗦 說一句是一句 天王老子也敢頂 比如說後世的大貪污犯和珅 最得意的時候 上有皇帝撐腰 下有大臣抬轎 什麼紀曉蘭劉庸 全都服服帖帖的 唯一不應的是誰呢 就是來自陝西的王傑 每次和珅一說話 文武百官都誇牙說得好 王傑偏要頂兩句 足足噁心了和珅十幾年 抓不着他的把柄 就只能是厭之而不能去 駱於仁就屬於這種人 想什麼說什麼 從來不怕得罪人 而且他這個習慣還有家族傳統 駱於仁他爹叫駱尊 當年曾經是高拱的學生 幹過立科的都紀時鐘 馮寶得勢的時候罵過馮寶 張居正得勢的時候呢 罵過譚倫 就是張居正的親信吧 爲人一向高傲 平生就服一個人 海瑞 有這麼個爹 那駱於仁自然不是孬種啊 再加上他們家雖然世代爲官 卻世代不撈錢 良袖清風 那窮日子過慣了 光腳不怕穿鞋的 罰工資罰降職價 看不慣皇帝了 我就得罵 隨其一揮而就寫下奇文一篇 後世俗稱叫九色才氣書 該文主旨明確 開篇及點名中心思想 陛下之樣 並在九色才氣者也 服縱酒而潰畏 好色則好精 貪財則亂神 喪氣則損肝 用咱們今天話說 這就是華人你確實有病 你什麼病啊 你喜歡喝酒 你喜歡玩女人 你喜歡撈錢 你還喜歡動怒耍威風 九色才氣樣樣俱全 你不病誰病啊 這以上是全文的論點 接下來那個篇幅是論據了 描述了萬利同志 在喝酒玩女人方面的具體體現 逐一論證以上四點的 真實性和可靠性比較長 我們就不在這列舉了 縱觀此文下筆之狠 罵法之全 真可謂是鬼哭狼嚎 就罵人的狠度和深度而言 駱愚人已經全面超越了海瑞前輩 駱尊同志如果在天有靈 可以明目了 更缺德的是 駱愚人這封奏書是十二月底送上去的 就是農曆啊 十二月底送上去的 搞得萬利皇帝 自從收到這封奏書就開始罵 不停的罵 沒日沒夜的罵 罵的新年都沒過好 罵過癮之後怎麼辦 辦人了嗎 萬利十八年正月初一 按照規矩 內閣首輔應該去宮裏邊拜年嗎 當然也不是真拜嘛 到宮門口舉個弓就算數了 但這一回 申時行剛準備走人 被太監給叫住了 駱愚人的奏書已經傳遍內外了啊 身前自然知道怎麼事啊 不用言也就進宮了 看到氣急敗壞 在那跳着腳的皇帝 雙方展開了一次別開生面的對話 這段對話都出自申時行的原始記錄啊 萬利說 先生看過奏本 申時行沒說話 萬利說 他說朕好酒 誰人不飲酒 又說朕好色 偏寵貴妃鄭氏 就是著名那個鄭貴妃 朕只飲鄭氏勤勞 何曾有偏 喘了口氣繼續 他說朕貪財 朕爲天子 富有四海之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天下之才皆朕之才 又說朕上氣 永濟世紀 朕豈不知人殊無氣 這一口氣出完了 最後得出結論 先生將這奏本 取票擬重出 申時行這才搭上話 此無知小臣 勿聽道路之言 剛說到這 萬利大喝一場 他就是出位功名 申時行傻眼了 他在朝廷混了幾十年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皇帝啊 要吃人呢這是 越說越激動 唾沫星子橫飛 這麼下去恐怕要出事 於是他閉上了嘴 開始緊張地思索對策 既不能讓皇帝幹掉落獄人 又不能不讓皇帝出氣 琢磨片刻呢 悉尼就禍好了 他就說落獄人啊 確實是爲了出名 但是陛下你如果重處他 那不就幫他出名了嗎 反損皇帝聖德呀 如果皇上寬容 不和他去一般見識 皇上的聖德自然天下聞名啊 戴個帽上 在這對悉尼面前 萬利同志消了氣了 說的也是 我要和他計較 倒不是損了朕的德行 而是損了朕的氣度 上鉤了 在最後補了一句 皇上聖度如天地一般 何所不容 萬利呢也點了點頭 話說呢 這事基本上就算是完了 申世行定定神 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哎 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 他決定趁此機會 把這件事啊 說出來 要解決這件事 可是他剛開口 卻又聽見一句怒斥 朕氣不過他 必須重處 萬利啊 到底是年輕人 雖然被申世行 禍了一把悉尼 但是不肯幹消 一想那件事情 氣又上來了 我怎麼就就算才氣了 這會回過味了 又繞回去了 你說這事還能這樣沒完了 你說 申世行頭疼不已啊 但是再頭疼 事情總得解決吧 如果任由萬利發作胡來的話 那後果是不堪設想啊 就在這關鍵時刻 申世行啊 再次展現了他 舉世無雙的渾世本領 琢磨出了第二套 禍悉尼方案 說陛下 此奏本啊 就是《洛魚人》嘛 原本就是訛傳 如果要重處《洛魚人》 那必定會將此奏本 傳之四方 反而做了實話呀 厲害關係說完了 接下來該掏心窩子了 其實啊 原先我等都已知道此奏書 卻遲遲不見陛下發閣懲處 就是發內閣 我們幾個內閣大學士 在私底下都互相感嘆 陛下您胸襟寬容 超越千古 所以臣等愚見 陛下不用處置此事 奏書還是照舊留存吧 如此陛下之寬容 必定能留存史述 傳之後世 千秋萬代 都稱頌陛下是堯舜之君 才乃大大的好事 據說拍馬屁這個行的 最高境界是兩句古詩 隨風潛入夜時 潤物細無聲 這是拍馬屁的至高境界 哎呀 申時行做到了 但是申先生還是低估了 萬曆皇帝的二桿子性格 話剛說完 萬曆又是一場大吼 不行 如何設法處置他 不處置他 我就是欺負過 而我這個事我必須辦他 我不辦他 我的飯我都吃不下 我教會睡不好 話說一堆 反正就這麼個態度 不客氣了 啊哈 申時行接下來也該說的也得說了 此本不可發出 也無他法處置 還望皇上寬恕 容臣等傳諭 該死唐官就是達里斯高級官員 使之去任可言 意思就是告訴你 老子不和稀泥了 明白告訴你啊 罵你的這篇文章不能發 也沒辦法處理 最多我去找他們領導 把這人免職了事 你也別再鬧了 鬧我幹了也沒有用啊 很明顯萬曆啊 雖然還在氣頭上 但是還是很識趣的 他清楚就目前形勢之下 自己是不能把洛玉人怎麼樣了 半天就憋的一言不發 申時行也明白 這個事啊 就到這了 哎呀 默認了這事 萬曆18年的這場驚天風波 就此了結 洛玉人罵得皇上一無是處 青史留名 卻既沒掉腦袋 也沒挨板子 拍拍屁股走人回家了 而氣得半死的萬曆 終於認定 閻官就是一幫混蛋 死後的幾十年裏 他們保持着相同的看法 最大的贏家是誰啊 申時行啊 他保護了盧洪春 保護了洛玉人 安撫了閻官大臣 也沒得罪皇帝 使兩次危機成功化解 無愧爲霍西尼的絕頂高手 在那時候萬曆11年的執政以來 申時行啊 經歷了無數的考驗 無論是上司的還是同僚的 他都是應付自如 七年的時間 上哄皇帝下服大臣 即便說有個不識趣不配合的 都能被他輕輕鬆鬆給解決掉 那可以說混得如魚得水 可是正是這一天 萬曆18年正月初一 在解決完最爲棘手的 洛玉人問題之後 他的好運將徹底結束 因爲接下來他說了這麼一件事情 臣等有一事奏請 雖然洛玉人的事難辦 但和申時行即將提出的 這件事情相比 那是微不足道 他所講的事情影響了無數人的一生 以及大明王朝的國運 而這件事情在歷史上 有一個專用名詞叫 爭國本 在張居正管事的前十年 萬曆既不能執政 也不能管事 甚至喝酒胡鬧都不行 但是他還有一個基本的權利 就是娶媳婦 萬曆六年經李太后挑選 張居正認可 14歲的萬曆娶了媳婦 並且冊立爲皇后 不過對萬曆而言 這不是一個太愉快的事情 因爲這個老婆是隻認的 什麼偶然邂逅 自由戀愛 披着紗巾互相追逐 這些都沒有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突然之間有一女的就進到他們家了 無需吃飯看電影 也沒有什麼其他的程序 就直接辦手續 經過無數的繁瑣程序儀式 然後正式宣告 從今以後這人就是你媳婦了 包辦婚姻 純粹的包辦婚姻 雖然是湊合的 但是萬曆運氣不錯 因爲他這個媳婦 相當湊合 挺不錯的 萬曆的皇后是王氏 浙江人 屬於傳統的這種賢妻良母型 而且呢 爲人很乖巧 定位明確 就我呢 就是一個皇后 我就管內宮的 善於關鍵時刻抓關鍵人 進宮之後 皇帝都沒怎麼搭理 先一心一意的服侍皇帝他媽媽 早請示晚彙報 把老太太伺候好了 婆媳問題解決了 此外呢 他還是皇帝的辦公室主任 由於後來呢 萬曆不上朝 喜歡在家裏面辦公 公文呢 經常推的到處都是 他就不動聲色的 旁邊呢 就開始幹這個家庭婦女的活 就給整理 一旦萬曆找不着了 就問他 哎 我那個那個奏摺上哪去了 他立刻就能給你找出來 哎 什麼地方呢 什麼時候呢 由誰送進來的 在生活上呢 他對皇帝大人也是關懷備至 是優秀的 祕書老婆 兩用型人才 看似無可挑剔吧 有一個方面 不行 在現在這不算個事啊 在那個時候 尤其皇帝他們家 這事了不得 爲什麼呢 生不出兒子了 古人有云不孝有三 吾後爲大 雖說家裏有一堆兒子 但是最後呢 被丟到街上了 也不在少數 而既然是古人云嘛 那這大夥只好人云亦云 生不出兒子 皇后也是百搭地 於是萬曆九年的時候呢 在李太后的授意之下 萬曆下達旨意 命令各地選取女子 已被挑選 其實算起來啊 萬曆六年兩人結婚的時候 萬曆就十四歲 到萬曆九年的時候 也才十七 連槍斃都沒夠資格的 就逼着非得要兒子 說實在有點不地道吧 但這是一般人的觀念 皇帝不是一般人 觀念自然要超前嘛 生兒子也比一般人要着急一些 但是旨意傳下去 被張居正給擋回來了 並且表示此令絕不可行 不要誤會 張居正先生啊 那意思不是說考慮民間疾苦 不可行 不是 是行不通 到底是首輔大人老謀深算 據說他剛看到這道旨意之下 斷言 如按此令下達 決然無人可挑 俗話說叫一入侯門深似海 何況是宮門的 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送進去 就好比黃金州旅遊景點 丟進人堆 你上哪找去 誰也不樂意啊 那些個出身名門 這長相漂亮的自然不來 萬一拉上來都是些歪鍋咧棗 噁心了皇帝大人 這鍋誰背啊 可是皇帝不能不生兒子 不能不找老婆 那既要保證數量 要確保質量 畢竟你要皇帝大人將就將就 這事似乎也有點勉爲其難吧 所以這個事情就難辦了 但是在張居正大人的手中 就沒辦不了的事 腦筋一轉 加了幾個字 原文的叫挑選入宮 大筆一揮 變成了挑選入宮 冊封嬪妃 這事就這麼解決了 因爲說到底不入宮還是入宮 就是個成本問題嘛 萬一說進了宮就混宮女 在裏邊待一輩子 什麼也混不上 幾十年沒人管 這不太不值了嗎 在入宮之前標明待遇 肯定疾病 給人家個底線 你這玩意就有人來了嗎 對不對 但是連張居正都沒想到 他苦心琢磨的這招啊 竟然還是沒用上 爲什麼沒用上 因爲萬利自己個兒 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就在挑選嬪妃的聖旨下達之後 所以有一天呢 萬利呢無聊 沒事幹 就去給李太后請安 請完安了以後呢 就尋思着洗把臉 來呀給我打盆水來 就是水端來了 萬利一邊洗手啊 一邊就四處在這沒事就張網啊 這張來張去 就看上這端臉盆的宮女了 要換在平常啊 宮女說實在的萬利一眼都不愁 但是現在呢不但看了 而且又越看越順眼 看順眼了開始搭訕 這搭訕的方式而言呢 這個皇上啊和街頭那個小痞子 也沒什麼區別 無非就是你貴姓啊 哪裏人呢 但是差異在於 小痞子搭完話 人姑娘不愛理你 姓宣給你耳光 但是呢皇上不一樣 幾句話搭下來 萬利皇上覺得不錯不錯 於是心頭一熱 哎就臨興了 啊 皇帝非凡人呢 這一興了之後呢 這反應又不同於凡人呢 不用說什麼一時衝動啊 拍拍屁股走人 不過呢萬利還算厚道啊 臨走的時候賜了他一副首飾 這倒也未必是他有多大覺悟 而是宮裏的規定 叫但凡臨幸必賜禮物 就因爲遵守這個規定 他後悔了好多個年 就萬利而言呢 這是一件小事 皇上嘛 是不是啊 姓了就姓了嘛 感情是談不上的 事實上這個人姓甚名誰 他都沒記得 到後來長什麼模樣他都忘了 這個宮女姓王 萬利之前是給忘了 但是很快他就將牢牢記住 因爲在不久之後 王宮女意外的發現自己懷了孕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萬利那裏 他非但不高興 反而對此守口如瓶 絕口不提 因爲王宮女地位太低了嘛 宮女嘛 也不是什麼沉魚落雁之類的人物 一時興起嘛 就是那天看順眼了 萬利就打算不認這個賬 能拖多久就試多久 但是這位人兇平嫌打錯了算盤 上朝能拖 政務可以拖 但是懷孕這個事啊 拖到最後那要出人命了 隨着王宮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了 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一天天就多起來了 最後這事讓太后給知道了 於是呢 他叫來了萬利 向他詢問此事 有沒有這個事啊 萬利的答覆就是不答覆 沉默 閉着眼睛什麼都不理 沉默的樣子很有幾分流氓的風采 然而李太后對付這類人物 一向頗有心得呀 當年如高拱 張居正之類的老手都應付過去了 一個新流氓萬利自然是不在話下 既然不說話 我就接着問 裝啞巴是行不通了 萬利隨口打哈哈 沒有印象了 我怎麼記得這件事情打算的是死不認證 萬利之所以有恃無恐 是因爲這種事一般都是你知我知 現場又沒證人 即便說有證人也不敢出來 你偷窺皇帝那玩意要命啊 對不對 他這種穿上褲子不認人的態度 徹底激怒了李太后 於是他找來了證人 這個證人是誰呀 叫內戚居中 在古代文書當中啊 起居住是皇帝日常言行的記錄 比如說今天的皇帝幹了多少活去了多少地方 這是第一手史料的來源 但是起居住記載的是皇帝在外工作的情況 大夥都能看見的 而大家看不見的那部分就是內戚居住記載的 內戚居住記載的就是皇帝在後宮的生活情況 比如說他去了哪了 和誰見了面了 幹了些什麼啊 當然了 鑑於場所及皇帝工作內容的特殊性的 其實際記錄者不是史官 而是太監 所謂外表很天真 內心很黃暴 只要翻一翻內外兩本起居住 基本都能搞清楚 由於具有生理優勢 太監可以出入後宮 幹這類事情的也方便的多 皇帝走到哪兒 他就跟到哪兒 當然了 不會太近啊 皇帝進去開始工作了 太監在外邊拿着小本本就等着 等皇帝出來就開始寫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皇帝來到了某后妃處 某時進某時出啊 這個時間有多長 特此記錄存入檔案 皇帝工作太監記錄 這是後宮的優良傳統 事實證明這一規定極其有效 而且合理 因爲後宮人數太多 皇帝也不計數嘛 比如說像王宮女這樣的 這個偶然的邂逅啊 洗個臉就洗懷孕了 這個就有很多啊 實際上皇帝啊 你說在後宮裏搞什麼事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之後的結果 如果啊 完了事以後呢 恰好懷了孕生了孩子 這叫龍種呢 要是兒子沒準就下任皇帝 萬一到時候沒有原始記錄對不上號 你這找誰去 麻煩大了 所以這個記錄工作是十分重要的 但是這項工作還有一個漏洞 因爲這個事情發生的時候 只有皇帝太監后妃或宮女三方在場 事後一旦有了孩子 后妃自然一口咬定是皇帝乾的 而皇帝一般都不記得是不是自己乾的 最終這個確定證據就是太監的記錄 但問題出在哪呢 太監也是人 也可能被人收買 如果后妃玩花樣 或是皇帝不認賬 太監也沒有公信力 所以宮中規定皇帝工作完畢 要送給當事人一件物品 而這件物品就是物證 你的這個人證啊 不算數 還得有物證 李太后拿出了那起居住 翻到那頁交給萬麗來 你看吧 一切就此真相大白 那麼 這王宮女兒 她的後期經歷又是什麼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