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豬圈同房

清朝道光年間,清河鎮西頭住着個姓孫的土戶。 這人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每日天不亮就支起肉挨殺豬賣肉。 手上沾的豬血多了,連眼神都帶着骨子凶氣。 孫家後院圈着十幾頭豬,大多是油光水滑的黑豬,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唯有一頭小花豬格外特別,這豬通身帶着黃白鑲件的斑紋,比別的豬瘦上一圈, 每日只肯幾口康復就縮在豬圈角落,要麼支着耳朵東張西望,要麼捶着腦袋發呆。 若是有人湊近了看,能從他那雙黑亮的眼睛裏瞧出幾分不像牲畜的憂愁,倒像是揣着滿心的心事。 孫屠戶向來只把豬當待宰的牲口,哪會留意一頭小花豬的一樣,每日裏除了餵豬時扔兩把糠,其餘時候連豬圈門都懶得進。 可不知從哪天起,這小花豬竟像變了個模樣,每日把食草裏的糠夫吃得乾乾淨淨,吃完就全在角落裏酣睡,連孫屠戶進圈餵食都懶得抬眼。 這日天還沒亮,雞剛叫頭變,孫屠戶就扛着殺豬刀往豬圈走的前幾日接了鎮上張大戶的活,要殺兩頭肥豬辦壽宴,得趕在天亮前處理好。 他哼着小調推開豬圈門,剛要伸手去揪最肥的那頭黑豬,角落裏的小花豬突然猛地睜開眼,那雙往日裏滿是憂愁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不等孫屠戶反應,他就嗖地一下從豬圈的柵欄縫裏鑽了出去,撒開蹄子往村外跑。 好你個樹上!還敢逃,孫屠戶愣了愣,隨即罵罵咧咧地追了上去。 他常年殺豬,身子雖胖卻有力氣,可小花豬像是拼了命,四條小短腿倒騰的飛快,一路朝着東邊的太平山跑。 孫屠戶追了兩裏地,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喘氣都變得粗重,看着小花豬越跑越遠,最終只能插着腰站在原地,狠狠地罵道,等着瞧,等我抓着你,非把你宰了頓肉不可。 罵完,他實在沒力氣再追,只能拖着沉重的腳步回了家。 再說那小花豬,一路奔到太平山腳下,纔敢停下腳步喘口氣。 它趴在一棵大槐樹下,吐着舌頭,胸口劇烈起伏,剛想閉眼歇會兒,天上突然變了天,原本還透着魚肚白的天空,瞬間被烏雲遮住。 風呼呼地颳着,樹枝被吹得東倒西歪,緊接着,一道閃電劃破天際,轟隆一聲雷響,震得地面都發顫,豆大的雨點劈里啪啦地砸了下來,小花豬嚇得縮成一團,抬頭往天上看,這一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只見烏雲裏竟有一條巨大的蛟龍在翻滾。 那蛟龍通體清黑,鱗片在閃電的光線下泛着冷光,長長的龍鬚在空中漂白,時不時發出一聲震耳的龍吟。可還沒等小花豬看清楚,又一道紫色的閃電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劈在蛟龍身上,蛟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便消失在雲層裏, 只有一顆拳頭大小,泛着銀白光芒的明珠從空中墜落,直直地朝着小花豬的方向掉下來,小花豬驚得張大了嘴巴,望了多閃,那明珠撲通一聲就掉進了他的嘴裏,順着喉嚨滑進了肚子裏。 瞬間,小花豬隻覺得渾身發熱,像是有一團火在肚子裏燒,腦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人是不知。 等到第二天,太陽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山林裏,一個揹着柴刀的年輕人哼着小調上了山,這年輕人名叫陸飛,住在太平山腳下的小溪村,爹孃在他十歲那年就沒了,只留下一間破茅草屋。 他從小就靠砍柴爲生,雖說日子過得清貧,卻生得一副好心腸,村裏誰家有難處,他都會搭把手。 陸飛正走着,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個跟頭,他穩住身子,回頭一看,發現是一頭小花豬躺在地上,渾身溼漉漉的,還帶着些泥土。 他連忙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花豬的身子還有氣,就是體溫燙得嚇人,像是發了高燒。 這豬怎麼躺在這兒,莫不是生病了?陸飛嘀咕着,看着小花豬可憐的模樣,心下不忍,便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來。 小花豬不算重,陸飛抱着他,腳步輕快地回了家。 回到茅草屋,陸飛先燒了一鍋溫水,用不盡蘸着溫水給小花豬擦了擦身子,又找了個陶碗,倒了些涼白開,一點點餵給小花豬喝。 忙前忙後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小花豬的體溫總算降了些,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一睜眼就看到陸飛,嚇得立刻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盯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陸飛見他醒了,忍不住笑了,語氣溫和地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要是想宰你吃肉,我就不會把你抱回來了。 早上在山裏看到你發燒倒地,才把你帶回來的,現在醒了就好。 小花豬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眼神裏的警惕漸漸退去,他盯着陸飛看了一會兒,突然哼起了兩聲,然後慢慢直起身子,前腿微微彎曲,竟像是在向陸飛行禮。 這一幕逗得陸飛哈哈大笑,他伸手摸了摸小花豬的頭,笑着說,你倒是聰明,既然遇上了,也算緣分,以後你就住我這兒吧,看你身上有花紋,就叫你小花好了。 說吧,陸飛就開始給小花收拾住處,他家院子不大,角落裏原本堆着些木料,他找了把鋸子,花了大半天時間,把木料拼成了一個小小的豬屋屋頂蓋着茅草,四面釘上木板擋風,裏面還鋪了一層乾草。 甚至在院子角落搭了個簡易的茅廁,特意留了條小道通向豬屋,免得小花弄髒住處。 小花繞着豬屋轉了兩圈,用鼻子蹭了蹭陸飛的褲腿,像是在表達滿意。 陸飛健壯,心裏更是歡喜,從此每天砍柴回來,都會先給小花添上康復,有時運氣好,在山裏挖到野菜,也會帶回來給小花改善伙食。 日子久了,小花和陸飛越來越親近,陸飛只要一進院子,小花就會跑過來蹭他的手,模樣乖巧得很。 閒暇時,陸飛常會帶着小花在村裏閒逛。 村裏的人見了,都覺得新鮮,尤其是陸飛的兩個好友王帥和張成,每次見到他們,都會打趣道,陸飛,別人遛狗遛鳥,你倒好,遛起豬來了,難不成你晚上還抱着這豬睡覺? 陸飛知道他們是開玩笑,也不生氣,只是笑着說,你們別取笑小花,她可比你們想象的聰明多了。 王帥和張成聽了,總會哈哈大笑,嘴上雖打趣,心裏卻和陸飛親如兄弟他們三個都是苦出身,爹孃要麼早逝,要麼家境貧寒,從小一起長大,互相幫襯着過日子,感情比親兄弟還深。 村裏有個叫陳玉如的姑娘,生得眉清目秀,又勤快孝順,不僅陸飛喜歡,王帥和張成也對她頗有好感,可陳玉如心裏只有陸飛,她常說陸飛爲人正直善良,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王帥和張成知道後,非但沒有嫉妒,反而真心爲陸飛高興,還特意找陸飛說,玉如是個好姑娘,你以後可得好好待她,要是敢欺負她,我們倆第一個不饒你。 陸飛聽了,心裏又暖又感動,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努力,讓玉如過上好日子。 從那以後,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把砍來的柴挑到鎮上賣掉,省吃儉用攢銀子,就這樣攢了兩年,總算攢下了十兩銀子。 他拿出六兩銀子作爲聘禮,託村裏的媒婆去陳玉如家提親。 陳玉如的爹孃早就知道陸飛的爲人,對他也十分滿意,見他誠意滿滿,便欣然答應了這門親事,把婚期定在了十天後的黃道吉日。 婚期定下後,陸飛特意帶着陳玉如去清河鎮置辦婚事用品。 他要給玉如做兩套新衣裳,再買些胭脂水粉和首飾,還要準備婚禮上用的紅布、喜糖。 陳玉如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卻難掩清麗的容貌,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其中就有一雙充滿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追丟小花的孫土戶。 孫土戶今年三十歲,長得又胖又醜,脾氣還暴躁,以前也曾託人說過親, 可姑娘們要麼嫌他長得嚇人,要麼嫌他殺豬的營生晦氣,沒人願意嫁給他。 他平日裏除了殺豬,就愛拿着銀子去鎮上的青樓尋歡, 可就連青樓的妓女都嫌他身上的血腥味重,不願伺候他。 不過他有個妹妹,嫁了清河鎮的富戶牛才主做妾,靠着這層關係, 他在鎮上也算有幾分勢力,平日裏沒少仗着牛才主的名頭欺負人。 此刻孫屠戶正站在自家肉案後,看到陳玉如的模樣,眼睛都直了她活了三十年, 從未見過這麼標緻的姑娘,再看陳玉如身上的粗布衣裳,就知道她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兒, 心裏頓時起了歪心思,她悄悄放下手裏的殺豬刀,趁着陸飛和陳玉如不注意, 偷偷跟在他們身後,一路看着他們買完東西,往小溪村的方向走,心裏暗暗記下了他們的來路。 第二天一早,孫屠戶就找了鎮上最有名的媒婆,提着一籃子點心和二兩銀子, 大搖大擺地去了陳玉如家,她一進門就對着滿臉橫肉地笑, 對陳玉如的爹孃說:「老兩口,我是清河鎮的孫屠戶, 近日來是想娶你們家玉如做媳婦,這些是聘禮,你們先收下。」 陳玉如的爹孃一看是孫屠戶,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他們早就聽說過孫屠戶的名聲,知道他不是好人, 連忙擺手說:「孫屠戶,實在對不住,我們家玉如已經有未婚夫了, 就是小溪村的陸菲,婚期都定好了,您還是請回吧。」 有未婚夫?孫屠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他指着陳玉如的爹孃罵道:「你們這兩個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今天這婚,你們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要是敢多嘴,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說着,他還故意舉起拳頭,露出胳膊上的肌肉,嚇得陳玉如的娘往後退了一步。 陳玉如的爹是個老實人,可看着孫屠戶如此蠻橫,也忍不住動了氣, 他耿着脖子說:「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強搶民女,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在這清河鎮,我孫屠戶的話就是王法。 孫屠戶怒吼一聲,揮起拳頭就朝着陳玉如的爹打了過去。 陳玉如的爹年紀大了,哪裏禁得住他這一拳,當場就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了血。 孫屠戶還想上前踢打,就在這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三個人,一把攔住了的正是陸飛和王帥,張成。 原來陸飛早上出門去鎮上買喜糖,路過陳玉如家門口時,聽到裏面傳來爭吵聲,趕緊叫上正好碰到的王帥和張成,跑了進來。 三人一看陳玉如的爹被打倒在地,頓時怒火中燒,陸飛一把揪住孫屠戶的衣領,罵道:「孫屠戶,你竟敢欺負我岳父,我看你是活膩了。」 王帥和張成也不含糊,對着孫屠戶拳打腳踢。 孫屠戶雖說力氣大,可架不住三人聯手,沒一會兒就被打得鼻青臉腫,抱着頭往外跑,陸飛看着他的背影,大聲喊道:「孫屠戶,你給我記着,下次再敢來欺負我岳父一家,我定要打斷你的腿。」 孫屠戶跑回家裏,越想越起的不僅沒搶到陳玉如,還被打得渾身是傷,可他又不敢再去找陸飛硬碰硬,只好灰溜溜地去找他的妹妹孫姨娘。 孫姨娘聽了哥哥的哭訴,又看他鼻青臉腫的模樣,頓時心疼起來,她笑着說:「哥,你別急,不就是小溪村的一個姑娘嗎?」 孫姨娘說:「這是好辦。你忘了,小溪村的土地,大多都是我家老爺也就是你姐夫牛才主的,那陳家就是租中你姐夫土地的店戶,想拿捏他們,還不是易如反掌。」 孫屠戶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連忙說:「還是妹妹你有辦法,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 當天下午,孫屠戶就跟着牛才主家的管家,帶着兩個家丁,耀武揚威地去了陳玉如家。 管家一進門就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對着陳玉如的爹說:「陳老頭,你們家租中我家老爺的土地,已經拖欠了三年的租金,總共五十兩銀子,限你們今日之內還清,要是還不上,我們就收回土地。」 就算拖欠三年,也不過十五兩,怎麼會變成五十兩?而且我們前兩年的租金都按時交了,只拖欠了今年的五兩啊。 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你懂什麼,租金是十五兩,可這三年的利息呢,利過利,可不就成了五十兩,一分都不能少。」 這時陸飛從外面回來了他剛去鎮上給陳玉如買了一隻銀簪,聽說孫徒護又帶着人來了,趕緊跑了回來。 聽到管家的話,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管家,你這是強詞奪理,哪有這麼算利息的。」 管家斜了陸飛一眼,不懈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要是還不上錢,就別怪我們收回土地,到時候你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陸飛氣得攥緊了拳頭,就要上前和管家理論,王帥和張成連忙拉住了他,小聲說:「陸飛,別衝動,他們是牛才主的人,我們要是動手,只會吃大虧。」 到時候不僅救不了玉如一家,還會把自己打進去。 陳玉如的爹也連忙上前,對着管家做一道:「管家,求您行行好,跟牛才主通融一下,十五兩銀子我們還能湊一湊,可五十兩實在太多了,我們真的拿不出來啊,我們一家子都靠這塊地吃飯,要是收回土地,我們可就活不下去了。」 管家雙手背在身後,得意地說:「通融也不是不行,要是拿不出錢,也可以用人抵債。」 說着,他伸手指了只站在一旁的陳玉如,讓你女兒去牛才主家做丫鬟,這五十兩銀子的債,就算一筆勾銷了。 陳玉如的爹這才明白,原來孫屠戶和管家是衝着玉如來的,他連忙搖頭說:「不行。」 絕對不行,玉如已經有婚約了,再過幾天就要嫁給陸飛了,不能去做丫鬟,哼,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管家臉色一沉,三天後,要麼交五十兩銀子,要麼讓你女兒跟我們走,否則我們就強行收回土地。 說完,他帶着孫屠戶和家丁,大搖大擺地走了,等人走後,陸飛,王帥和張成圍着陳玉如一家,商量着湊錢的事。 陸飛把自己剩下的四兩銀子全拿了出來,王帥和張成也把自己存的私房錢都掏了出來,然後三人又分頭去村裏的鄰里家借錢。 村民們大多都是老實人,知道陳玉如一家的難處,也同情陸飛的遭遇,紛紛伸出援手,有的拿一兩銀子,有的拿幾百文銅錢。 可就算這樣,忙到天黑,也只湊了二十兩銀子,離五十兩還差得遠。 陸飛拿着這二十兩銀子,心裏又急又愁,他對陳玉如的爹孃說:「伯父伯母,你們別擔心,還有兩天時間,我再想想辦法,一定能湊夠錢的。」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陸飛把銀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坐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下,雙手抱着頭,唉聲嘆氣地實在想不出還能去哪裏湊錢。 要是湊不夠錢,玉如就要被帶走,他和玉如的婚事也泡湯了。 一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心口堵得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陸飛,你怎麼了?爲什麼愁眉苦臉的?」 陸飛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四處看了看,院子裏除了他,只有小畫帕子一旁,他還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聽,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嘆氣。 陸飛:「是我啊,我是小畫。」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陸飛聽得清清楚楚,聲音正是從小畫那邊傳來的。 他連忙轉過頭,看向小畫,驚訝地說:「小畫,是你在說話,你怎麼會說人話?」 小畫慢慢站起身,晃了晃腦袋,說:「我之前在太平山裏,不小心吞了一顆蛟龍的內丹,從那以後就有了靈性,還能說人話。 我怕被人當成妖怪,所以一直沒敢跟你說話。」 陸飛這才明白,原來小畫並非普通的主,難怪他平日裏總透着股機靈勁。 他又驚又喜,連忙把孫屠戶強搶陳玉如,牛才主管家逼債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畫。 莫了嘆道:「如今只差三十兩銀子,可我實在想不出辦法,要是三天後湊不夠,玉如就要被他們帶走了。」 小畫聽完,眼睛轉了轉,突然說道:「陸飛,你別愁,這孫屠戶和牛才主可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身上藏着別的把柄呢。」 我以前在孫屠戶家時,常聽他跟人喝酒時念叨,說去年秋天,有個外地來的小姐在清河鎮失蹤了, 當時好多人都在找,後來就沒了音訊,我猜這是跟他們有關。 陸飛一聽,心裏一動,你還記得那小姐的模樣嗎? 小畫想了想,我記不太清模樣,但孫屠戶說過,那小姐身上總帶着一塊刻着吳字的玉佩,好像是縣城吳員外家的人,吳員外。 陸飛眼睛亮了,縣城的吳員外是有名的善人,家裏頗有聲望,去年確實聽說他女兒吳小姐離家出走後失蹤了, 若是能幫吳員外找到女兒的下落,說不定能請他出面幫忙解決牛才主的事。 第二天一早,陸飛借了鄰居家的旅,揣着小花畫的簡易路線圖,小花用蹄子蘸着墨汁在紙上畫了孫屠戶家朱眷後的位置,匆匆趕往縣城。 到了吳府門口,他對守門的僕人說:「煩請通報一聲,我有吳小姐的下落要告知員外。」 僕人見他一着樸素,本想驅趕,可看他神色懇切,又怕耽誤了大事,只好進去通報。 不多時,吳員外親自迎了出來,他頭髮花白,臉上滿是愁容,一見陸飛就急切地問:「小夥子,你真知道我女兒的下落?」 陸飛點頭道:「員外,我懷疑吳小姐已經遇害,遺體就埋在清河鎮孫屠戶家的朱眷後面。」 接着,他把小花聽到的消息,自己猜測的經過,還有孫屠戶與牛才主勾結的事一一說明,最後遞上小花畫的圖。 我昨日偷偷去孫屠戶家附近看過,朱眷後面的圖有翻動過的痕跡,看着像是新來的。 吳員外聽完,身子晃了晃,差點站穩不住,他強忍着悲痛,立刻讓人備車,帶着陸飛直奔清河縣衙。 縣官一聽是關吳員外失蹤的女兒,不敢怠慢,當即派了十幾個衙役,跟着陸飛和吳員外來了清河鎮。 衙役們直接包圍了孫屠戶家,孫屠戶和牛才主正在屋裏喝酒,見着陣仗,嚇得臉色慘白。 衙役們不由分說,把兩人控制起來,然後按照陸飛指的位置,在孫屠戶家朱眷後面開挖。 挖了不到三尺深,果然挖出了一具已經腐爛的女屍,屍體身上雖然衣物殘破,但腰間掛着的那塊刻着五字的玉佩,正是吳小姐的貼身之物。 現官當即升堂審問,孫屠戶和牛才主起初還想狡辯,可衙役們在牛才主家搜出了吳小姐的首飾,加上陸飛的證詞,兩人再也瞞不住,只好如實招供。 原來去年秋天,吳小姐因和母親賭氣離家出走,路過清河鎮時,被牛才主看的。 牛才主見她貌美,又帶着不少財物,惦記了歹心,假意邀請她去家中歇息,實則把她騙到了孫屠戶家。 兩人見吳小姐不從,便對她動了手,事後怕事情敗露,就趁着天黑把吳小姐的屍體埋在了豬圈後面,還對外謊稱她已經離開清河鎮。 真相大白後,現官當即判了孫屠戶和牛才主死刑,秋後問斬。 吳員外感激陸飛幫女兒陳媛得雪,拿出一百兩銀子相贈。 陸飛本想推辭,可吳員外說,你不僅幫了我,還幫清河鎮除了兩個惡霸,這銀子你該得。 陸飛只好收下,又請吳員外幫忙徹查牛才主欺壓百姓的事。 吳員外點頭答應,隨後又向現官遞了狀紙,揭發牛才主多年來霸佔土地,偷稅漏稅的惡行。 現官派人覈實後,發現情況屬實,當即下令抄了牛才主的家,將他的財產充公,還給了被欺壓的店戶們土地。 小溪村的村民們得知後,都拍手稱快,陳玉如一家的債也自然不用還了。 幾天後,陸飛和陳玉如的婚禮如期舉行。 那天,小溪村張燈結綵,村民們都來道賀,王帥和張成忙前忙後,幫着招呼客人。 酒宴一直鬧到傍晚,客人們漸漸散去,陸飛送完最後一撥客人,剛要轉身回新房,就被王帥和張成拉住了。 陸飛,你可不能忘了我們倆啊。 王帥笑着說,張成也跟着點頭,就是當初我們三個都喜歡玉如,現在你娶了她,可得讓我們好好招待你。 說着,兩人一左一右,駕着陸飛就往院子角落的主屋走。 陸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人推進了主屋,門外傳來他們的笑聲, 洞房花燭夜,就讓你跟小花做伴吧。 隨後,門鎖,塌塌,一聲被鎖上了。 陸飛又氣又笑,剛想敲門,就聽到小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陸飛,別敲了,我幫你開門。 接着,他聽到,這樣,一聲,門鎖開了,原來是小花用提子勾着鑰匙,打開了門。 這兩個傢伙,真是沒正經。 小花晃了晃腦袋,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快去找玉如吧,別讓她等急了。 陸飛一拍大腿,可不是嗎? 他連忙朝着新房跑去,剛推開門,就看到陳玉如坐在牀邊,紅燭映着她的臉頰,格外動人。 婚後,陸飛用無緣外給的銀子,在清河鎮開了一家雜貨鋪。 他爲人誠信,賣的東西價格公道,生意漸漸紅火起來。 陳玉如溫柔賢惠,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時常幫着照看店鋪。 王帥和張成後來也各自成了家,三家時常互相走動,感情依舊像從前一樣好。 小花依舊住在院子裏的豬屋裏,不過她不再需要陸飛喂康夫了, 自從吞了蛟龍那旦,她漸漸能闢骨,只是偶爾會吃些水果。 她平日裏要麼在院子裏曬太陽,要麼跟着陸飛去店鋪幫忙, 有時還會幫着照看陸飛和陳玉如的孩子,孩子們都喜歡跟小花玩,把她當成家裏的一員。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飛的雜貨鋪越開越大,後來又開了分店, 成了青河鎮小有名氣的商戶。 他和陳玉如一共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孩子們都孝順懂事, 長大後有的繼承了雜貨鋪,有的讀書考取了功名,一家人過得其樂融融。 有人問陸飛,當初若是沒有遇到小花,他會不會就娶不到陳玉如了? 陸飛總是笑着說,這都是緣分,小花是我的貴人,也是我們家的福氣。 做人啊,還是要多行善事,說不定哪天就會有好運降臨。 是啊,孫屠戶和牛才主作惡多端,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陸飛心地善良, 不僅收穫了愛情和家庭,還得到了貴人相助,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這正應了那句老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是後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