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春餅的來歷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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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光緒年間,關外的松嫩平原上有個靠山屯,屯子裏住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姓李,大夥兒都叫他李木匠。
這李木匠打小從關裏逃荒過來,爹孃早逝,就憑着一手祖傳的木匠活在屯子裏落了腳。
他人勤快,心眼還好,屯子裏誰家的桌椅板凳壞了,房梁需要修補,只要喊一聲,他準拎着工具箱就去。
從不計較工錢多少,有時遇上家境貧寒的人間,管頓熱乎飯他就知足了。
轉眼三四年過去,李木匠憑着這股實在勁兒攢下了些積蓄,在屯子西頭蓋了兩間土坯房,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這年臘月初,鄰村的張大戶託人捎信,說要給兒子打一套結婚用的傢俱,讓李木匠去幫忙,工錢給得格外豐厚。
李木匠尋思着快過年了,多掙點錢能置辦些年貨,便爽快地答應了,到了張大戶家,李木匠一頭扎進活跡裏,雕樑畫棟,打磨木料,每一處都做得細緻入微。
張大戶看了滿心歡喜,每天好酒好飯招待着。
一晃十多天過去,傢俱總算打齊了,桌椅、衣櫃、梳妝檯擺了一院子,油光正亮,惹得不少村民來圍觀誇讚。
這天上午,張大戶擺了一桌送行酒,李木匠吃飽喝足,踹着工錢,背上工具箱就往靠山屯趕。
臘月的關外,天寒地凍,北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日頭落得快,剛走出張大戶村子沒多遠,天就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影變得模糊,路邊的枯樹叉子在寒風裏搖晃,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黑影。
李木匠解了緊棉襖,加快了腳步,他心裏盤算着,得趕緊趕回家,不然等天黑透了,這荒郊野外的,指不定會遇上啥危險。
可走着走着,離靠山屯還有二三里地的時候,他忽然瞥見前面的大道旁,好像蜷縮着一個人影。
那會兒關外不比關裏,荒山野嶺多,偶爾會有迷路的行人或是討飯的叫花子東江在路邊,李木匠雖說是個年輕人,但膽子向來大,也不出這些。
他緊走幾步湊過去,藉着最後一點天光仔細一看,只見那是個老叫花子,年紀約莫七十來歲,滿臉的皺紋裏積着泥溝,
花白的鬍子亂蓬蓬的,身上的棉襖又破又舊,棉絮從一個個破洞裏露出來,洞得硬邦邦的,
腰裏用一根麻繩繫着個豁了口的葫蘆,雙手緊緊抱在胸前,一動不動。
李木匠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老叫花子的胸口,還有一絲微弱的熱氣,也能感覺到淺淺的心跳。
還好,還有救。
他心裏嘀咕着,這冰天雪地的,要是再擱這兒凍上半個時辰,老叫花子指定就沒氣了。
李木匠也沒多想,解下背上的工具箱放在一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老叫花子扶起來,背在了背上。
李木匠身板結實,五大三粗的,平日裏扛百八十斤的木料都不費勁,這老叫花子看着乾瘦,背在身上竟也不沉。
可走着走着,他就覺得有些奇怪了,按理說,背個人走路,越走越沉纔對,可這老叫花子卻像是越來越輕,
到後來,輕輕地跟沒背東西似的,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李木匠心裏犯嘀咕,難不成是我着急救人,忘了累了?
他也沒再多想,只想着趕緊把人揹回家,燒點熱水暖暖身子,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終於看到了靠山屯的燈火。
李木匠心裏一鬆,加快腳步進了屯子,緊直回了自己家。
推開虛掩的房門,屋裏冷冰冰的,李木匠把老叫花子輕輕放在炕頭上,趕緊去造房生火。
他往竈堂裏貼了幾把乾柴,用打火石點着,火苗劈啪地舔着鍋底,不一會兒,鍋裏的水就冒起了熱氣。
李木匠又從菜窖裏摸出塊生薑,切成片放進鍋裏,煮了一鍋薑湯水,想着能讓老叫花子去去寒。
等薑湯水熬好,李木匠端着碗進了裏屋,剛要開口叫老叫花子,卻愣住了原本躺在炕頭上一動不動的老叫花子。
這會兒竟坐了起來,兩眼正亮,精神頭十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呢。
李木匠心裏咯噔一下,暗自琢磨,這咋回事?剛纔還氣息奄奄的,怎麼一會兒就跟好人似的了?
我也沒給他喂咬啊,老叫花子倒是不見外,不等李木匠說話,就開口道,
小夥子,多謝你救了我,這薑湯水聞着就暖和,快給我嚐嚐。
李木匠愣了愣,把碗遞了過去。
老叫花子接過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喝了個精光,喝完還抹了抹嘴,咂咂舌說,痛快。
這一整天啊,我都快凍僵了,多虧了你。
李木匠見老叫花子沒事了,心裏也鬆了口氣,笑着說,大爺,您沒事就好。
我這兒還有些乾糧,您要是餓了,我再給您熱乎熱乎。
咋不餓呢?老叫花子拍了拍肚子,忙活了一天,就盼着口吃的呢。
李木匠趕緊轉身去造房,把白天從張大戶家帶回來的饅頭放在鍋裏熱了熱,又炒了排鹹菜,
還從罈子裏搗了點醃肉,切了半盤,端上桌來。
老叫花子也不客氣,拿起饅頭就往嘴裏塞,鹹菜和醃肉也跟着往嘴裏扒了,吃得狼吞虎嚥。
不一會兒,兩個大饅頭,一排鹹菜和半排醃肉就接了底。
李木匠在一旁看着,心裏想着這老叫花子是真餓壞了。
可沒等他收拾碗筷,老叫花子又開口了,小夥子,有酒沒?
喝口酒暖暖身子,這夜裏纔好睡。
李木匠愣了一下,他平日裏不怎麼喝酒,不過上次鄰居家辦喜事,送了他一罈米酒,還放在櫃子裏沒動過。
他尋思着老叫花子剛受了凍,喝點酒確實能驅寒,便轉身從櫃子裏把那壇米酒抱了出來,
找了個粗糙碗,倒了小半碗遞過去,老叫花子接過碗,擰了一口,眼睛一亮,好酒!
說着,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了起來,不一會兒,小半碗酒就見了底,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還有沒?
再來點,李木匠又給倒了半碗,老叫花子喝完,臉上泛起了紅韻,話也多了起來,東拉西扯地跟李木匠聊幾天來,
一會兒說關外的風大,一會兒說屯子裏的莊稼好,李木匠耐着性子聽着,時不時應上兩句。
又聊了一會兒,老叫花子打了個寶格,帶着幾分醉意說,小夥子,我走了一天路,腳都凍麻了,你再給我燒點洗腳水,我泡泡腳。
李木匠心裏雖覺得這老叫花子有點得寸進尺,但轉念一想,自己救了他,幫人幫到底,便又去竈房燒了一大盆熱水,端進李屋,放在旁邊。
老叫花子慢悠悠地脫下鞋,露出一雙又髒又破的襪子,腳趾頭都露在外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伸進熱水裏試了試,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啪地一下把手指頭抽回來,對着李木匠嗷嗷喊,
那架勢,就跟李木匠是他家裏的夥計似的,一點也不客氣。
換作旁人,說不定早就不耐煩了,可李木匠心眼好,沒跟老叫花子計較,趕緊又去竈房舀了一瓢涼水,堆進盆裏,試了試溫度,才說,
老叫花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把腳伸進盆裏,舒舒服服地泡了起來,一邊泡還一邊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
泡完腳,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李木匠把洗腳水倒了,又找了塊乾淨的布,讓老叫花子擦了腳。
眼看夜深了,李木匠把自己的被褥鋪在炕頭上,對老叫花子說,大爺,您今晚就睡這兒,暖和。
我年輕,抗凍,就在炕燒對付一晚。
老叫花子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在被褥上,脫了棉襖就鑽了進去,不一會兒,就打起了響亮的葫蘆。
李木匠無奈地笑了笑,找了件舊棉襖蓋在身上,躺在炕燒,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可老叫花子的呼嚕聲實在太大了,跟打雷似的,李木匠翻來覆去半天,也沒睡着。
約莫到了半夜,他迷迷糊糊剛要閤眼,忽然貼見老叫花子那邊有一樣只見老叫花子張着嘴,隨着呼嚕聲,嘴裏竟噴出一股淡淡的煙霧,那煙霧飄到空中,又隨着他的吸氣,慢慢吸回了鼻子裏。
李木匠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那哪是什麼煙霧啊,竟是一群小小的像鳥似的東西,從老叫花子嘴裏飛出來,在空中盤旋一圈,又乖乖地鑽回他鼻子裏。
李木匠心裏頓時發毛,後背直冒冷汗,這這是啥東西?難不成這老叫花子不是人?他又想起白天背老叫花子的時候,越背越輕,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確實不對勁。
他正愣神呢,又瞥見旁邊的櫃蓋上,老叫花子記在腰裏的那個呼嚕,竟自己在那嘎噠嘎噠地轉了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蹦的。
李木匠心裏又好奇又害怕,不知哪來的一股勇氣,悄悄爬起來,走到櫃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呼嚕,呼嚕是用老藤編的,表面坑坑窪窪,窩口的地方還纏着幾個麻繩,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拔開了呼嚕蓋。
只一聲清響,呼嚕裏突然冒出一股白煙,那白煙在空中散開來,帶着一股淡淡的腥氣。
就在這時,炕上的老叫花子突然不打呼嚕了,猛地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盯着李木匠說,
小夥子,你咋偷看我的祕密呢?你把溫豆子放出來了,這下可糟了,這方圓百里的人都要遭殃了。
李木匠一聽溫豆子遭殃,嚇得手裏的葫蘆趴地掉在地上,突通一聲跪倒在炕前,連連磕頭,
大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計較,救救這屯子裏的人吧。
老叫花子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唉,罷了罷了,我看你這小夥子心眼實在,也不是故意的,我就不瞞你了。
實話告訴你吧,我不是什麼叫花子,我是天上的溫神,剛纔你從葫蘆裏放出來的是溫豆子,只要這豆子散到空氣裏,
一個月之內,方圓百里的人都會染上一種怪病,得了病就乾咳,心慌,渾身沒勁,不出半個月,就得臥牀不起,等過了大春,就沒救了。
李木匠嚇得臉都白了,磕頭磕得更前了,額頭都磕出了血印,溫神大爺,求您發發慈悲,救救大夥吧。
這病是我引起來的,我就算下十八層地獄,也不能讓屯子裏的人遭這罪啊。
老叫花子看着李木匠,眼神軟了下來,又嘆了口氣,傻小子,你也別太自責,
就算你不放出來,明天我也得把這溫豆子放了,這是上天的旨意,原本這方圓百里的人,就該有這一劫。
那那就真的沒救了嗎?李木匠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叫花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也不是完全沒救,
我念你心地善良,又救了我一命,就訓四舞弊一次,哪怕回到天上受罰,也幫你救救這方百姓。
李木匠一聽,趕緊又磕了幾個頭,多謝溫神大爺。
多謝溫神大爺,老叫花子從炕頭上拿起那根隨身帶的打狗棍,遞給李木匠,
你拿着這根棍子,一直往東走,要翻過七座大山,越過七條大河,走滿七七四十九天,到了第五十天的上午,
你會看到一座長滿石籃子的山,到時候你用這棍子敲石頭塞下,大喊三聲,旅組自然會有人來幫你。
記住,路上不管遇到啥危險,都不能回頭,也不能丟了這棍子,這棍子能保你平安。
李木匠接過打狗棍,棍子是用老棗木做的,沉甸甸的,上面還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紋。
他剛要道謝,就見老叫花子身子一晃,搜了一下就沒影了,炕頭上只剩下那根打狗棍,還有吊在地上的葫蘆。
第二天一大早,李木匠揣上家裏僅有的乾糧,又從菜窖裏拿了幾個蘿蔔,揹着打狗棍就出發了。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旅組,救回屯子裏的人,這一路上,可真是不容易。
白天,太陽毒的時候,曬得人頭暈眼花,他就找棵大樹躲躲涼,晚上,天寒地凍,他就找個山洞或者破廟,生火取暖,靠着剩下的乾糧和野果子充飢。
乾糧很快就吃完了,遇到有人淹的村子,他就去討口飯吃,沒人家的地方,他就喝泉水,挖野菜,有時候運氣好,還能逮到只兔子,烤着吃。
有一次,他在山裏走,忽然聽到嗷嗚一聲狼叫,抬頭一看,幾隻大灰狼正盯着他,眼睛在夜裏冒着綠光,李木匠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老叫花子說的,棍子能保他平安,便握緊了打狗棍,站在原地不動。
奇怪的是,那些大灰狼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竟夾着尾巴跑了。
還有一次,他過一條大河,河水湍急,差點被沖走,也是握着打狗棍,死死抓住岸邊的石頭,才爬了上來。
就這樣,李木匠一路上風餐露宿,翻了一座又一座山,過了一條又一條河,腳上的鞋磨破了,就用破布裹着腳,身上的棉襖被樹枝刮破了,就找些甘草塞進去。
不知不覺,四十九天過去了,到了第五十天的上午,他終於看到了老叫花子說的那座長滿石籃子的山。
李木匠又累又餓,渾身都是傷,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走到石籃子前,舉起打狗棍。
東敲了三下,然後大聲喊:「呂祖!呂祖!呂祖!」話音剛落,就見天上飄來一朵祥雲,祥雲上站着一個身穿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合法同言,先鋒道骨。
李木匠一看,就知道這是呂祖,趕緊跪倒在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遍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呂洞賓聽完,掐着手指頭算了算,嘆了口氣說:「哎,這方圓百里的人,確實該有這一劫。」
「不過,這屯子裏也有不少善良之人,就像你李家三代,都是積德行善的好人家,不能讓好人跟着一起遭罪。」
你還不知道吧,那瘟神因爲私自救你,已經觸發了天條,正在天上受罰呢。
李木匠一聽,心裏又感激又愧疚,呂祖,求您救救大夥吧,不管讓我做啥,我都願意。
呂洞賓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放在地上,對李木匠說:「你站到這手帕上,閉上眼睛,我帶你回去。」
李木匠趕緊站到手帕上,閉上眼睛,只聽呂洞賓喊了一聲起,他就覺得腳下已清,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像是在天上飛。
不一會兒,風聲停了,呂洞賓說:「睜眼吧。」
到了,李木匠睜開眼睛一看,果然回到了靠山屯,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裏一沉,屯子裏靜悄悄的,
聽不到雞鳴狗叫,也看不到人影,大街上落滿了枯葉,連平時最熱鬧的村口茶館也關着門,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這這是咋了?李木匠着急地問,呂洞賓皺着眉頭說:「看樣子,瘟疫已經傳開了,咱們先去村裏看看。」
兩人走到村邊的王財主家,王財主是屯子裏的大戶,平時家裏人來人往,可現在大門虛掩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木匠推開門喊:「王老爺,家裏有人嗎?」喊了好幾聲,都沒人答應。
兩人走進屋裏,屋裏積滿了灰塵,桌椅板凳東倒西歪,炕上躺着王財主一家五口,各個臉色焦黃,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呼吸卻很微弱。
呂洞賓走到王財主身邊,輕輕推了推地:「施主,醒醒。」
王財主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看呂洞賓和李木匠,聲音微弱地向蚊子叫:「李李木匠。」
可可可渾身沒勁,郎中也治不好,呂洞賓掐指一算,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不好,這瘟疫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現在離打春還有半個月,要是等不到第七通,這滿屯子的人怕是撐不住了。
李木匠一聽,急得直跺腳:「呂祖,您可有法子?」
不管多難,我都能去辦。
呂洞賓沒接話,轉身往外走,李木匠趕緊跟上。
兩人到了村東頭那棵老榆樹下,這棵榆樹有上百年樹齡,枝丫粗壯,就算是寒冬,也透着骨韌勁。
呂洞賓停下腳步,面朝南方盤腿坐下,雙手合十,扶塵放在膝上,嘴裏唸唸有詞。
李木匠不敢打擾,就站在一旁守着。
寒風吹過,老榆樹的枝丫嘩啦響,李木匠裹緊棉襖,眼睛死死盯着呂洞賓,心裏盼着能有轉機。
月末過了三個時辰,日頭都往西斜了,呂洞賓才緩緩睜開眼,常常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有法子了,呂洞賓說,你趕緊回家,把菜窖裏儲藏的蘿蔔都抱來,越多越好,再找一隻蘆花大公雞,拔幾根雞毛來。
李木匠一聽有希望,撒腿就往家跑,他一路跑一路喊,遇到還有力氣開門的人家,就叫他們也把家裏的蘿蔔拿出來。
不一會兒,李木匠抱着好幾袋蘿蔔回來,手裏還攥着幾根蘆花雞毛,那是他從鄰居家雞窩旁撿的,鄰居家大爺病得重,他沒好意思驚動,只悄悄拔了幾根。
呂洞賓借過雞毛,蹲下身,把雞毛輕輕紮在老榆樹下的泥土裏,又閉上眼禱告起來。
沒過多久,天上忽然飄來一片祥雲,觀音菩薩手託楊柳靜平,叫他蓮花寶座,緩緩落在祥雲上。
洞賓,此番瘟疫乃天數,卻也有和解之計。
觀音菩薩開口,聲音溫和卻有力量,等地氣通適,讓百姓們啃幾口蘿蔔,可清體內濁氣,再用剛冒頭的嫩芽菜裹餅吃,能補元氣,瘟疫自會消退。
說完,菩薩輕輕灑了幾滴靜平裏的水在老榆樹下,隨後便駕着祥雲消失了。
李木匠剛要磕頭道謝,就見紮在地上的雞毛忽然動了起來,先是輕輕晃,接着竟順着泥土的方向道去。
呂洞賓眼睛一亮,地氣通了。
李木匠快喊鄉親們出來啃蘿蔔,李木匠立馬扯開嗓子喊,鄉親們,地氣通了,吃蘿蔔能治瘟疫,快出來啊。
聲音在屯子裏傳開,先是幾家有氣無力的開了門,接着越來越多的人扶着牆走出來,各個面黃肌瘦,卻都帶着盼頭。
李木匠和幾個還能動彈的小夥子把蘿蔔分給大家,每人手裏都攥着塊涼絲絲的蘿蔔。
有人咬了第一口,脆生生的蘿蔔汁順着嘴角流下來,沒過多久,就有人說,哎,我這咳嗽好像輕了點。
還有人說,身上也不那麼軟了,能站穩了。
大夥越吃越有勁,呂洞賓又指着老榆樹下,你們看,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老榆樹下的泥土裏竟冒出了綠油油的嫩芽是豆芽和韭菜。
這大冬天的,本該是萬物凋零的時候,可這些嫩芽卻長得精神,綠油油的透着生氣。
大家快割些嫩芽,回家烙餅卷着吃,吃了身子能更結實。
呂洞賓說,鄉親們趕緊找來鐮刀,小心翼翼地割着嫩芽,奇怪的是,割完一剎沒過一會兒,新的嫩芽又冒了出來,怎麼割都割不完。
家家戶戶都升起了竈火,烙起了薄餅,把豆芽和韭菜卷在裏面,咬一口,餅的香混着菜的鮮,暖心又暖胃。
吃了幾天蘿蔔和卷菜餅,屯子裏的瘟疫漸漸退了,人們的臉色也紅潤起來,大街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雞鳴狗叫的聲音也回來了。
後來,人們才知道,那天呂洞賓禱告時,是在求上天寬限幾日,而觀音菩薩的淨瓶水,是爲了讓地氣提前通暢,好讓嫩芽能及時長出來。
爲了紀念這份恩情,也爲了祈求一年無病無災,每年打春這天,靠山屯的人都會啃蘿蔔,吃春餅,後來這個習俗慢慢傳開,成了關外乃至全國不少地方的春日傳統。
李木匠因爲救了全屯人,成了屯子里人人敬重的人,後來他娶了鄰村的姑娘,生了幾個孩子,依舊憑着木匠活和熱心腸過日子,李家積德行善的故事也一代代傳了下來。
人們常說,正是因爲李木匠的善良,才感動了瘟神、女祖和觀音菩薩,才讓這一方百姓躲過了劫難善良從來都不是無用的,它能像春餅裏的嫩芽一樣,在寒冬里長出希望,也能像老榆樹下的地氣一樣,滋養出生生不息的溫暖。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春日安康,歲歲無憂,每一口春餅都能咬出生活的香甜,每一段時光都能充滿平安與喜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