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最後一卦 算自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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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算盡天機的純拜仙,
算出自己53克將遭水劫橫死,
任誰也劫不了。
他滿心絕望,準備等死,
可萬萬沒想到,
最後不僅沒被水淹死,
還破了必死的命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來聽聽這個故事,
本故事勸人向善,
無不良引導。
作者,古道講故事,
清末民初,江南水鄉的青石板鎮上,
有個出了名的算命先生姓陳。
陳先生的掛攤就置在
鎮東頭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下,
樹幹上纏着半舊的紅綢子。
據說是早年有位趕考的菊子
在這兒算中了功名,
特意回來謝的禮。
每天天剛矇矇亮,
陳先生準會提着那支黑檀木的掛箱,
踩着露水來擺攤箱子裏
裝着三枚模的發亮的乾隆通寶,
一本泛黃的淵海紫屏,
還有塊巴掌大的白銅鑼盤,
邊角都爆了漿,
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他擺攤有個規矩,
每天只算十掛,
多一掛不算,
少一掛也不行。
而且不管是鎮上的鄉紳老爺,
還是挑着擔子的窮苦百姓,
他都一視同仁,
掛金統一收五個銅板。
更奇的是,
他算掛從不出錯,
張家的牛丟了。
他說往東南方向的蘆葦當找,
準能在午時前巡陣,
李家媳婦懷了孕,
他說定是個帶把的,
後來果然生了個大胖小子,
就連隔壁鎮的鹽商想走水路運貨。
他說那幾日有大風,
勸他改走路路,
後來那艘船真就翻在了江裏,
船上的人一個沒剩。
久而久之,
陳百仙的名號就傳開了,
不光青石板鎮的人信他,
連周邊十里八鄉的人,
都特意繞遠路來求他算一掛。
可今天,
這老槐樹下的景象卻有些不一樣,
天已經大亮了,
東邊的太陽都爬得有一竿子高,
罩的青石板路泛着暖融融的光,
鎮口的早點鋪挑來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挑着菜筐的濃厚三三兩兩的網集式感,
連平日裏最懶的王二都牽着驢出了門,
可陳先生的掛攤卻還是冷冷清清的,
那面寫着鐵口直斷,
不靈分文不取的欄不翻,
歪歪斜斜地掛在竹竿上,
邊角被風吹得翻卷起來,
像是沒人搭理的破布。
而陳先生自己就坐在那把掉了氣的竹椅上,
被馱得比往常更厲害,
雙手搭在膝頭,
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
桌上的三枚銅錢散亂地放着,
鑼盤的指針也歪着,
連他平日裏總攥在手裏的那把紫砂茶壺都忘了針插,
壺嘴還沾着點昨天的茶字。
陳先生,早啊!
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
是開雜貨鋪的王老五,
他穿着件半舊的青布短掛,
手裏攥着五個銅板,
樂呵呵地湊到掛攤前,
您給瞧瞧,
我這個賞五想進批新貨,
是進些洋不好,
還是進些糖次完好?
王老五說了半天,
卻沒見陳先生抬頭,
他愣了愣,
又往前湊了湊,
提高了聲音,
陳先生,您聽見我說話了沒?
這時候,
陳先生纔像是從夢裏醒過來似的,
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眼下泛着清黑,
嘴脣乾得裂了幾道口子,
往日裏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此刻滿是血絲,
連帶着眼角的皺紋都顯得比往常深了些,
他看着王老五張了張嘴,
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後只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擺了擺手,
聲音乾澀得像是沙紙在磨木頭,
對不住,
老王,
今天不桑瓜。
王老五這下是真愣住了,
他在鎮上開了十年雜貨鋪,
每天早上都來陳先生這兒問一嘴,
從沒見過陳先生說不桑瓜,
他狐疑地打量着陳先生,
見他臉色不對,
又看了看歪直地不翻,
心裏犯了嘀咕,
陳先生,
您這是咋了?
身子不舒服?
還是出啥事了?
陳先生沒接話,
只是把頭扭向一邊,
重新盯着桌上的銅錢,
像是那銅錢裏藏着什麼要緊的東西,
王老五見狀,
也不好再多問,
只好嘆了口氣,
攥着銅錢嘀咕着走開了,
這太陽還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陳半仙居然不桑瓜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裏,
又有好幾個人來求瓜,
先是賣針線的劉大娘,
想問問遠在外地的兒子啥時候能回來,
接着是學堂裏的周先生,
想算算今年的香市能不能種,
後來連鎮上的張老爺都打發管家來了,
想請陳先生去家裏
給老太太算個壽辰的吉日,
可不管是誰來,
陳先生都是同一個態度擺着手說今天不算瓜,
要麼就乾脆不吭聲,
連頭都不抬,
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
沒一會兒就傳遍了半個鎮子,
路過老槐樹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
探頭探腦地往掛攤這邊看,
有人說陳先生是生病了,
也有人說他是算錯了瓜,
被人找上門來了,
還有人說他是得罪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連話都不敢說了,
漸漸地掛攤周圍就聚起了一群人,
有好奇的,有擔憂的,
還有些等着看笑話的,
嗡嗡地議論着,
把老槐樹底下圍得水泄不通,
日頭一點點升高,
眼看就到了陳先生平日裏收攤的時辰,
他坐在主椅上,
聽着周圍的議論聲,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有苦澀,
有絕望,
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捨,
他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緩緩地從主椅上站了起來,
這一站,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就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似的,
陳先生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對着周圍的人群拱了拱手,
聲音雖然沙啞,
卻一字一句地傳得很清楚,
各位鄉鄰,
多謝大家這幾十年來的照拂,
今日是陳某最後一次在此擺攤補瓜了,
話音剛落,
人群裏就炸開了鍋,
啥?
最後一次,
陳先生,
你要走啊?
是啊,
你要去哪兒?
是要搬到城裏去嗎?
是不是出啥事了?
您跟我們說說,
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上忙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着,
語氣裏滿是關切,
那些常來找陳先生算卦的人,
臉色都變了,
他們知道陳先生的本事,
也知道他不是個會隨便撂挑子的人,
如今說要最後一次擺攤,
肯定是出了大麻煩,
陳先生看着衆人焦急的臉,
臉上的肌肉抽出了一下,
嘴脣動了動,
卻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沉默了片刻,
才艱難地開口,
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瞞諸位,
昨晚老朽老朽爲自己起了一卦,
本想問問今年的流年月事,
可誰知誰知卦象顯示,
老朽的陽壽已盡,
就在今日五十三刻,
必有水劫橫死,
無解。
轟的一聲,
人群徹底亂了。
啥?
算到自己今天死,
五十三刻,
這這不是還有一個多時辰嗎?
陳先生您沒算錯吧?
不可能啊,
陳先生您的卦從來沒錯過,
可這這也太邪門了,
那些平日裏最信陳先生的人,
臉色都下白了,
有的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就連剛纔還在小聲議論的人,
此刻也都閉了嘴,
愣愣地看着陳先生,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在這時,
一個粗獷的嗓門突然乍響,
騙鬼呢?
衆人扭頭一看,
是鎮上賣肉的張屠夫,
他穿着件油乎乎的白褂子,
手裏還提着把剃骨刀,
擠開人群走到前面,
油光滿面的臉上滿是雞縫,
我說陳半仙,
你是不是糊弄人的把戲
耍不下去了,
想找個油頭金盆洗手啊?
老子活了四十多年,
從來沒找你算過命,
就不信你這套,
還今日武士橫死,
我看你是想躲起來偷懶吧?
張屠夫的話一出口,
人群裏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
說不定真是騙人的,
哪有自己算自己死期的?
就是,
陳先生要是真能算這麼準,
咋不想辦法躲躲呢?
張屠夫,
你閉嘴!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是買針線的劉大娘,
陳先生從來沒失過手,
前幾年我兒子在外地做工,
跟家裏斷了聯繫,
是陳先生算出來他在東邊的煤窯裏,
還活着,
後來我兒子真就回來了,
你憑啥說他騙人?
就是,
陳先生幫過咱們多少人,
你忘了去年你家媳婦難產,
還是陳先生算準了時辰,
讓你去請西邊的老穩婆,
才保住了大人孩子們,
有人跟着幫腔,
張屠夫被說得臉一紅,
卻還是耿着脖子的,
那麼也不能說明他算自己死期是真的,
說不定他就是老糊塗了,
算錯了呢,
面對衆人的質疑和關心,
陳先生只是慘然一笑,
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桌上的三枚銅錢,
放在手心顛了顛,
深夜裏滿是絕望,
卦象如山,
鐵口直斷,
命數如此,
必無可避,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
算過的卦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從來沒錯過一次,
這次也不會例外,
說完,
他就開始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他先把那本《淵海紫萍》小心翼翼地
放進黑檀木掛箱裏,
又把三枚銅錢和鑼盤一歸位,
動作緩慢而沉重,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隻平日裏拎着很輕鬆的掛箱,
此刻在他手裏卻像是有千斤重,
手指都因爲用力而發了白,
周圍的人看着他收拾東西都沉默了,
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有人嘆了口氣,
還有人想上前幫忙,
卻被陳先生擺擺手拒絕了,
就在陳先生把藍布帆從竹竿上截下來,
準備疊起來的時候,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人群,
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是住在鎮西頭的李嫂,
她男人去年得了肺癆,
家裏窮得連藥都買不起,
今天特意揣着兩個剛蒸好的紅薯來求掛,
想問問男人的病能不能好,
還有孫婆婆,
她兒子三年前出去當兵,
就再也沒回過家,
她每天都來掛她附近轉一圈,
就盼着陳先生能給她算個準信,
旁邊還有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娃,
是鎮上孤兒院裏的小石頭,
前幾天丟了唯一的一雙鞋,
想讓陳先生算算鞋在哪,
看着這些熟悉又嬌氣的面孔,
陳先生的心突然軟了,
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父母早亡,
是鎮上的鄉親們你一口我一口把他喂大的,
後來他學了算命的本事,
也是鄉親們幫他支起了第一個掛攤,
讓他能有口飯吃,
如今自己要走了,
怎麼能連這些老主顧的心願都不了呢?
罷了,
陳先生嘆了口氣,
把疊了一半的藍布帆重新展開,
掛回竹竿上,
然後重新坐回竹椅上,
對着人群說道,
最後一日,
老朽爲幾位老主顧在其脊掛,
分文不舉。
話音剛落,
李嫂就第一個走了過來,
她把手裏的紅薯放在桌上,
紅着眼圈說,
陳先生,
俺想問問俺家男人的病還能好嗎?
陳先生接過李嫂遞來的手,
指尖搭在她的脈搏上,
閉着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睜開眼,
語氣比往常溫和了許多,
你男人的病雖重,
但暫無性命之憂,
你明日一早去後山採些蒲公英和金銀花,
回來煮水給他喝,
連着喝半個月,
病情就能緩解。
等過了秋收,
再去城裏請個大夫來看看,
開幾服湯藥調理,
不出半年,
定能好轉。
她頓了頓,
又補充道,
你家造房的西北角,
有塊鬆動的磚,
底下壓着五兩銀子,
是你男人早年藏起來的,
你今日回去就能找到,
正好用來給你男人抓藥。
李嫂一聽,
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對着陳先生連連磕頭,
多謝陳先生!
您真是活菩薩!
接着是孫婆婆,
她顫巍巍地走到掛灘前,
聲音哽咽,
陳先生,
俺想問問俺兒子他還活着嗎?
啥時候能回來啊?
陳先生拿起三枚銅錢,
放在掌心搖了搖,
然後輕輕撒在桌上,
他盯着銅錢看了片刻,
然後抬頭對孫婆婆說,
你兒子還活着,
只是前些年在戰場上受了傷,
一直在南方的醫院裏養傷,
所以沒法給家裏捎信。
你放心,
他秋後就會回來,
到時候還會給你帶個兒媳婦回來呢。
孫婆婆一聽,
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只是一個勁地給陳先生坐一,
謝謝陳先生,
俺總算能盼到他回來了。
然後是小石頭,
他怯生生地走到跟前,
小聲說,
陳先生,
俺的鞋丟了,
您能幫俺算算在哪兒嗎?
陳先生摸了摸小石頭的頭,
笑着說,
你的鞋沒丟,
就在你住的那間屋子的牀底下,
被老鼠拖到了牀腳的縫隙裏,
你回去找根竹竿,
把它勾出來就行。
另外,
你明年開春就能去學堂讀書了,
會有個好心人資助你學費,
以後可要好好讀書,
做個有出息的人。
小石頭高興地跳了起來,
對着陳先生鞠了個躬,
謝謝陳先生,
俺一定好好讀書。
陳先生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給人算卦,
每算一卦,
他都說得格外仔細,
比往常還要耐心,
彷彿要把自己畢生所學都傾囊享受。
他告訴賣菜的王大爺,
明日會有個大客戶來買他的菜,
讓他多喂些,
告訴開茶館的趙老闆,
後日會下大雨,
讓他把院裏的柴火搬到屋裏,
告訴剛成親的小兩口,
明年會生個女兒,
長得像他娘一樣漂亮,
拿到卦子的人,
都紅着眼圈對陳先生千恩萬謝,
然後默默地退到一邊,
看着陳先生繼續給下一個人算卦。
張屠夫站在人群裏,
看着這一幕,
臉上的雞縫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
卻沒再說什麼。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頭越來越毒辣,
曬得地面都發燙,
周圍的人都熱得直擦汗,
可陳先生卻像是沒感覺到似的,
依舊坐在竹椅上,
認真地給每一個人算卦。
直到太陽快到頭頂的時候,
他才送走了最後一位問卦者,
是鎮上的老秀才,
陳先生算他今年冬天能評上縣裏的教育,
老秀才笑着謝了他,
還塞給了他一把摺扇,
說能擋擋太陽。
陳先生借過摺扇,
對着老秀才拱了拱手,
然後開始徹底收拾東西。
他把欄布翻仔細地疊好,
放進掛箱裏,
把竹椅摺疊起來,
靠在老槐樹上,
又把桌面擦得乾乾淨淨,
才拎起掛箱,
背在肩上。
他最後看了一眼,
這片待了三十年的地方,
老槐樹的葉子在陽光下泛着綠光,
青石把路上行人來來往往,
遠處傳來小販的吆喝聲,
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模樣,
可他卻要永遠地離開了。
陳先生的腳步沉重得像是掛了籤,
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家住在鎮北頭的一條小巷裏,
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
院裏種着一棵石榴樹,
還是他剛搬來的時候種的,
如今已經長得比房子還高了。
不少放心不下的鄉鄰,
尤其是那些受過他恩惠的窮人,
都遠遠地跟着他,
想看看這事到底會如何。
李嫂、孫婆婆、小石頭還有好多人,
都跟在後面,
有的手裏還拿着剛買的水果,
有的揣着自家蒸的饅頭,
卻沒人趕上前遞給他。
張屠夫也混在人群裏,抱着胳膊,
臉上沒了之前的不屑,
反而多了些緊張,
一副等着看好戲又有些擔心的模樣。
陳先生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跟着的人群,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關上了門。
衆人就圍在他家院外,小聲的竊竊私語,
你說陳先生真的會出事嗎?
不好說啊,陳先生的話從來沒錯過,
哎,多好的人啊,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太陽漸漸移到了頭頂,
影子縮成了一團,
眼看離五十三刻越來越近,
院子裏卻毫無動靜,
沒有哭聲,沒有喊聲,
連窗戶都緊閉着,
像是裏面根本沒人似的。
天空萬里無雲,連一絲風都沒有,
只有纏在樹上不停地叫着,
讓人心裏更煩躁。
張屠夫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忍不住開口道,
看吧,我就說是騙人的,
哪有什麼水潔?
他家連口像樣的水缸都沒有,
難不成還能自己
從天上掉下來水把他淹死?
他的話音剛落,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
從不遠處的河邊猛地乍響,
救命啊!救命啊!
孩子掉河裏了,
所有人都是一個機靈,
齊齊扭頭望向河岸方向,
只見住在河邊的劉審
連滾帶爬地沿着河岸跑,
頭髮散亂,
衣服都被河水打溼了,
指着湍急的河水焦急地喊道,
快!快來人啊!
劉家的小柱子掉河裏了,
再晚就來不及了,
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渾濁的河水奔湧向前,
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水面上時夜時限,
雙手胡亂撲的,
嘴裏的娘子斷斷續續,
眼看就要被水流卷向下遊的漩渦,
救人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人群瞬間朝着河岸湧去,
幾個年輕後生脫了外衫,
普通跳進河裏,
可河水比往常急了數倍,
剛下過雨的河牀漲水,
渾水裏藏着暗礁,
後生們好幾次要抓住小柱子的衣角,
都被水流衝開,
自己還嗆了好幾口渾水,
水太急,抓不住,
一個後生嘆出頭大喊,
臉上滿是膠着,
岸上的人急得直跺腳,
有人跑回鎮上找竹竿繩子,
有人對着河裏喊堅持住,
可沒人敢在輕意下和下游的漩渦通過人,
誰都知道那是要命的地方,
劉沈癱坐在泥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誰來救救他,
我給你們磕頭了,
就在這時,
哐噹一聲巨響,
鎮北頭傳來木門撞開的聲音,
衆人回頭,
只見陳先生衝了出來,
青埔長山被風吹得散開,
臉色依舊慘白,
可眼神裏沒了絕望,
只剩一種豁出去的絕了,
他顯然在院裏聽到了呼救聲,
陳先生,別去,
趙老漢猛地衝上前攔住他,
您忘了掛下,
53克的水結啊,
你一碰水就應節了,
回屋躲着,
好幾個人也跟着來,
孩子有我們呢,
您別管,
他們都記着水結橫死的話,
這落水的孩子,
不就是結束的引子,
只要陳先生不碰水,
或許就能活,
連張屠夫都傻了眼,
手攥着剃骨刀,
手心冒了汗他雖不心慣,
可看着陳先生這模樣,
心裏竟也慌了,
陳先生的腳不頓了頓,
死亡的恐懼像鐵鏈插上雙腳,
可和李小柱子的呼救聲更刺耳,
他想起自己五歲那年掉河裏,
是王鐵匠跳下去救了他,
若不是那雙手,
哪有後來的陳半仙,
讓開,
陳先生突然嘶吼,
聲音裏滿是力量,
警陣的衆人下意識後退,
那是條命,
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一把推開攔路的人,
朝着河岸狂奔,
掛箱裏的銅錢嘩啦響,
像在替他吶喊,
到了河邊,
他沒半分猶豫,
看準小柱子的方向,
縱身跳進河裏,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他,
泥沙嗆得他劇烈咳嗽的,
本就不怎麼會水,
多年沒碰過水,
只剩些笨拙的狗袍,
可他死死盯着那小小的身影,
哪怕被暗礁撞得生疼,
也沒停下,
孩子,
抓我手,
陳先生喊着,
奮力划水靠近,
小柱子沒了力氣,
聽到聲音勉強伸手,
卻被一股急流衝開,
陳先生嗆了口渾水,
胸口像壓了石頭,
可他沒退,
調整姿勢又衝上去,
終於抓住了小柱子的衣領,
別怕,
爺爺帶你上去,
他喘着氣,
把小柱子往懷裏拉,
用盡全力託舉起來,
讓孩子的頭露出水面,
而他自己,
身體卻一點點往下沉,
河水漫到了下巴,
拉繩子,
岸上的人把繩子扔過來,
陳先生一隻手託着孩子,
一隻手抓住繩子,
嘶啞着喊快拉,
衆人齊心協力,
終於把兩人託上了岸,
小柱子被抱到一邊,
吐出幾口渾水,
挖得哭了出來,
雖虛弱卻還有氣,
陳先生則攤在泥地上,
像泥水的魚,
大口喘着氣,
渾身溼透沾滿泥沙,
手臂還在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
他突然坐起身,
抓住身邊人的褲腳,
聲音抖得不成樣,
神什麼時辰了,
那人抬頭看天,
太陽一過頭頂,
往西邊斜了些,
陳先生五十三刻槓過,
槓過,
陳先生愣住了,
低頭看自己的手,
摸自己的胸口,
心臟還在跳,
身體雖累,
卻沒半點要橫死的跡象,
他沒死,
那個算得無比篤定的死瓜,
竟沒硬眼,
就在這時,
老秀才提着摺扇走過來,
扶他坐在石頭上,
他了口氣,
陳先生,
你算透天機,
卻漏看了掛像最緊要的一句,
陳先生茫然抬頭,
什麼話,
你那掛像下,
該有形變謠吧,
老秀才緩緩地,
死鐘有聲,
唯得可破你當時只顧着水劫橫死,
把這變謠忘了,
陳先生渾身一震,
猛地想起
昨晚起掛的情景,
銅錢落地時,
右下角卻是有形模糊的變謠,
可他被死氣嚇猛了,
根本沒往心裏去,
可救人怎麼能破解,
他聲音還在抖,
天機定數,
抵不過人心變數啊,
老秀才指着河岸,
你今日分文不取
爲窮苦人算卦,
是積德,
捨命救孩子,
是大德,
這位的二字,
就是你的生機,
早破了那必死之局,
陳先生如遭雷擊,
這才明白,
他算一輩子卦,
竟忘了最根本的理,
命有幾遭,
善念能改天命。
後來,陳先生還在老槐樹下襬攤,
依舊每天試卦,
只是算完總會多一句,
卦由天定,
事在人爲,
心存善念,
可改天命。
有人問他,
怎麼不算自己的命,
他總笑,
我的命在手裏,
在對鄉鄰的善心裏。
青石板鎮的人,
漸漸學着他行善,
有人幫鄰居蓋房,
有人資助窮孩子讀書,
連張屠夫都常把剩肉
送給孤寡老人。
陳先生活到八十八歲,
無病無災壽終正寢,
送他的人從老槐樹排到巷口,
手裏都攥着他當年
算的卦詞呢,
哪裏是卦詞,
分明是勸人向善的話,
其實哪有什麼不變的天命,
命數就是人心的鏡子,
你向善,
命就跟着向善,
你行惡,
命就跟着偏。
陳先生算到了死結,
卻用一顆善心改了命,
這纔是真正的鐵口直斷斷的
從不是宿命,
是人心善惡的選擇,
人這一輩子,
會遇到很多選擇,
是躲着保命,
還是爲了良心冒險,
往往後者,
纔是最好的改命符。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您往後心存善念,
行有善舉,
所欲皆溫暖,
所求皆順遂,
平安喜樂,福壽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