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轉世為官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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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樂善好施的張員外,家中正爲公子媳婦難產焦頭爛額,
恰在同一時刻,附近寺廟裏備受敬重的斷壁老和尚突然緣跡。
更離奇的是,老和尚緣跡的瞬間,張家難產的媳婦竟順利帶下男嬰,
而這男嬰長大後,還驚人的與老和尚有着諸多的巧合。
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我們來聽聽這個故事。
本故事勸人向善,無不良因的。
作者 古道
康熙年間的江南水鄉,住着一位聲名遠播的張員外,
姓張名景名,家中經營着綢緞莊、米鋪和船運生意,
家底殷實,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富戶。
張員外爲人寬厚,樂善好施,每逢災年便開倉放糧,
平日裏對鄰里街坊也多有照拂,誰家有男廚上門求助。
他從不推辭,因此在當地威望極高,百姓們提起他,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讚。
張員外年紀五旬,膝下有一子,名叫張慧,年方二十五,
已娶了臨縣書香世家的女兒李氏爲妻。
張慧自小受父親薰陶,性情溫和,待人有禮,婚後與李氏夫妻情深,日子過得和好美美。
唯一讓張家人牽掛的,便是李氏嫁入張家已兩年,時時未能帶下子嗣。
張員外雖嘴上不說,心中卻十分期盼能早日抱上孫子,
張慧更是時常安慰妻子,讓她莫要心急,可眼底的期盼卻藏不住。
這年夏天,江南的雨水格外多,露下後便時常抑鬱連綿,空氣裏瀰漫着潮溼的水汽。
七月中旬的一天,天空陰沉得厲害,烏雲密佈,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
到了午後,斗大的雨點終於落了下來,起初還是淅淅瀝瀝,沒過半個時辰,變成了瓢潑大雨,
雨點砸在屋頂的瓦片上,院子裏的青石板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匯成一片嘈雜的雨聲,河面上被雨點砸起無數水花,泛起層層漣漪。
就在這大雨滂沱的日子裏,李氏突然腹痛不止,經驗豐富的管家婆一看便知是要生了,
連忙讓人去請鎮上最有名的穩婆,同時匆匆跑去告訴張會。
張會正在前廳覈對賬目,聽聞妻子要生了,心中又驚又喜,手裏的算盤啪噠一聲掉在地上,
算珠灑落一地,他卻顧不上收拾,拔腿就往後院產房跑去。
產房外早已圍了幾個手腳麻利的丫鬟,正忙着燒熱水,準備乾淨的布巾,空氣中瀰漫着艾草和熱水的氣息。
張會站在產房門口,聽着裏面妻子痛苦的呻吟聲,心揪得緊緊的,來回踱步,時不時伸手去推產房的門,卻被丫鬟攔住。
少爺,您別急,穩婆說了,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得慢慢來,您在外頭等着就好。
張會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焦急,在門口徘徊,這一等便是幾個時辰,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產房裏李氏的呻吟聲漸漸弱了下去,偶爾傳來穩婆焦急的呼喊,夫人,再加把勁,孩子快出來了。
張會聽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手心也鑽得發白。
張員外聞訊趕來,見兒子如此焦灼,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夫人,莫慌,李氏是個有福之人,定會平安生下孩子的,咱們耐心等。
話雖如此,張員外自己也不時朝產房方向張望,臉上難掩擔憂。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午後到黃昏,再到深夜,產房裏始終沒有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穩婆進進出出好幾回,每次出來都是滿頭大汗,眉頭緊鎖,對張家人說,
夫人這是難產,胎位不正,怕是要熬到後半夜才能生下來,你們可得有心理準備。
張會聽了,更是心急如焚,他已經在產房外守了十幾個時辰,滴水未進,粒米未粘,
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可心中的擔憂讓他無法休息。
到了後半夜,雨勢漸小,可他的眼皮卻越來越沉重,實在撐不住,便靠在客廳的椅子上,不知不覺睡着了。
就在張會沉睡之際,村外的河面上,一艘烏篷船正冒着雨緩緩時來。
船伕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姓王,常年在這條河上擺渡,這天夜裏本已收工,
卻被一個和尚攔了下來,說要去張員外家附近,願意出雙倍的船錢。
王船伕介意的,本不想走,可耐不住和尚再三請求,又給了雙倍船錢,便答應了。
這和尚穿着一身破舊的僧袍,顏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上面打了好幾個補釘,更奇怪的是,
他只有一條左手臂,右手臂空蕩蕩的,袖子垂在身側,隨着船的晃動輕輕擺動,和尚一路上沉默不語,
只是望着窗外的雨景,臉色蒼白,嘴脣乾裂,像是趕了很遠的路,疲憊不堪。
烏篷船停靠在張員外家附近的碼頭,和尚起身下船,腳步有些亮相,卻走得很急,竟忘了拿放在船上的油紙傘。
王船伕見他走得匆忙,連忙喊道:「大師,您的傘忘了拿?」
可和尚像是沒聽見一般,竟直走進了通往張員外家的小路,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個盤山的背影。
王船伕無奈,只能拿起傘,想着等天亮了再去張員外家問問,看能不能把傘還給和尚,
順便在要回船前,剛纔和尚匆忙下船,竟忘了付船錢。
再說張會,他在夢中似乎看到一個渾身溼透的老和尚走進了客廳。
那和尚正是船上下來的斷臂僧,僧袍上的雨水順着衣腳往下滴,在地上積成了一小灘水。
張會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老和尚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老和尚看都沒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地,竟直往後院走去,而後院正是妻子離世分娩的地方。
大師,您不能去後院。
張會急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攔住老和尚,可就在這時,他突然驚醒,發現自己還靠在椅子上,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他環顧四周,客廳裏空蕩蕩的,只有桌上的油燈還亮着,跳動的火苗映得牆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哪裏有什麼老和尚的身影?莫非剛纔是做夢,張會心裏嘀咕,只覺得這夢太過真實,讓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打破了雨夜的寧靜。
張會連忙擦乾臉上的冷汗,起身走到大門口,推開大門一看,只見一個船伕正和自家看門的老僕爭吵不休,
那船伕手裏緊緊攥着一把破舊的油紙傘,傘面上還在滴水,正是老和尚落在船上的那把。
我親眼看着這個和尚走進你們家的,就在這門口下的船,你們怎麼就想賴賬不給船錢?
船伕氣得臉紅脖子粗,大聲嚷嚷道,聲音在雨夜裏格外響亮,看門的老僕也不該示弱,氣呼呼地反駁道,胡說。
我們府裏今天亂得很,婦人正在生孩子,府裏上上下下都忙着,根本沒什麼和尚來過,你肯定是想訛錢,故意憋瞎話。
我沒憋瞎話,那和尚破衣爛衫,只有一條左手臂,剛纔還坐我的船來的,傘都落在我船上了,你看這傘,就是他的。
船伕舉起手裏的油紙傘,想要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老僕瞥了一眼傘,依舊不信,誰知道這傘是不是你從哪裏撿來的。
反正我們府裏沒見過什麼斷臂和尚,你趕緊走,別在這鬧事,影響了婦人生產,仔細你的皮。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幾個路過的鄰居,都站在一旁看熱鬧。
張慧皺着眉頭走過去,問明瞭情況,當她看到船伕手裏的油紙傘,又想起剛纔那個詭異的夢,心裏咯噔一下,一種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順着脊樑骨往上爬,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溼淋淋的小和尚上氣不接下氣地從暴雨中跑來,他的僧袍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也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滿是焦急和悲傷。
小和尚看到張慧,像是看到了救星,呼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他帶着哭腔喊道:「張老爺,不好了,你一直供養的那位斷臂師父,他他圓寂了啊。」
張慧大師一驚,連忙扶起小和尚,急切地問道:「你說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小和尚喘着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哽咽着說道:「就就是半夜,我起來給師父送水,就發現師父已經沒氣了,身體都涼了,半夜。」
張慧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剛纔他做夢看到斷臂和尚走進後院,不正是半夜嗎?
他猛地看向船伕手裏的油紙傘,又想起夢中老和尚蒼白的臉色和蹣跚的腳步,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後背早已被冷汗緊實。
於是,就在這時,後院突然爆發出一陣響亮無比,充滿了生命力的嬰兒啼哭聲,娃娃的哭聲穿透了雨幕,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緊接着,穩婆喜氣洋洋地從後院跑出來,臉上帶着笑容,對着張慧和張員外大聲報喜。
是位少爺,母子平安。張慧愣在原地,先是大喜,隨即又被剛纔的事情弄得心神不寧。
她看着船伕手裏的油紙傘,想到那個奇怪的夢,又想到斷臂和尚剛好在半夜圓寂,而兒子也在同一時刻出生。
這一切太過巧合,讓她不得不產生一個大膽的,讓自己都毛骨悚然的想法,
這剛出生的兒子,該不會就是那圓寂的斷臂老和尚投胎轉世來了吧?
這個斷臂和尚在當地頗有聲望,沒人知道他從哪裏來,只知道他十幾年前來到這裏,在村外的一座破廟裏住了下來。
和尚爲人和善,平日裏靠花園爲生,偶爾也會給村民們講些佛法,排憂解難。
據說他年輕時因爲感覺自己資質愚鈍,鑽研佛法多年卻始終參不透其中奧義,急得夜不能寐,
後來乾脆仿效當年禪宗二祖會和斷臂求法的法子,硬生生砍斷了自己的右手臂,以此表明自己求法的決心。
村民們敬佩他的毅力和虔誠,時常有人去破廟裏給他送些米麪糧油,張員外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對他格外敬重,每月都會讓人送去不少物資,資助他修繕破廟。
張會把自己的想法跟父親說了,張員外起初並不相信,覺得太過離奇,
可當他聽完傳夫的講述和小和尚的報喪,又聯想到孫子出生的時間,也不禁有些疑惑。
但無論如何,孫子平安出生,總是一件大喜事,張員外便勸兒子,
不管是不是轉世,這孩子都是張家的骨肉,是老天爺賜予我們的福氣,咱們好好撫養他長大便是。
張會覺得父親說的有道理,便不再糾結此事,專心照顧妻子和剛出生的兒子,
因爲覺得這孩子的出生充滿了奇遇,像是上天的饋贈,張會便給兒子起名叫張照,
小名德天,意思是老天爺賜予的孩子。張照自小就聰明得不像話,
別的孩子一歲多才會說話,他十個月就能清晰地喊出爹孃,三歲時就能背誦唐詩宋子,
一本三字經讀幾遍就能背下來,五歲時便開始讀書識字,悟性極高,
先生教的內容一點就通,甚至還能提出一些頗有見地的問題,讓先生都驚歎不已。
五歲那年,張會覺得兒子話太多,整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有時候還會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便想給兒子改名叫張默,
意思是讓他少說點話,變得沉穩,沉默一些。張照雖然年紀小,卻不喜歡這個名字,
一天,家裏來了一位客人,是張會的同窗好友,姓劉,在外地做官,這次回鄉探親,特地來張家拜訪。
劉先生見到張會的長子張吉吉,便笑着稱呼他爲少馬兄,張照當時正在旁邊玩耍,
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停下手中的玩具,跑過去好奇地拉着劉先生的一腳問,
劉叔叔,你爲啥叫我哥哥少馬?我哥哥叫張吉吉,不叫少馬呀?
劉先生被孩子的天真都笑了,耐心地解釋道,你哥哥的名字吉吉合起來是個非字,
這個字上面像夾字,下面是木字,古人造車馬的時候,少不了用木頭做夾子,所以非字常和車馬聯繫在一起。
我叫他少馬兄是一種文雅的稱呼,也是對你哥哥的敬重。張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立刻跑到桌邊,用小手指頭沾着茶水,在桌面上一筆一畫地把墨字寫了出來。
他指着寫好的字,抬頭看着父親張會,眨着大眼睛說,
爹,你看,墨字,左邊是個黑右邊可不就是個犬字嗎?黑加犬不就是黑狗嗎?
說到這裏,張照頓時蹦起來,撲到張會懷裏,摟着他的脖子嚷嚷道,
我不要叫小黑犬,長大以後別人要是知道我的名字是這個意思,肯定會笑話我是一條黑狗,太難聽了,我要改名,現在就改。
滿屋子的人都被張照的機靈勁逗得鬨堂大笑,張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抱着兒子,心裏暗暗驚歎,
這孩子真是聰明,這麼小就懂得拆解漢字,還能明白其中的含義,看來張墨這個名字確實不妥,容易讓人笑話。
於是,張會便打消了給兒子改名的念頭,依舊叫他張照。
隨着年齡的增長,張照的聰明才智愈發凸顯,讀書更是過目不忘,下筆成文。
他十歲時便讀完了《論語夢字》等儒家經典,十二歲就能寫出一首好文章,在當地小有名氣,人們都稱他爲神童。
張會爲了讓兒子有更好的發展,特意請了一位學識淵博的老秀才來教他,老秀才教了張照不到兩年,便對張會說,
令郎天賦異稟,我已沒什麼可教他的了,你還是送他去城裏的書院深造吧,那裏的先生學問更深,能更好地指點他。
張照十五歲時,被送到了城裏最有名的白鹿書院讀書。
在書院裏,他依舊是最出衆的學生,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書院的山長對他讚不絕口,說的將來必成大計。
康熙四十五年,張照剛滿十四歲,便參加了縣裏的童子市,一舉考中秀才,成爲當地最年輕的秀才。
十七歲時,他又參加鄉市,再次高中舉人,消息傳回江南水鄉,整個村子都沸騰了,村民們紛紛來到張家道賀。
大擺宴席宴請賓客,風光無限。
到了康熙四十八年,十八歲的張照滿懷信心地趕赴京城,參加會試和電視。
會試中,他憑藉出色的文章順利過關,進入電視。
電視由康熙皇帝親自主持,考察考生的學識,應變能力和治國理念。
張照在電視中表現出色,對康熙皇帝提出的問題對答如流,見解獨到,文章更是寫得文采斐然,邏輯清晰。
最終高中進士,位列二甲第三名,被選爲數級士。
不久後,康熙皇帝親自選拔人才,想要從新科進士中挑選一批有才華的人進入最高學府漢林院,
作爲預備官員培養。
在皇宮的金鸞寶殿上,康熙皇帝坐在龍椅上,威嚴莊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皇帝開始分派官職,新科進士們都屏息凝神,低着頭,恭敬地聽候旨意,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皇帝不滿。
突然,一個清亮又帶着點少年稚氣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皇上!」
衆人尋聲望去,只見張罩竟然抬起頭,挺直了腰桿,目光平靜地仰視着龍椅上的康熙皇帝。
旁邊負責禮儀的官員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伸出手,使勁扯了扯張罩的官服下板,壓低聲音呵斥地大膽張罩。
快低頭!誰讓你抬頭指使皇上的?這是大不敬之罪。
張罩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保持着抬頭的姿勢,他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說道:「臣張罩年幼,自小在江南水鄉長大,對民間疾苦雖有耳聞,卻未曾親身體驗,朝中諸多事務也尚不熟悉。
臣擔心自己能力不足,辜負了陛下的信任,無法勝任分派的官職。懇請陛下開恩,允許臣在翰林院再讀幾年書,多學些治國安邦的道理,若能讓臣管理宮裏的珍貴藏書,整理典籍,臣便心滿意足了。」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靜得連根針吊在地上都能聽見,文武百官都驚呆了,紛紛低下頭,心裏直打鼓,這張罩膽子也太大了。
皇帝親自分派官職,他竟然敢當面拒絕,還說自己能力不足,這不是明擺着嫌棄皇帝給的官小嗎,簡直是自尋死路。高高在上的康熙皇帝也愣住了,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下面那個年輕的進士。
張罩身材挺拔,雖然年紀不大,卻美語,肩透着一股同齡人少有的沉穩,眼神清澈卻不怯懦,即便面對滿朝文武的側目和禮儀官的赫失,依舊腰桿筆直,沒有半分退縮。
康熙皇帝執掌朝政數十年,見過無數趨炎附勢,唯唯諾諾的官員,像張罩這般年紀輕輕,卻敢直言極短的,倒是少見。
衆人都以爲康熙要龍顏大怒,說不定會當場治張罩一個抗旨不遵的罪名,連站在隊列末尾的張廷玉都悄悄捏了把汗的罪與張罩是遠房殊職,卻也不敢在此時貿然求情。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康熙皇帝盯着張罩看了片刻,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指着他對身邊的軍機大臣說,你們瞧瞧這小蠻子,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連鎮派的官都敢直,倒有幾分憨直的可愛。
說吧,康熙轉向張罩,語氣緩和了許多,你倒坦誠,不似那些藏着掖着的老油條。
朕看你是真心想多學些本事,而非故作清高。
也罷,就依你所求,留在翰林院編修典籍,好好研讀聖賢書,將來若有真才使學,朕自然不會埋沒你。
張罩連忙跪地叩首,聲音帶着一絲激動,謝陛下恩典,臣定當勤勉志學,不辜負陛下厚望。
就這樣,張罩留在了翰林院,每日與古籍爲伴,整理宮廷藏書,閒暇時便研讀經史子集,偶爾也會陪康熙皇帝談論經意。
他性子沉穩,做事嚴謹,整理典籍時連一個錯字都不肯放過。
康熙看得嚴厲,對他愈發賞識,時常照他入宮議事,有時還會讓他代筆草擬詔書。
張罩也不負所望,每次都能把事情辦得妥妥貼貼,漸漸成了康熙身邊的得力助手。
這一留,便是十八年。
十八年間,張罩從一個青澀的少年,長成了沉穩幹練的官員,官階也從正七品的編修,一步步升爲從四品的士讀學士。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皇帝駕崩,四皇子印真登基,視爲雍正皇帝。
新帝登基後,對前朝舊臣多有調整,卻唯獨對張罩格外看重,依舊讓他留在身邊處理文書事宜。
雍正三年的一天,雍正皇帝與心腹大臣張廷玉在御書房議事,談及朝中官員時,突然問道,
張愛卿,朕看朝中官員雖多,卻多是精通吏治之人,少有懂佛門道理的。
你常年在朝,可知哪位官員對佛法稍有研究?
張廷玉略以思索,便想起了張罩,連忙答道,
回陛下,臣有一遠房直輩,名叫張罩,現任士讀學士,此人自小就對佛經感興趣,
平日裏常讀金剛經新經,偶爾還會寫些關於佛法的隨筆,或許能答陛下所問。
雍正本就對佛法頗有興趣,聽聞此言,立刻來了興致。
啊,竟有此事,那便宣他入宮,朕倒要問問他,看他對佛法究竟有多少見解。
不多時,張罩便奉召來到御書房,他身着官服,跪地行禮,
臣張罩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雍正坐在龍椅上,目光銳利地看着他,並未讓他起身,反而拋出一個識破天經的問題,
張罩,你抬起頭來,看看朕,說說看,朕是什麼人?
這話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殺機。
若說雍正乃是真龍天子,未免太過俗套,顯得阿諛奉承,
若說他是凡人,又有損帝王威嚴,怕是要落得個大不敬的罪名。
御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張廷玉站在一旁,手心都滲出了汗,暗暗爲張罩捏了把汗。
張罩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與雍正對視,沒有絲毫畏懼,朗聲道,
陛下,您是成道者成道者三字,既點明瞭雍正的至高地位,又按和佛法中功德圓滿,超凡脫俗之意,既不諂媚,也不怠慢。
雍正文言,臉色微微一沉,目光愈發銳利,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卻並未說對與錯,反而又拋出一個更刁鑽的問題,
既然這是成道者,那你自己說說,你又算個什麼東西?這話問得極其犀利,幾乎是把張罩逼到了絕境。
若說自己是賢臣,未免顯得自誇,若說自己是凡夫俗子,又與前面成道者的回答相悖,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御書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張廷玉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可張罩卻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
回陛下,純在您面前,不過是一團踩在腳底下,又臭又髒的爛泥巴。
這話一出,張廷玉嚇得差點跪倒在地,竟敢把帝王與爛泥巴作比,這簡直是不要命了。
可雍正皇帝卻猛地睜大了眼睛,隨即啪的一聲拍在玉案上,哈哈大笑起來,
好,說得好,直接了當,不繞彎子。
這纔是真正通透誤導之人說的話,好一個爛泥巴你倒真敢說。
原來,張罩這話化用了佛教中甘爲沉泥的自貶說法,意爲在常道者面前,萬物皆平等,自身即便身居官位,也不過是塵埃罷了,既體現了對帝王的敬重,又暗含了佛法中衆生平等的傲義。
雍正本就通曉佛法,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對張罩的機敏和膽識更是在上不已。
經此一事,張罩徹底入了雍正皇帝的法眼,不久後,他便被提拔爲從二品的內閣學士,
次年又升任禮部侍郎,後來更是一路平步青雲,歷任兵部尚書、刑部尚書等要職,短短十幾年間便官至一品,成爲雍正朝舉足輕重的大臣。
朝堂上的人都說張罩運氣好,得了皇帝的偏愛,卻少有人知道,這份運氣背後,是他對佛法的通透理解,更是他骨子裏的膽識與智慧。
即便身居高位,張罩依舊沒有放棄對佛法的鑽研,閒暇時依舊會讀佛經、寫禪語,他還將自己多年來的詩作整理成冊,取名爲《天平詩集》。
詩集裏的詩,不似其他官員的作品那般歌頌盛世,堆砌詞藻,反而多了幾分佛家的清靜與初晨,比如與打巴交聲見謝,心隨禪意字,安寧逝世,如其接過客,唯有慈悲留心間之類的句子,讀來讓人心靜平和。
張罩聽了,也不反駁,只是笑着說,佛法能讓人靜心,即便身處官場,也能少些雜念,多些清明,這可不是壞事。
可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越是順遂的人生,越容易出現意想不到的波折。
雍正十年,張罩奉命隨雍正皇帝去城的避暑山莊,途中經過一片樹林時,他騎的馬突然被一隻竄出的野兔驚到,猛地揚起前蹄,將張罩從馬背上狠狠摔了下來。
衆人驚慌失措,連忙上前查看,只見張罩捂着右臂,臉色蒼白,疼得說不出話來他的右胳膊竟被摔斷了。
巧合的是,當年那個斷臂老和尚,斷得也是有胳膊,張罩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垂落的右臂,突然想起了父親曾說過的,轉世之說,心中竟生出一絲恍惚,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前世的因果?
萬幸的是,隨行隊伍中恰好有一位精通肌骨療傷的蒙古大夫,這位大夫的手法頗爲奇特,不用湯藥,只用特製的草藥敷在傷口處,再用木板固定,說也奇怪,不過半個時辰,張罩的疼痛便緩解了許多。
大夫說,大人放心,這胳膊能接好,只是需要靜養三個月,切不可用力。
張罩遵一囑,在碧蜀山莊養傷三月,胳膊雖不及從前靈活,總算能正常活動,本以爲劫難已過,未料更大的打擊接踵而至。
雍正十二年冬,江南家叔急送京城,言其父張會病重,張罩心急如焚,即刻向雍正請辭返鄉。
皇帝念其孝心,準駕病死不平,可他尚未動身,老家在傳惡號張會已離世。
按清治,官員父母王顧須辭官守孝三年稱丁幼,張罩強忍悲痛交代完公務,便帶隨從日夜兼程趕回老家。
彼時江南寒冬凜冽,張罩本就因斷臂留了隱患,加之趕路辛勞,風餐露宿,身體不堪重負。
行着半路,他的右臂開始隱痛,後勁嚴重到抬不起來。
一日傍晚,他們途經一座年久失修的斷橋,天空突降小雨,寒風裹着冷雨刺骨,張罩支撐不住,只得在附近客棧歇息。
當夜他便高燒不退,渾身滾燙,右臂傷口腫脹流膿,疼得徹夜難眠。
隨從在荒郊野外尋不到大夫,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病情加重。
彌留之際,張罩意識模糊,見牀邊站着位穿破舊僧袍的斷臂老和尚正是當年父親夢中所見之人。
老和尚不語,只以悲憫目光望着他。
張罩此刻驟然醒悟,老和尚元氣時自己降生,是了結前世純元,今生聰慧富貴,是前世修行福報,斷臂之痛,是償還前世求法之債,而今負喪病重,便是因果終局。
這一生的起落,不過是前世未了的債,如今終要結清。
他想開口,卻已無力氣,只能看着老和尚間接消失。
次日清晨,隨從發現張罩意沒了氣息,右臂仍呈彎曲狀,臉上卻帶着釋然的笑。
他離世的雨夜與出生老和尚元氣之日一模一樣。
後來張廷玉將張罩靈鷲運回江南安葬,雍正惋惜不已,下旨追贈他太子太保四十號文敏,表彰其一生功績。
故事終了,或許有人會問張罩這一生是賺是虧,他想過富貴,卻也受了苦楚,最終英年早逝。
可佛家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的道理,恰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前是修行換今生順遂,前是執念引今生劫難,起落之間纔是完整人生。
我們的人生亦是一場因果輪迴,出身於劫難或許無法選擇,但我們能選擇種下善因,
如此,方能在因果循環中收穫屬於自己的幸福安寧。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途,身邊有溫暖,心中常喜樂,一生順遂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