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一石三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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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人宗年間,青州府下轄的雲西縣外有個陳家村,村裏住着位年過半百的陳老太。老太夫家早年是村裏的小農戶,可惜丈夫十年前染了風寒,沒錢請好大夫,拖了半個月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她孤零零一個人過日子。
這些年,老太靠着屋後三分菜地和院裏養的十幾只滷花雞,倒也能勉強餬口,那十幾只滷花雞是老太的心頭寶,每天天不亮她就去雞窩撿蛋,攢夠一籃子便往縣城宋縣城裏住着她唯一的女兒和女婿。
小兩口開了家布莊,雖說不缺吃穿,但老太總念着女兒自小愛吃家鄉的土雞蛋,覺得外面買的蛋沒自家養的香。
這年入夏的頭一個大晴天,太陽剛爬過東邊的山頭,陳老太就踢着滿滿一籃雞蛋出了門,籃子是早年丈夫編的竹籃,邊緣磨得發亮,裏面鋪了層軟乎乎的稻草,一個個圓滾滾的土雞蛋躺在裏面,透着新鮮勁。
從陳家村到縣城有二十多里路,老太走得慢,一路卸了三回腳,等走到女兒家時,日頭都快到頭頂了,女兒見母親來了,趕緊迎出來接過籃子,又忙着倒茶水,拿點心。
女婿也笑着說,娘,您又辛苦跑一趟,下次讓我去接您,您這腿腳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老太擺擺手,笑着說,不礙事,走走路活絡筋骨,你們生意忙,別爲我分心。
母女倆拉了半天家常,眼看日頭偏西,老太惦記着家裏的雞沒人喂,便要起身回去。
女兒哪裏可讓她空着手走,趕緊去後廚把早上剛買的豬肉切了一大塊,又裝了滿滿一袋子青菜,都塞進了老太的竹籃裏。
臨出門時,女兒又從櫃裏取出個藍色的小錢袋,塞到老太手裏,
娘,這裏面是三百文銅錢,您拿着零用,買點不了做身新衣裳,別總穿舊的。
老太推託了半天,終究拗不過女兒,只好收下錢袋,可她身上穿的粗布掛子沒口袋,
想了想,便把錢袋壓在了竹籃最底下,上面蓋着青菜和豬肉,心裏琢磨着這樣擠安全,又不耽誤提籃子。
辭別女兒女婿,老太提着竹籃往回走。
這時日頭雖沒正午那麼毒,可夏日本就悶熱,竹籃裏的豬肉和青菜沉得很,
沒走幾里路,老太就累得滿頭大汗,胳膊也酸得直打顫。
她正靠在路邊的老槐樹下歇腳,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陳大娘,您這是從縣城回來呀?」
老太回頭一看,是同村的王家媳婦王秀姑。
秀姑比老太小二十多歲,生得利落,平日裏在村裏也是出了名的痛快人,
誰家有個幫襯的活,喊一聲她準到。
秀姑手裏提着個小籃子,裏面裝着給婆婆抓的藥,剛從鎮上的藥鋪回來。
是秀姑啊,老太喘着氣說:「剛從閨女家回來,這籃子沉得很,提得我胳膊都快斷了。」
秀姑走近一看,撿竹籃裏裝得滿滿當當,便笑着說:「大娘,您這是滿載而歸呀,
不過這份量確實不輕,我幫您提一段路吧。」
老太正愁沒人搭把手,聽秀姑這麼說,趕緊點頭:「那可太謝謝你了。」
秀姑:「你真是個熱心腸。」
秀姑借過竹籃,試了試重量,笑着說:「還行,我力氣大,您跟在我後面慢慢走就行。」
秀姑年輕,腿腳快,提着籃子走得又穩又快。
老太跟在後面,沒走半里路就跟不上了,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衣服都溼透了。
秀姑回頭見老太走得艱難,便說:「大娘,前面不遠有座破廟,是早年村裏人地獄用的,裏面能遮陰,我先把籃子提到廟裏等着,您慢慢走,歇夠了再過來,省得曬着。」
老太確實累得不行,聽秀姑這麼說,連忙答應:「好,好,那你先去,我歇會兒就趕過去。」
秀姑應了聲,提着竹籃快步往前走去。
老太又在路邊歇了一刻鐘,喝了幾口隨身帶的涼水,才慢悠悠地往破廟方向挪。
當老太走到破廟門口,就看見秀姑正坐在廟門口的石階上扇着扇子。
秀姑見她來了,站起身說:「大娘,您可算來了,這廟裏涼快,您快進來歇會兒。」
老太走進廟,接過秀姑遞過來的竹籃,心裏惦記着錢袋,便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籃子底下。
這一摸,老太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壓在最底下的藍色錢袋沒了。
她趕緊把籃子裏的青菜、豬肉都倒出來,翻來覆去的着,可竹籃裏空蕩蕩的,除了稻草,連錢袋的影子都沒有。
老太急得聲音都發顫,抓住秀姑的胳膊問:「秀姑,我籃子裏青菜底下的錢袋呢?」
老太:「就是個藍色的小錢袋,裏面有三百文銅錢,你看見了沒有?」
秀姑的臉色猛得一僵,眼神有些哆閃,可嘴上卻硬着說:「錢袋?」
老太:「什麼錢袋啊?」
秀姑:「我沒看見。」
老太:「大娘,您是不是記錯了,沒把錢袋帶來啊?」
秀姑:「不可能。」
老太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我明明放在籃子底下的,就怕丟了,特意壓得嚴實,除了你提過籃子,沒別人碰過,肯定是你拿走了。
秀姑一聽這話,也急了,甩開老太的手說:「大娘,您怎麼能這麼冤枉人,我好心幫您提籃子,您倒好,反過來污衊我是小偷,這叫什麼事啊?」
老太:「真是好人沒好報,我沒冤枉你。」
老太哭着說:「那三百文是我閨女給我的,我還等着用它買不了做衣裳呢,你快還給我。」
老太:「我沒拿就是沒拿,秀姑也來了脾氣,聲音越說越大,您要是不信,就搜我的身,搜我的籃子,要是能找出錢袋,我任憑您處置。」
老太:「可要是沒有,您就得給我賠禮道歉,不能讓我平白受這委屈。」
兩人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聲音在破廟裏迴盪,引得路過的幾個村民都停下腳步往廟裏看。
老太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搜秀姑的身,秀姑也不讓,兩人推推嗓嗓,差點就打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遊遠寂靜,伴隨着衙役的吆喝聲,縣太爺辦案,閒雜人等迴避。
老太和秀姑都愣住了,停下爭吵往廟門口看去,只見四個衙役騎着馬走在前面,後面跟着一頂轎子。
轎子停下後,一個身穿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的官員走了下來,正是雲西縣的葉縣令。
葉縣令剛到雲西縣任職半年,爲人正直,懶工正,百姓們都稱他爲葉青田。
這次他帶着衙役出來,是爲了查一樁兇殺案前幾日城郊的河邊發現了一具男屍,至今還沒找到兇手。
他正帶着衙役在附近勘察線索,沒想到路過破廟時,聽見裏面吵得厲害,便過來看看。
葉縣令走進破廟,目光掃過爭吵的兩人,沉生問,你們爲何在此爭吵?可有緣由?
陳老太一見是縣太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跪下來哭着說,
大人,您可得爲我做主啊,我從縣城回來,帶着三百文銅錢放在籃子底下,
這位王家媳婦幫我提籃子,到了廟裏前就不見了,肯定是她偷了我的錢。
葉縣令扶起老太,又看向一旁的王秀姑,目光在她腰間停留了片刻,
腰間卻明顯鼓起了一塊,像是塞了什麼東西,形狀還隱約像個錢袋。
葉縣令心裏有了幾分猜測,卻沒當場點破,只是平靜地問秀姑,老太太說的可是實情,
你是否拿了她的三百文銅錢?秀姑連忙擺手,臉上帶着委屈說,大人冤枉啊,
我家雖說不富裕,可我也是知書達理的人,從來沒做過偷雞摸狗的事,
就說上個月,我去縣城給公共打授酒,那流濟酒鋪的老闆欺負我是鄉下女人,
明明要的是十斤酒,他卻少給了足足一斤,折算下來就是五百文錢啊。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沒去找他理論。
大人你想,我連五百文的虧都能忍,怎麼會貪圖這三百文去偷東西呢?
葉縣令聽着,注意到秀姑說話時眼神一直躲閃,不敢與她對視,心裏愈發確定錢就是秀姑拿的。
他看秀姑穿着樸素,家境想必確實一般,估計是一時貪心起了歹念。
可若是當場搜身找出錢袋,秀姑偷東西的名聲就傳出去了,
以後在村裏怕是再也抬不起頭,鄰里鄉親也會戳她的脊樑骨。
葉縣令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他看着秀姑,接着她的話問,
你說的那劉繼酒鋪可是在縣城東門附近的那家。
秀姑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正是那家,大人也知道。
葉縣令點點頭,轉頭對身邊一個衙役說,
你快馬去縣城的劉繼酒鋪,打一斤好酒回來,再買一杆新秤,我有用。
記住,要當着老闆的面打酒,別讓他耍花樣。
衙役領了命,凡事上馬,急馳而去。
破廟裏的人都愣住了,陳老太不解地問,大人,你買酒做什麼?
我的錢還沒找回來呢。
秀姑也有些慌,不知道葉縣令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葉縣令安撫道,老太太別急,你的錢丟不了,等衙役回來,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去買酒的衙役回來了,手裏提着一罈酒,還拿着一杆嶄新的木秤。
衙役上前回話,大人,酒和秤都買回來了,這酒就是在劉記酒鋪打的,老闆親自舀的。
葉縣令接過酒罈,又讓另一個衙役拿了一個空碗,當場將酒倒在碗裏,然後把秤放在地上,
對衆人說,大家都看着,咱們來稱稱這酒夠不夠分量。
說着,他將裝着酒的碗放在秤盤上,仔細稱了起來。
衆人都圍過來看,之間秤桿高高翹起,衙役大聲報述,
回大人,這碗酒連碗袋酒共重九兩,碗重一兩,也就是說,這酒只有八兩,比一斤少了二兩。
葉縣令臉色一沉,對身邊的衙役說,去,把劉記酒鋪的老闆帶過來,就說本官有話要問他。
兩個衙役領了命,快步往縣城方向去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衙役把劉老闆帶了過來。
劉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穿着綢緞衣裳,臉上堆着諂媚的笑,
一進破廟看見葉縣令,連忙跪下來磕頭,小人蔘見大人,不知大人找小人來有何事?
葉縣令冷冷地看着他,剛纔我的衙役在你店裏打了一斤酒,你可知這酒少了多少分量?
劉老闆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支支吾吾地說,大人,不會吧?
小人做生意向來誠信,怎麼會少給分量呢?是不是秤有問題啊?
秤是新的,剛從店裏買的,怎麼會有問題?
葉縣令把秤扔在劉老闆面前,你自己看看,這酒明明只有八兩,你卻收了一斤的錢,你這是欺瞞顧客,剋扣分量,該當何罪?
劉老闆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啊。
小人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想着鄉下人本就不懂秤,少給點也沒人發現,下次再也不敢了。
求大人開恩,饒了小人這一回吧。
葉縣令哼了一聲,你剋扣顧客的錢,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剛纔王秀姑說,上個月在你店裏打售酒,你少給了她一斤酒,可有此事?
劉老闆一聽,更是慌了,連忙說,有,有這回事,小人當時也是糊塗,求大人原諒。
既然知道錯了,就得受罰。
葉縣令沉聲道,你剋扣顧客,欺騙百姓,本該押回衙門治罪,但念在你出犯,這次從輕發落,罰你五百文銅錢,立刻交出來。
劉老闆哪敢反抗,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哆哆嗦嗦地數出五百文銅錢,雙手遞給葉縣令。
大人,錢在這兒,您收好。
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誠信做生意。
葉縣令借過銅錢,轉身走到陳老太面前,將三百文遞給她,笑着說,老太太,你的錢找着了,想必是剛纔路上不小心掉了,被路人撿到交給了本官,你快拿着,以後可要好好收着,別再弄丟了。
也別跟秀姑置氣了,她也是好心幫你,只是誤會一場,陳老太愣了一下,看着手裏的銅錢,又看了看葉縣令,雖然知道這錢不是撿來的,但也明白葉縣令是在爲她找臺階,連忙借過錢,對着葉縣令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說完,她又看向秀姑,語氣緩和了些,秀姑,剛纔是大娘冤枉你了,你別往心裏去。秀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低着頭不敢說話。
陳老太拿着錢,心裏的石頭落了地,謝過葉縣令後,提着竹籃高高興興地回家了。等陳老太走後,葉縣令對劉老闆說,你這鋪子開了幾年了?生意怎麼樣?劉老闆連忙回答,回大人,小人這鋪子開了三年了,生意還過得去,就是有些顧客買了久不給錢,欠了不少賬。
葉縣令問,欠了你多少賬?劉老闆嘆了口氣,零零散散夾起來,總有兩千多文了。小人去要了好幾回,有的說沒錢,有的乾脆躲着不見,小人也沒辦法。
葉縣令點點頭,對身邊的衙醫說,你們倆跟劉老闆去一趟他的鋪子,幫他把欠的賬都要回來。誰敢賴賬,就說本官說了,若是再不還錢,就押回衙門治罪。劉老闆一聽,眼睛都亮了,連蒙磕頭,多謝大人。
您真是爲民做主的好官啊。有您這話,那些人肯定不敢賴賬了。他原本還心疼被罰的五百文,現在一聽能要回兩千多文就漲,心裏的委屈頓時煙消雲散,對葉縣令感激涕零。
葉縣令叮囑道,以後做生意要誠信,不許再剋扣分量,否則下次絕不輕饒。劉老闆連連答應,是,是,小人記住了,以後一定誠信經營,絕不做虧心事。
說完,帶着兩個牙醫高高興興地去討債了,破廟裏只剩下葉縣令,王秀姑和一個牙醫。葉縣令對牙醫說,你先出去在門口等着,我有話跟王秀姑說。
牙醫出去後,葉縣令看着王秀姑,語氣緩和了些,現在沒別人了。你說實話,陳老太太三百文錢是不是你拿的?
秀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普通一聲跪下來,大人,是我錯了,是我一時糊塗拿了錢。我看着那錢袋,想着家裏婆婆病了需要買藥,就鬼迷心竅把錢袋藏在了腰裏,求大人饒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葉縣令塌了口氣,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當着衆人的面,不想拆穿你,免得壞了你的名聲。你婆婆病了需要錢,可以跟村裏人借,或者跟陳老太說,怎麼能偷東西呢?若是今天我當場搜出你的錢,你以後在村裏還怎麼做人?
秀姑哭着說,大人教訓的是,我知道錯了。我也是實在沒辦法,婆婆的藥快吃完了,家裏又沒錢,我才一時糊塗。
葉縣令從手裏剩下的兩百文銅錢裏拿出一百文,遞給秀姑,這一百文你拿着,加上你偷的三百文,正好夠你還劉老闆少給你的酒錢,也夠給你婆婆買些藥。
不過你要記住,這三百文錢,你得想辦法還給陳老太,不能讓她吃虧。秀姑借過銅錢,眼淚掉得更兇了,連忙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我一定會把錢還給陳大娘的,以後再也不做這種糊塗事了。
葉縣令揮揮手,起來吧,趕緊回家照顧你婆婆,記住今天的教訓,做個正直的人。
秀姑站起身,又磕了個頭,才紅着臉快步離開了破廟。
此時,天已經快黑了,葉縣令看着破廟裏剩下的衙役,笑着說,好了,這樁小事解決了,咱們繼續去查兇殺案吧。
衙役敬佩的說,大人真是高明,既幫陳老太找回了錢,又給王秀姑留了面子,還治了劉老闆嗑口分量的毛病,一舉三得啊。
葉縣令搖搖頭,爲官者,不僅要斷案公正,還要體恤百姓的難處。
望着衙役敬佩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百姓過日子不容易,若非走投無路,誰願做那虧心事。
王秀姑貪心是真,但也是爲了給婆婆買藥,劉老闆逐利是真,可也並非十惡不赦。
咱們斷案,不能只看對錯,更要顧念幾分人情,能幫着圓轉的,便不必把路走死。
衙役聽着,連連點頭,心裏對這位葉縣令又多了幾分敬重。
兩人正說着,之前去幫劉老闆討債的兩個衙役也回來了,身後還跟着一臉喜色的劉老闆。
劉老闆手裏提着個沉甸甸的錢袋,幾步走到葉縣令面前,再次跪倒在地,這次磕頭比之前更用力,額頭上都見了紅,
全靠您派衙役幫忙,那些欠賬的人一看是官府的人,都不敢再來,一口氣把兩千多文舊賬全還了。
小人這就把罰您的五百文給您送回來,不,小人再添五百文,給大人買些茶水,感謝大人的恩情。
葉縣令伸手扶起他,擺了擺手,罰你的五百文,本就是爲了給陳老太補回損失,如今錢已給到他手上,這罰銀便不用再提。
你只需記住,往後做生意要守誠信,少給的酒,刻扣的秤,都得一一改過來,別再讓百姓吃虧,這比你送多少茶水都強。
劉老闆連忙應道,是是是,大人教訓的是。
小人回去就把店裏的秤都換成新的,以後不管是打酒還是賣貨,都多給一分分量,絕不再做那短金少兩的勾當。
說着,他又從錢袋裏掏出兩百文,要再給衙役,幾位差大哥,辛苦你們跑一趟,這點錢買些酒喝。
衙役看了看葉縣令,見縣令沒反對,才謝過劉老闆,收下了錢。
劉老闆又千恩萬謝了一番,才提着錢袋樂呵呵地回縣城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西邊的天空染着一層橘紅色的晚霞,破廟周圍的樹林裏傳來龜鳥的叫聲。
葉縣令看了看天色,對衙役說,兇殺案的線索今日沒查到,不過這樁小事倒也算解決得妥當。
咱們先回衙門,明日再接着查案,幾個衙役應了聲,收拾好東西,跟着葉縣令往縣城方向走。
路上,葉縣令想起王秀姑,又對身邊的衙役叮囑,明日你去陳家村一趟,悄悄問問王秀姑的情況,看看她有沒有把錢還給陳老太,也看看她婆婆的病怎麼樣了。
若是她家裏實在困難,便從衙門的善款裏拿些出來,幫襯她一把,別讓她再走了歪路。
衙役連忙記下來,大人放心,明日我一早就去。
四日一早,去陳家村的衙役便回來了,向葉縣令回話,大人,王秀姑昨天回去後,就拿着三百文錢去給陳老太道歉了,還把自己家裏種的蔬菜送了一籃子。
陳老太本就不是小氣的人,見她真心認錯,也就原諒了她。
王秀姑還說,以後要幫陳老太挑水,餵雞,算是補償。
至於她婆婆,昨天用大人給的錢買了藥,今天已經能下牀走路了,她一家人都在唸叨大人的好呢。
知錯能改,便是善舉。
咱們做父母官的,不就是盼着百姓能安安分分過日子,少些糾紛,多些和睦嗎?
這話傳到百姓耳朵裏,大家對葉縣令更是讚不絕口。
後來,雲西縣的百姓們都在傳,葉縣令斷案不僅公正,還懂人情,顧體面。
不管是大案子還是小糾紛,經他手處理,總能讓人心服口服。
就連之前那個兇殺案,沒過多久也被葉縣令查到了線索,抓到了兇手,還給了受害者家屬一個公道。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老太醫就每隔幾天就往縣城給女兒送雞蛋。
只是每次去,王秀姑都會主動過來幫忙提籃子,兩人路上有說有笑,之前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縣城裏的流濟酒鋪,也真的改了往日的毛病,不僅分量給得足,價格還比以前便宜了些,生意反倒比以前好了不少。
這樁看似普通的丟錢案,葉縣令沒有用強硬的手段追責,也沒有當衆拆穿誰的過錯,而是用一個巧妙的辦法,
既幫陳老太找回了錢,又給了王秀姑改過自新的機會,還讓劉老闆明白了誠信經營的道理。
說到底,爲官者不僅要明辨是非,更要懂得體恤百姓的難處,用溫暖的方式化解矛盾,這樣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地方安寧和睦。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與糾紛能平和化解,逢困境有貴人相助,身邊常有溫暖相伴,事事順遂,歲歲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