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舅舅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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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次觀看·2026年2月28日
乾隆年間,東昌府清河縣有個響噹噹的人物,姓孫明廣才,人稱孫員外。
這孫家家底殷實,祖上靠著曹運發家,到了孫廣才這一輩,又開了糧行、布莊,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是全縣數一數二的富戶。
孫府坐落在縣城東頭,青磚帶瓦,朱漆大門,門口兩隻石獅子威風凜凜,一看就知是富貴人家。
孫員外年紀五十,膝下只有一個獨生子,名叫孫安,今年剛滿十九歲。
這孫安盛得眉清目秀,面如觀玉,身段挺拔,往內一站,活脫脫一副書生模樣。
按說孫家家大業大,孫安理應繼承家業,學著打理生意,可他偏不喜歡經商之道,自小就捧著書本不放,
一心想考取功名,將來金榜提名,光宗耀祖。
為了這個目標,孫安讀書讀得極為刻骨。
他在孫府後院闢了間書房,取名景新齋,裡頭擺著滿架的聖賢書,按上筆墨紙驗,一應俱全。
自打開春入了學,他幾乎天天待在書房裡,日出而讀,日落不息,連院門都很少踏出。
有時候丫鬟送飯菜進去,見他還買手書卷,飯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他也渾然不覺,孫員外看在眼裡,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歡喜的是兒子有志氣,不像那些頑固子弟只知吃喝玩樂,擔憂的是孫安天天悶在屋裡,不見天日,連口氣都不喘,
身子骨哪能吃得消。
有一回孫員外路過書房,聽見裡頭傳來陣陣咳嗽聲,推門進去一看,孫安正捂著嘴殼,臉色也有些蒼白,他心裡更是急得慌。
這天上午,孫員外處理完布莊的事,沒回正屋歇著,靜止就往靜心齋去了。
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朗朗的讀書聲,子曰:「學而時習之,不宜越乎,有朋自遠方來,不宜樂乎。」
聲音清亮,卻帶著幾分沙啞,孫員外推開門,輕手輕腳走進去。
孫安正坐在案前,手裡捧著本論語,看著入神,直到父親走到跟前,他才驚覺,連忙起身行禮。
爹,您怎麼來了?孫員外擺擺手,讓他坐下,自己則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塌了口氣。
安兒,你這書讀的是好,可也不能把自己熬壞了。
你看看你,這才幾個月,臉色都差了不少,再這麼下去,就算考取了功名,身子垮了又有什麼用?
孫安低下頭,小聲說:「爹,眼下離秋葦沒剩多少日子了,我得多下點功夫,不能辜負您的期望。」
期望自然是有的,可我更希望你有個好身子。孫員外語氣堅定:「今日你別讀書了,跟我出去走走,散散心,曬曬太陽,不然我這心裡總不踏實。」
孫安還想推辭,可看著父親焦急的眼神,終究沒好意思拒絕,只好點點頭:「那好吧,我聽爹的。」
他放下書本,跟著孫員外出了孫府,久居書房,突然走到陽光下,孫安還有些不適應,下意識的瞇起了眼睛。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他許久沒見這般熱鬧景象,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走幾步就停下看看,走幾步又住足瞧瞧,
那模樣在旁人眼裡,倒像是剛從外地來的,對什麼都新鮮,又帶著幾分拘謹,不知情的,還真以為他有些異樣。
孫員外看他這副樣子,又豪氣又豪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輕鬆些,就當是尋常散步,別這麼緊張。
孫安點點頭,試著放鬆下來,慢慢跟著附近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面街角突然傳了一個紅亮的聲音,鐵嘴神算,不靈不要錢,策前程,短貨幅,公子要不要算一卦。
兩人抬頭一看,只見街角柳樹下坐著個道士,身穿青色道袍,鬚髮半白,肩上扛著個布幡,上面用硃砂寫著鐵嘴神算四個大字,旁邊還掛著個小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那道士正瞇著眼睛打量孫安,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孫安正覺得出來走動半天,有些累了,又沒什麼事做,聽道士這麼一說,心裡動了動,轉頭對孫員外說:「爹,要不咱們算一卦,就當是消遣。」
孫員外本不信這些江湖術士的話,可架不住兒子好奇,便點頭應允,也罷,算一卦也無妨,爹當真就是。
兩人走到道士跟前,孫安在對面的小馬閘上坐下,道士笑著問道:「公子看著面有文氣,想必是讀書人吧?」
孫安直言道:「道士點點頭,眼睛微微一瞇,仔細打量起孫安的面相,過了片刻,才開口說:「公子天庭飽滿,地各方圓,是個有福之相。依我看,公子這幾年必定能高中壯業,前程似錦啊。」
孫安一聽,心裡頓時喜滋滋的,連忙追問道長此言當真,頻道從不妄言,道士屢了屢胡須,話鋒一轉:「不過有一樣,公子可得記好了,日後切不可犯糊塗,若是做了錯事,損了因德,這好運可就會被沖散,到時候別說壯業,恐怕連平安都難保啊。」
孫安心裡一緊,急忙問道:「道長,那我到底要註意些什麼?」
道士卻搖了搖頭,神祕地說:「天機不可泄露,公子只需記著謹言慎行,守住本心便是。我這裡有一道符,公子可疊成香囊帶在身上,日後若遇危難,自會遇難逞強。」
孫安接過符紙,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問:「不知這掛金是多少?」
道士:「一兩銀子便夠。」
道士笑得,孫安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兩銀子遞給道士,道謝後,便跟著孫員外回了家。
回到孫府,孫安立刻去找母親柳氏。柳氏是個溫柔賢淑的婦人,最疼孫安,聽兒子說要縫個香囊裝符紙,連忙找來一塊素色的錦緞,又拿出針線,做在窗前細細縫製。
不多時,一個小巧玲瓏的香囊就做好了,柳氏還在上面繡了朵淡淡的蘭花,看著十分雅緻。
孫安接過香囊,將符紙疊好放進去,貼身帶在胸前,這才安心地回了書房,繼續埋頭讀書。
頭兩天,孫安一切如常,讀書也格外有勁頭,總覺得有道士的符紙護著,自己定能逢凶化吉。
可到了第三天下午,孫員外處理完生意回府,吃飯時卻沒見著孫安,便問柳氏:「夫人,安兒今日怎麼沒出來吃飯?莫不是又在書房裡忘了時辰?」
柳氏一聽,也覺得奇怪,是啊,往常這個時候,她早就該出來了,今日怎麼沒動靜,不行,我得去看看,別是餓壞了。
她說著,起身往書房走去,到了靜心齋門口,柳氏輕輕敲了敲門:「啊,該吃飯了,出來吧。」
屋裡沒應聲,柳氏又敲了敲,還是沒動靜,她心裡有些慌了,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孫安躺在牀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像是睡著了,可任憑柳氏怎麼叫她,她都沒反應。
柳氏這下徹底慌了,聲音都帶著哭腔,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老爺!」
不好了,安兒出事了,孫員外正在堂屋等著,聽見夫人的喊聲,連忙起身迎上去,怎麼了?安兒怎麼了?
安兒躺在書房裡,覺不醒,臉色也不好,一塊去看看。柳氏拉著孫員外的手,急的直呼。
孫員外心裡一沉,快步跟著柳氏往書房去,到了書房,她走到牀邊,伸手踏了探孫安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呼吸還有,心跳也正常,可就是怎麼叫都不行,額頭上還冒著冷汗。
孫員外急得團團轉,連忙對管家說:「快,快去請大夫,把縣城裡最好的郎中都請來。」
管家不敢耽擱,連忙帶著幾個家丁出去了。
不多時,第一個郎中就來了,他給孫安拔了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孫員外:「公子這脈象平穩,看不出什麼毛病,我實在無能為力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郎中也陸續來了,可個個都是束手無策,都說孫安身體沒毛病,就是不知為何醒不過來。
孫員外和柳氏看著躺在牀上的兒子,心裡又急又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一家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看門的老夫突然跑了起來,喘著氣說:「員外,夫人,門口來了個道士,說說他能醫治公子的病。」
孫員外正心煩意亂,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去去去!哪來的江湖騙子?大夫都治不好,他一個道士能有什麼用?趕緊給我趕走!
別在這添亂,柳氏卻在一旁拉住了他,小聲說:「老爺,你先別生氣,這道士既然知道二病了,說不定真有兩下子。
如今大夫都治不好,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二這樣,不如讓他進來試試,萬一真能治好呢?」
孫員外愣了愣,想想夫人說的也有道理,眼下卻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好嘆了口氣:「罷了,就聽你的,讓他進來吧。」
老夫連忙出去,不多時就領著一個道士走了進來,孫安和柳氏一看,這道士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在街角給孫安算卦的那個鐵嘴神算。
道士走到牀邊,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孫安,笑著說:「孫員外,孫夫人,別來無恙啊!」
「公子這情況,貧道早就料到了。」
孫員外皺著眉頭問:「道長,我到底得了什麼病?你真能治好他?」
道士捋了捋鬍鬚,說:「公子這不是病,是做了虧心事,損了因德,才會變成這樣。若想讓他醒過來,就得讓他說實話。」
孫員外一聽,頓時急了,指著道士的鼻子就要發作:「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兒是讀書人,品行端正,怎麼會做虧心事,你是不是想騙錢?」
員外莫急,道士擺了擺手,貧道先把公子叫醒,你們問問他,自然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那個小童鈴,走到牀邊,輕輕搖了起來:「噹朗朗,噹朗朗孫公子,快醒來,快醒來。」
童鈴聲清脆悠揚,在屋裡回答。
過了片刻,躺在牀上的孫安眼皮突然動了動,接著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
柳師姨看兒子醒了,激動地撲到牀邊,握著他的手哭道:「啊,你可算醒了,你嚇死娘了,快告訴娘,你到底怎麼了?」
孫安緩了緩神,看著父母焦急的臉龐,又看了看旁邊的道士,長長地嘆了口氣,開口說道:「爹,娘,我我對不起你們。」
接著,他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原來孫父旁邊住著一戶姓李的人家,戶主李老漢夫婦倆,還有一個兒子叫李三郎,娶了個媳婦叫趙小鳳。
這趙小鳳和孫安是同鄉,兩人從小就認識,小時候還一起在河邊摸魚,在樹下盪鞦韆,感情十分要好。
那時候孫安就覺得趙小鳳長得好看,性格又溫柔,心裡暗暗喜歡她,趙小鳳也覺得孫安文雅懂事,對她頗有好感。
可後來,趙家和李家成了世交,兩家老人一商量,就給趙小鳳和李三郎訂了婚約。
孫安得知消息後,心裡很不是滋味,可他知道父母不會同意他娶一個已經有婚約的女子,只好把這份感情藏在心裡,一門心思鋪在讀書上。
去年,趙小鳳滿十八歲,按婚約嫁給了李三郎。孫安心裡難過,卻也只能默默祝福。可誰料天有不測風雲,今年開春,李三郎去外地販貨,路上遇到劫匪,不僅貨物被搶,連人也丟了性命。
趙小鳳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每天守著空房,以淚洗面。前兩個月的一天,孫安讀書讀累了,想出門透透氣,路過李家門口時,恰巧看見趙小鳳趴在窗臺上,眉頭緊鎖,一臉愁容。
忍不住停下腳步,對著窗戶喊了一聲:「小鳳妹妹。」趙小鳳聽見聲音,抬頭一看是孫安,愣了愣,隨即擦了擦眼淚,打開門走了出來:「孫安哥,是你啊。」兩人站在門口,聊了起來。孫安問起他的近況,趙小鳳忍不住哭了出來,把自己的委屈和孤單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孫安看著他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又疼又憐,不停地安慰他。
從那以後,孫安就常常藉著出門散步的名義,去李家看望趙小鳳,陪他說話解悶。
一開始,兩人還只是在院子裡聊天,後來怕被人看見說閒話,孫安就改成晚上去,趁著李老漢夫婦倆睡熟了,悄悄從後門進去,和趙小鳳在屋裡說話。
趙小鳳年少喪夫,本就寂寞難耐,又遇見青梅竹馬的孫安,心裡的情愫漸漸復甦,孫安也一直對趙小鳳有情,如今兩人朝夕相處,感情越來越深。
有一天晚上,孫安又去看望趙小鳳,兩人聊著聊著,情到深處,終究沒能控制住自己,做了不軌之事。
從那以後,孫安更是頻繁地去找趙小鳳,可他怕父母發現,一直瞞著所有人,對外只說自己在書房讀書。
後來,離邱薇越來越近,孫安為了專心備考,便減少了去看望趙小鳳的次數,最近這兩個月,更是一次都沒去過。
他本以為趙小鳳會理解他,卻沒想到,孫安說到這裡,聲音哽咽起來,那天晚上,我在書房讀書,讀著讀著就睡著了。
夢裡,突然來了幾個官差模樣的人,手裡拿著大鎖鏈,二話不說就把我鎖上了,說我犯了錯,要帶我去見官。
我拼命掙紮,喊著我沒犯錯,可他們根本不理我,拽著我就往外走。
外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我越走越害怕,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完了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銅鈴聲,然後就醒了。
孫員外聽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孫安罵道,你你這個孽障,我們孫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趙小鳳是寡婦,你跟她做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我們孫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還想考取功名。
我看你這輩子都別想了,有時在一旁淹沒著眼淚,卻還是勸道,老爺,你別這麼生氣,二兒已經知道錯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不是罵他。
道士在旁邊看著,開口說道,孫員外,你先消消氣,公子這事雖然做得不妥,但也並非不可挽回,只是有件事,公子恐怕還不知道吧。
孫安愣了愣,道長,什麼事?趙小鳳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快兩個月了,道士緩緩說道,她年紀輕輕熟寡,又懷了孕,怕被公婆發現,這些日子天天提心吊膽,夜不能寐,甚至都有了輕生的念頭。
若是她真的想不開,已是兩命,那公子孫的陰德可就大了,到時候別說醒不過來,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啊。
孫安一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猛地從牀上坐起來,什麼?小鳳懷了我的孩子。
這這怎麼會,她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見趙小鳳時,她確實說過身體不舒服,可她當時一心想著備考,沒放在心上,沒想到竟然是懷了孩子。
我求求你們,成全我和小鳳吧,我要娶她。
孫安跪在孫員外面前,淚流滿面,我不能讓她和孩子出事,我要對他們負責。
孫員外看著兒子,心裡又氣又無奈,她何嘗不想讓兒子好,可趙小鳳是寡婦,還是李家的媳婦。
孫安要是娶了她,不僅會被人戳幾兩骨,還會影響她的前程。
可若是不娶,趙小鳳一旦出事,孫安也難逃干係,說不定真會像道士說的那樣,連命都保不住。
就在孫員外左右為難的時候,道士開口說的,孫員外,依貧道之見,不如就成全公子和趙姑娘吧。
一來,能保住兩條性命,記得行善,二來,趙姑娘懷的是孫家的骨肉,若是生個男孩,也是孫家的福氣。
至於旁人的議論,時間久了自然會淡去,總比丟了性命強啊。
孫員外沉默了片刻,塌了口氣,道長,我也想成全他們,可趙小鳳還是李家的媳婦,李老漢夫婦倆怎麼可能同意讓她改嫁?
我要是去提親,他們不把我打出來纔怪。
這事好辦,交給貧道就是。道士笑著說,貧道這就去李家,保證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休了趙小鳳。
等他回了孃家,你們再風風光光去提親,這樣既合規矩,也沒人能說閒話。
孫員外一聽,連忙作揖,那就多謝道長了,事後必有重謝。
道士擺擺手,轉身出了孫府,直奔李家而去。
到了李家門口,他也不敲門,直接對著院裡喊,李老漢在家嗎?
貧道有要事相告。李老漢正在院裡劈柴,聽見聲音出來一看,是個陌生道士,皺著眉問,道長找我有事。
道士走進院裡,裝模作樣地圍著李老漢轉了兩圈,又看了看正屋的方向,臉色一沉。
老漢,你嫁進來可有不順?我看你印堂發黑,怕是有災禍臨頭啊。
李老漢心裡一緊,他兒子剛沒了幾個月,家裡卻是冷清,變他了口氣。
道長說的是,我走了,家裡就剩我老兩口和兒媳,日子卻是不好過。
這就對了。
道士一拍大腿,你可知災禍根源在哪?就在你家兒媳趙小鳳身上。
她是個剋夫命,賢克似丈夫,如今煞氣纏身,再留她在府裡,用不了多久,連你老兩口都要被她克出病來。
李老漢和文訓出來的老伴一聽,嚇得臉都白了。
他們本就因為兒子早逝心裡堵得慌,聽到是這麼一說,頓時慌了神。
道長,那可怎麼辦啊,總不能看著她克我們吧。
要想化解,只有一個辦法,道士故作高深,趕緊寫封休書,讓她回孃家去。
離了你們家,煞氣自然就散了,你們老兩口才能平安度日。
要是猶豫,可就來不及了。老兩口本就對趙小鳳沒多少感情,這會兒被道士唬得沒了主意。
連忙進屋找出紙筆,哆嗦哆嗦寫了休書,又把趙小鳳叫出來,塞給她包裹和休書,催著她趕緊走。
趙小鳳早知道舅舅的計劃,假一哭了幾聲,便拿著休書回了孃家。
消息傳到孫府,孫安喜出望外,立刻備了厚禮,帶著管家去了趙家提親。
趙小鳳的爹孃本就知道女兒和孫安有情,如今女兒被休,孫安又真心實意來求娶,自然滿口答應。
沒過幾天,孫府就張燈結彩,辦了婚事。雖然沒大辦,卻也請了些親近的親友,
那倒是也以沒人的身份來了,喝得滿面紅光,臨走時還得了孫員外賞的五十兩銀子。
婚後,孫安對趙小鳳十分體貼,不僅不讓她幹重活,還常常陪她說話姐妹。
趙小鳳也知書達禮,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孫員外夫婦更是孝順,柳氏漸漸喜歡上這個兒媳。
孫員外看她溫順,又想著她懷了孫家的骨肉,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幾個月後,趙小鳳順利生下一個兒子,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孫員外抱著大胖孫子,笑得合不攏嘴,之前對趙小鳳的不滿,早已煙消雲散。
轉眼到了孩子滿月,孫員外大擺宴席,邀請了清河縣的鄉紳名流。
席間,那倒是也來了,喝到盡興時,還拍著孫安的肩膀說,
公子如今家庭美滿,日後定能金榜提名,雙喜臨門啊。
宴席散後,天色漸暗,倒是剛走出孫府大門,就見趙小鳳從旁邊的樹後走了出來,
一把拉著他的袖子,笑著說,舅舅,今天可多謝你了。
要是沒有你,我和孫安哥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這倒是哪裡是什麼鐵嘴神算,正是趙小鳳的親舅舅。
他早年在外遊學,學過些旁門左道的小伎倆,那道符是他特製的迷魂符,
能讓人陷入淺睡,還能根據他的同齡生醒來。
趙小鳳懷孕後,怕被李家發現,又想和孫安名正言順在一起,便找舅舅商量。
兩人合計出這齣《算卦治病》的戲,既逼孫員外同意婚事,又讓李家主動秀了趙小鳳,可謂一舉兩得。
後來,孫安果然不負眾望,秋為中了舉人,春為又考中進士,
雖然沒像道士說的那樣中狀元,卻也得了個不錯的官職。
他帶著趙小鳳和孩子復任,為官清廉,頗有政績,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
這事後來在清河縣悄悄傳了開來,有人說趙小鳳有心計,有人說倒是手段不光彩,可更多人覺得這是一段良緣。
畢竟若非這番周折,趙小鳳可能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孫安也會錯失摯愛,孫家更添一樁憾事。
其實,世間事本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有時候為了守護真心,挽救性命,用些特殊的辦法,只要不為良心,不傷無辜,便也算不得過錯。
就像孫安和趙小鳳,他們的愛情始於青梅竹馬,忠於責任與擔當,即便過程曲折,最終也換來了圓滿。
而那份藏在算計背後的真心,纔是這段故事最動人的地方。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裡,能與真心人,享安穩福,所求皆如願,所行皆坦圖,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