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漢武帝-劉徹皇后:衛子夫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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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說,我是漢武帝身後最了不起的女人,就連史書都沒有出現過任何過錯。
他們說我出身卑賤,一路從小歌女逆襲成為至尊無上的皇后,然而卻因漢武帝晚年迷信多疑,最終落得個自殺明智的下場。
我是魏子夫,出生於今天的山西陵墳,說起來,我連自己的親爹是誰都不知道。
母親魏敖是平陽侯府裡的奴僕,每天洗衣、做飯、掃地、打雜,掙口飯吃,養活我們幾個孩子。
我從小就在侯府的角落裡長大,看慣了主子們的呼來喝去,也嘗夠了下人之間的勾心鬥角。
那時候,我最大的心願,不是什麼榮華富貴,能安安穩穩長大,跟著母親學門手藝,將來能嫁個本分人,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可命運這東西,從來不由人。
侯府裡的管事嬤嬤見我嗓子清亮,模樣也周正,就把我送到府裡的歌舞班學本領。
我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學本領才能不被欺負,於是我拼了命地練唱歌練跳舞。
寒冬臘月裡,別人都躲在屋裡烤火,我在院子裡練身段,凍得手腳通紅,三伏天時別人在樹下乘涼歇腳,而我卻在屋裡練唱腔,唱得嗓子冒煙。
就這麼練了幾年,我成了侯府裡小有名氣的歌女,可我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換了另一種方式伺候人,終究還是身不由己。
轉機出在我十七歲那年,那天侯府裡張燈節彩,比過年還熱鬧,聽說是當今聖上劉徹要來探望平陽公主。
我躲在屏風後面偷偷瞧,只見那個年輕的皇帝,穿著明黃色的袍子,眉眼陰氣,可臉上帶著點說不出的沉悶。
後來我才聽說,他登基兩年了,處處被竇太后管著,朝堂上不順心,後宮裡也不省心,娶了管桃公主的女兒陳阿嬌做皇后。
可好幾年了都沒個孩子,這在皇家可是天大的事,平陽公主早就想給弟弟物色能生養的女子,席間就換出了十幾個精心挑選的良家姑娘,可皇上看了一圈,沒一個中意的。
公主沒辦法,只好讓我們歌舞班的人上去助興,我抱著琵琶低著頭走上臺,心裡卻慌得像揣了隻兔子,一心想著趕緊唱完趕緊下去,可當我指尖撥弄琴絃開口唱歌時,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偷偷抬眼,正好對上皇上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主子對下人的輕視,反而帶著點好奇和欣賞,看得我臉都紅了。
第二天,平陽公主笑著把我送上了馬車,還塞給我好多的金銀首飾,說我是個有福氣的丫頭,將來定能大富大貴。
我坐在馬車上,看著侯府越來越遠,心裡又期待又害怕,我以為這就是苦盡甘來的開始,卻沒想到,入宮後的日子比在侯府當歌女更難熬。
後宮裡的女人太多了,個個貌美如花,家世又顯赫,我一個沒背景,沒名分的歌女,根本入不了皇上的眼,我被分到了一間偏僻的偏殿,屋裡又暗又吵,每天除了給高位嬪妃請安,就是做一些風風捕捕的活計。
皇上早就把我忘了,整整一年,我都沒再見過他一面,有時候夜裡睡不著,我就坐在窗邊看著宮牆,心裡後悔得不行,覺得還不如留在侯府,至少能經常見到母親和弟弟。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機會來了,皇上說要釋放一批年老體弱沒什麼用的宮人出宮,讓他們回家養老,我知道這是我唯一能見到皇上的機會,於是我就提前打聽好時間,擠在宮人堆裡等。
當皇上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求他放我出宮,我以為皇上會不耐煩地揮手讓我走,可他卻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怎麼哭得這麼傷心?我哽咽著說:「奴婢魏子夫,入宮一年,未能伺候好皇上,只求皇上開恩,讓奴婢回家陪伴母親吧。」
皇上聽了,沉默了片刻,突然說留下吧,那天晚上他又鈴信了我,我至今都不知道是我當時的模樣打動了他,還是他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個午後,可不管怎麼說,我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更讓我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我就查出懷了身孕。
這個消息傳到皇上耳朵裡,他高興得不得了,當天就給我升了名分,從普通宮人變成了夫人,還賞賜了好多東西,又派了好幾個宮女太監伺候我。
我摸著尚且平坦的肚子,心裡又激動又忐忑,我終於有了在這深宮裡立足的資本,可也成了別人的眼中釘,最恨我的人就是陳皇后,她是管桃公主的女兒,自小嬌生慣養,當了皇后之後更是囂張跋扈,她見我懷孕,肚火中燒,到處找我的麻煩。
她不敢明著對我下手,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弟弟魏清身上,那時候魏清剛入宮不久,在宮裡做守衛,陳皇后的人趁著天黑把他抓了起來,關在一個柴房裡,揚言要殺了他,逼我放棄孩子。
我得知消息後,嚇得渾身發抖,想去求皇上,又怕別人說我恃寵而驕,搬弄是非。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魏清的朋友公孫敖帶人闖了進去,這才把魏清救了出來。
這件事還是沒能瞞住皇上,他知道後氣得大發雷霆,他不僅嚴懲了陳皇后的手下,還特意下旨提拔了魏清,讓他做了建章監,又給我姐夫公孫赫升了官,連我那幾個還沒成年的外甥都得到了賞賜。
皇上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我魏子夫和我的家人是他護著的,從那以後,宮裡再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我了。
我也知道,我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就和魏氏家族緊緊地綁在了一起,我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做事,好好養胎,不讓皇上失望。
接下來的幾年,我接連給皇上生了三個女兒,分別是魏長公主、朱懿公主和石懿公主。
皇上對我一直很寵愛,雖然後宮裡也有新人進來,但他總會抽空來看我,可陳皇后卻越來越瘋狂,她為了能懷孕,花了好多錢請巫師,
最後竟然在宮裡搞起了污穀之術,偷偷詛咒我和我的孩子,污穀在當時是大罪,尤其是在後宮裡,更是禁忌。
這件事很快就被人揭發了,皇上派人一查證據確鑿,他本來就對陳皇后的驕橫跋扈忍了很久,這次更是心帳舊帳一起算,
直接下旨廢了她的皇后之位,把她關進了長門宮,這輩子都不許她再出來。
我聽說陳皇后被廢後,花了好多錢請司馬相如寫了一篇長門符,想挽回皇上的心,可皇上從來沒去過長門宮一次。
那個曾經被皇上許諾金屋藏膠的女子,最後竟落得個如此下場,這讓我心裡既害怕又唏噓,在這深宮裡,恩寵果然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我給皇上生下了他的第一個兒子,皇上已經二十九歲了,盼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皇子,高興得幾天都合不攏嘴,親自給孩子取名劉駒,還大赦天下,朝中的大臣們見皇上這麼喜歡這個皇子,紛紛上書,請求立我為皇后。
同年三月,皇上正式冊封我為皇后,當了皇后之後,我更是謹小慎微,我知道,皇后不僅是一個名分,更是一份責任。
我又提倡節儉反對,鋪張浪費,嬪妃們有了矛盾,我盡量公平調解,顧偏不倚,宮裡的宮女太監犯了錯,只要不是大罪,我都會從輕發落,我也從不干涉朝政。
皇上問我朝堂上的事,我也只是說,後宮不得干政,讓他自己做主。皇上常說,有我這樣的皇后,他才能安心處理國事,而我的家族也沒有辜負皇上的信任。
弟弟衛青本來是平陽侯府的騎奴,也沒讀過多少書,可他天生就有軍事才能,皇上給了他機會,讓他領兵出征匈奴。衛青第一次出征,就率領一萬騎兵,直搗匈奴龍城殺敵七百多人,立下了大功。
皇上龍顏大悅,封他為官內侯,之後衛青又多次出征匈奴,收復了河朔河套地區,打了一場又一場勝仗,官也越做越大,最後成了大將軍,封常平侯,還娶了平陽公主為妻。
我姐姐的兒子霍去病更是個少年英雄,他十七歲的時候就跟著衛青出征,率領八百騎兵深入大漠,斬殺了匈奴殘餘的祖父和好多貴族。皇上破格封他為冠軍侯,稱讚他勇冠三軍。霍去病二十二歲那年,率領大軍出征河西,打了兩場大勝仗,殲滅和招降了河西地區的匈奴近十萬人。
還把匈奴的勢力趕到了漠北,皇上又封他為標旗大將軍,和衛青平起平坐,那時候的衛氏家族真是風光無限,一門出了兩個大將軍,五個獵侯,皇后是我,太子是我的兒子劉駒。
讀不見衛子夫霸天下的民謠,可我心裡清楚,這份榮耀是皇上給的,是弟弟和外甥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我常常告誡家裡人,一定要謹守本分,不能恃寵而驕,更不能結黨營私。
我怕稍有不慎,整個家族就會萬劫不復,日子一年一年過去,太子劉駒也漸漸長大了,他性情溫和,待人寬厚,皇上一開始很喜歡他,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容顏慢慢衰老,後宮裡年輕貌美的女子越來越多。
皇上來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有時候幾個月都見不上一面,說實話,心裡不難受是假的,可我知道,容顏易老,恩寵難留,這是每個後宮女子都要面對的命運。
我並不奢求皇上能一直像從前那樣寵愛我,只要他還信任我,只要太子能平安無事,只要魏氏家族能安穩度日,我就知足了。幸好皇上雖然不常來我宮裡,卻依然把後宮的大權交給我。
每次他外出巡行,宮裡的大小事務都由我全權處理,我做出的決定,他回來後也從來不會質疑,可我沒想到,真正的危機在我最安穩的時候悄悄降臨了。
公元前一百一十七年,霍去病突然病逝了,年僅二十四歲,他的死對皇上打擊很大,也讓我心裡咯噔一下,魏氏家族少了一根頂樑柱。皇上為了紀念他,特意給他修建了一座形似祁連山的陵墓,追視他為景桓侯,可再多的榮耀也換不回一條年輕的生命。
更讓我痛心的是,十年後我的弟弟魏清也去世了。魏清一生徵戰,為大汗立下了赫赫戰功,他為人低調,從不居功自傲深得將士們的愛戴和皇上的信任,他的離世讓魏氏家族徹底失去了在朝堂上的軍事支撐。
我看著家裡的男丁越來越少,心裡越來越不安,沒有了魏清和霍去病的庇護,我們這些留在宮裡,留在京城的人,就像失去了保護傘,隨時可能被人欺負。果然,魏清和霍去病去世後,宮裡和朝堂上的風向慢慢變了,那些曾經依附於魏氏家族的官員開始紛紛倒戈,投靠了其他勢力。
一些早就看我們不順眼的人,也開始暗中找我們的麻煩,還有一些覬覦太子之位的皇子更是蠢蠢欲動,想把劉駒拉下馬。而皇上也漸漸變了,他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好,還常年生病,人也變得多疑又猜忌,總覺得有人在暗中詛咒他。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叫江沖的人出現了。江沖本來是個市井無賴,因為會說話,很快就得到了皇上的重用。可他和太子劉駒有過過節,擔心太子將來登基後會報復他,就想趁著皇上多疑,搞一場大陰謀。
公元前九十一年,江沖對皇上說,他看出來宮裡有巫蠱之氣。皇上之所以常年生病,就是因為有人在暗中用巫蠱詛咒他。皇上本來就迷信一聽這話,立刻信以為真,任命江沖為使者,讓他帶著人在宮裡徹查巫蠱之事。
江沖拿到權力後,就像瘋了一樣,在宮裡大肆搜查。他帶著人從妃嬪的宮殿查到宮女的住處,再從太監的宿舍查到各個角落挖地三尺,搞得宮裡人心惶惶。好多無辜的宮女太監被誣陷,要麼被處死要麼被流放,後宮裡一片腥風血雨。
可江沖還不滿足,他的目標就是太子留居。最後,江沖帶著人衝進了東宮,在太子的宮殿裡翻來翻去,最後竟然挖出了好多木偶,木偶身上還刻著一些大逆不道的話。江沖拿著這些證據去見皇上,說是太子在詛咒皇上早點死,想早點登基。
太子得知後,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皇上現在已經被江沖矇蔽了,要是他主動去解釋,江沖肯定會從中作梗,皇上根本不會相信他。他想入宮見皇上,可江沖早就安排了人把東宮圍了起來,不讓他出去。太子走投無路,只好派人深夜偷偷入宮,向我求救。
那天晚上,我看著兒子派來的人,心裡像被刀割得一樣難受。留居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他的品性我最清楚,他孝順寬厚,怎麼可能做出詛咒父皇的事呢?可江沖手握證據,皇上又多疑要是太子束手就擒,肯定是死路一條。
我想起了魏晉和霍去病,想起了魏氏家族的榮耀,想起了這麼多年來我在深宮裡的隱忍和堅持。如果太子死了,魏氏家族也就徹底完了,我這麼多年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更重要的是,江沖是個奸佞小人,如果要是讓他得逞了,不僅太子活不成,整個大漢的江山都可能會受到影響。那一刻,我沒有時間猶豫,我取出了皇后的喜壽,這是我身份和權力的象徵,也是皇上信任我的證明。
打開了宮裡的武庫,把兵器分給了太子派來的人,我讓他們先去誅殺江沖,再帶著太子入宮向皇上請罪。我以為只要殺了江沖這個罪魁禍首,皇上就能看清真相,太子就能洗清冤屈,可我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失控到這種地步。
太子殺了江沖後,江沖的手下跑到皇上那裡,謊報說太子謀反,皇上那時候正在甘泉宮養病,一聽這話,氣得火冒三丈,立刻下令讓丞相劉驅毛率領大軍去鎮壓太子。
一場本來可以避免的誤會,就這樣變成了流血衝突,長安城裡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動地,太子的軍隊都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根本就不是朝廷大軍的對手,打了沒幾天就節節敗退,太子沒辦法,只好帶著兩個兒子逃出了長安,一路往湖縣跑去。
我在宮裡焦急地等待消息,每天都派人去打聽,可得到的都是壞消息。後來,我聽說太子在湖縣被官府包圍在了一間民房裡,太子走投無路,最後自縊身亡,他的兩個兒子也被殺害了。
當這個消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這是我親手把兒子推向了絕路,我以為的救贖竟然成了催命符,我對不起太子,對不起他的兩個孩子,更對不起衛氏家族。
沒過多久,皇上派宗正和直金吾來到椒房殿,他們拿著皇上的旨意,要收回我的皇后喜壽,我知道喜壽被收回,就意味著我的皇后之位被廢了,皇上徹底不信任我了。
我看著他們拿走喜壽的背影,心裡一片冰涼,接下來的日子更是暗無天日,宮裡的人見我濕了濕,都變了臉色,以前對我畢恭畢敬的,現在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冷嘲熱諷。
更可怕的是,污穀之禍還在繼續蔓延,好多和衛氏家族有關係的人都被牽連了進去,我的女兒朱一公主,十一公主,未親的兒子未亢,還有好多我的親戚族人都被下令處死,曾經榮耀一時的衛氏家族,就這樣一夜之間灰飛煙滅了。
我每天坐在空蕩蕩的椒房殿裡,看著牆上的字畫,我知道,皇上不會放過我的,與其被人侮辱,被人處死,不如體面地離開。
在一個清冷的夜晚,我換上了剛入宮時穿的那件素衣,走到了椒房殿的樑下,我沒有哭,也沒有怨,只是覺得累了,太累了。
我這一輩子,我從一個卑微的歌女做到了母儀天下的皇后,我愛過,也恨過,我擁有過,也失去過,我盡力了,盡力保住自己,保住家人,保住我和皇上的情分,可最後還是一場空。
我把白綾記在樑上,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我住了三十多年的宮殿,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然後我閉上了眼睛縱身一躍,我想用我的死告訴皇上。
我魏子傅從來沒有二心,太子也是被冤枉的,我想用我的死給魏氏家族的悲劇畫上一個句號,我以為我死後一切就都結束了,可我沒想到十八年後,我的重孫子劉畢已登基做了皇帝。
他是太子劉具的孫子,也是五穀之禍中唯一倖存的魏氏血脈,他知道我和太子的冤屈,登基後不久,就下旨追視我為私後,還特意把我從同柏亭遷葬到了私後院,用皇后的禮儀重新安葬了我。
就這樣,我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擁有獨立私號的皇后,或許這就是命運對我的補償吧,我的一生就像一場夢,夢醒了,什麼都沒了,但我不後悔,不後悔入宮,不後悔愛上皇上,不後悔為了兒子付出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