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 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第3本:《失明症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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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次觀看·2026年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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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全新的欄目
書蟲將向你詳細講解
百年來諾貝爾文學獎的必讀經典
我們一起去品讀那些被時間加冕的不朽名著
視頻有點長
但值得你收藏起來慢慢聽
我們的第三站
便是1998年諾獎得主若澤·薩拉瑪戈
那部令人不寒而慄的《失明正慢記》
薩拉瑪戈是葡萄牙迄今唯一一位獲諾獎殊榮的作家
而這部《失明正慢記》
更是入選了諾貝爾學院
所有時代百部最佳文學作品
這部預言寫的是一種會傳染的失明症在城市蔓延
所有的人都瞎了
世界失去秩序
人們爲了食物和水拼上性命
而在這些人中
只有一個女人還能看見
但她即將目睹的
是比失明本身要恐怖萬倍的人性
故事始於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都市午後
街上車水馬龍
一個男人正在路口等紅燈
突然之間
世界在他眼前溶解成了一片濃稠的乳白色的海洋
他失明瞭
沒錯
失明的症狀不是眼前漆黑一片
而是一片虛無的白
這是一種白色的失明
他一聲驚慌失措的慘叫
劃破了城市的喧囂
一位好心人聞聲而來
在問明情況後主動提出幫他把車開回家
然而諷刺的出現了
好心人在送完失明者後
將對方的車偷偷開走了
他因緊張而一路狂飆
而就在他終於停下車
邁出車門的瞬間
那片白色的虛無也同樣吞噬了他
他成了第二個失明者
這是一個黑色幽默般的諷刺
他剛剛背叛了人性裏的善意就遭到了懲罰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在這場白色瘟疫面前
人性的任何瑕疵都將被無情地放大?
緊接着
這場被稱作白色眼疾的瘟疫
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速度
通過視線的交匯瘋狂蔓延
診所裏
眼科醫生在爲第一位失明者做了詳盡檢查後
未發現任何生理異常
他推測這可能是大腦的認知功能障礙
然而
當他回到辦公室準備深入研究時
自己也墜入了那片白色的虛無
成爲了第三個失明者
到這裏你可能已經注意到
這裏面的所有人都沒有名字
無論是醫生小偷
全都沒有名字
這並非敘事的疏忽
而是作者有心的設計
薩拉瑪戈的用意極其明確
在這場災難面前
所有身份、地位、職業都失去了意義
無論你是誰
你都逃不過這場瘟疫
他對所有人公平
後來
人們一個接一個的失明瞭
眼睛突然淹沒在可怕的白色潮水之中
這潮水在一道道走廊
在各個宿舍
在整個空間到處氾濫
隨着失明人數的激增
政府的恐慌取代了理性
他們做出決定
將所有確診及疑似患者
強制隔離在一所廢棄的精神病院裏
他們天真的以爲
只要把麻煩關起來
高牆之外的世界就能一如往常
與醫生一同被關押的
有第一位失明者、偷車賊
一個戴墨鏡的硬罩女郎
還有一個曾在診所
與他們有過目光接觸的小男孩
而在這群人中
有一個特別的人
醫生的太太
也就是我們說的那個女人
她還能看得見
在丈夫被帶走時
救護車司機以隔離爲由
拒絕了她的陪同
女人深知此去凶多吉少
但爲了陪伴和保護丈夫
她做出了一個改變一切的決定
她說自己也失明瞭
這是全書最勇敢
也是最沉重的決定
一個謊言
讓她從一個普通的妻子
變成了這場人性煉獄中
唯一的見證者
但你有沒有想過
當所有人都陷入黑暗
那個唯一能看見的人
他所看到的
會是希望
還是更深的地獄
在封閉骯髒
資源匱乏的隔離區裏
文明的寶殼被迅速敲碎
在這裏
秩序蕩然無存
食物短缺
排泄物遍地
曾經的社會精英和底層窮人
如今在污穢和飢餓面前毫無差別
他們一樣在黑暗中摸索、碰撞
爲了半塊發黴的麪包
扭打在一起
人的語言退化成了
醫生太太一度想過
公開自己能看得見的真相
以期能幫助大家重建秩序
但她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爲她恐懼
一旦真相揭露
所有清潔照料的重擔
都將壓在她一人身上
她會被無盡的依賴所吞噬
在混亂與絕望中
一種更可怕的秩序誕生了
隔離區裏
一群新來的盲人中
有一個人持有手槍
他利用這唯一的暴力優勢
迅速建立起獨裁統治
他們霸佔了所有新送來的食物
脅迫其他人用盡所有財物來交換
在槍聲的威懾下
曾經的爭吵消失了
隔離區陷入了一種死寂的
恐怖的安寧
然而
當所有財物被盤剝殆盡
這群特權階級提出了一個
更爲險惡無恥的要求
他們要求其他病房
必須每晚進供女人
才能換取食物
面對這般喪盡天良的命令
令人心寒的是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他們默認了犧牲一部分人
來換取集體的安全
這是書中讓人幾倍發涼的一幕
恐怖的不是暴徒的槍
而是好人的沉默
這種沉默
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共謀
薩拉瑪哥在這裏提出了一個
至今仍在拷問我們的問題
當所謂的集體利益
需要用一部分人的尊嚴和生命來交換時
這樣的集體是否還值得拯救
在這令人絕望的境地
女人們沒有哭天槍地
而是集合起來
排着隊
主動走向了獨裁者的區域
用身體去換取生存的權利
這其中也包括了醫生的太太
這場瘋狂而醜惡的獻祭
最終以一個女人的慘死收場
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
四天後的一個夜晚
醫生的太太終於做出了行動
她帶着一把剪刀
潛入獨裁者的病房
在黑暗中將剪刀刺入了
那個正在施暴的獨裁者的喉嚨
獨裁者已死
實物重歸自由
然而
這並未帶來解放的狂歡
飢餓的人們一哄而上
瘋狂搶奪
秩序又在瞬間崩潰
其混亂程度甚至超過了獨裁時期
人們甚至開始懷念起
那個雖然殘暴
但至少還能分配食物的時代
從虎口中救出衆人的醫生太太
此刻反而成了破壞穩定的罪人
這不荒謬嗎?
在極度的混亂中
一場大火吞噬了精神病院
也正是在這場大火中
醫生的太太震驚地發現
隔離區外早已沒有守衛
大門也未上鎖
他們其實隨時都可以離開
所謂的隔離早已形同虛設
只是因爲看不見
因爲恐懼
沒有一個人意識到
自由本就唾手可得
然而
當他們逃出牢籠
才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更大的牢籠
外面的世界
早已被白色的失明症徹底攻陷
曾經繁華的商業街
如今死寂無聲
只有風吹着廢紙和塑料袋
發出沙沙的聲響
被遺棄的汽車堵塞了道路
車窗裏積滿灰塵
昔日的鄰居
如今可能就蜷縮在某個角落
變成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體
超市被洗劫一空
人們像野獸一樣爲了殘渣而爭鬥
然而在這樣的末日世界裏
醫生的太太展現了人性中最光輝的一面
她完全可以拋下這群
已與她毫無關係的盲人
獨自求生
但她沒有
她無法放棄這些與她共患難的同伴
她帶着他們
像一位母親帶領着一群孩子
在廢墟中穿行
她冒着生命危險
潛入超市的儲藏室找食物
出來時發現身邊圍滿了無數飢餓的盲人
雖然他們和自己的同伴一樣悲慘
但她還是狠了狠心
沒有選擇把食物分給他們
因爲她深知
一個人的博愛不可能是無限的
當所有人都需要拯救時
她只能優先幫助那些與她建立了情感連結的人
隔離出來後
他們生活在了一起
女人負責照顧他們
還好在無盡的黑暗中
文明的火種依然在微弱地閃爍
他們回到了醫生的家
在雨中沐浴
洗去污穢
那個曾用收音機給大家帶來希望的戴眼罩的老人
與那位戴墨鏡的年輕姑娘
在共同的苦難中相愛了
另一對失明的夫婦
在廢墟中遇到了一個盲人作家
他們也不忍將其驅趕
決定一同生活
而醫生的太太
開始爲她的盲人朋友們讀書
在故事的結尾
女人走進教堂
她驚訝地發現
四壁上所有聖徒
聖母和天使的畫像
眼睛全都被塗成了白色
這些連人們所信仰的神明
也全都失明瞭
人類終究只能自我拯救
在一個平靜的夜晚
醫生家裏
人們聽着讀書聲
沉沉睡去
第一個失明者
在夢中突然發現
眼前那片熟悉的白茫茫
變成了黑色
他被這黑色驚醒
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
他看見了
緊接着
一個接一個的人開始歡呼
我看見了
復明的呼喊聲
如潮水般傳遍了整個公寓
傳遍了整座城市
城市正在重啓
一切似乎都在好轉
這難道是一個光明
戰勝黑暗的童話嗎
薩拉瑪戈給了我們一個
無比清醒甚至殘酷的答案
不是
小說裏的最後一段
是醫生太太望向窗外
看着重建光明的城市時
內心湧起的恐懼
她說
我想我們沒有失明
我想我們本來就是盲人
是能看得見
卻不去看的盲人
這纔是失明症慢劑真正的核心
這種失明不是黑暗
而是漠視
這比黑暗更可怕
因爲它是一種信息的過載
是理性的溶解
是無法分辨是非善惡的虛無
那場白色瘟疫
從來就不是生理上的疾病
它是一個隱喻
它隱喻的是一種理性的失明
和良知的失明
當我們對身邊的不公視而不見
對別人的苦難漠不關心
當我們爲了自保而選擇沉默
爲了利益而放棄原則時
我們就已經患上了這種失明症
我們能看見世界
卻沒有去觀察它
沒有去理解和承擔
我們作爲文明一分子的責任
所以小說想告訴我們
摧毀文明的
或許不是什麼災難
而僅僅是我們集體閉上了眼睛
只要理性和良知依然沉睡
即便世界燈火通明
我們也依然生活在
一片白色的虛無之中
隨時可能重蹈書中人的覆轍
薩拉瑪格在書裏
說了一句真言
如果你能看就要看見
如果你能看見
就要仔細觀察
最後我想說
世間多涼薄
幸好我還在溫柔地活着
未經許可,不得翻唱或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