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養兒不如養狗

人间有故事
68粉絲
66 次觀看·2026年2月26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民國二十三年,前北青巖鎮東頭,那座爬滿青苔的破舊小院裡,
年於古稀的陳老頭已經獨自生活了五個年頭。
院子中央的老槐樹據傳是前朝萬裏年間種下的,
樹幹粗壯的要兩個成年漢子伸手才能合抱,
枝枒如傘蓋般撐開,遮住了小半個院子。
樹下那間土坯房牆皮已經斑駁,露出裡面混雜著稻草的黃土,
房檐下掛著的幾串乾辣椒和玉米棒子,是這院子裡少有的鮮活色彩。
陳老頭原名叫陳守夜,年輕時候是鎮上有名的木匠,
一手撕毛手藝做得精巧,誰家娶媳婦打傢俱,都要提前半年來請的。
那時候院子裡總是熱熱鬧鬧的,
豹花堆得像小山,末鬥線拉得嗡嗡響,
孩子們圍著他轉,喊著陳師傅要小木車玩。
可如今,他的腰彎了,手也抖了,
豹子和鉅子早就收進了屋角的木箱,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在南京,上海那樣的大城市討生活。
大兒子跟著洋行做夥計,二兒子學了西醫,在醫院當學徒,
女兒嫁了個開綢緞裝的商戶,起初還會寄信回來,
信裡寫著城市裡的新鮮事,說洋車跑得比馬快,
說電燈亮得像白天,
說商場裡的綢緞比鎮上最好的布裝還要鮮亮。
可從去年冬天開始,信就少了,
偶爾收到一封,也只是聊聊幾句,說生意忙,工作累,
讓他自己多保重身體,連句家常話都少得可憐。
每天天還沒亮,陳老頭就醒了,土坯房裡的土炕透著潮氣,
他得全著身子緩好一會兒,才能慢慢坐起來。
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短衫,領口和袖口都打了補丁,
還是女兒出嫁前給他做的。
他摸索著點燃竈房裡的柴火,鐵鍋擦得正亮,
卻只夠煮一碗西粥。
竈臺上的鹹菜罈子是粗陶做的,
裡面的鹹菜是他自己醃的,切得碎碎的,
就著西粥吃,沒什麼滋味,卻能甜肚子。
吃過早飯,他就拿起牆角那把破舊的竹掃著,
開始清掃院子。
老槐樹下的落葉總也掃不完,前一天剛掃乾淨,
第二天清晨又會落下一層。
他掃地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要停頓片刻,
要彎下去就很難直起來,
得用掃帚杆撐著身子才能緩緩站直。
掃到一半,他會坐在門檻上歇會兒,
從懷裡摸出一個銅煙袋,煙絲是最便宜的,
捲在粗糙的煙紙上,點燃後吸一口,
咳嗽半天,卻還是捨不得放下。
院子裡除了老槐樹,就只有牆角那叢月季花,
是老半在世時種的。
老半走了八年,月季花卻年年都開,
粉白色的花瓣落得滿地都是,
陳老頭會把花瓣撿起來,放在窗臺上曬單,說能安神。
可他夜裡總也睡不安穩,
常常半夜醒來,看著窗外老槐樹的影子,
想起老半在世時,兩人坐在槐樹下那兩,
他一邊搖著菩薩,一邊給他講村裡的趣事,
那時候的月光好像都比現在溫柔。
上午的太陽最烈的時候,
陳老頭會把那把舊藤椅搬到槐樹下,
藤椅的藤條斷了幾根,他用布條纏了又纏,
坐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就坐在那裡,瞇著眼睛曬太陽,
有時候會打個盹,夢裡全是孩子們小時候的模樣。
大兒子小時候調皮,爬到槐樹上掏鳥窩,
摔下來磕破了膝蓋,哭得驚天動地,
他一邊罵一邊給孩子擦藥。
二兒子文靜,總愛蹲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
拿著小樹枝給螞蟻搭橋,女兒最貼心,
會幫他遞抱子,會給他捶背,
說長大了要留在家裡陪他。
可夢醒了,院子裡空蕩蕩的,
只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像是誰在歎氣。
傍晚的時候,他會煮點麵條,
麵條是自己擀的,放一把青菜,
滴幾滴香油,就是一頓晚飯。
吃過飯,他會搬個小板凳坐在院門口,
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看著鎮上的人扛著廚凳,挑著擔子回家,
聽著遠處傳來的狗叫聲,孩子的嬉鬧聲,
心裡空落落的。
有一次,鄰居張大媽路過,
遞給他一個剛蒸好的饅頭,說,
陳大爺,你一個人在家也別太省著,
想吃啥就跟我說。
他接過饅頭,心裡暖了好一會兒,
可張大媽走了之後,院子又恢復了寂靜,
那點暖意很快就散了。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著,
陳老頭覺得自己就像老槐樹上的一片葉子,
風一吹就會落下來,悄無聲息。
直到那年夏天的一個黃昏,
一場大雨剛過,空氣裡滿是泥土的清香,
他正坐在槐樹下收拾曬乾的鹹菜,
忽然聽到院門口傳來嗚嗚的叫聲,
他抬頭一看,
直接一隻小黃狗站在門口,
渾身濕透,毛髮粘在身上,
瘦的骨頭都凸了出來,
一條後腿好像受了傷,微微跛著,
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無助。
小黃狗看到他,往後嗦了嗦,
卻又捨不得離開,
只是低著頭,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陳老頭的心一下子軟了。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身,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
小傢伙,是不是餓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小黃狗的頭,
小黃狗先是往後躲了躲,
見他沒有惡意,
才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
毛茸茸的,帶著雨水的涼意。
進來吧,躲躲雨。
陳老頭站起身,慢慢往屋裡走,
小黃狗跟在他身後,
一步一挪,小心翼翼的。
他從衣櫃裡翻出一條舊毛巾,
是老伴生前用的,
藍色的粗布,洗得軟軟的。
他輕輕擦著小黃狗身上的雨水,
動作輕柔的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小黃狗很乖,乖乖地趴在地上,
任由他擦拭,
偶爾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叫。
擦乾淨雨水,陳老頭又去竈房找吃的。
鍋裡還有中午剩下的稀粥,
他怕小黃狗吃不慣,
又從米缸裡抓了一把米,
煮了一小碗米飯,拌了點鹹菜。
小黃狗聞到香味,眼睛一下子亮了,
等他把碗放在地上,
立刻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尾巴輕輕搖著,沾了飯粒也不在意。
看著小黃狗吃得那麼香,
陳老頭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這是他這半年來第一次笑。
小黃狗吃完了,用頭蹭了蹭他的護腿,
然後趴在他腳邊,
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
看起來很安心。
從那天起,小黃狗就留在了院子裡。
陳老頭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小黃,
雖然普通,卻透著親切。
他找了個舊木盆,
裡面鋪了些甘草,
放在造房門口,那就是小黃的窩。
每天早上,小黃會比陳老頭醒得還早,
蹲在炕邊汪汪叫兩聲,
像是在叫他起牀。
他煮西粥的時候,
小黃就趴在造房門口,
看著火苗跳動,
偶爾伸出爪子扒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柴火。
他掃地的時候,小黃會跟在他身後,
用嘴叼起落在地上的小樹枝,
跑到牆角堆起來,像是在幫忙。
有了小黃的陪伴,
陳老頭的生活漸漸有了起色。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
會跟小黃說話,
雖然小黃聽不懂,
卻會乖乖地趴在他腳邊,
時不時搖搖尾巴。
早上他會帶著小黃在院子裡散步,
小黃的腿好了之後,
跑得很歡,
一會兒追追蝴蝶,
一會兒嗅嗅花草,
跑遠了又會立刻回來,
圍著他的腿轉圈圈。
他開始留意自己的飲食,
不再只喝西粥就鹹菜。
鎮上趕集的日子,
他會主著柺杖,
帶著小黃去集市,
買一塊五花肉,
買點新鮮的蔬菜,
給小黃也買個肉包子。
買包子的王掌櫃見了,
笑著說,
陳大爺,您現在氣色好多了,
以前來趕集,
臉都是灰撲撲的。
他摸了摸小黃的頭,
笑著說,
都是這小傢伙的功勞,
有他陪著,心裡敞亮。
午後的時光也不再那麼漫長,
陳老頭會坐在藤椅上,
給小黃講他年輕時的事。
他說自己第一次做木匠活,
把桌子腿做歪了,
被師父罵了一頓,
說他去老伴的時候,
用自己做的梳妝臺當聘禮,
老伴笑得合不攏嘴,
說孩子們小時候的趣事,
說他們第一次去縣城,
看到馬車都覺得新鮮。
小黃就趴在他腳邊,
耳朵搭了著,
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
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傍晚的時候,
他會帶著小黃去村子裡散步,
沿著田梗走,
看農民們收莊稼,
聽他們聊今年的收成。
村民們見了,
都會熱情地打招呼,
陳大爺又帶著小黃出來了。
他會停下來,
跟大家聊幾句,
說小黃今天又幫他叼了柴火,
說小黃晚上會幫他看家。
有時候,
村民們會給小黃扔塊紅薯,
丟個骨頭,
小黃會叼著跑到他面前,
把東西放在他腳邊,
像是要跟他分享。
有一次,
鎮上的李郎中路過,
看到陳老頭帶著小黃散步,
特意停下來給他號了慢,
說陳大爺,
您這脈象比以前穩多了,
之前那股欲竭之氣散了不少,
看來心情好了,
身體也跟著好。
他笑著說,
是啊,
有小黃陪著,
不孤單了,
睡得香,
吃得也多了。
這樣平靜又溫暖的日子過了三個多月,
陳老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腰好像也比以前直了些,
走路也不用總主之柺杖了。
他甚至找出了屋角的木箱,
擦乾淨了上面的灰塵,
打開箱子,
看著裡面的報子,
句子,
心裡想著,
等天再暖和點,
就給小黃做個小木窩,
做得精緻點,
上面刻點花紋。
可誰也沒想到,
意外會來得這麼突然。
那天是九月初九,
重陽節,
鎮上有廟會,
陳老頭想著帶小黃去廟會看看熱鬧,
早上他特意煮了兩個雞蛋,
自己吃了一個,
給小黃包了一個,
小黃吃得很快,
蛋黃沾在嘴角,
他用手輕輕擦掉,
小黃蹭了蹭他的手筋,
尾巴搖得歡快。
廟會在鎮西頭的城隍廟,
離陳老頭家有兩裏地,
一路上,
小黃跑前跑後,
一會兒秀秀路邊的野花,
一會兒追追飛過的蜻蜓,
興奮得不得了。
到了廟會,
人很多,
賣小吃的,
耍雜耍的,
唱大戲的,
熱鬧非凡。
陳老頭帶著小黃,
在賣糖化的攤子前停了下來,
給小黃買了個小狗形狀的糖化,
小黃舔著糖化,
眼睛亮晶晶的。
逛到上午,
陳老頭覺得累了,
就帶著小黃往回走。
路過村外的一片蘆葦蕩時,
小黃突然豎起了耳朵,
對著蘆葦蕩汪汪叫了兩聲,
然後掙脫了陳老頭手裡的繩子,
飛快地衝進了蘆葦蕩裡。
陳老頭以為小黃看到了野兔或者野雞,
也沒太在意,
站在路邊等著,
嘴裡喊著,
小黃,
別跑太遠,
快回來。
可等了一盞茶的功夫,
還是沒看到小黃的影子,
他心裡開始有點著急,
走進蘆葦蕩裡,
一邊走一邊喊,
小黃,
你在哪兒?
蘆葦長得比人還高,
葉子割的人胳膊生疼,
陳老頭伸一腳踐一腳地走著,
喊了半天,
卻聽不到小黃的回應,
他心裡越來越慌,
腳步也加快了,
不小心被腳下的石頭絆倒,
摔在地上,
膝蓋磕破了,
滲出血來,
可他顧不上疼,
爬起來繼續找。
太陽漸漸西沉,
蘆葦蕩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風一吹,
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音,
像是在哭。
陳老頭的嗓子喊啞了,
腿也走得發軟,
可還是沒找到小黃。
他扶著一棵樹幹,
大口喘著氣,
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
又慌又怕,
他怕小黃出事,
怕小黃再也回不來了。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蘆葦蕩,
沿著回家的路往回找,
逢人就問,
你看到一隻小黃狗了嗎?
手高個,尾巴尖有點白,
剛才跑進蘆葦蕩裡了。
路過的村民都說沒看到,
有人勸他,
陳大爺,您別著急,
說不定小黃自己回家了,
您先回去看看。
他抱著一絲希望,
加快腳步往家走,
一路上不停地看路邊,
希望能看到小黃的身影。
可回到院子裡,
院門鎖得好好的,
小黃沒有回來。
他推開門,
院子裡空蕩蕩的,
老槐樹下的藤椅孤零零地放在那裡,
沒有小黃的身影,
沒有小黃的叫聲,
連竈房門口的木盆都還是空的。
那天晚上,
陳老頭沒有吃飯,
他坐在老槐樹下,
從傍晚一直坐到深夜,
手裡拿著小黃平時最喜歡的那個布球,
是他永久不縫的,
上面還沾著小黃的毛。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
小黃聲音沙啞,
眼淚止不住地流。
月亮掛在老槐樹上,
冷冷的,
院子裡靜得可怕,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像是小黃在午夜。
接下來的日子,
陳老頭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不,比以前更糟。
他不再早起,
躺在土炕上,
看著天花板發呆,
竈房裡的鍋冷了,
鹹菜罈子也空了,
他懶得去煮吃的,
院子裡的落葉堆得厚厚的,
他也不掃了,
老槐樹下的藤椅,
他再也沒有坐過。
他的臉又變得灰噗噗的,
皺紋更深了,
眼神裡的落寞比以前更重,
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村民們都很擔心他,
張大媽每天都會給他送點吃的,
李郎中也來看過他幾次,
勸他別太傷心,
可他只是搖搖頭,
一句話也不說。
有時候,
他會坐在院門口,
望著小黃跑走的方向,
一看就是一整天,
嘴裡喃喃自語,
小黃,你去哪兒了,
是不是嫌爺爺老了,
不想要爺爺了,
你快回來吧,
爺爺給你做肉包子,
給你做小木屋。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幾天,
陳老頭的身體越來越差,
咳嗽得越來越厲害,
有時候咳得喘不過氣來。
張大媽看在眼裡,
急在心裡,
跟村裡的人商量,
說不能再讓陳大爺這樣下去了,
得想辦法幫他找小黃,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
一個從貴陽來的年輕人路過青巖鎮,
住進了鎮上的客棧。
年輕人叫林文軒,
是個學生,
趁著放假出來遊歷,
聽說了陳老頭和小黃的事,
心裡很受觸動,
決定幫陳老頭尋找小黃。
林文軒先是去了陳老頭家,
跟陳老頭聊了很久,
聽陳老頭講的和小黃的故事,
聽著聽著,眼圈也紅了。
他安慰陳老頭說,
大爺,您別擔心,
我一定幫您找到小黃,
小黃那麼懂事,
肯定也在找您。
第二天一早,
林文軒就開始行動,
他在鎮上的各個路口貼了尋狗啟事,
用毛筆寫的,
字寫得工整,
上面詳細描述了小黃的樣子,
還說找到小黃有謝禮。
他又去了村外的蘆葦檔,
仔細搜尋,
還問了附近的村民,
有沒有看到過小黃。
村民們見林文軒這麼熱心,
也都主動加入進來。
張大媽發動村裡的婦女,
去各個村子打聽,
李郎中騎著毛驢,
去林村的藥鋪詢問,
村裡的年輕人則分成幾隊,
去附近的山林,
廢棄的房屋尋找。
大家都想著,
一定要幫陳老頭找到小黃,
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找了三天,
還是沒有小黃的消息,
陳老頭心裡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他拉著林文軒的手說,
小夥子,
別找了,
可能小黃已經不在了,
是我連累大家了。
林文軒握著他的手說,
大爺,
您別放棄,
我們再找找,
說不定小黃就在哪個地方等著我們呢。
第四天下午,
村裡的年輕人王二柱,
在林村的廢棄倉庫裡,
聽到了微弱的狗叫聲,
他順著聲音找過去,
發現倉庫角落裡有個陷阱,
小黃就被困在陷阱裡,
已經奄奄一息了,
陷阱不深,
王二柱跳下去,
把小黃抱了上來,
小黃虛弱地叫了兩聲,
用頭蹭了蹭他的胳膊,
王二柱抱著小黃,
飛快地跑回青巖鎮,
一路上喊著,
找到小黃了,
村民們聽到喊聲,
都跑了出來,
跟著他往陳老頭家去,
陳老頭正在屋裡發呆,
聽到外面的喊聲,
心裡猛地一跳,
掙扎著從炕上坐下來,
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
當他看到王二柱懷裡的小黃時,
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
聲音哽咽,
小黃是你嗎?
小黃,
小黃看到陳老頭,
用盡全身力氣,
從王二柱懷裡跳下來,
一蹶一拐地跑到陳老頭面前,
用頭蹭著他的手,
發出嗚嗚的叫聲,
像是在撒嬌,
又像是在委屈,
陳老頭蹲下身,
緊緊地把小黃抱在懷裡,
小黃身上有很多傷口,
毛也髒了,
可他一點也不嫌棄,
一邊哭一邊說,
小黃,
你終於回來了,
爺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嚇死爺爺了,
小黃在他懷裡,
乖乖地趴著,
用舌頭舔著他的眼淚,
林文軒和村民們都站在院子裡,
看著這一幕,
眼眶都濕了,
張大媽笑著說,
太好了,
小黃回來了,
陳大爺這下可以安心了,
李郎中走上前,
給小黃檢查了傷口,
說就是有點餓,
還有點皮外傷,
上點藥,
養幾天就好了,
從那以後,
陳老頭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甚至比以前更熱鬧了,
村民們經常會來他的院子裡坐坐,
張大媽會端來剛烙好的餅,
李郎中路過時會順便幫他好好賣,
村裡的孩子們放學了,
會跑到院子裡跟小黃玩,
有的還會給小黃帶塊紅薯,
抓把野果,
陳老頭也重新拾起了自己的木匠手藝,
他從木箱裡翻出豹子和鋸子,
仔細打磨乾淨,
又去鎮上買了塊松木,
開始給小黃做小木窩,
他的手雖然還有些抖,
但下刀依舊穩當,
木窩的邊角被打磨得光滑圓潤,
還在側面刻了幾朵簡單的槐花,
小木窩做好那天,
他把小黃抱進去,
小黃在裡面轉了兩圈,
乖乖躺下,
尾巴輕輕掃著木板,
發出滿足的哼幾聲,
陳老頭看著,
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林文軒在青巖鎮多留了幾天,
每天都會來院子裡陪陳老頭說話,
聽他講過去做木匠的趣事,
也跟他說城裡學堂的新鮮事,
臨走前,
林文軒給陳老頭留了幾本書,
還有一張自己畫的老槐樹素描,
說:「大爺,等我放假了,
還來看您和小黃。」
陳老頭把畫掛在土坯房的牆上,
每天都會看幾眼,
像是看到了林文軒那股熱心腸的模樣。
入冬的時候,
陳老頭收到了大兒子從南京寄來的信,
信裡說生意不忙了,
年後想回來看他,
還問家裡缺什麼,
他好一併帶回來。
陳老頭拿著信,
坐在老槐樹下給小黃讀,
讀著讀著,眼睛就濕了。
他回信說,
家裡什麼都不缺,
有小黃陪著,
還有村民們照顧,
讓兒子別擔心,
路上注意安全。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
院子裡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老槐樹枝丫上掛滿了雪,
像開了滿樹的白花。
陳老頭早起早雪,
小黃跟在他身邊,
踩著雪燕子跑前跑後,
偶爾還會叼起一團雪,
跑到他面前放下,
惹得他哈哈大笑。
掃完雪,
他煮了鍋紅薯粥,
盛了一碗放在小黃的小木窩前,
自己坐在藤椅上,
就著鹹菜喝粥,
看著小黃吃得香甜,
心裡暖融融的。
年後,
大兒子果然回來了,
還帶了些城裡的點心和布料,
看到院子裡熱熱鬧鬧的,
看到父親精神頭十足,
又看到小黃圍著父親轉,
大兒子紅了眼眶,
說:「爹,
以前是我不好,
總想著忙生意,
忽略了您,
以後我常回來陪您。」
陳老頭拍了拍兒子的手,
說:「不怪你,
你在外打拼也不容易,
現在這樣就好,
有你,
有小黃,
還有鄰裏們,
我知足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老槐樹依舊織繁夜夢,
見證著院子裡的熱鬧與溫暖。
陳老頭不再孤單,
他的笑容越來越多,
腰桿也好像比以前直了些。
小黃依舊每天陪著他,
早上叫他起牀,
午後趴在他腳邊聽他說話,
傍晚跟著他在村裡散步,
成了他最貼心的陪伴。
其實,
陪伴從來都不分五種,
無論是子女的牽掛,
還是鄰裏的關懷,
亦或是一隻小狗的忠誠,
只要心裡裝著溫暖,
孤獨就無處藏身。
老槐樹下的故事,
沒有轟轟烈烈,
卻藏著最樸素的幸福,
有人惦記,
有伴相守,
便是人間好時光。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您身邊常有溫暖相伴,
日子過得安穩又舒心,
無論何時,
都能被歲月溫柔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