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糊塗新郎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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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次觀看·2026年2月25日
清朝光緒年間,青州府夏霞的馮家莊裏,住着一戶姓馮的人家。
戶主馮老漢是個老實本分的莊家人,妻子吳氏爲人精明,兩口子就這麼一個獨子,名叫馮遠山。
這馮遠山生的眉清目秀,身形挺拔,幼時的幾個字,在莊裏的年輕後生裏算是拔尖的人物。
眼瞅着兒子到了二十歲的年紀,按莊裏的規矩早該成家立業。
馮老漢和吳氏心裏急得跟火燒似的,天天託媒婆給兒子尋摸親事。
莊裏的媒婆們也樂意撮合,畢竟馮遠山模樣周正,家裏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有吉母良田,日子過得殷實。
前前後後有媒婆帶來五六個姑娘的羹帖,可馮遠山偏偏不着急,每次媒婆把姑娘誇得天花亂墜,
他都只是笑着搖頭,說要自己瞧着順眼纔行。
這天傍晚,吳氏又在竈房裏唉聲嘆氣,一邊揉着麪糰一邊跟馮老漢唸的,
你說咱兒子這心咋就這麼大?往媒婆昨天說的張家莊那姑娘,人家爹是秀才,姑娘知書達理的,模樣也俊,她倒好,連面都不願意見。
再這麼拖下去,好姑娘都被別人挑走了。
馮老漢坐在門檻上抽着汗煙,煙桿在鞋底上磕了個,慢悠悠地說,急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不願意見,咱總不能強逼他。
再說咱就是一個兒子,要是娶個他不喜歡的,往後日子過不和睦,咱更惱心。
正說着馮遠山扛着鋤豆從地裏回來,剛進院門就聽見爹孃的話,他放下鋤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着說,爹,娘,你們別操心了。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我總不能光看家世模樣,得找個脾性合得來,能一起過日子的。
媒婆說的那些姑娘,我連面都沒見過,咋知道合不合適?萬一娶回來脾性不合,那不是毀了兩個人的一輩子?
無視見兒子這麼說,也沒法反駁,畢竟老馮家就是一根毒苗,從小就寵着,兒子說的也在理。
自那以後,兩口子也就不再逼着馮遠山見媒婆介紹的姑娘,只說讓她自己留意,要是看中了就帶回家,他們幫着把把關。
馮遠山家隔壁住着個叫馮大寶的後生,比馮遠山大三歲,爲人熱情爽朗,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跟親兄弟似的。
馮大寶有個表妹叫月如,是鄰村劉家澳的,今年十八,生得一副好模樣,皮膚白皙,眉眼彎彎,又做得一手好針線活,在劉家澳也是出了名的賢惠姑娘。
這天馮大寶閒着沒事,到馮遠山家串門,正好看見馮遠山在院子裏劈柴。
他湊過去遞了帶煙,笑着說,遠山,我跟你說個事。
我表妹月如,你還記得不?前幾年她來莊裏走親戚,咱們還一起在河邊摸過魚呢。
馮遠山停下手裏的活,想了想,印象裏確實有個文靜的姑娘,跟着馮大寶一起玩過。
他點點頭,記得,咋了?我表妹今年也到了成婚的年紀,家裏正託人尋親事呢。
我瞧着你倆挺合適的,模樣,脾性都般配,要不我給你們牽個線,你們見個面聊聊。
馮大寶一臉撮合的模樣,馮遠山一聽,心裏也動了動。
他早就聽馮大寶誇過月如賢惠,既然是熟人介紹,總比沒破嘴裏的未知處靠譜。
他笑着答應,行啊,那咱就約個時間見見。
沒過幾天,馮大寶就把月如約到了莊外的老槐樹下。
馮遠山特意換了件新做的青布長衫,提前到了老槐樹下等着。
不一會兒,就看見馮大寶領着一個姑娘走過來,正是月如。
幾年不見,月如出落得越發標緻,穿着一身水綠色的布裙,手裏挎着個竹籃,走到近前還略帶羞澀地低下了頭。
馮遠山心裏頓時有了好感,主動開口打招呼,月如姑娘,好久不見。
月如抬起頭,對上馮遠山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輕聲回道,馮公子,好久不見。
那天兩人聊了很久,從莊裏的莊稼收生,到讀過的書,會做的活計,越聊越投機。
馮遠山發現月如不僅模樣好看,心思還細,說話溫溫柔柔的,
卻很有主見,月如也覺得馮遠山爲人穩重,說話誠懇,不像別的後生那樣油嘴滑舌。
之後的日子裏,兩人又藉着串門的由頭見了幾次面,感情漸漸升溫。
馮遠山確定自己喜歡上了月如,就找了個機會,把月如帶回了家。
馮老漢和吳時一見月如,就喜歡得不行,拉着月如的手問長問短。
得知月如是馮大寶的表妹,家裏的情況也知根知底,兩口子更是滿意。
沒過幾天,馮老漢就託了莊裏最有名的劉媒婆,去劉家傲月如家裏提親。
劉媒婆揣着平家準備的點心禮盒,樂呵呵地去了月如家。
可沒成想,這提親的事卻出了變故。
原來月如在劉家傲是出了名的好姑娘,早就有不少人家上門提親,其中不乏城裏的富戶。
有個做綢緞生意的張老闆,甚至願意出五十兩銀子的彩禮,就想娶月如做兒媳。
月如的爹孃本就在挑挑揀揀,沒拿定主意,如今馮家又上門提親,老兩口心裏就發了嘀咕。
劉媒婆把馮家的情況說了一遍,又誇了馮遠山如何穩重能幹,月如的爹孃聽着也覺得不錯。
可一提到彩禮,月如的爹就皺起了眉頭。
劉媒婆,不是我們不通情理,你也知道,有富戶給我們家月如出五十兩彩禮。
馮家雖是大寶的鄰居,可彩禮也不能太少,畢竟我閨女是我們老兩口含辛茹苦養大的。
這樣吧,彩禮就按三十兩算,要是馮家能拿出來,這門親事我們就應了。
劉媒婆一聽三十兩,心裏也咯噔一下,她知道馮家就是普通莊稼戶,
幾畝良田一年也就賺個十幾兩銀子,三十兩可不是個小數目。
可她還是硬着頭皮把話帶給了馮老漢,馮老漢和吳氏一聽三十兩彩禮,頓時就發了愁。
吳氏在屋裏來回踱步,嘴裏唸叨着,這月如爹孃咋就獅子打開口呢?
三十兩,咱家裏就算把糧食、牲口都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啊。
馮遠山看着爹孃着急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他知道月如的好,不想就這麼放棄。
他咬了咬牙,對爹孃說,爹、娘,你們別愁了,三十兩彩禮我來想辦法,我去城裏打工,一年之內肯定把錢湊齊。
馮老漢看着兒子堅定的眼神,心裏又心疼又欣慰。
他嘆了口氣兒啊,城裏不比家裏,你一個人在外可得照顧好自己。
吳氏也紅了眼眶,拉着馮遠山的手說,娘給你收拾點衣物,再給你帶點乾糧,到了城裏要是受了委屈,就趕緊回來。
就這樣,馮遠山收拾好行囊,死別了爹孃和月如,揣着家裏僅有的五兩銀子,去了青州府城。
到了城裏,他四處打聽,終於在一家名叫巨鹹樓的酒樓裏找了個打雜的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劈柴、打掃衛生,中午晚上還要給客人端茶送水,忙得腳不沾地。
好在酒樓掌櫃爲人厚的,每月給的工錢是三百文,比別的地方都高些。
馮遠山省事儉用,把每一文錢都攢起來,心裏盤算着,照這樣下去,年底加上爹孃在家存的錢,再找親戚朋友借點,應該就能湊夠三十兩財力了。
月如知道馮遠山去城裏打工是爲了湊財力,心裏又感動又心疼。
她經常去馮家幫馮老漢和吳氏做些活計,挑水、洗衣,馮補衣物,把馮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馮老漢和吳氏更是喜歡這個準兒習,馮人就誇月如懂事。
可誰也沒想到,半年後的一天,馮遠山突然從城裏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一個姑娘。
這姑娘名叫春花,比月如還要俊俏幾分,穿着一身粉色的布裙,梳着整齊的髮髻,看起來靈動又活潑。
馮老漢和吳氏一見這姑娘,都愣住了,趕忙拉着馮遠山問兒,這姑娘是誰呀?
你咋突然回來了?馮遠山把春花拉到爹孃面前,笑着說,爹,娘,這是春花姑娘,是我在城裏認識的。
春花姑娘不僅模樣好看,心腸還好,我在酒樓幹活累的時候,都是她陪着我,給我打氣。
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娶月如了,我要娶春花,而且春花說了,她不要三十兩彩禮,就按咱莊裏的規矩來,幾匹布,幾袋糧食就行。
馮老漢一聽這話,臉瞬間就黑了,他指着馮遠山,氣得手都在抖,你說啥?
你要娶春花?那月如咋辦?人家姑娘這半年沒少來家裏幫襯,你和她的是莊裏人誰不知道?
你現在說不娶就不娶,讓我咋跟月如的爹孃交代?讓莊裏人咋看咱們馮家?
吳氏卻不像馮老漢那樣生氣,她上下打量着春花,越看越喜歡,拉着春花的手說,姑娘長得真俊,比月如還標緻呢。
再說了,誰讓月如家裏要那麼多彩禮?咱普通人家哪拿得出?
他們倆又沒訂婚,不娶就不娶,有啥好交代的?春花姑娘屁股大,指定能給咱老馮家生個大胖孫子。
春花被吳氏說得臉頰泛紅,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馮遠山賤娘站在自己這邊,心裏更有底了,對着平老漢說,
爹,我和月如只是見過幾次面,還沒訂親,我想娶誰是我的自由?春花不要彩禮,咱家裏也不用那麼費勁湊錢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馮老漢還想再說什麼,可看着兒子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乖巧的春花,最終還是塌了口氣,沒再反對。
畢竟兒子是家裏的獨苗,他也不想讓兒子不高興。沒過幾天,馮老漢就開始操辦馮遠山和春花的婚事。
他請了莊裏的廚子,買了豬肉、麪粉,又請了吹鼓手,準備辦一場熱鬧的婚禮。
可這事兒卻把馮大寶氣壞了,他當初好心給馮遠山和月如牽線,如今馮遠山說變卦就變卦,
不僅讓他在月如面前沒臉,還讓他落了個撮合不成反差臺的名聲,成了莊裏人議論的對象。
月如得知馮遠山要娶別的姑娘,更是傷心欲絕。
他躲在馮大寶家裏,哭了整整一天。馮大寶看着表妹哭得撕心裂肺,心裏又氣又疼,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他想去質問馮遠山,可又覺得沒用,只能陪着月如哀聲嘆氣。
反觀馮家,卻是一派熱鬧景象。
婚禮當天,院子裏掛滿了紅燈籠,吹壺手吹着喜慶的曲子,賓客們絡繹不絕地趕來道賀。
馮遠山穿着一身紅色的新郎服,胸前戴着大紅花,挨個給賓客敬酒,臉上滿是笑容。
尤其是春花那邊的親戚,更是拉着馮遠山不停勸酒,說他好福氣,娶了這麼俊俏的媳婦。
馮遠山心裏高興,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不知不覺就喝到了下半夜,賓客們才陸續散去。
馮遠山雖然喝得暈頭轉向,卻還記得要送賓客。
他搖搖晃晃地把最後一個賓客送出大門外五六米遠,才轉身往回走,心裏還琢磨着,趕緊回洞房和春花園房。
此時的馮家莊早已安靜下來,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裏還透着微弱的燭光。
馮遠山藉着朦朧的月光,深一角淺一角地往家走。
他只記得自己家大門上貼着喜字,卻沒注意到隔壁馮大寶家的大門上,不知何時也貼上了一對一模一樣的紅喜字。
他走到一扇貼着喜字的大門前,以爲是自己家,推門就走了進去。
可進了院子,他又覺得不對勁,剛纔自己送賓客的時候,院子裏還點着燈籠,怎麼這回黑燈瞎火的,連一點光亮都沒有。
他揉了揉眼睛,以爲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也沒多想,憑着記憶往洞房的方向走。
馮大寶家的院子佈局和馮家差不多,馮遠山暈暈乎乎地摸到一間屋子前,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更是漆黑,他藉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到牀上躺着一個人,心裏還嘀咕,春花咋不等我就先睡了。
他摸索着走到牀邊,脫了鞋就往牀上躺,可剛躺下,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女人尖叫:「啊,你是誰?」
馮遠山被這聲尖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屋裏亮起了燭光,原來是牀上的人點了火摺子。
他瞇着眼睛一看,頓時打驚失色,牀上躺着的根本不是春花,而是月如。
月如姑娘:「你咋在這兒?」馮遠山嚇得趕緊從牀上爬起來,連連後退。
月如也是又驚又氣,她剛纔正睡得香,突然感覺有人躺到自己身邊,還以爲是壞人,嚇得趕緊點了火摺子。
一看是馮遠山,她又氣又委屈,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馮公子:「你怎能如此輕薄於我?你都要去別人了,爲何還要來糾纏我?」
兩人的動靜很快就把隔壁房間的馮大寶給驚醒了。
馮大寶一聽表妹的尖叫,還以爲出了什麼事,趕緊拿着一根木棍跑了過來。
一進門,就看見馮遠山站在牀邊,月如坐在牀上哭,頓時氣不打一處了。
馮遠山:「你這個無恥小人,竟敢跑到我表妹房間裏耍流氓!」
馮大寶怒吼一聲,舉起木棍就朝着馮遠山打了過去。
馮遠山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被木棍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背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尖叫出聲。
這聲慘叫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很快就傳到了隔壁馮家。
馮老漢正坐在屋裏喝茶,準備等兒子回洞房了再去休息,
聽到這聲慘叫,皺着眉頭說:「這叫聲咋這麼耳熟呢?」
吳時一聽,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趕緊站起來說:「這不是咱兒子的聲音嗎?他咋跑到馮大寶家去了?快,咱趕緊過去看看。」
兩口子急急忙忙地跑到馮大寶家,一進門就看見馮大寶正拿着木棍打馮遠山,馮遠山抱着頭在地上打滾。
馮老漢趕緊衝上去攔住馮大寶:「馮大寶,你瘋了?爲啥打我兒子?」
馮大寶氣得臉紅脖子粗,指着馮遠山說:「你兒子就是個畜生,他跑到我表妹房間裏,想對我表妹不軌,你說該不該打?」
馮老漢一聽,趕緊扶起地上的馮遠山:「遠山,到底咋回事?你咋會在這?」
馮遠山這回被打得酒盡醒了大半,他揉着疼得厲害的後背,委屈地說:「爹,我喝多了,走錯家了我以爲這是咱家和洞房,沒想到是馮大寶家和月如姑娘的房間。」
就在這時,馮家的洞房裏,春花正坐在牀邊等着馮遠山。
她等了半天也沒見馮遠山回來,心裏正着急,突然聽見隔壁傳來打鬧聲,還隱約聽到了馮遠山的聲音,趕緊起身往馮大寶家跑。
一進馮大寶家的院子,就看見馮老漢和吳氏護着馮遠山,馮大寶氣得直跺腳,月如坐在牀上抹眼淚。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頓時怒火中燒,走到馮遠山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罵道:「馮遠山,我真是看錯你了,剛成親你就跑到前女友房間裏,
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你對得起我嗎?」馮遠山一看春花來了,趕緊解釋:「春花,你別誤會,我真的是喝多了走錯家了,我不是故意的。」
走錯家?就算走錯家,你咋還能走進月如姑娘的房間?你倆肯定是早就串通好了。
春花根本不信她的解釋,氣得渾身發抖,這親我看是成不了了,我這就回孃家。
說完,春花轉身就往外走,馮遠山趕緊追上去,可春花根本不回頭,頭也不回地出了馮大寶家的門。
馮遠山想再追,卻被巫師拉住了耳啊,你先別追了,春花現在在氣頭上,你就算追上了也說不清楚,等明天她氣消了再說。
馮遠山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春花走了,回到自己家,他一夜沒睡,心裏又後悔又着急,琢磨着明天一定要好好給春花解釋清楚。
第二天一早,馮遠山就趕緊起牀,想去春花家道歉,可剛走到堂屋,就看見桌子上放着一張紙,上面寫着和離書三個大字,下面還簽着春花的名字。
他一下子就傻眼了,剛成親一天,媳婦就跟自己和離了,這可咋辦啊,馮遠山拿着和離書,急得團團轉,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李二狗,李二狗是他在巨鹹樓打工時認識的同事,兩人關係不錯,而且李二狗和春花家是遠房親戚,說不定李二狗能幫着勸勸春花。
想到這裏,馮遠山不敢耽擱,揣着和離書就往城裏趕,一路緊趕慢趕,到巨鹹樓時已經上午,李二狗正端着托盤給客人送菜,瞧見馮遠山滿臉憔悴,身上還帶着傷,不由愣了愣,遠山,你咋回來了?
不是剛成親嗎?這臉上的傷咋回事?跟春花鬧彆扭了,馮遠山拉着李二狗到後廚角落,把和離書遞給他,又急又悔地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別,莫了哄着眼眶道,二狗,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喝多了走錯了院子,你跟春花家是親戚,你可得幫我勸勸她,讓她別跟我和離啊。
李二狗看完和離書,皺着眉嘆了口氣,你這是辦得也太糊塗了,就算喝多了,馮大寶家跟你家在近,也不至於連自家院子都認不清吧?再說月如姑娘的房門,咋就沒鎖呢?換誰誰不懷疑?馮遠山急得直跺腳,我也不知道他家門上咋也貼了喜字。
月如姑娘爲啥不鎖門,我也不清楚啊。我真的是冤枉的。行了行了,你先別急,李二狗拍了拍她的肩膀,春花那姑娘性子烈,但心軟,我下午跟掌櫃告個假,陪你去她家說說去。
不過你得先回莊裏問問,馮大寶家門上的喜字到底是誰貼的,月如姑娘爲啥不鎖門,把這事查清楚,纔好跟春花解釋。馮遠山覺得這話在理,謝過李二狗後,又馬不停蹄地回了馮家莊。
他沒先回家,竟只往馮大寶家去這事不查明白,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剛到馮大寶家門口,就見馮大寶正拿着掃帚打掃院子,瞧見他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把掃帚往地上一扔,你還來幹啥?嫌昨天打青了。
大寶,我不是來吵架的,馮遠山放低姿態,語氣誠懇,我就是想問問,你家門上的喜字是誰貼的?我昨夜喝多了,瞧見喜字就以爲是我家,才走錯了。
馮大寶愣了愣,往自家大門瞅了一眼,那對喜字還貼在門上,紅得刺眼。他皺着眉道,我可沒貼這玩意兒,我表妹剛被你傷了心,我咋會貼喜字?不是你貼的?馮遠山也愣了,那會是誰?
兩人正說着,月如從屋裏走了出來,眼眶還有些紅腫,見了馮遠山,雖有怨對,卻還是輕聲道,昨日我聽說你成親,心裏難受,大寶哥怕我想不開,就陪我坐了半宿。
後來他回房休息,我想着院裏有動靜能聽見,就沒鎖門至於喜字,我今早起來也瞧見了,問過大寶哥,他說不是他貼的。馮遠山心裏更糊塗了,不是馮大寶,也不是月如,那喜字是誰貼的?難不成是莊裏那個調皮的孩子惡作劇?
可這惡作劇也太巧了,偏偏趕在他成親那天貼,還貼得跟他家的一模一樣。正琢磨着,就見莊西頭的王二娃蹦蹦跳跳地從門口經過,嘴裏還哼着小調,王二娃才十歲,平時最愛調皮搗蛋,馮遠山心裏一動,喊住她,二娃,你過來。
王二娃看見馮遠山,縮了縮脖子,還是乖乖走了過來,馮大哥,啥事啊?我問你,馮大寶家門上的喜字,是不是你貼的?馮遠山盯着她的眼睛問。
你說實話,要是你貼的,我不怪你,馮遠山放緩語氣,要是不說,我就告訴你爹,讓他揍你。王二娃一聽要告訴她爹,立馬慌了,小聲說,是是我貼的。
昨天看見你家貼喜字,我覺得好玩,就從你家院子角落撿了一堆沒貼完的,貼到馮大寶家門上了,我就是想跟馮大寶哥開個玩笑,沒想到會弄出這麼大的事。
馮大寶又氣又笑,指着王二娃道,你這小子,就知道調皮,差點闖出大禍。
王二娃嚇得快哭了,對不起,馮大寶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事到如今,真相總算大白。
馮遠山鬆了口氣,趕緊跟馮大寶和月如道歉,大寶,月如姑娘,這是都怪我喝多了糊塗,也怪二娃調皮,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給你們賠不是。
馮大寶心裏的氣也消了大半,擺了白手,算了算了,既然是誤會,就不說了,你趕緊去春花家解釋吧,別真把媳婦弄丟了。
月如也輕聲道,馮公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快去找春花姑娘吧,別讓她再生氣了。
馮遠山謝過兩人,又叮囑王二娃以後不許再調皮,這才匆匆回家。
吳氏見他回來,趕緊問情況,馮遠山把喜字的來歷說了,吳氏也鬆了口氣,原來是這調皮孩子搞的鬼。
你快拿着這個去春花家,跟她好好解釋,再不行就把二娃帶去,讓她當面說清楚。
馮遠山點點頭,揣上家裏僅有的十兩銀子算是給春花的賠罪力,又去莊裏找了王二娃,帶着她一起往春花家趕。
春花家在鄰村的李家澳,離馮家莊有十幾里路,兩人走了近兩個時辰纔到,剛到春花家門口,就看見李二狗正站在院子裏跟春花的爹說話。
原來李二狗一早就來了,正幫着馮遠山說情。春花聽見院外的動靜,從屋裏走了出來,瞧見馮遠山,臉色依舊不好看,你來幹啥?
春花,你聽我解釋,馮遠山趕緊上前,把王二娃拉到身前,昨天的事都是誤會,喜字是二娃貼的,她調皮,撿了我家沒貼完的喜字貼到馮大寶家門上,我喝多了沒看清,才走錯了院子。
二娃,你跟春花姑娘說說,是不是這麼回事?王二娃低着頭,小聲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沒了還跟春花道歉,春花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跟馮大哥生氣了。
春花的爹聽了,皺着眉道,原來是這麼個烏龍。春花,你看這是,春花心裏的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只是拉不下臉。
春花,遠山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查明瞭嗎?他對你的心意是真的,不然也不會這麼着急地跑前跑後解釋,再說,你們剛成親,哪能因爲這點誤會就和離呢?馮遠山也趕緊表態,春花,我知道我昨天喝多了糊塗,讓你受委屈了。
以後我再也不喝那麼多酒了,我會好好待你,絕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罵我,別跟我和離好不好。春花看着馮遠山真誠的眼神,又瞧了瞧一旁低着頭的王二娃,終於鬆了口,罷了,既然是誤會,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不過你記住,下不爲例,要是再有下次,我絕不原諒你。馮遠山一聽,喜出望外,趕緊把手裏的十兩銀子遞過去,這是我給你的賠罪禮,你拿着買點喜歡的東西。
我要的是你以後好好待我,不是這些虛的。馮遠山趕緊把銀子收起來,笑着說,是是是,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
事情總算圓滿解決,馮遠山帶着春花回了馮家莊。馮老漢和吳氏見春花回來了,都高興得不行,吳氏拉着春花的手,說了好些道歉的話,又做了一桌子春花愛吃的菜。
馮大寶和月如也來看望他們,馮大寶還跟馮遠山開玩笑,以後可別再喝那麼多酒了,再走錯院子,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馮遠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卻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穩重些,再也不犯這種糊塗事。
後來,馮遠山依舊在城裏打工,只是每個月都會按時回家看望春花和爹孃。春花也很賢惠,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經常幫着評老漢和吳氏做夥計。
過了一年,春花還給馮遠山生了個大胖小子,馮家更是熱鬧了。
至於月如,後來也嫁了個老實本分的後生,那後生對她很好,小日子過得也很美滿。
馮家莊的人漸漸忘了當初的烏龍氏,只記得馮家有個賢惠的媳婦,還有個可愛的胖小子。
這樁糊塗新郎進錯洞房的事,也成了馮家莊老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每次說起,都會笑着叮囑家裏的後生,成親那天可別喝太多酒,不然走錯了洞房,丟了媳婦,可就虧大了。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欲是多一份清醒,少一份糊塗,家庭和睦,世事順遂,每一天都能被幸福和溫暖圍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