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名臣名將 我,甄邯,新朝大司馬的罪與罰

沉香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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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個歷史人物
今天講一講我
新朝大司馬
真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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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故事開始
我出生在西漢末年的中山國
真氏家族
這可不是尋常人家
祖上在漢武帝時期
曾任代郡太守
執二千旦
主持過邊郡屯田
還因抵禦匈奴有功
守封關內侯
祖父關智博士
在太學講授儀禮
弟子遍佈朝野
到了父親這一輩
雖未及祖輩顯達
卻也任中山國相
把家族以儒立身
以正濟世的家風
傳得穩穩當當
打我濟世起
唐屋的匾額
忠孝傳家
便是父親每日訓誡我們的背景板
天還未亮
他就領着我們兄弟
誦讀 論語 周禮
斷句錯了要罰抄
是一片了要受戒持
來長進的痛感
倒讓儒家典籍的字句
刻進了骨子裏
父親常說
真是子孫
要麼爲良儒傳經
要麼爲賢吏安民
萬不可墮了門風
七歲那年
父親帶我去參加
郡裏的香吟酒禮
這是漢代香學
舉薦賢才的重要儀式
席間都是郡中名儒和官吏
就在那時
我見到了
時任郡文學院的王芒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儒服
袖口還打着補丁
坐在末席卻毫不拘謹
鄉紳們爭論
周禮
帝官中軍土分民製法事
他突然起身插話
從下商景田志
講到當下土地兼併之弊
條理清晰
引經據典絲毫不差
父親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袖
這王世子
是校園皇后侄孫
父兄早亡
家境貧寒
卻苦讀不綽
觀其眼神有靜氣
論事有章法
將來必成大器
我那時不懂什麼叫靜氣
只記得他講周公之禮
以安天下時
指尖無意識地
抹灑着儒服下襬
眼裏的光
比西山的燭火還要亮
那是我第一次
在成年人眼中
看到理想的模樣
比司叔先生搖頭晃腦的講解
鮮活百倍
十五歲時
我因孝行着重
通曉精益
被郡裏舉薦爲校園
踏入了師徒
起初在郎中令府做郎官
官職三百旦
說白了
就是替上次刨腿
整理文書的小吏
府裏的老吏見我年輕
又出身儒學世家
總覺得我書生器重
把最繁瑣的活都推給我
覈對全國戶籍名冊時
他們只挑禁郡的博冊看
把邊郡那些字跡潦草
數字混亂的冊子
全推給我
傳遞政令時
故意讓我跑最偏遠的官署
剩下頂着烈日趕路
漢式的文書
都要小心翼翼糊着
有一次覈對南郡戶籍
我發現江夏 江陵
武陵三縣的流民歸附人數
比去年多了三成
可對應的墾田數
卻只增了一成
這不合常理
我連夜翻出前五年的博冊
和郡府的受領記錄
逐頁比對
又找到曾在南郡
做過立員的同鄉打聽
終於查出是當地縣令
爲了騙取朝廷的招撫賞錢
虛報了流民數量
我把證據整理成卷宗
附上自己的喝茶私簿
呈報給時任大司馬的王鳳
王鳳召我問話時
特意問我
流民虛報看似小事
實則關乎朝廷賞罰和民生安置
你何以如此較真
我答
周禮有云以官府之八成
經幫制
其一便是聽正義以比鞠
戶籍乃正義之本
不可有虛
王鳳聽罷大笑
當場提拔我爲尚書郎
這個職位雖只有六百擔
卻能出入禁中
接觸朝廷核心政務
是我仕途的真正起點
尚書郎雖只是六百擔的官職
卻能常伴皇帝左右
接觸到朝廷的核心政務
那段時間
我親眼見證了漢成帝
對飛燕和德的沉迷
也看到了王氏外妻
如何一步步把持朝政
王鳳去世後
王殷 王商 王庚
相繼擔任大司馬
而王芒也在這段時間裏
步步高昇
他始終保持着早年的
簡樸作風
母親生病時
恭親烈好的夫人去探望
他讓妻子穿着粗布衣服
出來迎接
竟被誤認爲是僕人
這樣的賢德
在當時腐朽的朝堂上
就像一束清流
不僅贏得了群臣的讚譽
更讓漢成帝對他刮目相看
我與王芒的交集
便是從尚書狼刃上
漸漸多起來的
他彼時已任其都尉
見光祿大夫
雖在王氏外妻中
地位不算頂尖
卻因工儉好學聲名在外
他知道我自幼研習
周禮和律法
常藉着探討經歷的由頭找我
有時是在尚書府的廊下
有時是在宮門外的茶寺
一聊就到日暮
有一次
他揣着一卷竹簡來找我
竹簡上是他草擬的
婚姻修正草案
裏面不僅規範了
公卿與平民的婚聘禮儀
還特意嫁了
禁止以良家女爲妾
聘禮不得過百金的條款
他指着竹簡說
如今權貴之家娶妻
聘禮洞者千金
還強拿良家女爲妾
百姓效仿不起
婚嫁失婿
周公摯婚儀
本爲和兩性之好
以祭後祀
豈能聞爲權貴炫富之具
我細看草案
發現其中對同情不婚
父母喪妻不婚的規定
比現行律法更貼合
還補充了對違禮者的懲處悉則
比如官員違禮者降制
我忍不住問
大人此舉是想讓天下
迴歸周公之治嗎
他握着我的手
直接因用力而發白
眼神懇切地讓人心顫
真寒
一看這長安街頭
流民啃得樹皮過火
而權貴府裏酒露臭
朝堂上官員爲爭爵位
互相輕壓
哪有半分理智的樣子
唯有恢復周禮
定製度
明等級
安民生
天下才能安定
你是懂我的
將來這事
還得靠你相助
那一刻
我看着他捕釘落捕釘的袖口
想着他把俸祿
都拿去接濟儒生的傳聞
竟真的相近
眼前這個人
是要以一己之力
扭轉禮崩樂壞的乾坤
漢哀帝繼位後
傅太后和丁太后的外戚勢力
迅速崛起
與王室外戚分庭抗禮
王莽不願與他們衝突
主動請辭
回到新野封地
樹倒猢猻散
曾經依附王室的官員
紛紛改頭服
丁門下
有人甚至跑到
傅太后跟前詆譭王莽
以求晉升
我時任尚書臣
掌管政令審覈
傅太后的外甥傅謙
想讓我在審覈政令時通融
須我升任光祿勳
我當場拒絕
尚書檯掌天下政令
若因私匪公
何以對先帝 對百姓
沒過多久
傅太后想讓哀帝
封她爲皇太太后
與太皇太后王正軍並列
朝堂上
傅氏外妻和依附者
紛紛附和
其餘大臣要麼沉默
要麼含糊其詞
我站出來直言
新年高帝定製
弟母稱皇太后
祖母稱太皇太后
唯有皇太太后之好
經太皇太后建在
若另設尊號
即爲祖之
誘亂人倫
臣以爲不可
哀帝本就對
傅太后言聽計從
聞言勃然大怒
當場下令將我
貶爲河東都尉
即日離京
去河東的那天
天剛矇矇亮
王莽派來的家僕
就候在城門口
送來一封書信
和一包乾糧
信裏只有八個字
守節不宜 靜待時機
那包乾糧是麥餅
還帶着餘溫
後來我才知道
王莽內侍
在封地被監視
這麥餅
是他妻子連夜烙的
家僕走了三天三夜
才送到我手上
在河東的三年
我每天處理完政務
就把那封信拿出來讀
字跡早已模糊
可那八個字
卻像刻在心上
支撐着我在
偏遠郡府裏整頓吏治
興修水利
把河東治理得井井有條
漢哀帝去世後無死
太皇太后王整君
當機立斷
派使者遲節召回王莽
讓他以大司馬身份
主持朝政
王莽一回到長安
第一件事
就是派使者帶着伏傑
去河東接我
任命我爲侍中
監觀魯勳
掌管宮殿宿衛
和宮廷禮儀
相當於把皇宮的安全
交到我手上
彼時朝堂上
傅 丁二世的參與勢力
仍在
前將軍和武
曾受傅太后提拔
後將軍公孫部
是丁太后的同鄉
他們私下聯絡了
十幾個郡國首相
散佈王莽
欲專權篡位的謠言
甚至暗中囤積兵器
想趁新帝未立之際
發動兵變
王莽把我召到府中
徹夜長談
如今主哨國矣
若謠言四起
必生禍亂
你精通律法
又剛正不阿
此事只能託付給你
我深知此事兇險
既要查明真相
又不能引發朝堂動盪
我先讓人
暗中監視和武
公孫部的動向
收集他們與
郡國首相的通信
又以覈查新帝遺詔爲名
調閱了傅
丁二世掌權時的
官員任免檔案
找出和武
公孫部提拔親信
貪贓枉法的證據
一個月後
我在朝堂上呈上證據
和武寫給南陽太守的書信中
有怠適而動
拱諸莽賊的字句
公孫部的府中
查出了足以裝備千人的
甲冑和兵器
鐵證面前
和武
公孫部無從辯駁
王莽並未趕盡殺絕
只是下令將二人
罷官免職
流放和僕
其親信官員
僅罷免官職
不予株連
經此一事
朝堂上在無人敢
公開反對王莽
那些搖擺不定的大臣
也紛紛表明立場
他的府政地位徹底穩固
而我
也因處置得當
被大臣們稱爲
王室之主時
可我心裏清楚
我守住的不是
王室的權勢
而是朝堂的穩定
原始元年
益州郡上報說
當地出現了降罪
有鳳凰姬於郡府庭院
黃龍陷於江中
更有蠻夷部落
獻上珍寶
稱文安漢公賢德
願歸附天朝
群臣順勢聯名上書
稱此乃王莽功德趕天
請求太皇太后
封即爲安漢公
加九夕之禮
太皇太后
召集群臣商議時
由老臣直言
王莽一掌大司馬
再封安漢公孔權柄過剩
我當即起身反駁
援引上書中醫銀府商
周公府周的典故
稱王莽定策盈利誘主
清除腹丁餘孽
安定社稷之功
遠超益州
封安漢公非爲司賞
乃爲天下安
我還特意提及
王莽此前三次
推辭封邑的舊事
以正氣遷功
太皇太后沉吟許久
最終應允
封王莽爲安漢公
十億二萬戶
而王莽又故事千丈
直收萬戶
將其餘戶數
分賞給宗室和功臣子弟
這下更坐實了賢相之名
成爲安漢公後
王莽推行原始改制
核心便是復周禮
安民生
他讓我牽頭
聯合太昌博士
郡國名獨
共五十餘人
修訂禮儀和律法
我知道此事關乎國本
不敢有絲毫懈怠
帶着衆人在尚書檯
披了一間書房
日夜鑽研禮儀方面
我們參考周禮
儀禮和西漢舊制
制定了原始儀制
不僅規範了官員的
朝服文樣
朝見禮儀
祭祀流程
還新增了香飲酒禮
養老禮的具體實施細則
要求各郡國每三年
舉辦一次香飲酒禮
選拔賢才
律法方面
我們刪減了
漢初以來的嚴苛刑罰
比如廢除
以三族中
對女性親屬的連坐
減輕了對盜竊罪的量刑
同時加重了
對貪官污吏的懲處
官員貪贓滿百金者
不僅罷官抄家
還要流放邊疆
其子孫三代不得爲官
爲了讓制度落地
我親自到長安周邊的縣一試點
看着相關按照新禮儀
舉辦養老禮
給七十歲以上的老人
發放米糧
看着貪官被押解出城時
百姓拍手稱快
心裏滿是成就感
有一次
往往到試點縣視察
看到老人捧着米袋流淚
對我感嘆
這就是周公當年
看到的景象吧
我點頭附和
可看着他眼中越來越濃的執念
心裏竟隱隱有了一絲不安
他似乎把婦周禮
當成了唯一的治世之道
容不得半點邊通
那段時間
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常常在尚書府過夜
妻子派人送來的衣物
都沒時間換
可每當看到新制度
給百姓帶來的改變
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彷彿真的在一步步
靠近周公之治的理想
元時三年
王莽之女通過選修入宮
次年被立爲皇后
其權勢更勝從前
但她欲發千功
將朝廷賞賜的千萬錢彩禮
拿出半數
分給宗室貧困者和太學諸生
又在長安城南修建長滿倉
囤積糧食救濟災民
還爲流民修建千餘間安置房
朝野上下對其讚譽達到頂峯
博士淳于越等聯名上書
稱王莽功德已超一週
當封在衡
爲在諸侯王上
在衡之後
古所未有
太皇太后顧慮爲祖制
遲遲未決
我再次牽頭近言
稱祖製爲治世而立
盡王莽安天下
濟萬民
功績超過
當立新制
以賠其功
爲打消太皇太后顧慮
我聯絡長安太學諸生三千餘人
郡國儒生及官吏萬餘人
在宮門外集體請願
連續三日不散
太皇太后見民心如此
最終下詔
封王莽爲在衡
此金銀紫壽
朝見時爲此諸侯王之前
此時我仍堅信
王莽的遷功與功績
終將實現周公治制
就在我以爲
王莽會像周公一樣
輔佐幼主直到親政時
事情卻漸漸朝着
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元時五年
漢平帝突然病逝
王莽立了一個兩歲的嬰兒
劉英爲皇太子
自稱假皇帝
待興皇帝之權
這個消息傳來是
我正在尚書府裏修改律法條文
手裏的筆
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曾經在我面前
暢談恢復周禮的賢相
竟然要待興皇帝之權
我立刻去見王莽
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看着我
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懇切
反而多了幾分威嚴
真寒
如今主紹國已
我若不待興皇權
天下必將大亂
等皇太子長大成人
我自然會還政於他
我還想再勸說幾句
卻被他身邊的侍衛攔住了
拘舍三年
王莽覺得時機成熟
終於廢除了劉英
自立爲帝
改國好爲興
定都長安
登基大典那天
我站在文武百官的前列
看着王莽穿着皇帝的禮服
一步步走上天壇
接受百官的朝拜
那一刻
我心裏五味雜陳
曾經的安漢宮
如今變成了新朝皇帝
曾經的周公之夢
如今變成了篡漢之舉
而我
作爲他最信任的大臣
從始至終都參與其中
說我是功臣
可我助他篡奪了漢室江山
說我是亂臣
可我當初確實是爲了實現
周公之志才輔佐他
王莽登基後
任命我爲大司馬
封城興宮
位列四府之一
輔佐他處理軍政要務
新朝建理之初
他就召集大臣商議全面改制
我作爲大司馬
自然要參與其中
可當他拿出改制方案時
我還是驚住了
土地改革要廢私田
興王田
把全國土地收歸國有
按人口分配
男子不足八口
而土地超過一斤
要把多餘土地
分給宗族鄰里
奴婢改革要禁私奴
稱私屬
禁止買賣奴婢
已有的奴婢改稱私屬
不得隨意買賣
避之改革更激進
要廢除稀罕的五豬錢
發行大權
小權七刀等多種貨幣
甚至要用盔甲
貝殼等復古貨幣
官職改革
則完全照搬周禮
把三公九卿改成三公六卿
地方行政單位改成周牧縣宰
連官職名稱都要復古
我當場提出異議
土地改革雖好
可豪強地主佔有大量土地
強行收回恐引發叛亂
幣制繁雜
百姓難以辨識
不如分步推行
先在官中試點
再逐步推廣
王莽臉色已沉
周公治理
一舉而定天下
何來分步之說
朕喊
你跟着我多年
怎會如此畏首畏尾
我還想再勸
他卻擺了白手
讓其他大臣發言
那些新晉的官員
大多是王莽的親信
紛紛附和陛下聲明
無奈之下
改制方案還是強行推行了
果不其然
土地改革推行不到半年
關東的豪強地主
就聯合起來抵制
有的隱瞞土地數量
有的乾脆起兵反叛
幣制改革更糟
百姓不認可新貨幣
私下仍用五豬錢交易
官府嚴查
導致集市蕭條
民不聊生
官制改革
讓官員們
疲於應付新的稱謂和職責
行政效率大幅下降
有的現在甚至不知道
自己該管什麼事
我看出了這些
改革措施的弊端
多次向王莽進諫
勸他放緩改革的步伐
根據實際情況
調整改革措施
可此時的王莽
已經變得剛愎自用
聽不進任何不同的意見
他認爲我是老糊塗了
跟不上他的步伐
漸漸開始疏遠我
有一次
我因爲反對他
再次改革避制
被他罷官在家
反省了一個月
那段時間
我閉門不出
每天看着
唐屋匾額上的
中小傳家四個大字
心裏充滿了悔恨
我想起了父親
當年對我的教誨
想起了漢成帝
對我的提拔
想起了
我曾經在河東
堅守的氣節
可如今
我卻成了
助紂爲虐的亂臣賊子
天鳳四年
全國範圍內的
農民起義徹底爆發
陸林軍在荊州起兵
佔據南陽
江夏
赤眉軍在荊州揭杆
半年間聚衆十餘萬
河北同馬軍
琅琊城投資陸軍
接踵而起
數十郡縣相繼陷落
新朝統治搖搖欲墜
往往召集群臣議事時
竟當衆氣體橫流
將政事託付給親信王毅
我作爲大司馬
雖名義上總領軍政
卻被排除在
核心決策之外
看着朝堂上人心惶惶
有的大臣暗通起義軍
有的則收拾金銀準備逃亡
我心急如焚
主動求見王莽
提出三條對策
其一
暫緩基金改制
恢復五諸前流通
以安民心
其二
赦免因土地改革
獲罪的豪強地主
許其戴罪立功
抵禦起義軍
其三
派親信衆臣
安撫關中諸郡
穩固經濟根基
王莽聽後臉色鐵青
拍案怒斥
整一週理改制
乃天命所歸
小小盜賊
王毅二人租一平頂
你休要長他人志氣
我還想再勸
卻被他以年老體衰爲由
命人扶出宮殿
出宮時
我撞見適中常侍王葉正
躺着一堆祥瑞扶臣入宮
那些用硃砂書寫的
新朝永孤字樣
在我看來
比起義軍的習文更刺眼
回到家中
我把父親留下的論語
交給兒子甄尋
非夜守心爲要
四字末紀已淡
卻字字追心
我對他說
爲父半生鑽研周禮
本想左軍安邦
如今卻見朝政混亂
民不聊生
新朝危在旦夕
你速帶家人返回中山國故里
隱於鄉野
莫再捲入這場禍亂
兒子棄親我同去
我搖頭拒絕
我身爲大司馬
受新朝俸祿
即便大廈將傾
也不能棄之而去
帝皇三年
陸林軍擁立劉玄爲帝
改原庚室
公開以傅漢爲旗號
兵鋒直至長安
往往這才慌了身
任命王毅爲大司徒
王玄爲大司空
調集四十二萬大軍南下
號稱百萬之師
企圖在昆楊一舉殲滅
陸林軍主力
出兵前
王毅特意來見我
索要朝廷府庫中珍藏的
古兵法和餘土
我見得神色交晶
忍不住叮囑
陸林軍雖出身草莽
卻有劉秀等北京通兵法
且佔據昆楊一手南宮
當以圍點打援之策
不可輕舉冒進
王毅卻嗤之以鼻
我率百萬大軍
踏平昆楊如履平地
何須你這老奴指點
我望着他離去的背影
想起當年父親評價
往往有敬氣的話
如今新朝將領
竟是這般驕橫之徒
怎能不敗
那段時間
我雖無權領兵
仍盡己所能維持朝局
一邊調度官中軍糧
確保前線供給
一邊巡查長安城防
加固城牆 整肅軍紀
甚至親自到太學召集儒生
宣講君臣名分
穩定士大夫階層
可這一切都如杯水車薪
避之混亂
導致糧價一日三漲
軍糧運輸途中
被官吏剋扣大半
城防士兵
多是臨時招募的流民
衣衫襤褸 兵器短缺
不少人夜間偷偷逃亡
太學諸生私下傳閱
陸林軍檄文
提及往往竄漢時
竟有年輕儒生當場落內
有一次我在城牆上巡查
聽見兩個士兵低聲議論
聽說前線糧草斷絕
咱們守着這京城
將來也是餓死的命
我想喝吃
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說的何嘗不是實情
昆楊戰敗的消息
傳到長安時
是帝皇四年六月的一個深夜
信使渾身是邪闖進宮
呼喊着大軍覆沒
王司徒戰死
往往當場暈厥過去
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大臣們有的痛哭流涕
有的當場免官請辭
更有甚者直接罵出聲
都是往往逆天竄漢
才遭此天譴
我強撐着年邁的身軀
主持朝議穩定人心
提議關閉長安城門
調周邊郡國軍隊入園
同時派使者與綠林軍談判
暫緩攻勢
可此時的王芒已徹底崩潰
非但不聽我的建議
反而聽盡方氏之言
在宮中舉行驗聖之術
將京中女子集中起來
穿着五彩衣服跳舞祈福
還殺了一批不順天命的大臣
以謝天
我看着眼前荒誕的一幕
徹底心灰意冷
不久後
王芒以督戰不力爲由
將昆楊戰敗的罪責
推到我身上
罷去我大司馬之職
想爲中三大夫
實則將我軟禁在家
那段時間
兒子甄尋偷偷潛回長安
勸我趁也逃離
我卻搖了搖頭
窗外長安百姓已開始
私下剪掉髮際
恢復漢朝服飾
街頭巷尾傳唱着
王芒篡漢天誅地滅的歌謠
我罵撒着
父親留下的論語
非夜守心爲要四個字
此刻像一把利刃
拋開我半生的執念
我以爲遵循周禮就能安天下
卻忘了治世的根本是順民心
應時事
而非死守古籍中的教條
我以爲輔佐賢德的王芒
就能實現理想
卻沒看清他
帝皇四年十月
陸林軍攻破長安
衛陽宮燃起大火
王芒在劍臺被商人杜吾殺死
手機被割下來
穿屍割地
我在家中得知消息
沒有驚慌
只是換上了父親留下的舊盧服
那是一件藏青色的身衣
袖口已經磨破
卻洗得乾乾淨淨
我讓僕人備了一輛車
帶我去衛陽宮前
遠遠就看到火光沖天
曾經威嚴的宮殿
只剩下斷壁殘垣
百姓們圍着王芒的屍體咒罵
還有人在搶奪宮中的財物
我下車走到
宮門前的石獅子旁
一聲的片段在眼前閃過
七歲香吟九里上
那個潭州宮之至的清貧如生
十五歲宮門前
王奉提拔我時的
七徐暮光
原始元年朝堂上
我立主封王芒爲
安漢宮的慷慨陳詞
居設三年天壇下
我看着他登基時的茫然無措
一個穿着綠林軍服飾的
年輕人認出了我
提着刀走過來罵道
你就是真漢
主王芒篡漢的奸賊
周圍的百姓也圍了過來
扔石頭吐唾沫
罵聲不絕
我沒有躲也沒有辯解
只是看着衛陽宮的火光
輕聲說我已如立身
欲以周禮安天下
卻忘了民心纔是根本
復古終難救國啊
年輕人的刀停在半空
或許是我的平靜讓他遲疑
或許是我的話讓他想起了
自家流離失所的境遇
我緩緩閉上眼
任憑熱浪裹着灰燼落在肩頭
心中再無遺憾
也無悔恨
只是可惜了父親守信爲要的教會
到了末年才真正參透
好了點贊評論加關注
咱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