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字幕】鑑賞法國文學名著| 聽文學故事學法語 P9 - 雨果和明天的黎明(《沉思》,IV.14

法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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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3年9月4日 維克多·雨果的女兒莉
奧波丁·雨果與丈夫查爾斯·瓦克里一同在塞納河溺亡
當他們駛過河口時 小船翻覆 急流將他們捲
向河床 他們才剛結婚
她十九歲 他二十六歲
直到九月九日 也就是五天後 維克多·
雨果才以一種格外殘酷的方式得知了這個消息
從比利牛斯山返回西班牙 身旁伴隨著他的情人朱莉特·杜
魯埃可說是正式的情人 據說他現身於拉羅謝爾 但無人能與他取得聯繫
他還沒來 他已在咖啡館的露台上打開了一本《世
纪》雜誌其中一篇文章詳盡地記述了那場戲劇性事件的始末 起初……
假設查理斯·瓦克里先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泳
者他在試圖拯救妻子和父母時 可能被水流進一步帶了出去
由於水面未見任何異狀 潛水員便在事故現場
周圍搜尋 最終撈起那名不幸年輕女子的屍體
我抬頭望向他
我一生都不會忘記他那張尊貴臉龐上那種難以名狀的絕望神情
她蒼白的雙唇 那雙美麗的眼睛空洞地凝視著前方 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的手緊按胸口 彷彿要阻止心臟從身體裡跳出
來事實上 這場事件將讓維克多·雨果終其一生都深受震撼
每年到了這個紀念日 他都會前往維勒基耶 為女兒的墓
碑獻上鮮花並與她對話 這對
他而言是一場真正的朝聖之旅
但當他在1856年出版《沉思集》時 維克多
·雨果已流亡至根西島 再也無法前往法國探望女兒的墓地
這首詩因而顯得更加殘酷
令詩人痛苦更深的
莉奧波蒂娜正是那名曾協助雨果夫婦的孩子
克服失去一名三月大嬰兒勒波爾德的悲痛
明天黎明時分 這首詩其實並無標題 維克多·雨果幾乎
一氣呵成地寫下 幾乎沒有修改
日期為1847年10月4日
但當《沉思錄》出版時 卻將其日
期定為九月三日 即他每年朝聖前的一天
《沉思錄》分為兩部分:前半
部為悲劇發生之前 後半部則
自第四卷起 不論是否遭遇不幸 皆有獻給我女兒的幾行詩
這首詩看似簡單 卻藏於
第十四位 初看之下仿佛是
一首情詩 然而最後兩句突然揭露出完整的悲劇真相
並邀請我們細讀 以徹底體會其中所蘊含的痛苦
維克多·雨果是否將他那段默默承載著悲劇驚愕之
痛的旅程戲劇化了 自女兒去世後
他是否仍居住在那裡
首先 維克多·雨果以一首情詩的形式描繪了旅途中的焦慮
不安然而詩中卻不斷剝離詞語 那摯愛之人異常執拗的缺席 更顯突兀
對死亡與來世的微妙暗示 使
詩意徹底轉向悲劇 詩作最後
的沉落 迫使我們對那些語句進行一次格外嚴酷的重新詮釋
明天黎明時分 當鄉間被
白光籠罩 我將啟程 你
知道的 我明白你正在等我
我將穿越森林 穿越那
我再也無法抗拒這些山脈的吸引了
這首詩以出發時的焦慮開篇 「明天」這個簡單的
副詞 透過「從」這個介詞 轉化為「從黎明起」 意指立即、立刻
接著 他進一步說明「一天的第一個
小時」實際上 這也正是「aube」一詞的來源 源自拉丁語「alba」 意為「白色」
因此 唯有缺乏光照才讓他無法更早離開 這種以更強
烈且精確的方式重述語句的方法 稱為「更正修辭法」
每次改寫 字數增加 節奏拉長 越不耐煩 時間
便越顯漫長 從句法上看
這三個皆為時間狀語片語
越將主詞與動詞延後 推至下一行 便能產生更強的語氣張力
透過將動詞置於行首 斷行效果使句子得以跨越詩節自然延續
它展現出急於離開的焦慮 賦予作品強烈的情感
張力動詞「去」作為移動的本質動詞 具有獨特的意義
這首四行詩的開頭兩次出現了該詞 這是一種修辭上的排
比手法 即在同一段落的每一個分句開頭重複使用同一個詞
此外 這裡的未來式強調未來的一個明確行動 這令人驚
訝之處在於詩人刻意避開了更自然的即將未來式「我即將離開」
然而在「partirai」之中 仍可聽見「irai」的迴響 彷彿
將「去」這個動詞不斷重複 如同回音般延續 這種急切離去的心情 正是詩人所有關切的核心所在
當然 這種痛苦源自於對一位深愛之人缺席的深切感受 而這個人
的影子卻時時浮現在記憶之中 第一個人永遠與第二個人相互關聯
「我將離開」、「我知道」 在「你看到」的語境中
詩人的聲音傳來 朗誦著詩作
確實 這一瞬間同時兼具呼告與口語標記的功能
對於此類語句 語言學家稱其具有填充功能 僅用以維持與聽
者的聯繫 你所認為的第二人稱
其實並非此種缺席的核心所在
這些效果自然引導我們相信 這正是
情詩的開端 詩人遲遲不赴心上人腳前
因此 他將遵循源自中世紀的宫廷愛情或「情愛」
模式這種模式後來被浪漫主義者重新喚起並廣為流傳
在這種模式下 分離的痛苦將隨之而來的是重逢的共同喜悅
在奧克語文化中 喜悅是一種甜美而溫柔的情感 由吟遊詩人吟唱而出
為這勝利的喜悅全心投入 我怎
能不情不自禁地歌頌她 她正是
我幸福的根源 如此真摯的愛
竟無畏無懼、無
憂無痛 實在難得
唯恐自身難當 竟無勇氣輕言此事
常以詩意且多寓意之筆法書之
「行動」一詞或許會因文字遊戲與聽覺上的相似 讓我們聯
想到「同伴」 彷彿那摯愛缺席的痕跡 仍迴盪於天地之間
若詩歌中的浪漫面向後來遭到否認
對維克多·雨果而言 女兒的離
世同時也意味著失去了一位伴侶——從詞源上說 即與自己共食麵包之人
森林是中世紀冒險的首選場景
也是啟蒙之旅的第一階段 一個
連超自然現象亦能誕生之地 因
此傳統的敘事結構便顯得格外清晰
那場深受喜愛的浪漫追求 既熱情又充滿騎士精神
舉例而言 蘭斯洛特出發營救被無
返國之王梅萊阿甘特劫持的桂妮薇兒
我再也無法再逃避你了
一句簡單的否認 竟將浪漫英雄的形象栩栩如生地呈現出來
那股被愛驅動的力量 令人不禁遐想聯翩
在赫納尼的壯麗演說中 唐卡
洛向他的愛人發誓 即使面
臨流放與死亡的危險 也將兩度以未來式說出「我會跟隨你」
維克多·雨果雖暗示了這些浪漫主義的陳腔濫調 卻
極其含蓄 這也是一首極具音樂性的詩 充滿了頭韻與腹韻
輔音與母音的迴響在詩節中不斷迴盪
明日清晨 布蘭奇鄉間
你等著我 時光仍停駐 伊蕾森林 如此類推
詩人以音樂般的第一人稱語調唱出心中的哀愁
這正是抒情詩的精髓所在
從抒情到哀歌 吟唱死亡之痛僅一步之遙 在
希臘神話中 抒情詩的創始人物便是俄耳甫斯
那位詩人兼音樂家前往冥界尋回心愛之人 其歌聲之
美連石頭與靈魂皆為之著迷 連哈迪斯本人亦為之動容
然而在返程途中 儘管有禁令在身 俄耳甫斯仍無法抗拒
回頭望向歐律狄刻的面容 她便就此永遠消逝了
這裡從第一首四行詩中 便已可察覺死亡的蹤跡
這鄉村的蒼白難道不是已如屍體般的死寂 或如裹屍布般陰沉
此外 「d'aube」也是為首次領聖體者特別準
備的白色禮服之名 用以紀念基督在新約中的最後行動
動詞「blanchir」在此處實在極為特
別原因眾多 首先 它以一般真理的現在時態進行變位
鄉村在每一個時刻都因真實的行動而轉為純白
行動被鐫刻於永恆之中
象徵性地 每一天如同每一段生命 穩步走向終點
這裡無疑蘊含著悲劇性的諷刺 隱約預示著一個災難性的結局
然而 雖然不易察覺 動詞「blanchir」僅代表動作的起始 是一種正在進行的過程
漂白是一項永遠無法真正完成的過程——這正是我們所稱的進行式動詞
這是將此行為刻入永恆的另一種方式 與死亡本身極其相似
但這還不只如此 通常「漂白」的是某個直接賓語 也就是承
受動作的對象 但在此處 「運動」本身被漂白 這是一個不及物動詞
從此以後 主語會經歷動詞所表示的動作 這類動詞稱為反使動詞
所有這些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死亡被主體以一種內在的過程被被動地承
受著這個詞透過其用法的精妙之處
這似乎在評論詩人自身創作的技巧 即透過精煉語言以達致最濃烈的情
感密度 這是一種持續演進的行為 卻又缺乏活生生的主體 那一刻當……
鄉村化為一片雪白 死亡絕無擬人之可能
她的提及僅存於潛意識層面 這是一首極其謙卑的詩
鄉村本身並非隱喻
僅是一幅景色 以色彩深刻地喚起對離去之人的無盡思念
鄉野平闊 林木已暗示山峰之姿
山勢更見高聳
層層遞進的景致 完美呈現出步步向上的壯麗歷程
「上天堂」是一種委婉語 用以溫和地談論死亡此外
動詞「離開」也常被用作死亡的含蓄說法
這裡最引人注目的是 這個動詞的主語竟是詩人自己 而他此時已顯露出
對死亡的嚮往 一旦了解詩的結尾
閱讀時便會揭示出格外尖銳的諷刺意味
第一人稱不可阻擋的前進 實則是一種朝向死亡的移動
而接受者那靜止的「我知道你正在等我」 卻形成鮮明對比
報導那些只能在冥界重逢的聚會
我將目光凝視於心念之中前行
外界無物可見 耳畔無聲可聞
孤獨無名的肩頭低垂 雙手交疊 滿懷哀愁
而對我而言 白晝將如黑夜般漫長
這首四行詩徹底打破了我們所有的期待
首先 沒有旅程 也無冒險可言
一句悠長的句子 節奏穩健地延續無盡
我將凝視著內心的思緒前行
4
然後「視而不見 聽而不聞」
六與六形成兩條半行 構成完全對稱的平行結構
相同的句子結構被重複
這是一段緩慢的行進 當你知道
目的地時 它彷彿如同喪禮遊行
動詞「行走」與其他所有動詞用法形成對比 後
者皆固定地傾向於靜止
感知類動詞則被完全否認
而狀態的動詞以比喻結束四行詩 將我們帶回詩篇開頭之處
這種從昨夜到黎明的回歸具有象徵意義
是一種倒退 無行動 無描述 亦無他
風景被雙重否認 這首絕
句以「閉眼」起筆 以「夜」作
結——眼瞼緊閉之夜 猶如俄狄浦斯在
女兒安提戈涅的引導下自刺雙目
然而他並未察覺詩意已墮入悲劇
此外 詩人整體的姿態使他成為一位悲劇英雄——脊背
彎曲象徵著被無法掌控的力量所擊垮
雙手交疊 意味著空無一物
倘若他墮入地獄 便連俄耳甫斯的豎琴也無力再持
超越「無無」這一類的反覆否定 否定語氣貫穿全文
例如「無聲」 即在「聲」字前加上否定詞「無」
這本身已是否定音樂 因而是否定詩歌 「
未知」——這次否認的意義已內建於字詞之中
透過前綴「un」可構成反義
詞奧菲歐失去歐律狄刻後 僅餘下他的聲譽
維克多·雨果將自己描繪成一位失去一切的俄耳甫斯
在《沉思錄》第四卷開篇 記載於1843年9月4日 象徵
性地點狀的筆跡漸行漸遠 彷彿詩人的痛苦已使他們的聲音沉寂
事實上 維克多·雨果在女兒去世後的多年裡仍持
續創作 甚至於1845年便開始起草《悲慘世界》
這首絕句是缺席的絕句 無曲折、無景物、無詩意—
—最重要的是 無重逢 第一首絕句
中出現的第二人稱 已徹底消逝
並僅在倒數第二行出現 以達到最終的高潮效果 介系詞「
pour moi」將第一人稱孤立出來 使其處於被貶抑的狀態
第一節四行詩中虛幻對話的迴響「loin de toi」
這些細微的線索引導我們遠離傳統的愛情詩
詩人的孤獨感確實令人窒息 形容詞本身便以標點分隔
開來:「孤獨、無名」 最終化
為「悲傷」 卻在玻璃的最前端被堅決否認
潛在地 人們能察覺到一種層次的遞增——「
孤獨」是身體的隔離 「未知」則是靈魂的疏離
「悲傷」是表達那無法承受之哀痛最
簡潔、最直白的形容詞 是令世界空虛的孤寂
維克多·雨果若要描寫這種悲痛 便不得不回顧拉馬爾
丁於1820年在心愛的朱莉·夏爾逝世後所寫下的詩意沉思
這標誌著浪漫詩歌真正奠基的時刻
從山巒到山巒 我徒然地凝望
從南至北 從黎明到黃昏
我走遍這廣闊天地的每一處角落
而我說 幸福從未在我任何地方等
候這些山谷、宮殿與小屋於我
而言又有何意義——二十種曾令我著迷的事物 如今魅力早已消逝無蹤
河流、岩石、森林與孤寂 如此珍
貴——只差一人 世界便頓失生氣
在拉馬爾蒂的筆下 自然
如同詩人內心的鏡像 即使
它未能發揮慰藉之效 仍始終是其悲傷的特權見證者
雨果更進一步——痛苦完全掩蓋了整
個景觀 閉上眼睛 不過是更深入了解
世界的一個步驟 正因如此 他提及兩
位失明的詩人:彌爾頓吟唱 荷馬吟唱
感官的詩人刺穿陰霾迷霧
盲者於黑暗中看見光明之境
肉體之眼漸逝 心靈之眼卻點燃火焰
雙手合十 這是一種全然的敬意——
聚斂心神 珍藏某種珍貴之物——在
一名被判死刑之人的最後一天 敘
述者回憶起曾將女兒的臉龐捧在掌心——
他再也不能見到那樣的事了
難道你忘了嗎 從黎明開始就是行刑時刻 他們要殺了我
你明白嗎 瑪麗
你父親是那樣深愛著你 他曾用雙手輕輕捧起你圓潤可愛的臉龐
每當傍晚 她便會合起雙手 向上帝祈禱
唉 如果那些陪審員曾見過我的小瑪麗
他們就會明白 絕不能殺死一個孩子的父親
連接詞的邏輯本已嚴酷 暗
示著累積的終局 提及白日
僅為更顯夜色之來臨 對立
即兩個相反概念的並置
這種對比的美學對雨果至關重要 他
借此賦予言語最強大的力量 這裡出
現的表達「voir le jour
」意味著:女兒之死宛如逆向的誕生
對我而言 這一天將如黑夜般漫長
這正是黛米特所承受的人間悲劇
當她的女兒珀耳塞福涅被冥界之神哈迪斯劫持 困於冥府之中
春天轉為冬天 整個世界變得如同黑夜般黑暗
我將不回首那夕陽沉落的金輝 也不凝望遠處阿爾弗勒方
向漸行漸遠的帆影 待我抵達時
必在你的墳前放下一束花
新鮮冬青與開花石南花束
否認的意象在這最後一節詩中依然強
烈 「neither」與「nor」兩
詞有效地否定了兩個極具詩意的意象 首先 黃昏的金色光芒是一種隱喻——美麗卻頗為傳統
連「我不會看」都還未說出口就被推
開了象徵性地 這正是詩人創作過程的中斷
常被比作一位煉金術士 凡他注目之物皆能化為黃金
接下來 下垂的船帆也成為一種文學陳腔濫調 喚起旅程的意
象 隱喻——以部分代表整體——詩意地
描繪出船身消逝於地平線之外的船隻
然而 這種描述僅是對過去的追憶 且諷刺地說
這是一種倒退 因為詩人已不再凝視它們
這兩次否認顯示 詩歌最動人的地方或許正在於
謙遜與簡樸 而非那些關於黃金與無限的華麗隱喻
然而在此處 詩意不斷與悲劇交融 首先透過詩句
的音樂性 即「o」與「wa」等元音的迴響與重複
「ou」這個音節通常被認為最悅耳動聽 當它出現
在以「on」押韻的詩句末尾時 會發出鼻音 例如「tombe」一詞重複兩次
同音字將兩個發音相同卻意義迥異的詞語混淆
尤其殘酷——一旦墜落 便已死亡
時間的指標指向同一方向
這裡抒情詩中所描繪的黃昏金色光芒 主要象徵著一天即將結束
從詩篇開始至今 已過了二十四小時
這正是悲劇展開的時刻 維克多·雨果諷刺性地運用他所譴責的
戲劇時間統一原則 以最恰當的方式
向讀者暗示終章處即將降臨的災難
「當我抵達之時」以一種悖論的方式 將重返起點描
繪成一種循環的運動 每一次紀念 喪失之痛便再度湧現
船隻提醒我們 莉奧波丁娜是溺水而亡 阿爾夫勒靠近
勒阿弗爾 正是莉奧波丁娜與丈夫查爾斯·瓦克里相會之處
她在試圖救她時與她一同溺斃
船帆的複數形式也可指一種白色衣袍 宛如首行所言的黎明
又似喪服墮入海中 帶著那不可抗拒的下墜之勢
詩人走的路徑是
先經過鄉村 再穿越森林、翻越山嶺 最後抵達港
口正如一條河流沿著自然的坡度前行 最終消逝於大海之中
這條路線具有象徵意義 但河口卻真
實存在——阿爾夫勒、勒阿弗爾、
維爾基耶 僅有一條河流穿過這三地 塞納河 那條帶走勒波爾迪娜的河流
在這首詩中 維克多·雨果描寫了他每年在相同日期進行的一次真實朝聖之旅
但從1851年起 他流亡在外 再也無法進入法國
在澤西島 隨後在根西島 她唯一的聯繫便僅存於此
她望向英吉利海峽 凝視著女兒失蹤的方向
海水延伸至維勒基耶 那裡埋葬著她女兒的墓地
在這最後一節詩中 下墜的趨勢變得普遍 詩人已抵
達終點 花束置於墓前 詩
作本身則以黃昏時刻為象徵
透過轉喻的鄰近關係 所有這些元素融為一體
共同參與對安息於大地之中的軀體的緬懷儀式
船與港口作為死亡的隱喻 將展現雙重含義:首先
死亡是終點——我們所談
的顯然是「安息的避風港」
同時也象徵著死亡作為一個新的起點 靈魂通往新境界的旅程
因此 最後三行邀請我們回顧這段旅程
也就是帶著對詩歌結局的了解來重讀這首詩
或許這正是詩句尾聲處那個未盡之字所發出的聲音來源
無論四季如何變遷 冬青始終常青 山楂花
總是盛開 因此這兩種植物象徵永生絕非偶然
這首詩中 維克多·雨果旨在強調記憶
的永恆性 當然也包含靈魂不朽的生命 此
一理念頻繁出現在雨果的作品中 愛能使
人與人之間建立連結 即使跨越死亡亦然
1853年 浪漫主義著名靈感女神德傑拉丁夫人訪問澤西島期間
維克多·雨果最終答應參加一次通靈儀式 這是他參
與眾多儀式中的首次 記錄會議紀錄的是奧古斯特·瓦凱里
— 你是誰 — 一個女孩
— 我在想誰 — 消逝
— 你在何方 — 光明
— 我該做什麼才能找到你 — 愛
詩句的跌落尤為強調 直接
賓語「一束花」被推至下
一行營造出一瞬間的期待感
同時節奏也隨之拉長
當我抵達時 我會在你的墓前放下一束新鮮
的冬青與開花的金雀花 彷彿那疲憊的詩人般
無法再繼續 直至最後一口氣
最後 這首詩的格式或許會引發我們思考:為何是這三段
短暫的四行詩 有人可能會想尋
找一首十四行詩 其中包含……
轉折的瞬間再度來臨 位於第二
四行詩之後 而最後的三行詩
卻遺失了那兩行——正是父親在死亡中重逢女兒之處所缺失的詩行
在這首詩中 旅程的鋪陳充滿矛盾 不
斷延宕 充滿焦慮 並夾雜著回望的瞬間
正如預期般 步入一首愛情詩篇
喚起浪漫情懷重新點燃的典雅戀情然而
這些典範卻被一股令人不安、刻意簡樸的劇本所打亂
隨著詩人旅途的推進 他與心愛之人愈來愈近 然
而孤獨之感卻愈發強烈
死亡的氣息也變得清晰可感
維克多·雨果在最後兩行突然揭開謎題的關
鍵邀請我們細讀此詩 以發掘其中深藏的悲劇情感
一種難以想像的悲痛——一位失去女兒的父親的哀傷
